哈利怔住了,下意识地接过。这正是他当年在斯拉格霍恩魔药课上赢得的奖励,后来为了迷惑罗恩,他用假的调了包,真的则交给了艾莎保管。经历了这么多事,他几乎已经忘了它的存在。
“为什么现在给我这个?”哈利不解,心头笼罩着不祥的预感。
艾莎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因为你需要它,在你走出城堡大门,面对他之前,喝下它。记住,不要多,一小口就够。”
她顿了顿,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然后,她用一种平静得近乎残酷的语调,揭开了那个血淋淋的真相:“哈利,你是伏地魔的最后一个魂器。”
这句话像一道霹雳,直直劈入哈利的脑海。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他只能听见自己血液冻结的声音。魂器……他自己就是那个必须被摧毁的物件?所以邓布利多长久以来的注视、那些特殊的待遇、那些所谓的磨砺,最终都指向这个终点——让他走向死亡?一种巨大的、冰冷的虚无感攫住了他,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伤疤灼痛得厉害,仿佛里面的那片灵魂也在因这宣判而尖啸。
“听我说完!”艾莎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切入他几近崩溃的思绪,她甚至上前一步,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臂,那真实的触感将他从绝望的漩涡边缘猛地拉了回来。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要将力量和信念直接注入他的灵魂,“你必须去面对他,必须让他的索命咒击中你。只有这样,依附在你体内的那片邪恶灵魂才会被彻底清除。”
赴死。这个词如此清晰地摆在面前。哈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但艾莎没有给他沉溺于恐惧的时间,她像一位最可靠的后勤官,精准地部署着每一步计划。她摊开手掌,那颗巧克力豆静静躺在她的掌心。
“而这个,”她的语气带着一种神奇的、令人信服的力量,“是我熬制的复活魔药。”
哈利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颗小小的巧克力豆。复活……魔药?
“吃下它,然后去做你该做的事。”艾莎的语气难得强硬,“记住,死亡只是一道门槛,跨过去,但要立刻回来。不要在任何地方逗留,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哪怕是你的父母。你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如果半小时内你的灵魂无法回归身体,就会真正死去。”
她认真地说:“我们在这里等你。等你回来的时候,神秘人最多就只剩下纳吉尼那一个魂器了,而你的伤疤……将永远不会再疼痛。”
哈利看着艾莎,看着她那双沉着冷静的眼睛,里面没有一丝犹豫,只有全然的笃定和一种深切的关怀。那灭顶的恐惧感,在这匪夷所思的、带着“复活”承诺的计划面前,竟然奇异地开始消融。也许是因为她是个连斯内普都不得不承认的魔药天才,也许是因为她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拿出最需要的东西,也许是因为她从进入霍格沃茨以来,在每一个细节上都从未出过错。一种源于无数次被验证过的可靠而产生的、近乎盲目的信任,充斥了他的全身。他不需要理解这魔药是如何起效的,他只需要相信艾莎,就像他相信邓布利多一样。甚至此刻,这种信任更加纯粹,因为它关联着一条看得见的生路。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将福灵剂和那颗承载着全部希望的巧克力豆紧紧攥在手心,像是攥住了生命本身。“我明白了。”他的声音异常平稳,“出去之前,我会喝下福灵剂,吃掉它,然后回来。”
“嗯,别忘了穿上隐身衣。”艾莎嘴角轻轻扬起,露出一抹鼓励的笑,“不然,可能会被不知情的人拦住。”
她撤去咒语。
外界的声音如潮水般再次涌来,紧张的氛围依旧弥漫,但哈利的心境已截然不同。他伸手探进口袋,触到那只小瓶和巧克力豆——它们不再只是冰冷的物件,而是希望,是同伴交付于他、通往胜利与归来的钥匙。他望向赫敏与罗恩写满忧虑的眼睛,内心一片平静。
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