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励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又开始摆弄手里的木板继续测量划线。
“弄这一堆准备烧火做饭呢。”
“滚,你挡我光了。”
“要不是小路找我,我才懒得过来理你。”
张铭说着的长腿往下随意一蹲,狗一样彻底赖在了陈励身边。
“喂,张铭。”
小路小声喊他,试图组织他继续说下去,结果显而易见,他失败了。
说来也有意思,按理说张铭跟陈励都是他老板,但小路对张铭就会更自在一些,像朋友;而陈励,除了是带他干活的师傅、也更像一个被人崇拜的想要一路认真追赶的哥哥。
下午剩下的时间,除了张铭无聊地监工一样在店里来来回回走着,或是,躺着;小路跟陈励都挺忙的,敲敲打打,修修改改。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俩人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一个下午过去,陈励搬进来的那堆木头,现在已经神奇地在他手里变成了一张漂亮的桌子。
一米多宽,桌面往上还延伸出两层书架。
桌身只是简单做了几遍打磨,没涂漆,但原始的木色就已经很干净好看了。
“一会儿你开车帮我送到巷口。”
陈励手撑桌上直接安排张铭,张铭听得一乐。
“诶,那要是我没来,你打算怎么办呀。”
“打电话叫你过来。”
“靠。”张铭被他这样面不改色心不跳一本正经使唤人的模样逗更乐了,“行,你是大爷,你说了算。”
张铭说着弯腰一把搬起桌子往外走,陈励又到小路那边看了眼,确认之前跟他讲的几个地方都处理好没问题了之后,这才跟上张铭一起离开。
“你不骑车啊。”张铭瞅了眼副驾。
陈励手放脑后,对着远处漫天云霞慢慢闭上眼睛。
傍晚,真是盛夏时分一天里最舒服的时候了。
陈励嘴角朝上扬了个刚好惬意的弧度,说:“有司机开车,我为什么不蹭。”
“靠。”
这话气人,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张铭偏头笑完,这才一脚油门朝着落日追了上去。
“你妹要在这里住多久?”
“明年高考结束。”
“这么久!啥亲戚呀,值得让你对她这么上心。”
陈励撑开后备箱,眼神淡淡睨他一眼。
张铭立马识趣地避开他的眼睛往外搬桌子,只是嘴上依旧不死心地小声嘟囔:“我说的不对吗,学习桌你都亲手做了。”
“滚吧你。”陈励抬腿往他屁股上轻轻踹了一脚,然后抢过他手里的桌子自己搬着往家走:“老子闲的乐意。”
“等你考上大学了,我也给你做一张。”陈励说。
“说话算话。”张铭开始还被哄得挺开心,等到陈励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之后他才慢慢反过味来。
他跟陈励读的这破学校,哪儿还有考大学的机会呀。
大学门口烤地瓜还差不多。
陈励带了钥匙,不过沈冬青似乎反应更灵敏一些。
“潦草小狗”刚悬挂在门上还没转动,大门就已经从里面打开了。
“属狗的啊你。”
耳朵这么灵。
陈励明显被她吓了一跳,沈冬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个,给你带回来了。”陈励拍了下桌子,“抬进去吧。”
“谢谢,多少钱我转你。”
夜色初现,少女的眼睛和月亮旁边那颗星星一样,闪烁明亮。
这一刻,沈冬青真的很开心。
一是她不用再趴在床上写作业了,二是陈励好像真的把她的事情放心上了。
“你做饭了?”陈励问。
冬青点头:“随便煮了点,要一起吃吗。”
“行。”陈励放下桌子,往厨房那边一瞅,说:“这桌子就是伙食费了。”
沈冬青一愣,一时也算不清两人到底是谁赚谁亏了。
“陈励。”沈冬青盛好饭,想了下还是觉得应该跟他把家里的花销算更清楚些。
“水电燃气这些你有时间也抄个底吧,那天没说,除了房租,生活费我也应该跟你平摊的。”
“嗯。”陈励无所谓地应了声,沈冬青知道他不在乎,但还是顺着说了句:“我回路城的时候,我妈给了我一笔钱的。”
“看出来了。”陈励说,“不然谁会钱多的住旅店。”
他还在记着自己下暴雨那天没联系他的事。
沈冬青低头慢慢嚼着嘴里的粥,熬久了,有一点隐约的糊味。
“你今晚还出去吗?”沈冬青说。
“轮班,不去。”陈励答。
“你在哪儿上班呀?”
“皇冠会所。”
“哦。”
“那你跟张铭说的是什么店呀?”
“修车的。”
“我……(可以过去找你吗?)”
“沈冬青。”陈励放下筷子打断她,然后微微蹙眉:“你有没有发现自己今天话很多。”
是,有一点。
沈冬青尴尬笑笑。
也许是这两天的平静让她突然忘记了,他们分开过很长一段时间,以及,陈励跟她或许也并没有那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