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妃是白玉接触到的第一个任务者,他对她的看法就绝不是无关的人。
白玉不仅在观察她,也在好奇任务者。
他死后成了系统。
被引领到了新的天地里,白玉有一瞬的茫然。
人死后将会去哪里?
白玉应当想过。
但既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才是超出他的认知。
不过,他闲来听过同事讲述过小说,不算对系统和任务者陌生,只是具体是什么样的,谁都没法说出来。
没有人会特意描写系统的状态,就连任务者的状态也很少被提起。
唯一被默认的地方就是,他/她是系统,她/他成了任务者。
因而中间过渡的地方,是空白的。
举目四望,是白茫茫的空间。
在这里,他见到了告诉他身份的人,或者说系统。
对方似乎和他一样,神情冷淡得很,看他没有任何感情,也没有私人情绪,很标准的一个机器。
白玉终于明白,他成了系统,以及被告知,别离任务者太近。
——为什么?
白玉不明白。
来接他的系统并没有告诉他。
身边滋滋电流声响着,有人被拖着走,白玉望去。
这个人似乎失去了反应,浑身冒着电流,两脚被随意拖着,有系统告诉他,这个濒临报废边缘,没用了。
可是,什么原因,是什么造成这一现象,却无人告知他。
只听嘭——地一声,被拖入白光里的系统,再无声响。
身边路过的系统,面色冷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们路过他身旁,还有系统匆匆飘过,喊着,“A85世界出问题了,任务者爱上npc了。”
紧接着,有系统说:“又是任务者爱上npc事件。”
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司空见惯。
随后是,下达的指令:“注意注意,A85报废一个任务者9703号,注意重新招募,填补空缺。”
然后是,“同一世界npc超载,是否启用清除计划?”
【指令通过,即刻执行。】
系统军队出动,涌入小世界里,将固定npc拆除,融合,重新塑造了一个新的角色,重新为它调整数据,描摹五官,设定新的指令。
生生造了一个新的npc重新服务那个世界。
初入新世界,白玉见证了npc的消亡与诞生,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扫尾工作也非常顺利。
小世界里的人都没有感受到不对劲。
白玉眼中,他们做这样的事,太过熟练了。
他在一边静静看着。
不知道看了多久。
直到接触到了第一个任务者——敏妃。
她同他一样,又同他不一样。
她远比他有活力和生命力,永远充满了希望。
敏妃简单得一眼能看透。
他不明白为什么系统不要接触任务者,却在她执行任务后,告诫她小心。
仿佛出于本能的情绪。
坠入任务世界的女大听见了,回过头来,灿烂笑着。
——我记住啦!
——我会小心的。
明媚又鲜活,充满着生的希望。
白玉看着她完全没入白光中,没有立马转身,垂下眼,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细长的眼睫遮住了所有情绪。
白玉好像还是很淡,又好像有一瞬间没有那么淡了。
他再抬起眼时,眼神还是那么淡,但又好像充满了情绪,下一秒不见了。
白玉才看向另一个方向,好似很随意一瞥,眼底涌动着情绪。
郑裕闭着眼,感受着不同的情绪变换,胸腔里溢满了无名思绪。
白玉的情绪是很淡,但另一个方面来说,又是细微情绪很丰富的一个人。
当他是白玉的时候,那种微妙的情绪一直在窜,他也感知得很深,有一瞬间郑裕都在想,白玉不会被这些四面八方、无孔不入的情绪淹没吗?
毕竟,细微的情绪,像是折磨人的刀。
白玉每时每刻都在以自己磨着刀。
有时候,他也不知道,白玉在想什么,这个人留白的部分也很多。
是一个,既淡又不淡的人。
非常微妙。
郑裕退出白玉状态后,长舒一口气,坐下喝杯水缓了一下,不得不说,白玉这个人明明应该很简单,但真演起来就是费心神。
但,白玉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定位?
在《后宫传》里,他一直旁观任务者的命运,从来没有参与进去。
那设置他的作用,是什么?
这个问题,困扰着郑裕。
当他沉浸在白玉的状态里,就越发不明白,还是越来越不明白。
白玉有什么用?
感觉有他无他都可以。
这部剧本身还是讲宫斗的部分多,系统和任务者镶了个边,似乎除了发布任务,观察任务,做一些清除计划,就没了。
系统和任务者的设定,有什么用?
郑裕想不明白。
他甚至怀疑起了自己饰演这个角色的作用。
他决定问一下导演,只不过,当郑裕打开聊天框后,看到了赵导发给他的消息,郑裕诧异,赵导竟然来了消息,还是半个小时前。
他点进去,问的竟然是,他要不要身兼多职?
郑裕:【?】
【可以冒昧问一句,为什么?】
他系统演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来一句这个?
郑裕顺带解释了一下他刚才在沉浸饰演白玉中,没有及时回复。
*
赵导本来见郑裕没有马上回复,就先放下这件事,看着片,等到提示音响起,他才重新看向手机。
很明显,郑裕不理解。
赵导解释:【我刚看了你参演的一部剧片段,你演了十八个角色。】
好了,郑裕懂了。
他好像领略到了赵导的意思。
这是看他饰演一个角色太闲,要让他多演几个,物尽其用。
《绝望的主妇崛起》导演就是看他好用,就多用了一下,导致这部剧里,他虽然只是片头出现了一下,后续四处都有他的影子,被网友放大讨论,得出了他是个美惨强的虚假结论。
一片的心疼他。
但,他在《绝望的主妇崛起》饰演的是路人,不是相对重要的角色,作为一块砖,往哪搬不是搬的真理,饰演多个路人没有问题。
可是,他现在不是那个路人,比路人镜头多很多,如果饰演其他角色,会很微妙的吧。
郑裕把这份顾虑告诉了赵导,核心意思就是,怕观众看串了,以为他这个系统有什么神秘身份,又引出什么不必要的剧情,这就不好了。
郑裕发了一大串话。
赵导看完了,【你的顾虑很有道理,但是你怎么知道,你的角色没有神秘身份?】
郑裕:?
啊?
【剧本没写,虽然我也感觉有点奇怪,系统的设置似乎不是很有必要的样子,还打算问一下赵导,这是什么情况来着。】
赵导先是夸赞了一句:【你还挺敏锐。】
不等郑裕问,他就继续发:【这个角色他其实有两套配置,我不确定一般演员能不能演出来,再加上经费的问题,就采用了第一版配置。】
他是真没想到,郑裕竟然自己感觉到了。
赵导索性打字讲:【按照我给你的那一版剧本,他就只是一个旁观者,旁观一切的发生与结束。】
郑裕看着。
赵导发:【虽然第二版配置,他也是一个旁观者。】
郑裕:“……”
那你这和门前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有什么区别?
赵导想着,另一边的郑裕肯定抓耳挠腮,想不通其中区别,发了个【嘿嘿】表情包,浅卖一个关子。
结果,郑裕突然发过来一句话:【……我感觉白玉很反派。】
让赵导得瑟的表情,骤然僵住:“……”不是,你这都猜得到?
他仔细看了一遍郑裕发过来的这句话,打开了编剧的聊天框,狐疑:【你给郑裕透题了?】
美滋滋喝着小酒,抿一口,惬意眯着眼感叹人生的编剧,被一个消息吓得一口呛住:“咳咳咳咳——”
该死的杀千刀导演又有什么消息?!!!
他嘭地放下杯子,也不管里面酒洒没洒,先给自己抢救一下,差点给呛死了!
而后往后面一摸手机,点亮屏幕,目光幽怨,叨叨叨:“我的天爷,赵大导演,你又有什么事?不能让我闲了是吧?”
“你就不能稍微放过我一点?”
他满目怨念,做了一会心理准备。
不要怪他是这个反应,开机前跟他改了一版又一版剧本,不时冒出个新点子加进去,写好戏份,第二天告诉他删了,换掉,新写一版,或者,之前写的好像还行,加回去,然后第三天又变……
相信剧组里的其他编剧,都是跟他一样的命苦。
常常写了一天,被告知都不合适,来一句,下一版。
编剧:“……”我的命好似不是那个命一样。
赵大导演你到底要什么,你告诉我吧,不要这么折磨我了好不好?!
赵导演很诚实:“不知道,但你写完了我就知道了,哦,我不要这个。”
编剧:“……”
——哦,我不要这个。
你说得真轻松啊,痛苦的是我!是我! Its me!
你一句不要,就让我一天一夜的心血白费了!白费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没疯真的是心理很强大了,真的,哈哈哈哈,怎么会有这么命苦的编剧。
编剧抹了把脸,才点开来自事贼多的赵大导演聊天框,开机前事多,开机后事也不少,改剧本删删减减是常态了。
弄得他现在听不得来自赵导的专属消息提示音。
他呼气,吸气,呼气,吸气。
终于看到了那一句。
……哦,原来是问他有没有透题。
编剧诡异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其他事,也不是改剧本,好好好。
不过郑裕谁来着,哦对,那个系统,感谢郑裕。
【没啊,你怎么会这么问?我跟他都没私交。】
赵导纳闷:【那他怎么知道系统其实是个反派?】
编剧:?
【我怎么知道。】
赵导:【难道剧本很明显,不对,剧本都没写这茬。】
赵导输入中了一会,显然,他很想不通,郑裕是怎么知道剧本里没写的东西。
编剧完全没想这些,直接打字:【知道就知道呗,难不成你要用那套剧本?】
编剧也就随口一说。
他是知道资金这回事,要是采用反派那一套剧本,那就不仅限于后宫的事了,特效要做得比较宏大了,可也和原本的宫斗主题不符合了。
这套剧本的配置,搭配起来,太超前了,没人这样拍的。
很难说,反派配置的这套剧本,拍摄完毕,播出会是什么效果。
事实上,现在这套折中的剧本,已经是将系统这种搭配边缘化了不少,点到为止,以宫斗为主,相对来讲能够留住喜欢看宫斗的受众,新奇的元素,也许不关注网文的观众也能勉强接受,即使不能接受,它也不多,不会太影响这部剧的成绩。
这也是导演启用这套剧本的初衷。
他们也是要吃饭的嘛。
收视率这种东西也是要考虑的。
编剧都没指望赵导真用反派配置那套剧本,即便那套剧本世界观更完善一点。
没想到,另一头的赵导没有立即回复,显然,他真在思考。
编剧:【不是吧,你真在考虑???】
【hello?赵?】
他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
不能吧,赵导不是先说服自己放弃了吗?
赵导终于输入了他的想法:【……你觉得我要是用怎么样?】
编剧:【不,真用啊?】
编剧渐渐严肃起来了。
既然赵导都提了,没准他真想用,不然平白无故提这茬干啥。
【可是,你不是在经费上……】
这是赵导先前反复提及的问题,他不可能不知道。
赵导:【我懂,但这不是主要问题。】
编剧:“……”
好一个不是主要问题,那你那时候跟我纠结个什么劲?
请问。
想不明白,他重重叹了一口气:【也不是不行啊,但是,但是——】
他纠结起来了。
如果赵导重启这个剧本,那不就说明——
编剧蓦地瞪大了眼,着急忙慌打字:【喂你不会让我让我——】
赵导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包过来。
编剧眼前一黑。
已经领会到了言下之意。
到时候又要忙忙碌碌、忙忙碌碌改剧本写剧本啦!哈哈哈哈哈哈——太棒啦!
就算是二十万一集,也是辛苦费!没日没夜换来的!
他想再救一下自己。
【喂,你要不还是再考虑一下呢,资金、资金真的是个大问题诶!】
【哎,我的赵大导演……】
不要再要他的命了!放过他吧!他才刚移植了发际线。
赵导给他发了一个【拍拍】表情包,并说:【我相信你。】
编剧:“……”可我不相信我的头发!
头发,头发……它又要秃了,哽咽,好不容易养出来一点,发际线又要上移了。
一股热意瞬间涌了上来,那是他即将流下的泪水。
呜呜呜,早知道他就应该不提的,顺着说下去干什么?这下好了!他又要不得安眠了。
编剧嘎巴一声,碎了。
啊,他即将逝去的午休,啊,他远去的正常作息。
别以为他不知道,启用这套剧本,整个剧组的编剧将无一幸免。
哀悼你们即将逝去的头发吧,阿门。
编剧长叹。
赵导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趁着没人惨叫,他决定今天早早入睡,这样的好事后面就没了。
编剧手动合上了双眼皮,安详睡去。
晚安,即将迎来悲惨命运的编剧们。
编剧含笑,欣慰中。
再见,头发。
笑着笑着,笑容突然有点苦涩了。
一定是他的头发,知道了它即将消失的事情,影响了他。
唉,头发,你也不容易,我懂。
但是不要慌,很快就有人来陪你了,开心吧——
作者有话说:编剧(已黑化):这是你们的头发,看好了[好的]啪!就没了[抱抱][哈哈大笑]
其他人[害怕]:……首先没惹,其次没惹[爆哭]头发、头发[爆哭][爆哭]
昨天+今天的更新[猫爪]加更在写啦,写完就发啦[求你了]
第28章 第 28 章 你饰演的白玉,征服了我……
赵导不管编剧那边的兵荒马乱,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决定正确,直接私聊了每一位编剧,宣布了剧本更改事宜。
大意为,各位, 准备一下, 即将启用新剧本。
接到此消息的其他编剧们:“……”脸色微僵, 头皮一凉。
他们下意识捂住了好不容易移植的头发。
赵导喂,你也不想我们头发不保的……吧?
一个个私聊,都无果。
赵导执意要用,他们得到结果后, 有六个点要讲,但是一想, 自己还能有几万块一集的辛苦费, 也是忍住了。
只能含泪对头发说一句抱歉, 今后大家都不要往来了, 这样对本人和脱落的头发都好。
编剧们呜地一声哭出来。
他们的命真的好苦哇!
一个个拉了小群, 私底下痛骂导演!一天天净不干人事!是谁启发了你搞这套剧本的?
宣布完消息的赵导心情愉悦,回到了和郑裕聊天的界面,【说说, 你怎么想的?】
要是郑裕真能说出点东西来, 他未必不会用反派那版剧本,本来这版才是最完善的, 只是有种种顾虑, 他才一直搁置了。
单就郑裕能找他说出‘白玉很反派’这句话, 可见他真有点理解。
*
郑裕见赵导没有很快回复他,界面停留在他提问的地方,他不确定有没有猜对, 直到赵导回来反问了他。
郑裕心里有了底。
他大概是猜对了,具体猜中了多少不好说。
不过,白玉竟然真的是反派吗?是意外又不意外的结果。
【像白玉这种天生的淡人,他淡得太过了,见到了系统处理事情不慌不乱,对敏妃的好奇也不像是常人,他观察的角度,我自我感觉很奇怪。】
【他像在审视,审视的不止是人,还有身为系统的自己和其他统,这本身就很奇怪。】
【他本身是人类不是吗,即使变成了系统,也不是这种角度去看待曾经的人类,他的自我和对外的审视,构成了一种很奇异矛盾的点,这也是我在演绎他的时候,感到很奇怪的地方。】
【以及他的淡,淡得让我感觉奇怪,尤其是,他本身情绪还很多。】
郑裕分析了一通,剖析了白玉奇怪的点,得出一个结论:【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一种和旁观者相对的违和感。】
【他不像纯粹的旁观者。】
这也是他在饰演的时候,感到很困惑的地方。
白玉作为旁观者,他到底在看什么,以及他若不止是旁观者,又发挥了什么作用?
*
郑裕的分析很长,占满了手机屏幕,都很有条理。
赵导指着其中一点问:【你为什么会在演绎的时候觉得奇怪?或者说违和?】
按理说,剧本是另一版的情况下,郑裕不太可能能感受到这一点。
他是怎么产生这种感觉的?
赵导有点好奇了。
遇见的多了争论角色性格的合理性,还从没有人在既定剧本外,质疑这个角色是不是有什么不同。
这既让他新奇,又在希冀郑裕能讲出什么。
这种心情有点像,挖掘宝藏,赵导好奇,郑裕还能带来什么惊喜,提起了十分的兴致等着另一边屏幕上输入的话。
这回,郑裕没有输入一大段,只有非常简短的一句:【演戏的直觉。】
然后,没了。
赵导本来以为他还会说点什么,结果就真的只有这一句。
其实,郑裕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直觉,演着演着就感觉到不对了,前面分析完了,他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赵导也等不到其他答案了,只能问别的:【你以前有这种直觉?】
郑裕回答说没有,这是第一次。
赵导的手机屏幕停在了输入中,光标闪动着,没有后续的字打上去。
他盯着郑裕的回答。
第一次?
第一次有这种直觉?
思考半天,他换了一种方式询问:【你以前也是凭感觉演戏?】
郑裕回答是,【因为没有经验,也不懂专业人士怎么表演,只能观察演戏的人是什么状态,然后按同样的剧本演绎。】
【……我不懂他们是怎么思考人物的,我只能靠自己体验。】
【最早的时期,我将自己的思想赋予角色,我怎么想的,什么动作和神态,都在角色上演了出来。】
【后来,感觉这样不太对,这样一来,每个角色都是我,我不是角色。】
赵导突然问:【那你演了多少个这样的角色?】
郑裕打下:【十个。】
赵导问:【十个就改变了你的想法?】
而且还回答得这么干脆,记得很牢嘛。
【嗯,当时感觉到了有哪里不对,就想着,要改变一下,然后寻求新的表演模式,】郑裕回忆当年刚入这行的状态,是啥也不懂,只知道跟着阔哥混。
阔哥说去哪,他就去哪。
他没资源,没路子,也不懂怎么找,幸好阔哥不嫌弃,一路带着他,郑裕才慢慢熟悉了。
按他对自己的了解,面对一件陌生的事,他首先是接触,慢慢摸清了,解析透了,形成了认知,才能熟悉上手,进度十分缓慢,比一般人还要慢。
所以最初的郑裕有的只有用功,别人很快上手没关系,他也可以,总可以的。
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
因而表演一个角色,对他来说,最难的是,认知。
他对角色构不成认知,只能来源于观察,可是观察也并不能保证他就会了,能够演出来。
那段时期里,他怎么演怎么僵硬。
只不过,每一次抬眼,朝阔哥看过去,总能看到对方憋笑的嘴角。
郑裕很茫然,“阔哥,你在笑什么?”
张阔说没有,还说,“裕啊,你这样不对。”
郑裕不能很好理解,这样不对,那应该是怎样?
寻常的表演法,不适合他,张阔就说,“那这样吧,你试试代入自己。”
“代不了。”他说。
张阔沉思一秒:“那,你不代了,直接不用表演了,这总行了吧,你就当你自己,反正这些角色都是背景板,也不需要什么技巧和性格,你也不用纠结了。”
“你就是你本人,行吧。”
郑裕觉得可行,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放松,好像完全解除了封印,做回自己。
他演得出奇的顺利。
还得到了导演的夸奖,“这不演挺好的吗?”
郑裕亮着眼睛,问:“这样就没问题了吗?”
导演说:“是的哦,没问题的哦。”
那个导演是个头发都白的老头了,五官还特别调皮,对他挤眉弄眼的,搞怪极了:“哎哟哟,恭喜你了,会演戏了哦。”
郑裕当时真有种意外惊喜的感觉。
就觉得,很神奇,还感觉,好像这样也很有意思诶。
他向老头导演致谢,对方哟哟笑着:“可我帮了你什么呢,小朋友,你该感谢你自己。”
“凭着一腔喜爱,入了门那。”
老头很和蔼,好说话,说起话来很有意思,郑裕跟张阔拍完一部戏,再也没有遇到这位导演了。
郑裕惋惜。
他很想再见一次对方,只是过了好些年,都没有再见到了。
*
后来,他没有饰演别人,只当自己,终究是遇到了坎。
这种方法可以饰演不重要的角色,可如果是稍微重要一点的,不那么背景板的角色呢?
就不一定行得通了。
他必须突破现有状态。
即便那会,他已经能聘上绝大多数背景板了,这类型角色,导演不会不要他。
可是,他告诉自己,你不能永远这样。
*
这样下去不行。
你必须突破自我。
所以,他离开了舒适的表演方式,开始思索更好的方式,进入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领域。
郑裕开始了转变。
转变的过程中,难免失败。
他叹气,好吧,又没成功一次。
郑裕总结经验,换了几个角色,继续来。
一次又一次,不断尝试。
这一次,他在试镜的过程里,遇到了很有天赋的竞争对手。
对方演绎起来,灵动又自然,说起台词,也极具感染力,仅仅几面,给试镜的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该怎么形容这个试镜的人,郑裕想,就是对方演完了,你就知道了答案是什么,标准是什么。
你很清楚的知道,你比不过对方,完全没有胜算的那种。
那个人试镜完就走了。
洒脱极了。
仿佛一点也不在意试镜的结果。
有人跟他打招呼,他都只是笑笑,说他已经知道结果了。
自信到这个程度。
给了当时的郑裕极大震撼,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这个离开的试镜者,那一刻,关于对方的表演,记得特别清楚,一言一行,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一点都没有忘记。
他对着家里的镜子看着,眼前仿佛再一次浮现了对方试镜的举止。
那是第一次,他感觉他看得好清楚。
他发现,他真的记得很清楚,明明只看过一次,却违背了他对事物认知的顺序。
他意识到了,他需要的改变,来了。
这个试镜者,是引领他改变的老师。
郑裕迎来了第一次蜕变。
不少导演说他演戏变了不少,好像更灵光了一点。
他也清晰看到了自己的转变。
这样的状态维持到下一次需要转变。
一次又一次。
直到今天为止。
*
真是好长的一段路。
只是回忆起来,又很短暂,屏幕上光标跳动着,显示着输入中。
郑裕敲着九键:【……我开始观察表演得很好的人,分析他们的表演方式,不过,有些,或者说,很多都不适合我学习。】
是的,天赋者之所以是天赋者,并不是能够学习的对象。
【他们太过浑然天成,我根本找不到切入点。】
那时候,他是遗憾多一点,还是庆幸多一点?
【我意识到,模仿不是最好的出路。】
【当然,最好也永远不要陷入模仿的热潮里,不然永远被动的追逐。】
【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从原有的表演方式里突破。】
在重复看了一百遍,一千遍,甚至一万遍后,他能够回忆起,那些人每一个细节,可能他们自己都忘了是怎么表演的,郑裕记得格外清楚。
他意识到了,他该怎么做出改变。
他原来的方式,没有完全错。
【我是角色,我当然是“角色”。】
不要把自己当成角色去演绎,而是什么都不要想,在足够熟悉的基础上,“角色”就成了你。
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在考虑表演方式的问题了,也不需要纠结角色是否符合了。
因为他已经是沉浸状态里的“他”了。
但要做到这一步,需要把台词记忆深刻成为本能。
意味着,他对剧本要绝对熟悉。
【每次饰演的时候,心里都仿佛有了一根弦。】
【这次饰演的时候,心中的弦动了,我很自然感受到了不对劲,怀疑起了角色本身的设置问题。】
郑裕打下好长一段话,陆续发送出去。
几乎把他转变的过程,跟着回忆了一遍。
他不确定,赵导会不会认可,能讲的他都尽可能讲清楚了。
*
屏幕上的话很多很长。
赵导一条又一条看着它输入完毕,概括了一下,就是郑裕自学成才的过程。
当然,中途比较曲折。
因为不是科班,所以他有自己的办法走这条路。
那这样说来,郑裕是凭着对角色的直觉,走到了今天。
这也太神奇了点。
像神话。
赵导静默了几秒:【既然你的直觉准,也讲了这么多,我不得不考虑,或许你是对的,我该用反派那版剧本。】
郑裕看到了这一句,心里头冒出来一个猜测,难道,他要被改剧本了?
还是一个没有拿出来的剧本。
赵导没有瞒着:【这两版剧本,是有些关联,不是独立开的,只是说你拿到的这一版,是简易的版本,也是先前商讨过后,保收视率用的。】
经费固然是一个方面,但不是最重要的一点。
反派那一版,主要还是太超前了,要是放在网文里,它不突兀,因为读者什么都见过,但是站在影视的市场上看,就不一样了,步子一下迈得太大了。
很不好。
这才是最关键的因素。
赵导叹了一口气。
【可能这就是它的命运,遇见了你,得以重启。】
【我原先也只会担心,有没有人能演出效果,但是现在看来,这是最不需要担心的地方了。】
【你饰演的白玉,征服了我。】
【我现在,很放心将反派白玉交给你。】
赵导打下这一行字,连带着多日以来压在心头的想法,都仿佛可以卸下了。
……他终于不用想,反派白玉是否会蒙尘了。
赵导眼中涌动着情绪,一字一字输入——
【不要让我后悔。】
不要让我对我做出的决定后悔。
郑裕。
我现在选择相信你——
作者有话说:收藏的1.5更[猫爪]
第29章 第 29 章 他长得可能有点六
郑裕透过屏幕感受到了这句话的郑重。
他意识到, 导演对角色的感情并不比演员浅。
赵导应该很爱惜白玉。
郑裕脑海里,忽然划过这个念头。
承载了一份期望,郑裕也郑重回答:【竭尽全力。】
赵导安心了。
他的确很喜欢白玉。
白玉的雏形是他和编剧商讨了无数版才诞生的角色,他自然不希望被人演毁了, 在最初选人就格外珍重。
只不过, 临了, 才知道选人有多难。
他该以什么样的标准选出白玉?
演技?颜值?还是感觉?
很难形容。
赵导发现,他很难界定标准,因为白玉的诞生时间足够长,编剧都要被他折磨疯了, 顶着双黑眼圈跟他拍桌子。
——赵大导演,你就说吧, 你到底要个什么样的白、玉!
从构思到真人, 要完全对上号, 是有那么点困难, 不然也不至于看了那么多人都不满意。
在他眼里, 白玉可以没有足够英俊的外形,白玉最重要的不是这点,但却不能没有白玉的感觉, 但感觉这两个字, 就是最玄学的。
直到,郑裕站在他面前。
不能说郑裕和白玉有很大关联, 只能说感觉给到位了, 他才认定了这个“白玉”。
郑裕的白玉, 主打一个氛围感。
赵导拒绝设想假如是其他人饰演的可能性,其他人还不如郑裕给他的感觉到位,他认定了郑裕版本的演绎就是最好的。
如果是白玉, 大概也会很满意。
赵导又看起了郑裕饰演的镜头。
他跟编剧拍桌子换来的“白玉”,当然跟其他角色不一样。
只有“白玉”才是他心目的“嫡”,什么男主女主,都是庶的,那不重要。
*
编剧们连夜大改剧本,把先前的版本翻出来,一个个改完,感觉自己距离头秃很近了,唉声叹气。
一边抓着头发,一边痛苦改。
第二天,顶着黑眼圈交到导演邮箱里。
这回满意了吧。
要死了,一夜没休息,真要死了。
一个个特别憔悴,像吃人的鬼,哀怨极了。
赵导拿到了新出炉的剧本,开始打开列表摇投资人了,先前说了经费固然是一个问题,但不是最主要的,就是因为,这是可以解决的。
赵导招牌在,拿到投资,只是时间问题。
他只需要等着消息就好。
现在最关键的是,告诉剧组演员,剧本改了。
赵导点进大群里,分别艾特相关人员,【这是新的剧本,你们再看看。】
炸出了一堆人。
他们集体头顶问号。
什么?新剧本?
怎么个事?
一个个下载下来,急忙打开看,可不能耽误接下来的进度。
郑裕也拿到了属于他的剧本。
下载下来,直接打印出来,他才在酒店房间里翻阅起来了。
新版白玉的形象,果然有所调整,恰好契合了他演绎是细微的情绪变化之处,显得更为合理圆满了。
白玉的作用也明晰了。
他果然不是随便设置的。
每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场景里,都有白玉的身影,他好像出现在了所有关键的地方。
最关键的是,因为白玉的存在,他所接触到的任务者,命运更改了。
这是原来剧本里没有的地方。
原来的任务者进入世界里,努力完成各种任务,后面只会有一种结局——消亡。
现在不一样了,死局被盘活了。
白玉成为了最关键的人物。
不过这样一来,白玉就不只是等同于配角这么简单了。
郑裕若有所思。
白玉明面上的戏份不算多,只是穿插在不同情节里,真正惊心动魄的部分在快结局的时候,一一揭露后,才迎来白玉真正的结局,展露出最真实的他。
被层层抽丝剥茧后,白玉像个掌控全局的大魔王。
观望着事态的发展,又操控事态的发展。
从前期的不入局中,到后来的,早已主导了事情的发展。
这才是白玉。
真正的他。
至此,前期所有的铺垫,终成型——为白玉铺就了一条路。
这样的白玉,既淡漠,心绪又极为复杂。
完全立起来了。
*
艺人们着急熟悉新的剧本,翻阅过后,发现改动不算太大,基本以后期剧情为主,这里算是大改了。
还好。
能够接受。
属于他们原本的戏份没少。
陆醒和张步洲本来听说了这回事,然后发现,改剧本的事,没他们的份,他们的剧本维持原样。
两人:“……”这是不是有点格格不入了?
陆醒欲言又止,张步洲沉默住了。
合着,这么大的事,他们都没点参与感?
再一看,郑裕拿着新出炉的剧本走过,二人上前。
陆醒探头:“你有参与吗?”
张步洲望了过去。
郑裕顿了一下,这问得没头没尾的,什么参与?
他问了一下,好了,懂了。
郑裕简单解释了几句,陆醒悟了:“你成反派了。”
郑裕:“可以这么说。”
陆醒疑惑:“那为什么你跟我没有对手戏?男主不跟反派有对手戏的吗?”
他这个男主当得这么没存在感?
陆醒震惊。
他这个男主是塑料的吗?
郑裕:“大概可能因为,咱们不在一个维度上,白玉虽然是反派,但不是跟男主男配产生交集的角色。”
对,白玉很神奇的不和小世界里的角色有交集,他交集的对象是任务者,也就是去到小世界里扮演妃嫔的角色们。
任务者才是重点,是白玉布局的关键。
陆醒听完了一大段话,总结出:“你的角色比我酷炫!”
他振振有词:“你这个反派比我还有牌面!”
陆醒眼里写着,怎会如此,男主怎么会不是最有牌面的角色?
可恶!
郑裕:“……”这话是没法反驳了。
白玉确实有牌面过了头。
他想了一下:“但是,你作为男主的牌面,戏份多多。”
陆醒一想,那也是,也就没有揪着这点不放,拖着张步洲走了。
张步洲:?
张步洲:???
不是,你要走就走,带上我干什么?喂,哥们。
陆醒昂着下巴,走得老骄傲了。
郑裕有牌面就有牌面,他作为皇帝是不会认输的,只有没实力的人,才会害怕别人盖过自己的风头。
郑裕只是角色酷炫了一点,真正的看点还得是他。
陆醒雄赳赳气昂昂走了。
被拖着走的张步洲:“……”哈喽,有个人关心一下我吗?
他默了一秒,心已碎,自闭一秒。
他们身后的郑裕:“……”欲言又止。
想说点什么,但看两个人好像都不是很在意的样子,还是算了。
他要快点熟悉新的剧本内容,确保白玉的演绎无误。
赵导郑重的话,闪过脑海。
——你饰演的白玉,征服了我。
——我现在,很放心将反派白玉交给你。
他好像有一秒看到了赵导执着的眼神,如同试镜那一天,赵导很专注看着他。
眼里流露出的认真与纯粹,让他记忆深刻。
对角色的感情,初见端倪。
他背负的不止是角色的演绎,更有赵导的期盼。
真是一份沉重的喜爱。
他大概无法理解这种对角色浓烈的喜爱了,不过,他尊重这份纯粹的喜欢,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导演镜头下的角色才蕴含了他们赋予的感情吧。
充满喜爱的镜头,一定很不一样。
导演的偏爱,在镜头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郑裕踏进了酒店里,开始紧急的新一轮熟悉。
*
剧组开始拍摄的这一日,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就绪。
郑裕还有充裕的准备时间,其他人已经要开始拍摄了。
妆容,服饰,准备到位。
郑裕坐在一边,抬眼。
这回还是皇帝和敏妃。
他们的感情发展很快,敏妃很快坠入了爱河,每一日都在念着陛下,关心皇帝。
皇帝也给了她宠爱,但都不过格,他十分理智,一分的感情被演绎出了十分,看向敏妃的眼神,仿佛有多么深爱。
蛊得敏妃一头栽了进去。
她日渐忘却任务,沉浸在帝王的温情里,并坚信,他也如她那样喜欢她。
忘乎所以。
*
敏妃早已不是初入世界的她了。
现在的她会为了爱,竖起刺。
尽管她接受不了皇帝还有后宫,可是在认识她之前,他就已经拥有了。
敏妃轻微不适,想要讨要承诺,却被温柔安抚:敏敏,不会让孤为难的,对吗?
温柔的声线,听着尤为薄情。
尤其是在她看不到的角度里,他轻含着笑,笑意薄凉,眼神更薄凉。
仿佛所有的感情都没有存在过。
绝情得很。
*
“不行,我受不了,这好渣诶!”陆醒嫌弃极了,“人家好歹对皇帝真心实意,他就这么对人家?”
陆醒越想越觉得,他真的要被骂了。
妈耶,怎么会有这种人渣?
郑乔:“噗!”
她本来也是忍着鸡皮疙瘩,这会被陆醒逗笑了,“……好歹是你演的,也不用这么嫌弃。”
陆醒:“让我缓一下,坚定一下信念感。”
赵导很满意他们在镜头里呈现的真情假意交互,让人想要沉溺,又在无形中惊醒,就是要这种感觉。
他看向郑裕:“到你了。”
郑裕放下剧本,跨进了敏妃的宫殿里。
*
毫无察觉出现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心情?
特别是,这个人还是白玉。
送走皇帝后,敏妃突然间注意到了地上的影子。
轻微一个激灵。
什么东……西?
她差点被吓得像个窜天猴往天花板蹦了,在看清来人面容后,止住了,松了一口气。
“是你啊,吓我……下次提个醒呗。”
敏妃不明白他为何而来,她任务做得好好的。
白玉只是看她。
敏妃被看得很奇怪,问怎么了,白玉就走了,仿佛他来只是为了看她一眼。
敏妃:?
看不懂。
这干啥来了?
*
短短几个场景交互,尤其是郑裕那一个眼神,让郑乔有了压力。
那个瞬间,她的脑子是空白的。
她参不透白玉的眼神到底什么意思,看不透白玉的情绪。
白玉那一眼,看似很轻,却承载了很多情绪,仿佛轻舟在过万重山。
就这一个瞬间,她压力倍增。
他到底为什么看她?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敏妃?
郑乔差点退出了演戏状态,好在最后关头,她绕回去了,不然这场戏,就要崩了。
白玉……她竟然找不到词来形容他了。
只觉得那一刻,站在她面前的人就是淡漠的白玉,可是,好像又不止是白玉,她好像透过郑裕,看到了真正的白玉。
透过他的眼神,看到了白玉。
对上眼的时候,她不自觉忘了退出那个状态,有那么一刻,她也分不清,她还是不是敏妃了。
有一秒的混乱。
脑子好像要炸了,又好像被搅成了浆糊。
郑乔自己都感觉那个状态很奇怪。
那一下,她唯一的感觉是,白玉好像一个坐标。
是迷途的归路。
只一刹那,好似刀光剑影、度日如年,终于得以返航。
脑子清醒了。
她在看白玉,好像只是白玉而已了。
反应过来的敏妃,好像经历了痛苦,浑身脱了水,差点靠不住倒地。
就这个过程,时间极为短暂,但要形容却是很长的一段。
总之,敏妃的状态是很奇怪的,她似乎对皇帝的爱有点执着了,她本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做任务的女大不是这种性格,可是很奇怪,任务让她变成了这样,好像把爱看得越来越重了。
很奇怪,太奇怪了。
偏偏这个转变,是不可逆的。
郑乔终于想通敏妃看白玉的眼神该是什么了,是救赎,得到了救赎。
她好像差点就变成了为爱偏执的人了。
她不要变成不像自己的自己。
这是敏妃的真实写照。
白玉的出现,让她猛然清醒了一瞬,敏妃很感激。
回过味来的郑乔,用一种‘你演绎得这么细’的眼神,看向了郑裕:“你这也……”
“啊,我找不到词来形容了。”
郑裕演绎的白玉越来越……
她瞅一眼:“你退出白玉状态,我现在一点都不想跟白玉讲话。”
主要是白玉真的很奇怪,她跟个不是本尊的人讲话,搞得好像凭白出现了第三个人似的。
郑裕退得不带一丝犹豫,眼神和表情带上了人气。
郑乔点评:“舒服多了。”
一看郑裕这五官,都舒心了,白玉太糟心了,给人压力。
郑裕:“……不都是我吗?”
郑乔猛摇头:“算了算了,你那个白玉跟个非人类似的,说不到一起去。”
“还是你现在这样好啊,郑裕同志,你要保持,晓得伐?别总整白玉那样。”
郑裕哭笑不得:“白玉是反派了一点,还不至于被嫌弃成这样吧?”
“很至于,”郑乔重复了三遍,“如果你是影视上的人,那我会很喜欢你角色,但这是现场,你让我跟反派处一起,我可能脑子不灵光了。”
“特别是我们才刚演完对手戏,虽然只有一个眼神戏,但你完全不知道对我有多折磨,我那个见鬼的心理哦!”
郑乔率先嫌弃起来了。
“我一点也不想保持敏妃那个状态,她状态太奇怪了,我只想舒心一点。”
本身敏妃的精神状态就比较美丽了,她是癫了,才喜欢维持。
白玉被郑乔狠狠嫌弃了,郑裕清爽的面貌,深得郑乔舒心。
不错不错。
白玉那鬼迷日眼的家伙最好还是别出现了,看一次就糟心一次。
但是郑裕就不一样了,他一看就很清爽。
品出了其中意味的郑裕:“……”
你是怎么从同样一张脸上,既能看出鬼迷日眼,还能看出清爽两个字的?
这两个词能放在一起吗?它们丝毫不搭边吧?
出现在同一张脸上,那是很诡异了。
特别是,他拥有这样一张脸。
郑裕觉得,他长得可能有点六——
作者有话说:剩下的1.5更[猫爪]
终于!写完了!瘫,今天的更新估计要放明天了,写不动了[化了]
加更活动圆满结束了,下次有精力再开启[摊手]
第30章 第 30 章 敏妃哀泣
郑裕反复确认过郑乔的意思, 她丝毫没觉得她对的形容有问题,白玉就是鬼迷日眼的角色。
郑裕:“……”
白玉是怎么跟鬼迷日眼挂上钩的,怎么看怎么不搭吧?
他没忍住问了出来:“我能问一句,为什么你会产生这种想法吗?”
拍戏短暂熟了起来, 郑裕有话就会问, 不会遮遮掩掩。
郑乔还对着剧本上的台词, 完全不介意郑裕的问话,能够沟通都是一件好事,演员不是除了拍戏完全没交流了,他们还需要继续对戏, 总会熟稔起来。
她抬眼,看了郑裕一眼, 语气很平静:“你不觉得吗?”
“白玉, 怎么说呢, ”她作沉思状, 一秒而已, “作为演员,我承认你演得很好很到位,但是同白玉这样的人在一起, 就是会有一种压力,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反正, 比起白玉, 我更喜欢你本人。”
“你的状态, 很自然很健康,比较像大多数人,”她说得认真, 眼神也很认真,“这种感觉很难形容,我一见到白玉,就会想起敏妃的精神状态,反正我演绎的时候就觉得很不对,只要是个人,都不会喜欢奇怪的精神状态吧。”
“对我本人来说,是这样。”
“敏妃给我一种,下一秒要疯了的错觉。”
郑乔终于找到了形容,显然她也觉得奇怪。
“抛开这些,我还蛮喜欢跟你演对手戏的,就那种感觉,你懂吧,”郑乔嘻嘻一笑,“我虽然不喜欢白玉,但是不得不说,沉浸进去就是很爽啊,一种彻底的情绪宣泄。”
戏外的郑乔,不像敏妃,不似女大天真,她只是看着很温和无害,很好说话,对待角色很认真,希望能够演绎好。
这点的心情和郑裕是一样的。
他也希望饰演好白玉。
郑乔说:“虽然我说了这么多,但我还是希望你保持好现在的状态,因为白玉是个很迷人的角色,你演好了会很好的。”
她眼里满是祝福。
郑裕说了一句谢谢,谢谢她的看好。
“嗐,”郑乔不认为有功劳,郑裕能够演好,对她来说,也有好处。
郑裕越有热度,观众自然也会看到她,这是双赢的事,当然是郑裕越好,她越好。
她低下头,对着剧本。
敏妃的戏份还有不少,她跟郑裕的对手戏不算多,跟陆醒的对手戏才多,还全是敏妃沦陷的过程,郑乔看了都摇头。
敏妃见了皇帝简直跟变了个人一样。
或许,敏妃在踏入任务世界里就变了。
“她”如同飞蛾扑火,不顾一切,“爱上”了那个世界里的陛下。
痴情啊。
郑乔感慨。
她还是无法认同爱情超越一切的想法,不过演绎的时候,又能感同身受。
人没有办法演出表演者不认可的角色,唯有真切感受到了,去接纳它,才能演出那种状态。
她承认饰演的时候,会对陆醒有一点点不一样的心思,但是戏外的陆醒,让她看到了他不是戏里的角色。
他们完完全全的两个人。
郑乔明白,这是在无声提醒她。
不远处,陆醒同郑裕在说着什么,他们看起来都很开心,这也是在告诉她,戏里戏外要界限分明。
郑乔只是一笑。
那点点微乎其微的喜欢,还是要暂时的存在一下,不然演不出敏妃的状态,等杀青结束,她也要掐断。
好在一切都很可控。
很快,郑乔被喊去,要开始下一场戏了。
她没有犹豫,拿着剧本上去了。
*
后面没有郑裕的戏份了,他在短暂看过陆醒和郑乔演戏后回了酒店。
接下来是陆醒和郑乔的专场。
他们将演绎感情日渐加深的过程,直到敏妃完全爱上他,开始争开始抢为止。
她沦为了和后宫里其他妃嫔一样的角色,最初的女大就像幻梦一样,令人唏嘘。
后面的敏妃如同即将枯萎凋零的花。
郑乔演绎了一个鲜活的生命在吃人的后宫里被吞噬的过程,是一个大写的悲剧。
这个部分的情节,没有变多少,最初那一版就是这样的命运,现在的敏妃不会消逝,但也会表演出消亡的过程。
郑裕再和郑乔有对手戏的时候。
敏妃已经丧失了绝大多数生机,即将枯萎了。
她坐在阴冷的宫殿里,明暗交接的光线里,眼里淡得无波无澜,乌黑得深沉。
她早就为了皇帝,变得不成样子了。
从心有所爱,到心被逐渐杀死,哀莫过于心死。
敏妃向外望了一眼,忽地——
平静的氛围,吃吃的笑了,可看她的眼神,早已碎过了,拼凑不起来了。
颠颠的笑声,在宫殿里响起,可怜又可恨,哀哀戚戚。
她像是在希望着什么,那个早已不再来的人。
再也没有来。
敏妃又笑了。
笑得疯癫,笑得可怜,像是动物最后的哀鸣。
在白玉进来前,她望向了白玉。
哀怜极了。
仿佛风中烛火,摇摇欲坠,要散了。
*
这种临了,爆发出的情绪和低低的哀泣,像是生命撕裂,竭尽全力发出最后的呐喊,尤为震撼。
在场的人,都在沉默。
哪怕是先前和郑乔对戏的陆醒,都被震住了。
他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郑乔这一眼。
仿佛生命在最后彻底碎了。
痴痴哀哀。
奋力一搏,惨遭落空的期望。
他不禁屏住呼吸。
郑乔这一眼,哇,真的——完全赋予了超越敏妃的情感,她好像在这一个眼神里燃尽了一切。
他仿佛听到了她的呐喊。
很震撼。
他像是看到了敏妃伸出无形的手,想要抓住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抓住。
可还是很震撼。
这一刻,她不是郑乔,她是戏里的敏妃。
剧组里的人,大概都会这么想。
*
郑裕也看到了这一眼。
看到了她眼底深处不停涌现的情绪,是哀戚过后更深的情感,他一时之间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但无疑,郑乔这一眼爆发出了惊人的演技,她和敏妃融为了一体。
这将是郑乔饰演敏妃以来,演得最好的一次。
然而,戏里的白玉看着她挣扎,看她哀鸣,看她发出无形的呐喊,看她自灵魂里的嘶吼,一切都有种大局落定的感觉。
他在看她。
看她坠落,坠落,跌入深渊,不断挣扎着。
他没有碰她,只是看她。
然后问:你要成为‘她’吗?
成为这个为爱沦陷、被无数网束缚,不断坠入深渊的人,永远,永远。
一切都仿佛按下了停止键。
现场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诡异。
敏妃似乎忘了反应,也忘了挣扎,直愣愣的,直刺刺的,眼神顷刻间转换。
还在奋力嘶吼挣扎的人,猛地看向了他!
如同坠入谷底的恶鬼,森白的手倏地攀出了顶端,紧紧扣住它。
她很用力用眼神扣住了他,摇摇欲坠的风中烛火,芯子不再飘摇。
……眼眶里涌出了泪水。
一滴一滴,像是汇入大海的小溪。
如同雨后清新的草地,枯萎的生命也好像在焕发新生。
她的眼睛雾蒙蒙一片,滴落的泪水,又让她的眼睛水灵灵的,仿佛刹那间燃起了新的希望。
她没有说一句话,又好像回答了,她得救了。
在这吃人的后宫里,开始挣脱了束缚。
她开始想起来,她不是敏妃,她原本不是,也不会是,她永远自由向往的人。
她来自新的时代。
她不叫帝王口中的名字,她有属于自己名字。
帝王唤的不过是,任务者在执行任务时的名字,她怎么会把它当成了自己的名字。
她错了,错得荒唐。
她怎么会忘了原本的她?
阵痛的猎物在满是尖刺的猎网上挣扎,挣得鲜血淋漓,她在一点点把自己拔起来,哪怕痛,她也要起来,不要被这张无形的网束缚住。
敏妃痛得满身伤痕。
可比伤痕更坚定的是她重新焕发生机的眼睛,亮起了光。
白玉,白玉,是指向路口的灯。
她要走向这个路口。
她没有向他求救,她挣扎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几经挣扎,她嘶哑着嗓音——
‘我不要。’
低低的。
随后是,更大声一点的回应:
‘我……不……要……’
她的眼睛越来越亮,声音更加坚定有力,嘴唇颤抖也在张开。
‘我——不——要——’
如同壮士扼腕,破釜沉舟,将自己从猎网里撕脱,不顾背后是鲜血。
她走向了他。
这个名为白玉的指向标。
并看到了他。
敏妃终于笑了。
她终于笑了。
白玉选择了她。
*
这一场戏是敏妃蜕变的专场,同样也是白玉筛选的专场。
唯有蜕变成功的敏妃才有资格。
白玉只是很幸运在选择人时,第一个就选中了合格品。
他说好。
第一次看向合格品的目光不同与往日,那是认可了她的合格。
敏妃开始放松的笑,就像是达成了不需要言语的合作。
她的笑容里,隐隐透着昔日女大的影子。
她本是自由的人,当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她开始清醒,开始剥离这段时间的经历、情感,开始反思这段时日里不可思议的自己。
究竟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
*
演完连贯的感情变化,郑乔终于长舒一口气,后背都出汗了,整个人精神一瞬间松弛,差点没站稳。
太费力了,也太费心神了。
好在郑裕发现,及时扶了一把:“你没事吧?”
郑乔没有立即回答,低声道了一声谢,“……有点累。”
见她站稳,郑裕才松开手,郑乔的助理经纪人赶紧上来,送上温水:“乔乔,怎么样?”
郑乔说没事,精神劲不高,恹恹的,助理扶她到旁边休息。
郑乔在缓中。
这一长串感情太考验她了。
一旦爆发起来没接上,后续情绪会迅速萎掉,就得重来了,她都不能保证,她能重拍再进入这个情绪。
出乎意料的,她承受住了,也爆发出来了。
那一刻,精神极度振奋,退出后,疲惫如同潮水涌上来,好在郑裕扶了她一把。
郑乔是真的蛮感激郑裕的,只是她太累了,只能简单道句谢,然后递个感激的眼神。
郑裕早已专注看属于他的角色戏份去了,并没有往她这里看一下。
郑乔竟然一点也不意外。
在片场里,郑裕就是这样争分夺秒,生怕演得不好还不够努力。
坦白说,跟这样的人搭戏,很省心,不会在戏外横生枝节,郑裕也不会向她打探什么,郑乔很烦那种没有边界感的人。
郑裕本身很注重这一点,相处起来,让她感到舒服。
车内,助理突然端来一个小果盘,放在旁边,“乔姐要吃点吗?”
彩色盒子里放着切好块的李子,芒果,杨桃和葡萄,还附带了一杯百香果汁。
郑乔诧异:“你拿这个来干什么?”
助理:“哦,这是郑裕买的,说是乔姐你刚演了情绪大起大落的戏份,吃点水果可以缓解心情,他放在外边,我刚好看到,拿过来了,我检查过了,乔姐可以放心。”
郑乔愣住一秒。
郑裕竟然会做这种事……
片场里演情绪起伏大的戏码,对演员来说,很正常,都按剧本来,可是他竟然偷偷买了水果给她。
郑乔心情微妙了一秒。
该说不说,郑裕这个人怪贴心的,平时完全看不出来,她只知道他性格好,为人很温和,相处起来不累人,拍戏还算愉悦,演技很不错,抛开这些,其实他们交情没有特别深,他竟然会注意这种细节。
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呆久了,很简单不过的关心,其实蛮难得,尤其是恰到好处的细心。
郑裕这个人还挺好。
值得交个朋友。
“我吃点,”郑乔拿起了叉子。
既然是好意,她接受了。
*
郑裕刚回来,突然有人喊他,他转过身,是陆醒。
陆醒好奇问他:“你干嘛呢?”
“散步,你也要来吗?”郑裕无意讲出给郑乔买水果的事。
他只是刚好知道吃水果能够缓解大起大落的情绪,然后下意识买了一份放在郑乔车外面。
吃了水果,应该会好一些,郑乔演完也挺累的。
本身这不值什么钱,他也只是想起来就去做了,也不需要郑乔给他什么,她接受或者不接受都无所谓了,后续怎么处理他也没管。
放下就走了。
陆醒惊讶:“之前还没见你去散步,你不是没事都钻研剧本去的吗?还能抽出空散步,难得。”
“所以你要来吗?”郑裕再一次发出邀请。
“好啊,”陆醒同意了。
反正卷是不可能卷的,他也就是把剧本记住了而已,先记住了,后面就不用努力了嘛,嘿嘿!
陆醒大步流星,同郑裕勾肩搭背,开开心心散步去了。
路遇张步洲,互相一对视,张步洲也同郑裕勾肩搭背,一起开开心心散步起来了。
被夹在中间的郑裕:“……”
左看,是陆醒,右看,是张步洲。
一人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嘿嘿嘿,剧组情谊,不用言说!
他:“……”不是,为什么是他在中间,这对吗?
“有你们这么散步的吗?”
他企图用眼神看着他们,能否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结果就是两个人很大条的并没有感知到,开开心心搭着他往前走。
郑裕心说我先谢谢你们对我这么好了,虽然完全不用。
你们e人,是完全不考虑他这个i人的感受啊。
郑裕望天了一秒。
思考着余生,回忆从前,把黑历史也顺带回忆了一遍,今天这散步可久,这么久了都没散完。
他甚至把这辈子悲伤的事都想了一遍,想着怎么这辈子还没过完,这条路格外长,没有尽头一样,差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还是要说,你们自来熟的是真不注重边界感啊QAQ
郑裕内心已经是哭泣猫猫头表情包了,眼泪可以发洪水了。
一时间,很安静。
一旁的陆醒问:“郑裕,你看天空是有什么心事吗?”
一旁的张步洲也道:“是诶,都过去五分钟了,这天有那么好看吗?”
他试图抬头看一看天空有什么秘密,吸引了郑裕的目光。
“好像,什么也没有。”张步洲困惑。
什——
郑裕扭过头问:“……你说过去了多少分钟?”
他不敢置信,他想了那么久,才过去五分钟?
陆醒说:“五分钟。”
郑裕:“……”可恶,怎会如此,他回忆里那么多,想了那么多,怎么才过去五分钟哇!
张步洲:“对,五分钟嘛,怎么了?”
一左一右两双好奇猫猫眼神,使得郑裕僵化了,他忘了自己的声音在哪了,表情也微僵。
良久,他终于找回了属于他的声音:“……没。”
弱弱的,就是好像人也有点碎了。
陆醒眨眨眼,怎么郑裕的声音力气不是很足?
他同张步洲对上眼,两个人眼神一对:你有没有觉得郑裕不太对劲?
张步洲眨眨眼:有的,包的,郑裕平时不这样,今天有气无力的样子。
陆醒想,果然不是他的错觉,张步洲也这样觉得。
但是他要怎么委婉询问,才会显得不冒犯?
张步洲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他要怎么表示,才会委婉不被反感?
郑裕继续望天,第一百零一次发问:
……今天这条路,怎么还没有尽头?
他想回酒店了,他想回酒店了,他想回酒店了,重要的事,他已经在心里重复了很多遍。
这是第一百零一遍。
他已经悄悄绷紧了胸肌和腹肌了。
陆醒感觉他好像摸到了弓着后背的猫,转头看向郑裕,欲言又止几次,看得郑裕默默绷得更紧了。
这是干嘛?在干嘛?郑裕越被看越紧绷。
他等待的过程中,陆醒终于问了出来:“……你是不是私底下偷偷练过?”
口吻复杂,心情也好像有点复杂。
这一问出来,郑裕绷紧的弦蓦地松开了,他暗中松了一口气,总算知道了陆醒在看什么了。
他颇为自然答道:“是,怎么了?”
比陆醒更快惊讶的是张步洲,他蓦地瞪大眼:“啊?你有腹肌?你还练过??”
这三个提问,一个比一个惊讶,一个比一个夸张。
以至于,问到最后,显得张步洲都有点假了。
莫名逗笑了郑裕,他放松了下来,也不紧绷了,好笑道:“是啊,怎么了,这很让人惊讶吗?”
张步洲诚恳道:“是很惊讶了,要知道,一般人练不出腹肌。”
陆醒也承认:“是的。”
他上下看看郑裕:“没想到,你竟然有,看不出来诶。”
他像是不太好意思,在纠结过后,期期艾艾问:“我听说腹肌是软的,是真的吗?”
腹肌诶,他没有,也没遇到过,是真的好奇,没想到郑裕会有。
郑裕:“……”不知道为什么,他仿佛看透了陆醒背后的目的。
“首先是不给摸,其次我也没有给人摸的癖好,最后,这不是很正常吗?只要努力锻炼,总会有的。”
陆醒眼里闪动着失望:“难道你练出来不是给人欣赏的吗?难道不是要大方分享吗?”
话到最后义正言辞得过分了,仿佛他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是为了正义。
郑裕微笑:“谢邀,并没有。”
他一左一右微笑中透着拒绝的意味。
陆醒和张步洲都很失望。
不给摸的腹肌,那能是好腹肌吗?
郑裕像是知道他们好奇什么,说:“不过没发力的时候,肌肉是软的,只有很用力的时候,才会稍微不一样,但还是软的。”
陆醒和张步洲更遗憾了。
早知道就提前加深一下朋友情谊,然后再问能不能摸一下了。
起码,看在腹肌的份上,他是很乐意交郑裕这个好朋友的。
陆醒的眼神坚定得像入*。
最后摇头叹气,可惜,太可惜了。
一旁的张步洲深表赞同。
已经不用不知道为什么了,郑裕就是看透了他们。
……看来,腹肌是真的很吸引人。
他沉重的想,这些人一个两个都一样,好在他一个都不给摸。
真是明智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鱼鱼(指指点点):你们这些人,我就知道[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