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这个没什么兴趣,也从未在自己电脑或手机里下过任何一个游戏。
“对,现在的学生,一个比一个喜欢玩游戏,我儿子放假在家时,他可以坐床上打整整一天的游戏。”林老师说完,叹了口气。
“我以前觉得这东西害人,后来觉得他们这一辈压力太大,能有些东西缓解压力也是好的,只要不过度就行,为了和我儿子有共同话题,我那时也去游戏见建了个号,别说,还挺有意思的,就是我太菜了,他玩几局就不愿意和我一起玩了,我就让他爸爸陪着他。”
“我儿子玩的那个游戏,我看到班上好多学生都喜欢玩,后面几排的那些学生,我盯紧点他们就听课,我一不盯着,他们就掏出手机玩,坐第一排的几个,课间的时候,我偶尔也看到他们玩过。”
“拾秋也玩吗?”尤莱亚问道。
“那孩子啊,他上课挺乖的,课间的时候,我好像就看他玩过一次,其他时候都是在补笔记。”林老师回忆着。
那就是也玩。
来到中国后,没了以前的那群同事,尤莱亚偶尔会觉得无聊,不知道干些什么。
或许游戏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们一般玩什么?”尤莱亚问着。
他对游戏的理解,还停留在俄罗斯方块、贪吃蛇等一系列老牌游戏中,林老师说的几个游戏名字,尤莱亚都没听过。
“能请林老师回去后把这些游戏发给我吗?”
“说什么请不请的,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它们其实手机上就可以下载,也就电脑上那几个麻烦一点。”林老师挥挥手,答应了。
“尤莱亚老师好、林老师好。”拾秋等人走进后,对着两人打招呼。
尤莱亚这才看到拾秋。
明明只有一天没见,学生的头发就好像长了一些。
更漂亮了。
“哟,今天起这么早?不卡点了?”林老师看着几人,她和尤莱亚还没有吃早餐。
“老师你的课超有意思,我们这是想快点去上课。”孟文年笑着说道。
“就你说话好听。”林老师拿着手上的文件袋在孟文年头上拍了一下。
“吃饭了吗?”尤莱亚问着拾秋。
现在才七点半左右,很明显几人是没吃的。
“我们正准备去吃。”孟文年在一旁回道。
“那就一起吧。”尤莱亚发出邀请,很自然的从林老师身边走到拾秋身边。
拾秋背后的帽子有些歪,尤莱亚看到后,伸手帮忙调整,顺便把拾秋头上翘起的几根头发用手抚平,再把拾秋带着的围巾取下来,重新给他戴了一遍。
尤莱亚做完后,发现林老师和拾秋的三个室友都盯着自己看。
有些尴尬,他后知后觉的想着。
“尤莱亚老师家中是有孩子吗?或者弟弟妹妹什么的。”林老师看呆了会儿后,笑着问道。
“没有,我一直都是单身,不过几个同事偶尔会把他们的孩子带到学校来。”尤莱亚解释道。
“原来如此,你们尤莱亚老师刚刚一直在和我讨论孩子的教育问题,我还以为他英国那边有孩子。”林老师看着学生说着。
“现在看来,应该是尤莱亚老师本身就很喜欢孩子。”她转头看向尤莱亚。
尤莱亚的一些举动,曾经也是她的习惯,看着班上这群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少年,她总是习惯用对待儿子的方式对待学生,比如帮忙整理帽子、帮忙整理围巾。
拾秋把脖子上的围巾拢了拢,没有搭理蒋随的挤眉弄眼。
“我是很喜欢孩子。”尤莱亚点头,承认了这个让他的举动变得合理的说法。
“我刚刚好像听到了游戏。”蒋随说道。
“对啊,在碰到你们之前,我和尤莱亚老师在讨论你们这辈人会喜欢的游戏。”林老师点头。
“老师也玩吗?”孟文年问着。
“别小看老师,你们玩的那些,我可是都在玩,我还没老到你们想的那种程度。”林老师说道。
于是几人开始聊起了游戏。
“拾同学也喜欢玩吗?”尤莱亚看向拾秋。
拾秋戴的围巾是白色的,但尤莱亚觉得柔软的米色更适合自己的学生。
他昨天和其他老师出去的时候,似乎看到过有店在卖米色的围巾,挂在店外面。
“嗯。”拾秋点头。
祁智玩的游戏机制里有四排,他们其他三个也被祁智带着玩起了这个游戏。
“是林老师提起的那些游戏吗?”
“那些我也玩。”不过玩的不多。
尤莱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到了食堂,分开买早餐时,尤莱亚依旧跟在拾秋后面,祁智也在拾秋旁边。
“他不吃辣。”面馆的小哥问完后,尤莱亚说道。
他还记得学生吃火锅时的画面。
“好嘞,那就不加辣椒了。”
“你不吃辣吗?”祁智问着拾秋。
他们寝室每次出去都是无辣不欢,他记得拾秋是吃的。
“吃,但吃的不多。”
“好的。”祁智记下了这一点,他瞟了眼尤莱亚。
尤莱亚没有注意到祁智的视线,面馆小哥做好后,他自然的将自己的面和拾秋的面都提在手中。
祁智看了尤莱亚第二眼,从小哥那接过自己的面。
“我们去找林老师她们吧。”祁智对拾秋说道。
蒋随买的自选水饺,他预估错了前面排队的人,没办法,只能把餐转让给自己一个认识的学妹,然后去买别的。
“尤莱亚老师看起来很关心我们拾秋同学。”吃早餐的时候,在尤莱亚第n次询问拾秋需不需要纸后,林老师笑着问着。
从坐下开始,尤莱亚就开启了询问模式。
需不需要杯热豆浆?
需不需要纸?
需不需要……
拾秋吃面的头垂的更下。
他没听尤莱亚是怎么回的,也没听蒋随等人的闲聊,等着等着,终于等到大家都吃完,可以去上课了。
“我觉得尤莱亚老师估计是把老四当儿子了。”和尤莱亚分开后,孟文年说道。
“老四长得就很儿子。”蒋随刚说完,拾秋唰的看了过去。
“呸呸呸,我是说你长得很乖,很容易让那些中年大叔想到自己儿子。”蒋随赶紧摆手。
“尤莱亚老师好像才三十多?”孟文年听到‘中年大叔’这个词,抽了抽眼。
他很难将这个词和尤莱亚那张脸联系在一起。
“那也比我大。”蒋随扬了扬自己的脸,得到了孟文年鄙夷的目光。
祁智没说说话,在拾秋身边安静地走着。
“你们是不是忘记了这里还有一个老师?”走在前面的林老师停下来,回头看着几人,重点看着蒋随。
“你那句话我会和你们尤莱亚老师说的。”她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在蒋随眼中,这个笑和撒旦的微笑没有区别。
他离开拾秋三人,跑到林老师身边说好话。
“如果你这节课认真听讲的话,我说不定能考虑考虑你的请求。”林老师说道。
最后,课堂上,蒋随罕见的和他的三个室友一起,坐到了第一排。
上课前,林老师走到第一排,经过垂着头的蒋随,走到拾秋面前,伸出了手。
手感确实不错。
在尤莱亚揉拾秋的头发时,林老师看到了,也心动了。
果然和她家儿子那狗啃的头发不一样,她想着。
林老师走后,孟文年、蒋随统一的看向拾秋,准备伸手时,被拾秋瞪了回去。
这两个人又不是没头发,要摸去摸自己的。
墙上钟表的指针转呀转,终于到了第二节课快要下课的时候。
“我们中午出去吃吧?等会儿下课去食堂肯定要排队。”蒋随提议着。
他一想到早上自选水饺前面排队的一百多个人,就头疼。
买的时候看着没什么人排队,拿到号后,才知道前面居然有这么多的人。
“也可以。”孟文年点头。
祁智不知道在想什么,坐在一边安静地看着书,拾秋推了推他,他才回过神来:“我都可以,和你们一起。”
蒋随的提议得到四票通过后,他们在下课后出了学校。
“欸,这家以前不是奶茶店吗?怎么换成卖锅盔的了?”蒋随带着几人走到自己常去的奶茶店,发现店面换了。
以前店里是两个长得非常好看的小姐姐,现在变成个大叔在卖锅盔了。
“倒闭了吧。”孟文年说道。
学校外面最容易换的就是奶茶店,除去这家倒闭的,这条不大的街上还有着七家奶茶店,甚至有几家是同一个牌子。
蒋随看了锅盔店的店面很久,然后开始长吁短叹。
“我怎么就没有大胆一点,去要联系方式?”
“太惨了我。”
“孟文年是个狗。”
孟文年听着听着,发现蒋随从自爱自怜变成了骂他?
他满头黑线的转头,开始和蒋随争辩起来。
拾秋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锅盔店。
他对原来那家奶茶店倒是没什么感情,只是被脑海中突然涌现的记忆胀的头有些疼。
太阳穴鼓鼓的。
那些原本灰蒙蒙的一团记忆,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刚来圣蒂珂那段时间,‘他’的口味还没被调整好,即使每次都去中国菜餐厅,看着那些染上英国本土色彩的菜品,‘他’也没什么食欲。
转机发生在街头的试饮饮品上。
卖饮品的女人有着明显的中国面孔,不太会说英文,她制作的饮品不太符合当地人的口味,但‘他’很喜欢,尝试过第一次后,‘他’就爱上了这个味道,每次都会找到女人去买一杯。
‘他’将自己的喜悦分享给了一直对‘他’很好的教授,满怀期待的看着教授喝下‘他’买回来的饮品。
“味道很好。”教授喝了一口后点头。
买的多了,‘他’和女人偶尔也会聊上几句,某一次,女人变得愁眉苦脸,因为她不得不回去了。
‘他’也被感染的难过,回到学校,在教授发现他情绪不对问起原因时,‘他’说了出来。
教授什么都没说的拍了拍‘他’的头,接下来几天,他没再遇到这个卖饮品的女人。
又过了几天,街上开了家新店,老板正是‘他’熟悉的那个人。
“秋秋,你真是我的天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女人看到‘他’,惊喜的喊道。
记忆戛然而止。
这次的记忆有些长,头也要比之前疼一些。
拾秋蹲了下来。
“怎么了?”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尤莱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跑到拾秋身边,他的动作甚至比在拾秋身旁的祁智还要快一些。
“教授。”看到尤莱亚那张和记忆中一样的脸,拾秋习惯性的喊道,带着明显的依恋,就和记忆中的‘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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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尤莱亚彻底愣住,学生柔软的话语在他耳边不停的回荡。
他听过很多人喊他‘教授’,有学校学生们尊敬地喊,有同事们调侃地喊,也有曾经竞争对手讽刺地喊,但都没有这一次的悦耳。
心仿佛被施了魔法般的酥麻成一片。
这是他的学生,无比依恋着他的学生。
突然闯入脑海的想法带着厚重到让人痛苦的愉悦,尤莱亚甚至感觉到身体各个地方都在疼痛,为这突破人类极限的欢愉。
拾秋喊出声后,过了几秒,意识回笼,他从回忆中脱身,发现自己正被尤莱亚抱在怀里。
“尤莱亚老师?”尤莱亚抱的很紧,扭动几次没挣脱开后,拾秋不得不出声提醒。
尤莱亚似乎在发呆,征征地看着他。
“头还疼吗?”回过神后,尤莱亚问道,只是他依旧没松开抱着拾秋的手。
就在刚刚,他好像又‘看’到了什么。
冷白色的实验室内,受了委屈的学生沉默地低着头,在他身后抱着他的腰,脸上那副表情让人心疼到心碎。
这些臆想出的画面让尤莱亚心疼又暴躁,在来到中国之前,他从不知道自己的想象力可以这么丰富。
“不疼了。”拾秋摇头,等待尤莱亚听完后松手。
可尤莱亚没有松手。
他现在只想好好安慰下自己‘受了委屈’的学生。
尤莱亚抱的更紧,他按住拾秋的后脑勺,压在自己胸间,一下一下,轻抚着拾秋的头发。
“不疼了、不疼了……”尤莱亚喃喃道,安慰着自己的学生。
“老师。”站在一旁的祁智冷下脸,拉着拾秋,想将人拉出来。
对拾秋,他的力道尽可能的温柔,而对上尤莱亚,祁智就没那么压抑自己了。
猛地惊醒,尤莱亚恢复理智,也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他松开手,任由祁智将拾秋拉到身后。
祁智防备的视线和姿态让他更为深刻的意识到自己刚刚都做出些什么荒谬的事情。
他甚至没有勇气对上祁智身后的学生的眼睛。
想要解释,但似乎又什么都解释不了。
尤莱亚张了张口,最后只是干瘪的留下一句‘照顾好他’,便狼狈地离去。
直到尤莱亚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上,祁智才放松下来,他回头看着拾秋,发现拾秋是一副游神在外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巧啊,感觉在哪都可以遇到这个外国佬。”看着尤莱亚离开的方向,蒋随说道,他的手上多了个锅盔。
“刚刚发生什么了?”孟文年手上同样拿着个锅盔,不像二愣子一般的蒋随,他很敏锐地感觉到在场氛围的不对劲。
老四在走神,老二则一副隐怒的模样。
这是吵架了吗?
“刚刚……”祁智开了个头,看向拾秋,有些说不下去了。
或许在被同性、还是年长的老师贪恋,这不是什么好事。拾秋估计也不愿意太多人知道。
“怎么了、怎么了,说出来嘛,刚刚发生什么了?到时候我和孟文年帮你们出气。”蒋随终于意识到祁智好像在生气,他凑了过来,像喇叭一样问着。
刚刚他和孟文年吵累了,就去锅盔店买了点锅盔,用的时间不多,也没走远,这段时间里能发生些什么?
一边说,蒋随一边伸出油乎乎的手,想去抓祁智衣服,被祁智拍开了。
“哈哈哈。”孟文年在一旁嘲笑。
老二本来就是一副快要爆发的样子,蒋随还用自己全是油的手去摸老二的白衣服,这不是故意去找打吗?
蒋随用力对孟文年翻了个白眼,委委屈屈地退回拾秋身边。
“秋秋,刚刚发生什么了?”蒋随问着。
只有在特意讨好时,蒋随才会用‘秋秋’,不然都是直接喊‘老四’的。
“刚刚我头有些疼,蹲下来了。”拾秋简单地说道。
蒋随看着拾秋眨眼睛,片刻后,他恍然大悟。
“所以老二是因为担心你,所以才不开心的?”蒋随说完,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随即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孟文年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除了蒋随的猜测,似乎也没别的更好的可能了。
以往拾秋身体不舒服时,祁智是会比平常脾气暴躁一些。
“尤莱亚老师刚刚也是过来关心老四,等老四好了后,就离开了吧。”孟文年说道。
祁智脸上变得更为冰冷,但他没有反驳这个说法。
“你们买了锅盔,还吃得下饭吗?”为了打破气氛的僵硬,拾秋问着两人。
“放心吧,就这么一个小锅盔,根本影响不了我的发挥,就算我们现在是去吃自助,我也能吃回本。”蒋随拍了拍自己胸膛,骄傲地说着。
孟文年看着蒋随明黄色的衣服上被拍出好几个巴掌油印,不忍直视地扭头,最后,强迫症让他从口袋里掏出纸,递给蒋随。
“擦擦。”孟文年说道。
那几个油印哪里是拍在蒋随衣服上?明明就是拍在他眼睛里,看过一次后,就再也忘不掉了,简直要逼疯他这个强迫症患者。
蒋随胡乱地擦了几下,浪费了一张纸,手的指甲缝里还是油的。
孟文年看到后,深呼几口气,抓过蒋随的手,把上面的油擦干净后,把手甩了回去。
“放过我围巾。”在蒋随想要把手搭在自己身上时,拾秋连忙躲开。
别以为他看不见,油用纸是擦不干净的,他围巾可是毛的和白的。
蒋随看了眼祁智,不敢过去,又看了眼孟文年,他们刚刚才为奶茶店争论过,现在过去搭着肩膀,显得他有些卑微,于是他又往拾秋身边靠了靠。
“我不碰你的围巾。”蒋随保证道。
“我们去吃饭吧。”孟文年说道。
看祁智依旧冷着一张脸,拾秋推了推他的胳膊,祁智看向是拾秋,扯出一个笑,之后他的表情虽然不太放松,但至少看不出生气的影子了。
孟文年和蒋随松了口气。在他们两人以‘斗嘴’为手段的努力下,气氛终于变得轻松和活泼。
“吃什么呢、吃什么呢?”蒋随看着道路两边的店铺,犹豫不决。
他第一个看向拾秋,拾秋摇头,看向祁智,祁智没给任何反应,于是蒋随看向了自己的肚子。
“肚子啊肚子,想吃什么就和我说,我什么都满足你。”
“家常菜吧。”拾秋突然提议道。
在刚刚那段记忆中,去圣蒂珂的前几个月,他最最最想念的就是祖国的家常菜,什么菜系都好,只要是中国原汁原味的就行。
圣蒂珂周边的中国餐厅都被他逛遍了,然后他就发现,里面的菜,除了外形和中国菜相似外,就没什么相似的地方了。
“家常菜?”蒋随听完,目光在周边的店铺名上转悠着,学校附近卖家常菜的倒是不多。
“哪种啊?川菜、湘菜、还是鲁菜之类的?”孟文年问着。
“我都可以。”拾秋说道。
“隔壁理工大有家不错的鲁菜馆,我们可以去那里。”祁智终于不沉默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调整回学校里时的样子。
“理工大那边?是不是有点远?”蒋随有些犹豫。
“打车去,反正今天下午没课。”祁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们学校附近也有几家家常菜馆,不过都是在商城三楼、四楼的位置,祁智以前和社团的同学去聚餐过,他记得那几家好像以川菜、湘菜、江西菜为主,都是以‘辣’闻名的菜系,而拾秋今天早上才说过不怎么吃辣。
与其跟着蒋随等人一点点找到这些主要是辣菜的家常菜馆,还不如直接去理工大那边。
“我觉得不错,下午没课,昨天和今天上午的课又没什么作业,我们可以出去玩会儿,在理工大吃完后还能去附近的街上逛逛,听说南上街最近新开了几家鬼屋和密室,时间够的话,我们还能去看看。”孟文年觉得祁智的提议不错。
“那就去吧,这附近的店铺我们基本上都吃过了,也没什么新奇的或是好吃的了,去理工大那边换换口味也好。”蒋随被说服了。
祁智走到一边站着,在手机上叫车。
“叫到了,等个五分钟,应该就过来了。”祁智抬头对着几人说道。
“好。”孟文年点头,从打车系统里退出。
“没想到那个外国佬都三十多了,居然还没谈过恋爱?”无聊时,蒋随说道。
他蹲在路边等车,手撑着脸。
“你怎么知道?”孟文年问着。
“早上时不是他自己说的吗?林老师问他在英国那边有没有孩子,他说自己一直是单身状态的。”蒋随说完,以一副‘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着孟文年。
“可能是沉浸在科研中吧,你们看他身上成就标签那么多,要是还有丰富的恋爱经历,那还要不要我们活了?”孟文年摇摇头。
“蒋随啊,你看看你,别人在你这个年龄,论文都发出来了,你呢?不说是发表在期刊上的论文,一篇稍微符合要求的论文,你能写出来吗?”
“那你怎么不看看你?你发表了什么,还好意思说我?再说了,我才大二,写不出论文是应该的,社团里那些大四的学长,他们都大四了,不照样写不出来。”蒋随对着孟文年呸了一声。
“就等着老二和老四了,等你们两个当上教授,在学术界混出些成就,我就不用努力了,到时候以家属的身份进学校当当行政老师什么的,铁饭碗还轻松。”蒋随扭头抓着拾秋的衣服摇晃。
“没志气,到时候我们可以当助理。”孟文年摇头。
蒋随撇了撇嘴,继续摇晃着拾秋的衣服。
“你看我像是能的样子吗?”拾秋问着蒋随。
“我觉得能。”蒋随肯定地点头。
“或许是在说谎。”祁智开口说道。
想了一会儿,孟文年和蒋随才反应过来,祁智说的是上个话题,关于尤莱亚单身这件事的。
“不至于吧,他骗我们又没什么好处,就算他以前谈过,该喜欢他的那些人还不是喜欢他。”蒋随略带嫉妒地说道。
尤莱亚刚来学校时,引起了好大一阵风声,不仅是班上,就连他参加的那几个社团里,都有人知道尤莱亚,还询问他和尤莱亚有关的事情。
简直活成了蒋随梦中自己的样子。
“谁知道呢?说不定他有自己的打算。”祁智嗤了一声。
比如在拾秋面前装纯良。
在尤莱亚快速说自己单身时,祁智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尤莱亚回的太快了,简直就像是在解释一样,同时,他还发现尤莱亚说时,瞟了拾秋一眼。
那时祁智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蒋随转头看向祁智。
他发现,老二似乎……对尤莱亚有着很大的意见。
祁智嗤完后,脸上会到之前的样子,变得风轻云淡。
“老二,你是不是不太喜欢那个外国佬啊?”蒋随直接问了出来。
他记得以前祁智对尤莱亚还算是尊重的吧?
他们宿舍的好学生祁智和拾秋,两个人对每位老师都很尊重。
祁智望了拾秋一眼:“差不多。”
“老二呀,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知道你很帅,之前班上讨论的都是你和我们秋秋,结果那个外国佬来了后,她们开始讨论外国佬了,你的热度下降了,这确实是一件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但你想想我,我这么帅一个人,就是因为比你的帅稍稍差了那么一点点,在班上就没什么讨论度了。人呢,还是要接受这个世界上存在比自己帅的人……”
这个脑子里只有浆糊的笨蛋。
随着蒋随的话语,祁智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孟文年在一旁看着,他有预感老二马上就要制裁蒋随了,但他不打算去制止,他也想看蒋随被ob的画面。
拾秋看了眼蒋随,又看了眼祁智,忍不住笑了起来。
祁智的脸色简直比他比赛计划书被对手恶意删了的那天还要难看。
拾秋觉得他大学里的大部分欢乐,估计都会是蒋随提供的。
“我和尤莱亚谁好看?”祁智突然看向拾秋。
这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那个外国佬好像确实好看一点。”蒋随不怕死地说道。
孟文年听完后,默默堵住耳朵。
好在,车来了,救了蒋随一命。
……
就是这个味道。
饭菜下肚时,拾秋心满意足的想着。
“很喜欢?”祁智问着。
“嗯,非常好吃。”拾秋用力点头。
果然还是国内的正宗一些。
“那以后要是周末,或者下午没课,我们都可以过来,反正也不远,打车要不了多少钱。”见拾秋心情不错,祁智也笑了起来,只是在蒋随向他前面的菜伸筷子时,祁智迅速变脸看了过去。
他得要谢谢蒋随,一直在他耳边不断的提醒他,尤莱亚长得比他好看。
“真小气。”蒋随快速夹了块肉回来,小声说道。
“以后如果你们准备出国,最好现在国内学会一两道简单好吃的菜,不然到了外面会非常非常非常的痛苦。”拾秋沉痛地提醒几人。
在脑中出现那段莫须有的记忆时,拾秋也被扯入了回忆中,以极短的时间度过了回忆中的那些经历。
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对美食的渴望和夜晚的饥饿。
“我哥回国时也是这么说的,之前那么胖一个人,短短几个月就苗条了下来,第一眼我甚至都没认出他来。”孟文年点头。
“当时他的语气和老四差不多,一样的悲惨。”他补充道,说完,他看了眼拾秋。
祁智把孟文年心中的想法问了出来:“秋秋这语气,怎么好像已经出国了几个月似的?”
吃着饭,怎么就突然想到了出国?
祁智不愿再想起尤莱亚这个人,但是和出国搭边的,似乎也只有从英国来的尤莱亚了。
“昨天晚上刷视频的时候,刷到了些国外留学生分享的事迹,今天吃饭的时候,突然就想到了。”拾秋摸了摸鼻子。
祁智点头。
“那秋秋有想过以后出国吗?比如去哪个国家之类的?”他继续问道。
“没有,钱不够。”拾秋坦诚地说。
他能读书,之前是靠着那些热心人士的帮助,现在是靠着学校的奖学金,出国这个选项,一直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那要是钱够呢?”
“也不想,到时候我应该会把爷爷接过来。”拾秋说道。
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少了,爷爷又在前些年得了老年痴呆,拾秋的愿望一直很简单:大学毕业后把好心人资助的钱还回去,然后再存些钱买个小房子,把爷爷接过来住。
这些年,拾秋一直在按照自己计划中行走,那些奇怪的梦是个意外。
听到拾秋没有出国的打算,祁智不再追问。
他多想了。
他竟然会突然想到拾秋和尤莱亚一起出国?
“你的爷爷一定很好。”蒋随说道,“我爷爷就不一样了,每次见我就要骂我,天天说着自己身体不好,但一见到我,就拿着他那个和石头一样硬的拐杖揍我。”
“你别去霍霍他的鱼,你就不会挨揍了。”孟文年说道。
蒋随的爷爷打蒋随,孟文年遇到过一次,一开始还以为是家暴,想要上去帮忙,结果听到蒋随的爷爷说,蒋随把他3000的鱼给吃了。
那可是价值3000的鱼!
孟文年听的都有点想动手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是那些鱼胆子太小了,它们死了,为了减少损失,我不就只能吃了?”蒋随为自己辩解。
“而且它们非常的难吃,刺又多,味道又不好。”
吃了接近两个小时后,四个人开始考虑等会儿去哪玩。
“寺庙怎么样,或者是道观?最近要考试了,可以去拜拜。”拾秋提出想法。
他很早就想去寺庙了,只是那天被耽误没去成后,他就忘了这回事,现在刚好想起来。
“挺好的,可以到寺庙去去晦气。”祁智第一个同意。
一想到尤莱亚居然对拾秋有别的心思,他就觉得恶心的不行,正好去寺庙去去晦气。
“宝元寺!”蒋随喊了出来,“听说这里求姻缘非常非常灵验,我社团的几个学长学姐去过后,回来都脱单了。”
“那不去了,要求就求财,我们换一个。”孟文年摇头。
“别啊,这个寺庙什么都可以求,只是姻缘比较出名,而且这个寺庙最近去的人最多,香火旺,我觉得会比其他寺庙灵一些。”蒋随叫嚷着。
祁智打开地图开始找寻附近的寺庙,一番选择和讨论后,四人来到宝元寺。
因为是工作日,寺庙附近的游客不多,甚至还没有寺庙外算命的多。
“这位小兄弟看着印堂发黑,头顶隐约有黑气缭绕,最近是否有被什么不妙的东西纠缠住了?”一个打扮的很专业的算命老道走到拾秋身边,神神叨叨地说着。
拾秋看了过去,他想到的是最近的那些梦境,而祁智想到的是尤莱亚。
其他的算命先生都在位置上等着客人过去,这位老人家却是直接冲他走过来。
因为最近的一些经历,加上老道专业的模样,拾秋信了几分。
“有什么解决的方法吗?”在拾秋开口前,祁智问道,他甚至直接按照老道牌子上的价格,先扫了20块钱的底价过去。
祁智爽快的付钱举动让算命老道懵了一下。
“这个纠缠源,他可以是人,也可以不是人,简单来说,是他人的恶念,恶念化形后,纠缠着这位小兄弟,以致于他最近这段时间会变得很倒霉,诸事不顺。”
算命老道一边说,祁智一边点头。
终于等到解决的方法了。
“我这有几张符,可用于压制他人对小兄弟的恶念,不用佩戴在身边,晚上睡前压在枕头下面就够了。”算命老道从自己的随身箱子里拿出几张符。
拾秋买了三张,祁智也跟着买了三张。
接着算命老道又和两人聊了几句,推荐自己的其他货物,说着说着,他看到了蒋随和孟文年回来,手上还拿着其他同行的黄符。
“天机不宜泄露太多,我们的缘分已经到头,老道我就先离开了。”算命老道对着拾秋和祁智说完,腿脚麻利地走开了。
“看看。”蒋随和孟文年回来了,手上也拿了几张符,经过对比,这些符和老道给的一模一样。
“不同算命先生那买来的,他们估计是批发来的。”
拾秋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被骗了。
又一个算命先生凑了过来,他看着比较年轻。
“你们被王大壮骗了。”他说道。
“王大壮?”
“就是刚刚那个道士样的老人,他是附近的居民。”年轻的算命先生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小区,“那里房价挺贵的,他以前算是比较富裕,后来沉迷上赌博,家中几套房子都卖了,儿子也不管他了,他就来这里装算命先生,刚刚那些话,他对每个人都是这么说的。”
“所以你是真的?”祁智看出了这个人的想法。
“鄙人不才,有几分本事。”其实他是看上了这几个学生模样的人好骗且大方。
刚刚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王大壮说完第一句话,他们就付钱了。
祁智和年轻的算命先生聊了几句后,发现他也是想推销产品,来来去去就是那么几句在电视里听腻的话,就变脸把人赶走了。
“没想到老二也有今天。”蒋随看着祁智手上的符,笑了起来。
他和孟文年两人是看到祁智和拾秋买符,才想着去其他算命先生那逛一逛的,和他们预想的一样,这些从不同人那里买来的符,全都是一模一样的,就连拐弯处的小点都停在一个地方,估计是机器画的。
“算了,买了就买了,反正也没多少钱。”祁智将自己手上的符递到拾秋手上,“就当求个心安。”
“对,反正我们来寺庙,就是求个心安的。”孟文年说道。
四人买了门票后,走进宝元寺。
“我们去拜姻缘吧。”蒋随提议道,他的建议被三人无情反驳。
月老几乎在最上面的庙宇。
几人决定不管什么佛,都去拜一拜,按照路线一个一个拜上去。
拾秋跪在蒲团上,看着上面庄严神圣的佛像,弯下腰,头碰到蒲团,心中默念最近的烦恼。
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记忆中,祖祠里,爷爷经常带着他这样跪拜先祖。
“感念先祖时,要心无杂念,不能老是拿这些杂乱的东西去打扰先祖。”在他小声说出抱怨的话语后,爷爷纠正了他的举动。
因为母亲是外人,村里的孩子都不大愿意和他玩,格切忙的时候,拾秋找不到人说话,便养成了把心中的想法说给先祖听的习惯。
“先祖是仁慈的。”爷爷常常说道。
“你是我的孙子,是村里的孩子,先祖们就和爱着其他人一样爱着你。”
后来爷爷念叨多了,拾秋也改掉了这个习惯,他不再把话语说出来,而是转成在心里默念。
回到现实,拾秋跪拜完后抬头,他伸手揉了揉自己额头,寺庙的蒲团比祖祠的硬多了。
“老四做的好标准啊。”蒋随早就拜完了,他在一旁站着说道。
“爷爷他信佛。”拾秋解释道。
到外面上学后,他发现村里对先祖的狂热崇拜看上去可能有些不正常,外面的人或许不是很能接受,所以拾秋一般和人介绍爷爷,都说的爷爷信佛。
“搜嘎,从小耳濡目染的。”蒋随理解地点头。
“我要不要再拜一个?”四人都拜完后,蒋随问着。
他是第一个拜的,就跪着点了个头,拜完后,他发现孟文年三个基本都弯腰了,拾秋头还贴到了蒲团上,专业的不得了。
“算了吧,我怕佛祖被你气死。”孟文年摇头。
蒋随想着快点去求姻缘,也就没有继续纠结。
到时候拜月老的时候真诚一点就行了。
越到上面,游客越少,孟文年也变得和蒋随一样,动作越来越随意,在跪拜时点个头就算是祈祷完毕了。
“秋秋。”在看完又一个完全没听过的佛后,祁智喊住拾秋。
“嗯?”拾秋看向祁智。
“……没什么。”祁智摇了摇头。
这是他们宿舍第一次来寺庙这种地方,拾秋这副模样,祁智也是第一次见。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现在的拾秋给他的感觉过于遥远。
怎么说呢?
如果他不认识拾秋,然后把拾秋、孟文年、蒋随和学校里一大堆人放在一起,他只要看一眼,就能看出拾秋和其他人的不一样。
这份不一样和容貌无关,祁智自己也找不到恰当的形容。
他就是感觉,拾秋现在,和他自己以前、和他、和孟文年几人都存在区别。
到底是哪不同呢?
之后的路程中,祁智都在偷偷的观察着拾秋。
“终于、终于到月老这来了!”蒋随看着前面的月老雕像,快乐地喊道。
在月老雕像附近,有一颗高大的古树,枝条上系着很多红色的丝带,花个二、三十块钱,就能把写有自己或者情侣名的丝带系上去。
嘴上念叨着‘感情影响我拔剑的速度’,孟文年还是买了条红丝带,在蒋随之前系到树枝上,也比蒋随挂的高。
“老四不买一个吗?”三人都系完后,蒋随问着。
“我就不用了。”拾秋刚拒绝,祁智就拿了条新的红丝带回来。
“买都买了,系上去吧。”
“对啊,老二都买了,不用就浪费钱了。”蒋随跟着点头。
拾秋接过祁智手上的红丝带,随意找了个树枝绑了上去,他没系的太高,因为那样比较麻烦。
“是不是低了点?”祁智问着。
“系高一点,要不我帮你?听他们说,越高越灵验。”蒋随说道。
“你太矮了,我来吧。”征得拾秋的同意后,祁智解开拾秋的红丝带,踮脚系到了他能碰到的最高的地方。
离开前,祁智回头,由他系上的那条红丝带在风中摇曳,煞是好看。
之后拾秋也回了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头,想了,他就这么做了。
最高的那条红丝带在风中摇摆,逐渐挣脱树枝的束缚,飘向远方……
“等我们中有谁脱单了,我们可以再来一次,找到这次的红丝带,在上面加上女朋友的名字,多浪漫啊。”蒋随边走边说。
“到时候估计就找不到了,树上面那么多红丝带,还是再买一条实际一些。”孟文年从现实的角度出发。
“那是你,我说了让你系高一点,越高的树枝上,红丝带越少,到时候不就好找到自己的了?你非要系的那么随便,找不到那是你活该。”
“反正秋秋的,还有我自己的,我都记住位置了,我找了个形状独特又比较高的树枝系丝带,秋秋的被老二系在最上面,一看就能看到。”蒋随扭头看向拾秋。
那条红丝带已经没了,被风吹跑了。
拾秋想着,但没有说出来,他懒得再走回去了。
接下来拜的是财神爷,孟文年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其他三人都已经跪拜完站起来后,他还头贴在蒲团上,跪着没起来。
一段时间后,孟文年恭恭敬敬地站起来,扫了佛像前的二维码,电子上贡了100元进去。
“心诚则灵。”孟文年说道。
心诚则灵,这个词,拾秋曾经也经常在自己爷爷口中听见。
“但是不管是灵验还是不灵验,我们作为先祖的后人,都需要恭敬地对待先祖。”拾之为画风一转,开始教育起自己孙子。
“嗯嗯。”小小的拾秋认真地点头。
尊敬先祖、赞美先祖、热爱先祖,这是村子里每个人都地学会的事情。
拾秋想到了巴维。
“外人永远也学不会对先祖尊敬。”只要爷爷不在场,巴维就会和他说这句话。
拾秋小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为‘变得更加尊敬先祖’而做出努力,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他和村子里其他人没有区别。
后来他离开了村子,接受到村里没有的教育,他才意识到那样的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
他自然可以尊敬先祖,但尊敬先祖不应该成为他的目标和动力,更不该成为他唯一的意义。
从初中到高中,拾秋一直想洗去身上隐形的枷锁,变得和外面的人一样自由,那时他因此还做了很多错事,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到了大学后,在孟文年等人的影响下,他才变得越来越正常。
“我刚刚是不是看着很怪?”离开寺庙后,拾秋问着祁智。
祁智时不时的偷看他,拾秋都感受到了。
“有一点点。”犹豫了会儿后,祁智说道。
“现在呢?”拾秋又问着。
“没有了。”祁智看了会儿拾秋,摇头。
“那就好。”拾秋松了口气。
“小时候我总是跟着爷爷拜佛,所以在寺庙里时,我总会不由自主的想到小时候的那些场景和经历,可能看上去会虔诚到有些奇怪。”他说着。
整个村子对先祖都有种狂热到魔怔的迷恋,拾秋在这种环境中长大,也无法例外的沾染到几丝相似的气息,这让他偶尔会表现出和外面的人不一样的气质。
祁智点了点头。
虔诚,这个词似乎刚刚好来形容寺庙里的拾秋。
对,比起他和孟文年、蒋随三人,拾秋身上就是多了份虔诚,这份虔诚让拾秋和他们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如果我之后又表现出刚刚那副奇怪的样子,你们可以直接提醒我。”拾秋说道。
“好,我记下了。”祁智点头应道。
“欸,有不一样吗?我怎么没看出来?”蒋随始终慢别人一步。
“你心心念念着你的姻缘,哪里还能看的到别的?”孟文年讽刺道。
寺庙里拾秋的异样,他也感受到了,只是没祁智发现的那么快,也没祁智感受的那么深。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蒋随,他二的那么突出,那么独一无二,有影响我们和他一起玩吗?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不一样的一面,有异于其他人的表现,我觉得这是正常的,其实还挺酷的,要是我在拜佛时能有你的虔诚,我奶奶她得开心坏。”孟文年说道。
孟文年偶尔会产生一种感觉,拾秋有的时候,好像会过于在乎自己是否表现的和身边人一样或是相似。
明明不一样应该是件很酷的事情。
“喂,你几个意思啊?”蒋随不爽地问道。
举例就举例,说他干什么,明明他那么帅,什么二不二的。
孟文年伸手拦住蒋随的‘泰山压顶’攻击,继续看着拾秋:“你看,我都说出来了,他还是没感受到自己的二有多么突出,依旧那么自信。”
孟文年不知道拾秋为什么会这么在乎这种事,他想过询问,但是又怕问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不小心揭开拾秋的伤疤。
“不用那么严肃,我就是提一句。”拾秋笑着看着孟文年。
见拾秋似乎恢复了正常,孟文年便专心致志的和蒋随缠斗在一起。
在寺庙中待了过久的时间,之后的密室逃脱之行也不能进行了,他们回到学校。
又碰到了尤莱亚。
他一人站着,在打电话。
看到拾秋,尤莱亚下意识的向这边走了一步,但想到之前的事情,他停下了。
祁智拉着拾秋往另一条路走。
“不去打招呼了,那个外国佬刚刚好像看到我们了。”蒋随问着。
“不用。”祁智声音微冷。
“秋秋——,过来一下,找你帮个忙。”路上,同班的阮书书看到几人,对着拾秋喊道。
“我过去一下,你们先回宿舍吧。”拾秋听到后,扭头对着祁智说道。
“好。”
拾秋走后——
“以后如果你们和秋秋在一起时,碰到那个外国佬,别留秋秋和他两个人呆着。”想了想,祁智嘱托着。
蒋随看着祁智眨了眨眼。
“好家伙,不会是我传染的吧,怎么你也喊他外国佬了?”
“为什么?”孟文年问着。
“反正这样不太好。”祁智没有过多解释。
“好吧,看在我们是最好的室友的份上,你的这份恳求,神明听见了。”蒋随中二的回道。
“是爱考前喊我们‘爸爸’的神明吗?”孟文年白了一眼,他也对着祁智点了点头。
另一边——
电话另一头的人喊了好几声,尤莱亚终于回过神,继续之前的话题。
“你之前说过给我们寄的正版熊猫介绍书呢?”对面的人质问着。
“你们不急,我知道的。”尤莱亚回道。
“呸,我们急,我都答应我儿子了。”对面的人表示他也是被催的一个。
儿子催他,所以他来催尤莱亚。
“下次我给你们每人买一本。”尤莱亚说道。
生气了吗?
他想着拾秋离开前的画面。
尤莱亚很肯定,学生的那个位置,一定看到了他。
至于同事说的熊猫书?
尤莱亚表示他也无能为力,他已经把那本书送给学生了,只能等下期开售再去买了。
电话另一头的人开始细数他被尤莱亚坑过的经历,一边数,还一边报数。
“你知道怎么哄人吗?”尤莱亚打断对面,问着。
“哄人?你干什么了,谁需要你来哄啊?”对面的人觉得‘哄人’这个词,就不像尤莱亚会说出来的。
“我记得尤杜拉当时经常被你惹生气。”尤莱亚回忆着。
“没有,绝对没有,你肯定是记错了,我们之前感情好得很!”
“当时你……”
两人开始鸡同鸭讲起来。
……
夜晚降临,拾秋爬上床后,想起了白天买的几张符。
虽然大概率没用,但是买都买了,用一下也好,于是他又爬下床,在衣服口袋里随意抽了一张出来,到床上后压到自己枕头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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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二日,拾秋在床上醒来。
睁眼看到熟悉的蓝色床帘,拾秋愣了几秒后,快速从被子里出来,掀开床帘,看向外面。
是他的寝室!
“老大?”拾秋对着下面的孟文年喊道。
“要我给你递什么东西上去吗?”正在衣柜里找外套的孟文年停下动作,走到拾秋床下问着。
他的脸上还带着刚醒来的困意,真实又自然。
“帮我拿下桌子上的充电宝。”拾秋随意找了个理由。
“你还可以再睡会儿,现在才五点左右,我是昨晚想起来还有个社团的文件没整理,才这个点起的。”孟文年一边递,一边说着。
“我已经睡够了。”拾秋摇头。
困还是有些困,但他不打算再睡了,现实的一个小时,说不定他要在那个世界度过一周。
想到昨晚睡前做的事,拾秋掀开枕头,黄符还在,但是上面用笔画的纹路不见了,只剩下光秃秃的黄色。
拾秋把符拿起来,纸面微微发热。
他握拳捏了一下,顷刻间,黄符变成了一层灰,从他的指缝流出,散落到床上。
好像买到真货了。
拾秋看着眼前的景象,惊讶地想着。
这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他去上课。
“坐后面吧。”祁智提议道,孟文年看三个室友都到后面去坐了,他也就跟着一起了。
尤莱亚今天卡点才进入教室,他看着空空荡荡没坐几个人的第一排,视线向教室后面看去,果然在最后一排看到了拾秋。
“尤莱亚老师,我们还以为你今天也要和林老师一样的上课迟到。”前排几个和尤莱亚关系不错的学生嬉笑着说道。
以往尤莱亚都是提前至少二十分钟出现在教室里,今天却是在上课铃响起时,才出现在门口。
他们还以为今天这节课可以不用上了。
“早上有些事耽误了。”尤莱亚歉意地说道,声音有些喘,听起来像是跑上楼的。
上课开始。
“很开心?”祁智小声问这。
从起床他就发现了,拾秋今天心情很好。
“嗯。”拾秋点头。
他感受到尤莱亚的视线,抬头后,发现尤莱亚正看着这里,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尤莱亚很快就移开了视线,没有让他们安静点,或是认真听讲。
当然是因为心虚。
拾秋抬头后,祁智也看了过去,他和尤莱亚此刻脑海中冒出了共同的想法。
讲到一个知识点时,尤莱亚开始讲相关的历史,里面出现的人名又长又难记,像催眠的咒语一般,坐在后排的好几个人听着听着,打起了哈欠。
拾秋是五点醒的,这时候他也开始困了,他扭头看向比自己醒的还早的孟文年,发现孟文年的眼睛已经半睁不睁了。
外套内口袋里放着的黄符给了拾秋极大的安全感,和睡着的勇气。
班上的学生发现,今天的尤莱亚老师脾气好的不得了,好几个睡觉或者是讲小话的学生都没有被他点起来到讲台上当讲课小助手。
早八的下半节课,在尤莱亚的莫名宽容中,后排的学生一个接一个的‘阵亡’倒下,拾秋扭头看着四周时,发现周围睡倒了一大片,最后三排里,只有他、祁智还有隔壁班的三个人没有趴下。
他也有点坚持不住了。
拾秋把水杯从包里拿出来,垫在自己下巴下面。
这样好像更困了。
“……玛吉里希特也因为她那些不经意的行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米洛兰利在此之后……”
快要入睡前,拾秋突然听到两个熟悉的名字,他猛地抬头,看向尤莱亚。
玛吉和米洛?
下一秒,拾秋安静地垂下头,下巴垫在水杯上,睡了过去。
……
“秋秋、秋秋,不要再睡了,我们不是出来玩的嘛。”柏妮丝推着拾秋,推了好久,终于把拾秋推醒了。
符没起效吗?
看着柏妮丝,看着这明显不是雾大教室的场所,拾秋意识到他又一次来到了梦中的世界。
而且不是他睡着后到的。
拾秋记得在尤莱亚说出玛吉和米洛的名字后,他就不困了,然而他还是闭眼来到了这个世界。
“秋秋?你怎么了?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柏妮丝缩了缩手,她感觉拾秋好像生气了。
“没事,就是做了个梦。”拾秋摇头。
他好像是被柏妮丝‘拉’过来的。
想到这一点,拾秋心情开始变得不太好。
这具身体在这个世界睡着了,柏妮丝摇醒了这具身体,然后他在不困的情况下过来了?
“是不好的梦吗?”柏妮丝看着拾秋的表情问着。
知道拾秋是因为噩梦不高兴,而不是因为她,柏妮丝松了口气。
“嗯,很不好的梦。”
“是什么呀?秋秋说出来,说不定就不会再梦到这些了。”柏妮丝也坐到长椅上。
“……梦到我去了一个地方,然后怎么都回不来了。”拾秋看着自己的手说道。
他想起了王大壮的话,那些符是一定要放在枕头底下才能有用吗?
“好恐怖,那样的话,我们不是再也见不到秋秋了,秋秋也见不到我们了。”柏妮丝向着拾秋的方向靠近了一些,弯下腰凑到拾秋脸前,对着拾秋做出搞怪的鬼脸。
“不用担心的,我们那么喜欢秋秋,秋秋也那么喜欢我们,所以秋秋会一直、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不会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的。”柏妮丝说道。
她语气可爱,表情天真,然而这句话传到拾秋耳中,却让他的心渐渐冷了下去。
柏妮丝见拾秋还有点走神,似乎还沉浸在那些不好的梦中,她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一个甜甜圈,塞到拾秋口中。
“吃点好吃的,就不会做那些梦了,梦永远只是梦。”
“嗯。”拾秋咬着甜甜圈,没有咽下。
“科林他们也太慢了,买票都买多久了。”见拾秋好像恢复过来了,柏妮丝盯着路的一边望着。
拾秋看着周围的设施和建筑,这里好像是游乐场之类的地方?
“这边!这边!我和秋秋找了个可以坐的地方等你们。”柏妮丝突然站起来,挥舞着手对远边喊道。
她看到了科林等人。
“那边有免费的吃的可以领,我们看到后就去拿了些,耽误了点时间。”科林跑在最前面,将怀里的甜点全部递给柏妮丝。
“马卡龙!真好,除了甜甜圈以外,我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个了。”看到甜点的一瞬,柏妮丝决定不生科林的气了,她将一部分甜点准备递给拾秋。
“你吃吧,莫文帮秋秋拿了好多,真看不出来,他觉比我还能扛。”说起这个,科林声音变小,有些受挫。
“秋秋。”在科林后面,莫文和夏云也过来了。
“莫……”看到莫文的一瞬,拾秋停下动作,甚至在莫文靠近时,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秋秋?”莫文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疑惑地看着拾秋。
莫文的头发上、脸上、衣服上,甚至手指甲的指缝里,都有着无比明显的血迹,这些血迹颜色深浅不一,看起来应该是不同时候沾染上的。
这个样子的莫文,去cos一下变态杀人狂,绝对是冠军选手。
拾秋努力让自己变得平静。
他告诉自己,这些东西只有他能看到,莫文现在在柏妮丝等人眼中的形象,还是以前那个样子。
“秋秋做噩梦的时候不会是梦到莫文了吧?我猜莫文肯定是去秋秋梦里扮演了一个无敌大反派。”柏妮丝突然恍然大悟道。
拾秋现在的样子和刚刚醒来见到她时有点相似,只是现在表现的更明显。
“刚刚秋秋坐在长椅上休息时,做噩梦了,一个超级不好的梦,他醒来时样子还有些迷糊。”柏妮丝和科林等人说道。
“噩梦?”科林等人很快接受了这个解释,拾秋平静下来后,也认下了这个原因。
“看来我以后对秋秋要再好一些,争取下次出现在秋秋梦里的时候,不是反派,而是朋友之类的角色。”莫文笑着说道。
莫文的笑就和他的性格一样温柔,然而在拾秋眼中,这个笑容因为那些干涸又或是新鲜的血迹而显得过于诡异。
越来越像变态杀人狂了。
“不用了,我不太饿,柏妮丝给我的甜甜圈我还没吃完。”在莫文想要把手上的甜品递给拾秋时,拾秋快速躲开,他走到了柏妮丝的另一侧。
莫文神情有些受伤,夏云走到莫文旁边,拍着莫文的肩膀,叹了口气,就和以前安慰科林一样。
“莫文……”站在远离莫文的位置,拾秋开口了。
“秋秋是想吃了吗?”莫文眼中重燃亮光,他扬起笑脸问道。
对视前,拾秋移开了视线。
“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拾秋问着。
从血迹来看,莫文是洗过澡的,只是身上的污血太多,他看不见这些污血,所以没洗干净,东一块西一块的留在他身上。
“没有。”莫文摇头。
“你之前和我们提过的那些酒鬼,最近你有遇到他们找麻烦吗?”拾秋继续问着。
莫文这副样子,让拾秋觉得他或许是杀过那些酒鬼,还不止一个。
阿奇尔只有手腕上残留一点痕迹,而莫文几乎全身上下都有。
“没有,最近这段时间道路上干净多了,晚间也没多少游荡的酒鬼了,估计是治安加强了,那群警员总算是起了些作用。”莫文耸了耸肩。
“对,我和莫文出去买了几次材料,路上都没怎么碰到过那些醉醺醺的酒鬼了,估计是犯了什么事,被关进去管制了吧。”夏云点头。
拾秋看着自己的这些朋友,只有柏妮丝身上是干净的,科林和夏云身上也都沾了点不起眼的血迹,估计是莫文身上的。
柏妮丝是女生,她身上干净,或许是因为科林等人没有碰她。
“秋秋,你是又被那群酒鬼骚扰过了吗?”柏妮丝担心地问着。
拾秋摇头:“就是突然想到了他们。”
接下来一段时间,拾秋几乎一直在观察莫文。
莫文看上去和以前没什么变化,永远都是一副温柔笑着的模样。
拾秋想到了黛比等人帮他找的理由。
“柏妮丝,你听过道士吗?”拾秋问着。
“听过啊,还是你和我们说的,你还说了,你最最最讨厌的就是道士了,他们都是一群没良心的骗子。”柏妮丝回忆道。
“我的奶奶之前也和你的爷爷一样,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你的爷爷当时是被骗走了救命钱,我的奶奶也差不多,她买了好多那群骗子给的神药,当时差点就救不过来了,要不是找了认识的医生尽快手术,我就见不到我奶奶了。”夏云说道。
他和拾秋都是中国来的,家里都有老一辈被道士骗的经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是最先成为朋友的。
拾秋眨了眨眼,将准备好的说辞吞了下去,看来对柏妮丝等人,这个马甲是用不上了。
他居然还有个‘讨厌道士’的人设,幸亏布伦特他们和他不熟,不知道这件事。
“说起来,秋秋你还不知道吧,学校里有段时间在传你是道士,或者会控制蛊虫什么的。”柏妮丝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拾秋看向柏妮丝:“为什么?”
“尤莱亚教授呀,你都不知道他以前有多凶,对他那些蜥蜴比对人还要好,结果你一来他就转性了。”柏妮丝说道。
“秋秋你别不信,尤莱亚教授以前真的很凶很凶,即使是对年龄小的儿童,也一点也不温柔,住我家那边的孩子好多都特别怕他。”怕拾秋不信,柏妮丝补偿道。
“听上一届的学长说,他以前上课的时候,身上经常带着血,虽然知道是蜥蜴的,但看着还是好恐怖。”科林摇头。
“要不是他那张脸,早就被报警抓起来了,艾希莉老师上课时说过,她的同事里好多都对尤莱亚有过意见,但每次看到他的脸,气就消了,她也一样。”夏云说完,摸了摸自己的脸。
同帅不同命。
明明他也很好看很帅气,怎么就告白失败了?
“那个来自东方的少年,通过蛊虫让学校那个蜥蜴怪物多了人类的感情……”柏妮丝还没说完,拾秋咳了起来。
他算是知道布伦特等人当时为什么会想到道士了,看来他得去问问,看那几人知不知道这件事。
算了吧,还是不问了。
拾秋想了想开始摇头。
“除了那些看上去醉醺醺的人,你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吗?比如将自己整个包在衣服里?”拾秋把注意力转移到莫文身上。
“秋秋——”莫文无奈地说了一声,“我身上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才让你一直觉得我应该碰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或者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人?”
他停了下来,转身,站在拾秋面前。
“你之前和我说过,你有很不好的预感,现在我也在你身上感受到了。”
“莫文,我很担心你。”
拾秋补充的后半句话让莫文再一次笑了出来。
“放心吧,秋秋,不管发生什么事,我肯定是不会出事的,我们还约着一起回国一起工作呢。”莫文笑的愉悦。
如果身上没那些血迹就更好了,拾秋想着。
“还有我。”夏云在一旁举手。
还有他,当初他们三个一起约定的。
莫文扫了眼夏云:“听说贝亚特最近和她男朋友分手了。”
夏云于是把举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那算了,到时候毕业的时候再约吧,我可能会有事,然后留在维尔亚。”
“放心吧,秋秋,有我在哪,再说了,只有莫文欺负别人的份,谁敢欺负他啊?”科林大大咧咧的准备把莫文之前做的一些事说出来,被莫文轻轻扫了眼后,他闭上了嘴。
“吃你的。”夏云在莫文身上拿了个甜点,塞进科林嘴里。
甜点上还带着血。
拾秋还没来得及阻止,科林一口吞了下去。
看着有点反胃。
拾秋更不想吃剩下的甜甜圈了。
“莫文,你……回去后好好洗个澡,全身都洗一下,爷爷以前和我说过,当感觉到不好的时候就去洗澡,让热水把身上的晦气都冲刷走,还有科林和夏云,你们回去后也好好洗一下。”拾秋说道。
“好,谢谢秋秋的关心。”莫文看着拾秋,认真说道。
“怎么不让我也洗澡呀,秋秋都不关心我的?”柏妮丝在一旁故意说道,拉着拾秋的胳膊,让他看向自己。
莫文、科林、夏云三个人拾秋都提醒了,就是漏了她。
柏妮丝想着想着,撅起了嘴。
拾秋于是把话又对柏妮丝说了一遍。
“这样还差不多。”柏妮丝又笑了起来。
游乐场里人不多,一个上午的时间,拾秋和莫文等人几乎玩了十几个项目。
吃完午饭,准备继续玩时,夏云接到了电话。
“德尔老师打来的。”他看着莫文,叹了口气。
“叫我们回去?”
夏云点头。
“那回去吧。”
“秋秋,你们三个在这继续玩,我和夏云就回去了。”莫文转头对着拾秋说道。
“我也去。”拾秋快速说道。
他现在对莫文的一切行动轨迹都很好奇。
“那不就只剩我和科林了?”柏妮丝微微皱眉。
还是人多一点好玩些。
科林则非常开心,他感激地看了眼拾秋,以为拾秋是故意给他和柏妮丝留机会的。
“那我也回去吧。”柏妮丝说道。
最后,五个人都回去了。
……
“不是什么麻烦的事,之前德尔老师花钱找学生帮忙,我们报名了,后来合作的多了,他就固定找我们了,有时是帮他给批改后的试卷分类,有时是给文件分类,后面的费的时间要多一点,因为需要些专业知识,但相应的,报酬也多一些。”路上,夏云介绍道。
“总的来说,是一份钱多事少的优质兼职。”莫文说道。
在拾秋的强烈要求下,他回到学校就洗了个用时十分钟的战斗澡,快速而全面,至少拾秋现在在他身上看不到什么明显的血迹了。
拾秋一边听,一边点头。
到了德尔老师的办公室后,他见到了个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米洛。
“米洛?”在夏云、莫文听德尔老师说明要求时,拾秋走到米洛旁边。
“嗯,是我,你这副表情,是觉得我不该出现在圣蒂珂里面吗?”米洛反问着。
“你是不是姓兰利?”确定了这个人就是米洛,拾秋问道。
玛吉里希特、米洛兰利,尤莱亚在课堂上提到过的两个名字。
“再怎么说我们之前也当过一段时间合租室友,你不会连我的姓都没记住吧?”米洛讽刺地说道。
“所以是不是兰利?”
“是。”不知道拾秋为什么要纠结这个,米洛点了点头。
“玛吉呢?她是不是姓里希特?”拾秋继续问道。
听到玛吉的名字,米洛脸冷了下来,他没有继续回道,走回德尔老师附近。
拾秋跟了过去。
“米洛,你是和这个同学认识吗?”德尔正好和莫文两人讲完自己的要求。
“是认识,退学前,拾秋是我的合租室友。”
“拾秋?是尤莱亚的那个学生?”听到这个名字,德尔看向拾秋,眼中满是兴味,“居然跑我这里来了?”
“德尔老师?”莫文站到拾秋前面,挡住了德尔的视线。
“行了,我还不至于和小一辈的动手。”德尔摆摆手,他继续看着拾秋,“尤莱亚那家伙就没和你提起过我?比如‘不要不小心凑到德尔伊文斯面前’之类的话?”
“没有。”拾秋摇头。
就算尤莱亚说过,他也不记得。
“真的就一句也没提过?”德尔眯起眼睛。
“教授他……可能……提过。”拾秋不确定地说着。
“算了算了,他惯会装样子,没和你说过我也正常。”德尔语气中的风轻云淡和他脸上狰狞的表情很不相符。
“德尔老师和尤莱亚教授有矛盾吗?”夏云在一边问着。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尤莱亚那家伙老耿耿于怀,嫉恨我,我才也记得他的。”德尔说道。
听起来好像是反的,在场的另外几人想着。
看德尔的表情,似乎是他对那些事情耿耿于怀。
“对学校的学生,我一向很宽容很慈爱,你要是想改拜在我门下,也不是不行,我不会因为尤莱亚的那些事情对你有什么负面看法。”德尔对着拾秋说道。
拾秋拒绝了,用的专业不同的理由。
看德尔的样子,他觉得自己拜过去后,估计会被天天带着到尤莱亚面前,被德尔用去嘲讽尤莱亚。
“和尤莱亚一样讨人厌。”德尔哼了一声。
“我去上课了,在我回来前,你把那堆东西整理好就行,不完整的材料丢了、或是卖钱都行,只要别把我这里弄乱就好。”嘱托完米洛,德尔转身离去,经过拾秋身边时,他还特别明显地哼了一声,似乎在特意哼给拾秋听。
“之前也没听过德尔老师和尤莱亚教授有什么矛盾啊?”德尔走后,夏云自言自语道。
“抱歉,不该带你来这的。”莫文看向拾秋。
“他们曾经是大学同班同学。”米洛在一旁开口了,夏云看了过去,他记得这个人自称拾秋的室友。
“可德尔老师学的是法学?”
“他大学一开始学的是两栖爬行动物系统进化与分类学,和尤莱亚一个班,一直被尤莱亚和依夫压着,后来一次打赌输了,他就退学了。”米洛说道。
“退学了?尤莱亚教授这么狠?”夏云一时间不知道该为尤莱亚的狠惊讶,还是该为德尔的守信惊讶。
反正他自己肯定不会因为一个赌约退学的。
“赌是德尔老师自己去找尤莱亚打的,代价也是他自己提的,其实当时班上的人都没当回事,觉得这就是个玩笑话,结果他自己心高气傲,真的退学了,后来考上了另一所学校,改学了法学。”
“你怎么知道的?”莫文问道。
“他们两人的矛盾很久了,德尔来到圣蒂珂时就没隐瞒过他和尤莱亚的这段过往,是你们自己不会去打听。”米洛看着莫文。
“我们打听这个干什么?”夏云嘟囔着。
米洛表情变得难看。
是啊,他们是学生,不用去打听老师的喜好,不用费劲去讨好。
学生,只用学习就够了。
“玛吉是姓里希特吗?”拾秋又一次问着,其实他心中已经很肯定了。
“对。”米洛看向拾秋,“一直问,我们的好学生也是觉得一个妓女配不上这个姓吗?”
里希特是玛吉自己给自己起的姓,从电影里看来的。在电影里,这个高贵的姓属于一位美丽善良的贵族小姐,后来电影在沉寂几年后爆火,南里尔斯的大多数人都听过这部电影,也看过一些片段,因此开始嘲笑给自己起姓的玛吉。
无家可归的米洛被玛吉带回家后,多次见到玛吉被那些邻居们嘲讽的场景。
“我想我们之间或许有什么误解。”
莫文的手搭在拾秋的肩膀上,看向米洛:“我不知道一个大一就退学的人,是怎么认识德尔老师,然后进到学校里面来帮忙,或许是为了赚钱,又或许是为了些别的目的,我不怎么关心你的目的,但是你在用这种语气和我的朋友说话,或许我会去向德尔老师建议,换掉你,我想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和德尔老师说的一样,他对圣蒂珂的学生一向都很好说话。”
就在刚刚,莫文想起了他是在哪听过拾秋前室友这个人。
之前的某次课堂上,拾秋提到了南里尔斯的废弃工厂,还说是从前室友那听来的。现在想来,应该是这个人从圣蒂珂退学后,去了南里尔斯,至少也是在南里尔斯附近。
“呵。”米洛嗤了一声,确实安静下来了。
“晚上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昨天依夫教授说今天会回去,所以柏妮丝准备回家,大概就只有我、你、科林和夏云四个人。”一边整理着文件,莫文一边问着拾秋。
“好想吃中国菜,就连热干面、蒸饺、豆皮、包子我都可以。”提到吃的,夏云开始想家了。
“之前放假回去,我妈都说我瘦了。”他继续叹气。
“附近有家店的饮品,我觉得挺不错的,老板是中国人,可以和她说一声,让她调制成国内的口味。”拾秋想起了街上的那家饮品店。
“好,到时候吃饭前,秋秋带我们去买一杯。”莫文说道。
“我以前没带你们去过吗?”拾秋问着。
记忆中,‘他’非常的喜爱那家饮品店,几乎每天都要去买一杯。
“没有。”夏云摇头,“以前不都是我们吃哪家,你吃哪家的,你还说自己有选择困难症。”
“哦,我忘了。”拾秋眨了眨眼,跳过这个话题。
闲聊中,拾秋发现米洛对着他招手,之后米洛离开了教室。
“我出去洗下手。”拾秋对着莫文说道,跟了出去。
外面,米洛站在楼梯旁,等着拾秋。
“我还是很讨厌你。”米洛看着拾秋。
不止拾秋,他以前讨厌任何一个在圣蒂珂读大学的学生,现在则是讨厌任何一个有着美好未来的人。
“然后呢?你约我出来就是想说这句话?”拾秋可不这么认为。
“我的鼻子很灵,在成为老鼠之前,我的鼻子就很灵,我那位名义上的父亲甚至因此说过,我天生就有成为老鼠的潜力。”米洛说着。
“嗯。”拾秋点头,等待米洛接下来的话。
“玛吉她很喜欢你。”
“我知道。”拾秋上次就在米洛口中听过这件事。
“玛吉她……”米洛开始絮絮叨叨的回忆起他和玛吉认识时的经历,整个人都陷入回忆之中。
“她希望你能活成电影中的样子,肆意又幸福,我之前甚至因为这件事和她吵过,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你,单纯的人我们其实也见过不少,但她从没像喜欢你那样喜欢之前的人,我很吃醋。”说出来后,米洛轻松多了。
他知道玛吉是把拾秋当弟弟看待,但还是会因此吃醋。
“离你的那个朋友远一点,莫文?是叫这个名字吧?”米洛话音一转。
“你也能看到?”拾秋第一反应是觉得米洛也能看到这些东西,但他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莫文已经被他强制要求去洗完澡了。
“看到什么?”米洛换了个姿势靠墙,“听上去你也能感觉到他的不对劲,所以怎么还和他呆在一起?”
“先说说你的发现,为什么让我远离朋友?”
“我说过的,我的鼻子很灵的,它帮我赚到了很多钱,还救过我几次。”米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拾秋看着米洛。
米洛今天穿的白衣白裤白鞋子,全身上下都是白的,他没在上面找到什么潜藏的血迹。
“你闻到了什么?”
“有趣的味道。”米洛说完,上上下下打量着拾秋,“但这味道,你肯定是不会喜欢的。”
“除了莫文,你还在其他人身上问道过这种气味吗?”
拾秋的眼神过于明显,米洛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说吧,想说哪个我们都认识的人。”
“等等,先让我猜猜,我们两个共同认识的人,班上那群人不算,我和他们总共也没见过几面,阿奇尔、多琳、艾尔和艾登、亚尔曼,应该就只有这些人了,这段时间你见过的,那就排除亚尔曼,应该是前面四个人。”
“阿奇尔?”米洛说出一个名字。
“对,你在他身上有闻到过类似的气味吗?”拾秋点头。
“他不怎么爱洗澡,身上永远带着汗臭,不过这段时间他身上是多了种味道,不太明显,只有偶尔才能闻到,和你朋友身上的……似乎有些相似。”
“多琳呢?”拾秋记得多琳衣服上也有。
米洛停顿片刻。
“多琳,她身上一直有着很浓的阿奇尔的味道。”他扭头看着拾秋笑。
“咳。”拾秋秒懂后,咳了一声。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成年了,你身上不也带着很浓的,你那位老师的气味?”米洛挑眉,“我之前遇到过一次尤莱亚,对他的气味还算比较熟悉。”
拾秋这下从假咳变成了真咳。
“你什么时候遇见教授的?”拾秋突然想起了一个可能,他看向米洛,脸上的绯色也退了下去。
“不太记得了,不过应该是遇见你的前几周。”
拾秋算了一下,那段时间他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尤莱亚应该已经出现过异样了。
“你有在教授身上闻到过类似的气味吗?和莫文身上的那种相似?”
米洛摇头。
“行了,德尔老师这的我已经忙完了,等会儿还有其他事要做,提醒完你,我就该离开了。”
“远不远离的决定权在你,我只是代替玛吉提醒你一下。”
米洛说完,忽视几步外的电梯,悠悠地走下楼。
“你来学校是为了什么?”拾秋连忙问着。
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里,米洛都没有回答。
拾秋回到德尔老师的办公室里。
“秋秋,莫文他疯了!”刚进门,夏云就扑了过来,拾秋猛地提起心,看向莫文。
莫文站在办公桌旁,抱着胳膊,无语地看着夏云。
看上去没什么异样。
“秋秋你看,莫文他居然在看恋爱秘籍,这种小孩子都不信的东西,你说他是不是疯了啊?”夏云举着手机给拾秋看。
屏幕上是粉红色的恋爱宝典100式。
看了会儿,拾秋才反应过来,这是莫文的手机。
夏云继续对着手机指指点点,嘟囔了一大段话。
“夏云,你再不过来干活,等会我们就要错过吃饭的点了。”莫文揉了揉额角,对着夏云喊道。
“好吧。”在食物的诱惑下,夏云秒变正常,走回办公桌旁,开始干正事。
在一旁的拾秋有些无聊,分类需要的专业知识他不懂,帮不上什么忙。
想着想着,拾秋的目光飘向莫文。
已经将身上的血迹都洗干净了,还会留有味道吗?
之前莫文身上全是血迹的时候,他也能闻到一些恶臭,但是现在,他什么都闻不到了。
但米洛还能闻到。
他刚刚应该问下和玛吉的死有关的事的。
想到这个,拾秋终于知道自己刚刚是忘了什么事了。
莫文的手在拾秋眼前挥舞着。
“?”拾秋看向莫文。
“回过神了?我和夏云已经弄好了,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现在终于可以去吃饭了,你也可以给我们介绍那家非常好喝的饮品店了。”莫文收回手。
在大花坛附近,三人和科林回合。
“今天我们打算再去试试那几家中国菜餐厅。”夏云和科林说道。
“听起来不错,要是柏妮丝在的话,她肯定会喜欢的,她最好奇的就是和中国有关的东西了。”柏妮丝不在,科林有些郁郁寡欢。
“没事,我们明天再约她出来就好了,真好今天我们可以找家好吃的,明天就不会踩雷了。”夏云安慰着科林。
听到夏云的话,科林重燃斗志。
“你之前有没有觉得身上不舒服,黏糊糊的,或是有什么气味?”拾秋和莫文闲聊着。
“没有,最近有些忙,就没和科林打球了。”莫文闻了闻身上,听拾秋说身上黏糊糊的,他以为是自己出汗了。
拾秋不再多问。
“就是这家。”在饮品店,拾秋停了下来。
“看装修就不错,有种回国了的感觉。”莫文点了点头。
四人走进店里。
一楼靠窗的位置,尤莱亚点了杯学生最喜欢的奶茶,看着书。
“教授也在这?”科林看到了尤莱亚。
对完好无损的尤莱亚,他们三人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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