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莱亚看了过去。
“昏迷前,你被他们邀请去调查时,他们给你看了那些资料吧。”依夫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尤莱亚点头。
“事实上,这次去阿刻西亚,我看到了些奇怪的东西。”依夫面色变得古怪,他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发现。
“在多个城市留下痕迹的,或许是人……”依夫开始和尤莱亚说起自己的猜测。
而尤莱亚,一开始还有些兴致,但听到一半,发现依夫完全猜错方向后,他失了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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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尤莱亚垂头敛目,将注意力集中在另一边。
……
这是拾秋第一次在尤莱亚的家中过夜,和两只蜥蜴一起。
拾秋本来打算在客厅的沙发上应付一夜,但蜥蜴们跑出来了,摇晃着尾巴假装闲逛,一步步向他靠近。只有尤莱亚的卧室它们不敢靠近,拾秋便被‘赶’到了这个房间里。
开着灯,纯白的墙面让人开始犯困。
没有任何的不习惯不适应,躺在床上,拾秋甚至有种回到家的舒适感,安心又放松。
又是梦境自带的设定吗?拾秋迷迷糊糊的想着。
在绵长困意的侵蚀下,他睡着了。
寂静的夜里,卧室的门被一点点推开,直止出现一条可供小型生物穿行的缝隙。完成好自己的任务后,吉拉毒蜥快速垂下头,让身上的伞蜥进入房内。
等伞蜥的尾巴尖消失在缝隙里,吉拉毒蜥关上门后,才困惑的摇晃了一下尾巴。
就在刚刚,那只让它感到恐惧的小体型‘同类’好像变了一点,气味上多了些人类才有的味道,和实验室那个奇怪的人类有些相似,然而也只是相似。
忍着恐惧,吉拉毒蜥和‘同类’开始沟通,‘同类’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躁,它似乎没感受到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只是不停的催促和下达命令。
在门外徘徊了许久,吉拉毒蜥得到了来自‘同类’的另一条命令——把卧室和客厅清理好,吉拉毒蜥不再为难自己,跑到浴室叼了块布,开始清理起地板上那些自己留下的血印。
卧室内——
经过一番艰苦的攀爬,伞蜥终于爬到了床上。
漂亮的人类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在枕头上,睡的香甜。
伞蜥静悄悄的将前爪搭在枕头边沿,凑近欣赏。它不大的脑子里闪过几段画面,快的连尤莱亚都没捕捉到。察觉到几丝异常,尤莱亚的注意力从学生身上移开,他向伞蜥传达了‘回顾’的命令,伞蜥的记忆开始像倒放的影片一样在它脑海中浮现,从卧室、退回到学校、再到废弃的工厂。
尤莱亚没有再次看到那些让他觉得不对劲的画面。
回顾完,伞蜥疑惑的动了动爪子,回忆是人类才会做的事情,而它是蜥蜴,为什么会回忆过去?放着漂亮的人类不看,去回顾那些日常的记忆?
拾秋翻了个身,打断伞蜥的疑惑,它减低自己的存在感,爬到了床的另一边,继续看着拾秋。
想舔。
想在人类身上留下自己的气味。
想长成吉拉毒蜥的体型,这样就可以用长长的尾巴将人类圈起来。
伞蜥紧紧盯着近在咫尺的拾秋,身上隐隐约约出现裂纹。
另一边,医院里——
尤莱亚在床上猛地坐直,一只手捂着自己右眼,开始咳嗽。
伞蜥直白的冲动也影响到了他。
双向同化。
在他同化伞蜥时,那只绿色蜥蜴也同样在影响着他。没有人类世界道德和规则的制约,伞蜥纯兽性的想法有时会过于强烈,强迫远在他处的尤莱亚也跟着一起进化。
“你还好吧?”见状,原本还在侃侃而谈的依夫慌了,站起来准备去按床边的按钮。
他的手臂被尤莱亚抓住。
“无、事。”尤莱亚咬着牙说道。
“嘶,好,我不按了,你能先松手吗?”依夫一边抽气一边说道,他觉得自己的手臂肯定是青了。
“你的力气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不是接了那个课题后就没去锻炼了吗?”等尤莱亚松开手,依夫一边抱怨,一边掀开袖子看自己的手臂。
没青,直接紫了。
尤莱亚喘着气,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将身上冒出的鳞片收回。
‘你和它非常的适配,它简直就是为你而生的。’尤莱亚突然想起好友的话。
为了乖巧可爱的学生,他接受了好友的建议,之后身体上发生的一切变化,几乎都在尤莱亚的预估范围内,都是他可以接受的。
他预料到思维会随着**的变化一起转变,只是没想到会变化的这么彻底、这么悄无声息,等他发现时,他已经改不回去了,也不打算再改回去了。
这不算是个坏的变化,不是吗?
有时候尤莱亚甚至会觉得,他就是伞蜥,伞蜥就是他。他的灵魂裂为两半,一半投生在人类社会,以人类的姿态长大,另一半投生在蜥蜴群中,以伞蜥的面貌降世。
在尤莱亚思索的时候,依夫动了,按住了床边的铃。
“我觉得还是看下医生比较好,你学生以前不也经常说讳疾忌医不好的吗?”对上尤莱亚的视线后,依夫解释道。
说完,依夫离开病房,去找过来的医生。
卧室里——
伞蜥爬下床,离开卧室。
它想多看看漂亮的人类,又突然想要离开,两股想法在伞蜥脑海中冲撞着,导致它退一步一回头,刚爬下床就又爬了上去,来回往复,最后,伞蜥带着困惑和纠结离开了卧室。
一段时间后,拾秋似有所感的醒来,他揉完眼睛后环顾四周,没在身边看到蜥蜴的影子,刚准备送一口气,拾秋僵住了。
他缓缓抬手,摸向自己脸侧,摸到一枚小且柔软的鳞片。
在他睡着的时候,那两只蜥蜴又进来了!
‘蜥蜴会将自己身上最漂亮的鳞片,送给最喜欢的人。’拾秋脑海中突然冒出这句话,由尤莱亚配音。
实验室里,严谨的教授不苟言笑,一手拿棕色笔记本,一手拿笔,记录着实验需要的数据,他的全部心神都在实验台上的生物身上,没注意到身后学生正在摸鱼。
讲授了一段又一段的相关知识,始终没得到学生的反馈,教授回头了,他发现学生盯着手机,在和人发消息。
教授生气了。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停留在尤莱亚回头的瞬间,墨绿的瞳孔穿透回忆,仿佛在和现在的拾秋对视。
拾秋捂着头,这段突然出现的记忆让他的脑袋有些胀痛。
和米洛那次一样,这些奇怪的记忆从空白中突然出现,自然和熟稔的就仿佛他真的经历了一般,仿佛他就是在这个世界活了二十多年。
如果这些记忆变多的话……
拾秋抿了抿唇。
他开始害怕自己在以后会逐渐变的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他得快点回去。
不能在这个世界久呆了。
拾秋站起来,把鳞片放到被窗帘挡着的窗台上后,回到床上躺下,心中不停默念着‘快睡着’、‘快睡着’,同时回忆着现实生活中的一些记忆片段。
呼吸逐渐变的平稳,他睡着了。
……
医院里,拾秋缓缓睁开眼睛,满目的白色让他以为是回到了尤莱亚的病房。
“就睡了这么一小会儿?看来是真的不太困。”尤莱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拾秋扭头看过去时,尤莱亚伸出手,温热的手掌贴在他的额间。
他回来了?
“口渴吗?”尤莱亚问着。
“嗯。”
尤莱亚站起来,到病房角落的饮水机前打了杯热水回来。
“里面加了些冷水,不过还是有些烫,喝慢些。”尤莱亚把水递给拾秋。
拾秋捧着纸杯喝水。
他真的回来了,看着病房里的场景,拾秋想着。
“喝慢些,别烫到了,喝完我再去给你接一杯。”一旁,看着拾秋的喝水速度,尤莱亚连忙说道。
舌尖被烫的有些疼,反应过来的拾秋吐了吐舌头,散热。
“怎么和小狗一样?”尤莱亚笑着摇头,在拾秋手上拿过纸杯,灌了杯冷水回来。
他坐下时,拾秋还在吐舌散热,淡红的舌尖经过热水的洗礼后,变成漂亮的艳红色。
和学生本人一样让人移不开眼睛。
尤莱亚的视线聚焦在拾秋吐出的舌尖,愣神间,脑海中闪过些许昏暗的片段。
夜间、哭了的学生、还有失去人型的他……
“尤莱亚老师?”喝了冷水后,舌尖不烫了,拾秋扭头看向尤莱亚,疑惑的开口。
尤莱亚在发呆,拾秋看了出来,而且是盯着他在发呆。
被这张脸盯着,拾秋不太适应的把盖在腿上的杯子往上拉了拉。
“咳。”尤莱亚极其不自然的咳嗽一声,掩饰内心的尴尬。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此时,祁智、孟文年等人正好回来了,看到他们的尤莱亚站起来:“你的几个室友都回来了,老师就先回去了。”
拾秋纯净的眼睛让他心虚。
尤莱亚接受过的教育不允许他这样臆想自己的学生。
“如果又不舒服了,记得和老师打电话。”走到门口时,尤莱亚不放心的嘱托一句,只是他依旧不敢回头。
红艳的舌尖在尤莱亚脑海中轻颤,理智和师德告诉尤莱亚,他该尽快忘记那些堪比奇幻电影的臆想画面,然而本能却让他不停的去回忆和回味。
“尤莱……”孟文年招呼还没打完,尤莱亚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不会是急着去约会吧?这么赶!老四,外国佬他刚刚是不是接到了谁的消息?又或是谁的电话?”蒋随身姿灵活的抢占了病房内唯一一个椅子,坐下后八卦的问道。
“我刚醒。”拾秋摇头,把空纸杯放到一侧。
“行了吧你,天天外国佬外国佬,也不怕被本人听到。”孟文年把手中的东西砸到蒋随头上。
“嘶——你要搞暗杀啊!小心我把你丑图传班群去。”蒋随一边揉着头,一边对孟文年呲牙。
“容我反驳一句,这是光明正大的谋杀,不是暗杀。”祁智在旁边补刀。
拾秋看着自己的三个室友,笑了起来,渐渐笑出了声,愉悦又放松。
孟文年等人停下打闹,看向拾秋。
“好吧,我承认老四是继我之下的第二好看。”蒋随说完,身子一扭,躲过孟文年的偷袭。
他们老四真的很漂亮,难怪班上那群女生时常讨论。
“要点脸。”孟文年嫌弃的看着蒋随。
“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吗?”祁智看向拾秋。
拾秋突然笑起来让他有些担心,但看这笑容,祁智很难将之认定为难过、焦虑等情绪。
“没有。”拾秋边笑边摇头,“就是突然间、很开心。”
拾秋很爱他的这群朋友们。
“开心就好。”祁智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我们现在能回去了吗?我感觉我应该没什么事了。”拾秋问道。
他实在不想继续呆在医院里。
“医生说你醒来没有不舒服就没什么事了。”孟文年回道。
四人离开医院。
拾秋算是个病人,所以另外三人没让他提尤莱亚送来的东西。
“外国佬走的也太急了,明明之前说过开车送老四回去的,到时候我们还能蹭下车,这么多东西,回去后我手臂铁定要废。”蒋随边走边抱怨。
“行了,要不我两换换?”孟文年举起自己手上的东西。
“那还是算了吧。”蒋随看了眼,快速拒绝。
“要不……”拾秋刚开口,就被孟文年打断了。
“不用,我从大一下开始去健身房锻炼,全班都知道,要是我连这么点东西都提不动,岂不是很没面子?要是路上遇到认识的,看到我让一个病人提东西,太丢脸了。”孟文年说完,脚步变快,似乎在证明自己。
蒋随苦着张脸跟了上去。
祁智一路上都很安静,手上提着两大袋重物,轻轻松松的跟着几人,调整步伐。
回到寝室后,祁智和路上一样轻松,蒋随摊在位置上,连床都懒得爬上去,孟文年则给自己泡了奶茶。
拾秋看向窗外,天还没暗。
“我在医院睡了多久?”拾秋问着三人。
“多久?我想想,你被尤莱亚老师送到医院时,应该差不多是三点多,我没看时间,不过在这之前我和老二之前去隔壁寝室帮忙,2:50后才忙完,之后你醒了,差不多应该在……”
“不超过二十分钟。”孟文年还在算时间,祁智已经说了出来。
祁智听出了拾秋是在问第二次入睡的时间。
“你睡着后,尤莱亚老师在旁边照看你,我们去找了会儿医生,算是上下楼坐电梯的时间,应该不超过二十分钟。”
拾秋听完眨了眨眼。
他在梦中度过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现实中只过了不到二十分钟?
“怎么了吗?不舒服还是困?”祁智问着。
“没有。”拾秋停顿几秒,“晚上我们要不要出去吃一顿?”
“好主意,多吃点好吃的,把身体补回来。”听到吃,蒋随第一个同意。
“附议,我们寝室都多久没出去大吃一顿了。”
……
没有发生过圣蒂珂那样的大爆炸,又是下午五点左右,靠近晚饭时间,这时的雾大校园里人来人往,到处都能看到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小团体。
四人出校门时,还遇上了排队,排了好一会儿才成功出去。
“我知道有家烤肉店非常非常不错,不过位置偏,知道的人不多,上次旷课时被社团的人带过去的。”在犹豫吃什么时,蒋随提出意见。
“那就去试试。”祁智点头。
烤肉店在大学城背面一栋楼的二楼里,走到这的学生不多,但环境看着还不错。
蒋随和老板打了声招呼,带着三人走到里面的位置。
“隔壁管院的辅导员喜欢到这来吃,有时候还会拉上其他辅导员一起,坐外面容易碰上。”蒋随解释道。
“你是不是被抓到过?”孟文年听到后开始坏笑。
蒋随脸色扭曲了一下。
他第一次旷课被带过来,快要吃完离开时,恰好碰上了管院的辅导员,而在管院辅导员身边,站着他的辅导员。
“往事不堪回首。”蒋随摇手,故作深沉的说道。
拾秋盯着走道尽头的方向看着,那里有个穿着店员服的人,在收拾吃剩的桌子。
“认识?”祁智也望了过去。
“算是。”见店员似乎快要注意到他的视线,拾秋扭回头。
他没想到会在学校附近遇到原来村子里的那些人。
“以前的朋友吗?还是有过矛盾的人?”祁智观察着店员。
一个高高大大、皮肤略黑的中年人,看着像个体力劳动者。
祁智一开始以为拾秋是遇到了朋友,但后来看拾秋的表现,不像是遇到朋友的样子。
“有过些小矛盾,但已经解决了。”
“啊?谁啊,那个店员吗?要我们帮忙吗?”孟文年听到后,也不问对错,面色不善的看向走道尽头的店员。
蒋随在一边点头,他来这家烤肉店来过很多次,和老板与店员都比较熟,但听到拾秋的话,他还是第一时间站了自己室友。
“不用了,是些很久以前的矛盾,我自己已经解决过了。”拾秋摇头,不再关注店员。
村里的人,已经为他们的愚昧付出了代价。
“那好吧。”孟文年摊了摊手,不过在排位置时,他们统一让拾秋坐在最里面,店员经过时,孟文年和蒋随两人统一摆出了一副不良少年的姿势,雄赳赳气昂昂的坐着。
“肌肉呢,在精不在大,别看他手臂那么壮,真打起来说不定没两下就被揍哭。”店员离开后,孟文年说道。
拾秋赞同的点头。
烤肉店不大,除了老板,只有这一位店员,一段时间后,店员推着小车过来。
他没有认出拾秋,憨厚的对着几人笑着,右手手背上被父亲纹下的图案已消失不见,看周围的红痕,应该是他自己找人磨掉的。
“好了,我们来吧。”在店员准备布菜时,祁智接了过去,语气冷淡,带着高高在上的不屑。在店员离开前,祁智拿过一旁用来擦手的热毛巾,一点点擦拭盘子上被店员拿过的地方。
等店员离开后,他又变回以往随和的模样。
“老二行啊,有那么个味道了,看着我都想给你一拳。”孟文年对着祁智竖大拇指。
“跟着你看的动漫你学的。”祁智回道。
烤肉开动——
“等会你们先走吧。”吃了一会儿,拾秋和几人说道。
“和刚刚那个店员有关?”祁智问着。
“嗯,我等会想去找他问些东西。”比如他的父母。
拾秋对父母的渴望不大,在没有外部刺激的情况下,他很少想到自己的父母,但今天见到了店员,他觉得这或许是个契机。
梦中神志清醒的爷爷只说了他和母亲长相相似,至于母亲是哪里来的,叫什么,全都没说。
“不用我们在旁边吗?”蒋随对比了一下店员和拾秋的体型,有点不太放心。
“我想问些比较私人的东西。”
“好吧。”
几人答应的快,但等到吃完了、真的要离开时,又开始磨蹭。
“真的不用我们几个陪着吗?”祁智问道。
“真的,他总不至于在店里打人吧。”曾经在村里的那些经历,拾秋不打算和他人提起。
蒋随去找了老板,他没说拾秋和店员的矛盾,只说了自己室友身体不太好,下午才晕过。
“老四他和店里店员认识,想去问些东西,老板您帮忙看一下,我怕他到时候又晕了。”
“好嘞。”老板答应的很爽快。
三人离开,老板特意为拾秋和店员找了个隔间交流。
“听说您找我有事?”店员表现的很是谦卑,背驼着,视线下垂,没和拾秋对视,表现的仿佛在接受领导审查。
这副姿态和拾秋记忆中的模样天差地别。
“巴伯伯,是我,拾秋。”
巴维,曾经村里的下任长老候选人,有机会继承自己父亲的长老之位。
对体内留着外人血的拾秋,巴维是表现的最为抗拒的一个,只不过他从小被拾之为‘教育’到大,比其他人都要害怕拾秋的爷爷,因此他口上说的多,做的倒是少。
和拾秋想的不一样,听到他的名字,巴维表现的很冷静。
他回忆了一会儿,才将面前这个小少爷一般的漂亮少年和记忆中那个合该被烧死的稚童联系到一起。
“哦,原来是你啊。”想起来后,巴维依旧谦卑,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仅仅把‘您’换成了‘你’。
这个世界很大,比巴维自己想的、比他从父亲口中听过的都要大,离了村子,他才发现自己有多么渺小,曾经以为是先祖生气降下的责罚,原来在外面叫‘感冒’,又或者‘发烧’。
村里的人离开了很多,出来了,回去过几次后,就再也没回去了。一方面是被外面的科技生活所吸引,还有一方面则是恐惧,在代代相传的祖训下生活了多年,这些隐形的烙印不是那么容易丢掉的,他们违背了对先祖的承诺,害怕一回到村里,就受到来自先祖的惩罚。
“巴伯伯有听过我的母亲是哪里来的吗?或者名字之类的?”拾秋问道。
留在村里的老人,得老年痴呆的占大多数,剩下的就是一群顽固派,他们不愿意合他说话,也不愿意提起私闯祖祠的他的母亲。
“名字……”巴维回忆起来,慢慢垂下头,变得安静又诡异。
他的背变的挺直。
“巴伯伯?”拾秋喊了一声,察觉到不对劲,他的手握上身后的门把手,身体也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巴维突然倒在地上开始抽搐,他的身体在剧烈抖动,头确实一动不动,扭曲着看向拾秋,又或是他身后。
看到这一幕,拾秋推开门,找到了坐在收银台的老板,将事情经过告诉老板。
“没事的,吓到了吧,小同学,给,就当是赔礼道歉了。”老板表现平淡,将给自己调制好的饮料递给拾秋。
“……不用送医院吗?”老板的表现让拾秋短暂的沉默了几秒。
“不用,老毛病了,一开始我也被吓到了,后面看的多了,就习惯了,巴维之前也和我说过,遇到这种情况不用管他,等一会儿他自己就会好。”
怕拾秋不相信,老板接着补充。
“开始的几次我把他送到了医院,医生开了一堆治疗项目,能检查的都检查了,花了一堆钱,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巴维他自己就好了,后面我观察了会儿,每次结束后,巴维身体都恢复的很快很好,没受到影响,我也就不把他送医院了。”
“哎,因为这个病,巴维不好找其他的工作,就留在我这帮忙了。”老板摇摇头,叹着气。
“就这家店,味道那叫一个一流,吃过了保证你们忘不掉。”像蒋随说的,管院辅导员真来了,身边还跟了一大堆老师团建。
拾秋看到了被围在中间的尤莱亚。
两人对视了一瞬,尤莱亚下意识的向拾秋走去,突然,他想到了下午那不太美好的经历,脚步一停,但是人已经走到拾秋面前了。
“和几个室友一起来吃饭?”尤莱亚问着。
“嗯。”
“还有不舒服的感觉吗?”
“没有了。”
或许是因为各怀鬼胎,两个人都交流略显僵硬。
“那……”尤莱亚话没说完,余光撇到了从隔间走出来的巴维。
巴维直直的向着拾秋走来。
尤莱亚微微皱眉,身子一歪,把学生挡在自己身后。
“那个女人没说过自己的名字,你父亲应该知道,但他跟着那个女人跑了。”巴维看着拾秋说道,刚刚恢复,他的声音还带着颤音。
“认识?”尤莱亚扭头问着拾秋。
拾秋点头,尤莱亚转身,让拾秋能看到巴维。
“你刚刚……”
“老毛病了。”巴维说道,和老板说辞一样。
“从村子里出去的人,多多少少的带着这个毛病,只不过有着发病早晚的区别罢了。”巴维说完,看了眼拾秋,转身回去工作。
他的背又驼了下去,变回之前那个谦卑沉默的模样,去收拾祁智等人吃剩的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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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巴维说不知道名字,拾秋相信这句话。
村里老人们常念叨的祖训中,有一条是不能对同族人撒谎,否则会被震怒的先祖拔掉舌头,剥去外皮丢进野兽堆中,少年和儿童有时候会对这些不以为然,成年了的人则不同,在村子没被外界科技‘入侵’时,祖训就是村里唯一的真理,是大家行事的准则,是即使被架在火焰上炙烤,也不能忘掉的存在。
他体内虽然留有一半外人的血,但名字被爷爷强硬的加到了族谱上,也勉勉强强算的上是‘同族人’。
已是中年人的巴维说不知道,那就真的是不知道了。
尤莱亚看了眼离开的巴维,注意力回到自己学生身上。
学生的表情让人心疼。
尤莱亚不知道在他来之前,这个店员和学生说了些什么,但从刚刚那些只言片语中,他还是得到了些重要的信息。
应该是和学生的父亲有关。
‘他跟着那个女人跑了’,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让尤莱亚联想到‘抛妻弃子’这个词。
见学生还在用那副让他难受揪心的表情沉默,尤莱亚摸上拾秋的头,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
“这是尤莱亚老师班上的学生吗?”管院辅导员在一旁问道。
他有些摸不清现在的状况,先是店员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再就是尤莱亚和这个看上去是雾大学生的老师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不是高高兴兴来吃饭团建的吗?
在门口都站多久了?
他和尤莱亚不熟,其他几个和尤莱亚熟的老师又都不说话,只能他来问了。
“是的,我的学生,一个很乖的孩子。”尤莱亚笑了笑,说道。
“既然碰到了,就和我们一起吧,多一个人热闹些,正好我们也能和学生沟通交流一下,看看学生们对老师在课堂上授课方式的一些看法,由这位学生来提意见,我们来商讨如何改进。”一位年龄偏大的老教师乐呵呵的说道,他身旁的几个年轻教师听到后,脸色同时扭曲了一下。
那不如把吃饭改名叫上刑得了。
几个年轻教师都是雾大出来的,博士毕业后留校任教,他们曾经是老教师的学生,多次被老教师在食堂看见后拉到三楼请吃饭,‘顺便’探讨下如何授课才能引起学生的兴趣。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位老师还是这个样子。
尤莱亚看向拾秋,拾秋对着尤莱亚快速摇头。
“我已经吃完了。”
“你的室友他们呢?没等你吗?我来的路上,在学校看到他们三个回去了。”尤莱亚问着。
他当时以为是拾秋不舒服,所以没出去。
“我让他们先回去的。”拾秋帮自己几个室友解释道。
“你现在也要回去吗?”
“嗯。”拾秋点头。
“那好。”尤莱亚转身看向同事,“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我把学生送回去再来。”
在场几个老师有点迷茫,这里离雾大不远,走个几分钟就到门口了,这还用送吗?
而且有老师在旁边,学生自己也会不自在的吧?
年轻老师们都是从学生走过来的,当老师时间还不久,他们清晰的记得自己学生时期是如何躲避老师的,甚至现在他们当了老师,在校园里看到以前的老师时,也习惯性的想躲。
可能是几个老师的眼神过于明显,尤莱亚也意识到自己举动的奇怪。
“我这个学生身体不太好,白天的时候晕过一次,我有些不太放心。”尤莱亚说道,既是给几个同事解释,也是在给拾秋解释。
或许也存在着一部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解释给自己听的潜在想法。
他去送学生回学校,只是单纯的担心学生,没有任何其他的念头。
“……好。”又是管院的辅导员先出声打断沉默,他招呼着其他几个老师和导员坐下。
“尤莱亚老师有什么喜欢吃的吗?先把菜点了再走吧,我们也可以等你回来再开动这些菜。”
尤莱亚接过手机,快速扫了一眼,加了几个菜后,把手机还回去。
“我自己回去就好。”走出门后,拾秋对尤莱亚说道。
“拾同学,你下午可是在我的办公室里晕倒的,算起来我也有一部分责任,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尤莱亚看着拾秋,神情认真。
拒绝的话语停在嘴边,拾秋没有再说些什么。
接近晚饭的时间,路旁大大小小的店铺都开门了,各种小吃摊也陆陆续续的出现,填补店与店之间的空缺。
“喝奶茶吗?”尤莱亚看到奶茶店门前拍着的长队问道。
在尤莱亚的观察里,班上学生似乎都挺喜欢喝奶茶的,每次上课他都能看到桌子上摆放的一杯杯奶茶。
“吃烤肉时,我喝了很多饮料了。”拾秋摇头。
尤莱亚不再关注奶茶店,所有和饮品有关的店铺都在他的关心列表里被划掉。
走着走着,尤莱亚看到了熟悉的零食店,他在同事的闲聊中听过这个名字,似乎还不错。
他停了下来。
“您在医院时给我和室友送来了很多东西了。”拾秋看着近在咫尺的零食店,抢先说道。
“那些是一些补品,虽然也是吃的,但味道可能不太让人满意。”尤莱亚摇头。
在购买时,他已经很注意平衡营养和味道的均衡了,但时间太短,学校附近的商品也有限,他并没有选出十分满意的东西。
“可寝室里已经放不下了。”
“……那好吧。”尤莱亚沉默片刻后妥协了。
寝室确实是个大问题,糟糕的居住环境里放什么都不太好。
马路前等红灯时,尤莱亚想起了烤肉店店员说的那些话语。
“刚刚……”他才开口,就顿住了。
这种偏隐私方面的事,学生或许并不愿意有人来询问这些。
尤莱亚换了种表达:“如果遇到什么想不通的事,可以来找老师倾诉。”
拾秋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点了点头。
印象里,尤莱亚之前在知道他经常做噩梦后,也说过类似的话。
“蜥蜴会把最漂亮的鳞片送给最喜欢的人,尤莱亚老师有听过这句话吗?”莫名的,拾秋想起了梦中的内容。
他吃烤肉的时候在手机里查过这句话,这根本不是什么蜥蜴的习性。
“这是你梦到的那位爬行学教授说的?”尤莱亚问道。
“嗯。”
“听上去很有趣,我似乎也听过类似的说法。”尤莱亚回忆着说道,他眯着眼睛,有些想不起自己是在哪听过这个说法。
指示灯变红,路两边的人开始穿行。
尤莱亚将拾秋送到学校门口,他依旧没想起是在哪看到的这句话。
等拾秋进学校后,尤莱亚往回走,他突然想起学生曾送给了他一枚鳞片。
“呵——”即使及时捂住脸,笑声也溢了出去。
愉悦止不住的涌入,尤莱亚无法控制脸上逐渐明显的笑容。
回到烤肉店后——
“尤莱亚老师看上去高兴了不少,这是刚刚听到了什么好消息吗?”管院辅导员问着。
尤莱亚离开前和离开后的表情差异太大了,比他们这些喝了几杯进肚的人看上去都要情绪外露的多。
“算是,不过不是什么好事。”尤莱亚笑着摇头。
是好事,也不是好事。
他的愉悦就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他内心下的卑劣。
管院辅导员迷惑的眨了眨眼,他把自己听不懂这句话的原因归于尤莱亚是外国人。
外国人平常用中文做普通交流还行,一旦涉及到这种复杂情绪的表达,可能就出了些岔子。
“来吃来吃,正好林老师讲到了她刚工作时的一些经历,尤莱亚老师也可以听一听。”其中一个老师往里面的位置挤了挤,空出一个空位。
尤莱亚坐下,加入同事之中。
……
“好晚,要不是老板没打来电话,我们都要过去找了。”拾秋回到寝室时,蒋随已经洗完了。
“碰到了老师,花了点时间。”拾秋说道。
“管院那边的辅导员?”
“嗯。”拾秋点头,“他带了很多老师去团建。”
“嘶——,幸好我们回来的快。”蒋随拍了拍胸口。
一寝室四个,只有他常年在挂科边缘徘徊,他也是最怕老师的一个。每到期末,经常是寝室其他三个人齐上阵,一起给他辅导功课。
“你都碰到过那么多次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和管院那边的导员认识了。”孟文年在一边阴阳怪气。
回到寝室后,他和祁智就一起拷问了蒋随,也得知了蒋随和管院辅导员之前逆天的缘分。
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要不是你抽卡用了我50年的运气,我至于这么倒霉吗?”蒋随耷拉着一张脸。
每次碰到管院的辅导员,他们导员必在身旁,两人就像是哥俩一样,成天形影不离,苦了他这个倒霉蛋。
“有问到自己想知道的事吗?”祁智看着拾秋。
“没有,他也不知道。”对这个结果,拾秋算看得开,毕竟在一开始,他甚至设想过巴维拒绝回答的场景。
比起这些,拾秋更关注的是巴维的病。
‘从村子里出去的人,多多少少的带着这个毛病。’
会是某种遗传病吗?
村里的人,刚出去时会因为不适应外面的生活而回到村里,等到后面习惯了,就再也没回来过了,只有拾秋每年放假都会准时回去。也因此,拾秋很少碰到那些离开了村落的人,一直不知道他们还会像这样发病。
“你们听过有什么症状是抽搐的遗传病吗?”拾秋问道。
“四肢和身体在抽搐,但头部一直很稳定,几乎是静止的状态,没有随着身体的抖动而摇晃……”拾秋一边回忆,一边补充。
“等等,你说,我查查。”孟文年打开电脑,将拾秋的描述输入百度内。
症状包含抽搐的遗传病很多,但多了个头部稳定不动的设置后,几乎所有可能的答案都被排除了。
孟文年跟着百度的结果,下载了好几个看病问药的医学内app,在里面搜索相关的内容,还挂了个网上医生的号,聊了起来。
“没有。”结束后,孟文年对着拾秋摇头。
“是有人生了这样的病吗?”祁智问着,刚刚他也在手机上查,同样没找到结果。
“嗯。”拾秋点头,“不过我也不确定是不是遗传病,他说他们那一块的人都有这个毛病,我觉得可能是遗传病一类的疾病。”
“可以让那个人自己去医院看看,多看几家医院,应该就能找出结果了。”祁智提议道。
“说到抽搐,我初中时有个学姐也得过类似的病,成绩巨好一学霸,一周来学校的时间小于一半……”蒋随开始讲起他知道的一些八卦。
“好惨。”孟文年摇着头说道。
“我也觉得,我们老师当时经常给我们讲这个事。”蒋随叹了口气。
拾秋于是打开书本,继续为后几天的考试做准备。
这段时间因为那些梦,他在学习上怠惰了很多。
“得这个病的人,和你关系好吗?”祁智在一旁问着。
拾秋摇头。
“是……烤肉店那个店员吗?”
“是他,你们走后不久,他就发病了。”
“对你有影响吗?”祁智问出了他唯一关心的问题。
“没有。”拾秋果断摇头。
祁智听完,放心的回到自己座位上,开始赶最近大创赛的项目书。
一天过的很快,转眼间又到了学校断电的时间。
“如果我明天早上没起来,把我推醒。”爬到床上后,拾秋和另一边的蒋随说到。
“好,明天我起来后就摇你的床。”
“如果一直推不醒我,让尤莱亚老师来把我叫醒。”想了想,拾秋补充道。
蒋随不太懂为什么拾秋提到了尤莱亚,但还是满口答应了。
拾秋放心的躺进被子里。
……
学习里死人了,嫌疑犯还是学校的两个保安。
“听说了吗?那个叫凯里的保安在来学校任职前,是个混混,还曾因为斗殴进去过,学校是怎么招人的?把这么个危险分子招进来了。”一个学生抱怨的说道。
“啊?我听过的版本怎么和你说的不一样?我听说他以前是个啃老族,天天在家打游戏,最后他父母受不了了,托了关系给他在学校找了份工作,听说他父母还是学校以前的教师。”另一个学生把自己听到的版本讲了出来。
“什么鬼啊,你们和凯里聊过吗?他之前不是说了嘛,他是退伍的,学校再怎么也不会把一个身上有案底的混混给招进来啊。”第三个学生听不下去了,他和凯里一起踢过球,知道凯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再说了,那个死者也不像什么好人,他不是学校里的人,不知道怎么进来的,我朋友当时在现场,听她说,那个人喝了大量的酒,醒来后还扑倒了一个学生,想要猥亵,谁知道是不是那个死者喝醉了,意外身亡的。”
拾秋在路边的长椅上醒来,恰好听到这段对话。
那个被扑倒的学生,好像说的是他?
拾秋迟钝的想着。
每次梦里梦外转换,他都要迷糊一会儿。
“秋秋——,我们来晚了,你没有等很久吧?”柏妮丝突然出现,在几步外对拾秋招手,她身边还跟着科林等人。
“没有,我也才到。”拾秋看着走来的几人说道。
“那就好,都怪我,我出门前突然没找到钥匙,找了好一会儿。”柏妮丝愧疚的看着拾秋。
“我也没在这呆多久。”拾秋耸了耸肩。
路上,拾秋不知道一行人是要去做什么,便充分发挥了沉默是金的美德。
“真是的,那群草包,什么用都没有,自己找不到线索,竟然想着把受害人找过去问话。”柏妮丝抱怨着。
“可能就是因为一无是处,才这个年龄了,还原地不动。”莫文难得刻薄的点评道。
“我和我爸说了这件事,虽然隔的有点远,但他以前的属下被调任到这一块了,应该能说上几句话。”科林委婉的说道。
柏妮丝、夏云等人想起了科林爸爸的职业,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在几人的闲聊中,拾秋慢慢拼凑出他们一行的目的。
莫文等人主要是过来陪着他的。
那天见到的酒鬼被保安带回去后死了,而他作为和死者有过接触的人,被警察局叫过去谈话。
看来这次梦境和前一次梦境的时间间隔比较短。
“秋秋你别怕,尤莱亚教授还是有一定的人脉的,要不是因为他又陷入昏睡,那群人不敢这样的。”柏妮丝安慰着拾秋。
“我们会在你身边。”莫文对着拾秋微笑鼓劲。
“对,有我们在呢,他们可别想做什么不好的事情。”科林一边说,一边秀着自己刚练的肌肉。
“他们只是把我叫过去问些问题,怎么说的我像嫌疑人一样?”拾秋等柏妮丝等人对他的维护很感到,但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什么嘛,你可是受害者,被那个酒鬼扑倒过的,他们不安慰你也就算了,还找你去问话,最近考试多多啊,哪有时间去应付他们?”柏妮丝不满的摇头,在她眼中,那群草包就是在没事找事,把两个保安带走还不够,还要把她的朋友找过去问话。
吵吵闹闹间,一行人走到警局门口。
刚进警局,拾秋就注意到里面警员对自己态度上的不友善。
他们看他的眼神像是看犯人一样。
“请你们离开。”其中一个警员将拾秋带进问审室后,其他警员对着莫文等人说道。
“我们要在这里等我们的朋友。”莫文回道,和警员对视着。
“或许等不到了。”较为年轻的警员嗤笑一声。
莫文皱了皱眉,这句话有些偏离他的预期。
“我的朋友是受害者,按理说,他没有任何过来的义务。”
柏妮丝不满的看着警员,一旁的科林也随之露出不善的目光。
气愤一触即发。
“好了好了,利亚,说过多少次了,态度不要这么糟糕,明明没什么恶意,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年龄偏大的警察开始打圆场,说完自己的同事,他看向莫文,“我们就是找你们朋友过来问几个问题,很快的,你们坐一会儿,他应该就能出来了。”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会把拾秋这个受害者叫过来。
莫文带着几人坐到等候室。
审讯室内——
“在圣蒂珂时,杰伊醉酒后把你扑倒了,听两个保安的说法,他当时是想要猥亵你?”负责问话的警员看着拾秋。
“只是扑倒。”拾秋愣了会儿,意识到杰伊就是那个酒鬼。
他不懂为什么传着传着就变成猥亵了,难道这就是口口相传的力量吗?
“哦。”警员记录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继续问道,“因为这件事,你对他产生了仇恨的心理?”
“没有。”
拾秋开始意识到警员问话的引导性。来的路上,他以为警员们会问他的应该是一些和酒鬼身份有关的问题。
“尤莱亚教授圈养的那些蜥蜴,从实验室逃脱后,它们有去找你吗?”警员抬头看着拾秋,一双眼睛如利刃一般,仿佛在等着拾秋说谎好拔枪。
“有。”想起晚上那两只蜥蜴,拾秋点头。
“哪几只?”
“我不知道。”
“撒谎!”
“尤莱亚教授圈养的危险性蜥蜴都在我们这记录过,每一只都有对应的编号,作为他的学生,你不可能不知道。”警员补充道。
“我不知道这些,教授对蜥蜴很关心,这些都记的十分清楚,但我没有记过这些,他的那些实验,我参加的也不多。”拾秋面色不变。
他不知道警员为什么要纠结这个问题,但大概能猜出来,这个问题和杰伊的死有关。
果然,下一刻,警员说出了杰伊死亡的真相。
“据我们后续的调查和法医的发现,杰伊体内留有残存的吉拉毒蜥的毒,而维尔亚内只有一只吉拉毒蜥,”
“吉拉毒蜥的毒液属于神经毒,没有致死性,杰伊是被活活咬死的,并且,凶手为了泄愤,还残忍的活剥了他的皮,这可不是蜥蜴能做到的事情。”警员补充道,直勾勾的看着拾秋。
“哦,他是被咬死的,然后呢?和我有什么关系吗?”拾秋记得自己看见那个酒鬼时,他脸上本来就是没皮的,不过他就算说出来,这个警员估计也不会信。
“尤莱亚教授在和蜥蜴沟通这一件事上,有着他人难以匹敌的天赋,在他少年时,他就展现出了让蜥蜴去帮他做事的本领,你是他唯一收到门下的学生,他也在多个公共场合肯定过你的天赋,说过你的蜥蜴友善度甚至比他还要高上不少。”
警员的问话已经很有指向性了。拾秋听出来了,警员是在怀疑他让吉拉毒蜥去把酒鬼给咬死的。
“所以你们现在是在怀疑我?怀疑我命令吉拉毒蜥去把那个‘猥亵’过我的家伙咬死?”
“看来你承认了。”
“当然不,但如果你们有证据,我很愿意承认。”拾秋对着警员笑了起来。
他不喜欢这个世界,通过梦境进入这个世界也不是他自己愿意的,拾秋本来就烦躁,现在这个警员还撞枪口上了。
在警员眼中,拾秋的笑变成了得意的笑、挑衅的笑,他们都知道杰伊是怎么被害死的,然而这个手法过于荒诞,凶手本人不承认,他们竟然别无他法。
警员厌恶的咬牙,既有对杰伊的愧疚,也有对自己无力的憎恨。
一个圣蒂珂的学生,怎么能如此的残忍?仅仅因为被扑倒和猥亵,且还没猥亵成功,就让那些牲口蜥蜴去把人咬死和剥皮。
忍着心中的厌恶,警员又问了拾秋几个问题,全是和蜥蜴有关的,他在试图找到拾秋的破绽,以此来证明拾秋具有和蜥蜴沟通、并且命令做事的能力的证据,然而凶手的回答滴水不漏。
听上去,拾秋对蜥蜴的熟悉甚至还比不上看了几天资料的他。
“警员先生,所以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警员沉默的时候,拾秋问道。
拾秋脸上的漠然加大了警员的怒气。
听闻一条生命的逝去,恐怕只有凶手本人才能如此平静。
咬死、剥皮,这两个词哪一个都让人同情和胆寒,而面前这个凶手只在乎能不能快点回学校。
“不要得意。”在拾秋离开前,警员警告道。
“我没有得意,或许是警员先生内心在得意,所以看我也是得意的。”
说完,拾秋再也不关注警员的反应,走到朋友们身边。
“秋秋……”柏妮丝愣愣的喊着拾秋的名字,拾秋的警员最后的对话,她也听到了。
她感觉拾秋好像不太高兴,和以往很不一样。
“无缘无故被叫过来,是个人都会生气。”莫文对拾秋的表现接受良好。
“对!是他们无礼在先的,秋秋,他们有没有欺负你?”柏妮丝担心的问道,在警员愤恨的看着拾秋时,她凶狠的瞪了回去。
“没有,警员先生就是问了我几个问题。”拾秋对着柏妮丝笑道。
他不喜欢这个世界,但柏妮丝、夏云这些朋友,他还是很喜欢的。
“那就好,他们的态度总让我觉得怪怪的,你没事就好。”
一行人离开警局,一个不少,拾秋也没像年轻警员说的那样,被留下来。
“也不知道教授什么时候才能好。”路上,拾秋有意的说道。
话题果然被引到尤莱亚昏迷这件事上。
“真是的,到底是谁投的毒,尤莱亚教授身体本来就还没好,又遇到了这件事,医院说着负责负责,但身体的损伤哪是钱能买到的?尤莱亚教授他又不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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