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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文里的街溜子 采榆 23524 字 2个月前

第21章

这时, 一直盯着姚根宝的简秾像是听见了什么特殊指令一样,再次抬起了头,灼热地盯着孙红巾, “猪?还有猪?”

结果还不等孙红巾接茬,那些被威胁的混小子们一个赛一个地叫唤起来,“我不是猪!我不是猪!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就连他们身边的家长也再次被吓了一跳, 搂着怀里的孩子就想要逃跑。

可惜现场人挨着人, 他们又是所有人视线的焦点,别说逃跑了, 就是想动一下都艰难。

有那脾气暴躁的,径直拉着孩子“啪啪啪”往他身上拍,喝骂道:“现在知道怕了, 平时叫你别和姚家的人一起玩你非不听, 现在好了,惹出事来了吧,你快点给我说当时到底是咋回事儿,你要是不给我说实话, 回头被简家的这个傻……”

“傻子”一词还没彻底说出口, 这人就敏锐觉得身上凉凉的,赶紧改口道:“回头你要是被秾芽儿给当成猪杀了,别指望我们会救你!快给我说!”

有一个人带头, 其他家长也赶紧对着自己孩子又打又骂,叫他们赶紧说话, 生怕慢上一步就真的被孙红巾记恨上, 回头再故意指使简秾把他们家孩子当猪给杀了。

毕竟他们刚才也说了,傻子杀人不犯法。

要是孙红巾那个泼妇心里不痛快,私下里偷偷指使简秾杀人, 回头谁能挑毛病说是她指使的。

到那时,他们不仅没地儿说理,甚至连哭都没地方哭。

想到这儿,不少家长就下手更重了。

平时在外面吊儿郎当的混小子在自己父母手下被打的哭爹喊娘,又有随时被当成猪杀了的威胁,根本不敢有任何隐瞒,又将全部知道的都抖落了个干净。

听见还真是姚家人看中了秾芽儿,想趁火打劫不说,甚至还生出那般恶劣的心思,不少人看姚家人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也难怪孙红巾火气那么大,这也太不要脸了。

这孙红巾一家除了最小的秾芽儿和新芽儿没工作外,其他人的工资都不低,尤其是孙红巾一个月工资98元,家里日子过的不知道多舒坦,要不然那开水瓶也不能说砸就砸,能用得着你姓姚的在那儿盘算人家姑娘不说,还一副要人家任打任骂任欺负的样子,可你姚家人算老几啊。

总共就姚金生和姚水生俩兄弟在药厂上班,两人工资加起来也就六十出头,只有孙红巾一个月工资的三分之二,却要养着姚家十几口人,日子不说过的苦哈哈,但绝对说不上好。

更别说姚家的好东西都进了男人的嘴里,个个养的跟猪一样胖,女人却一个赛一个干瘦,看着比同龄的男人大了十几岁,而且姚家的男人还都打女人,尤其姚水生,也就是姚根宝嘴里要简秾嫁的老叔才把上一个老婆打跑。

就这样的家庭,他们都看不上,更别说孙红巾出了名的疼姑娘,就算秾芽儿傻了,她也不可能舍得把人往火坑里推吧?

好些脑子正常的人实在不理解姚家人是怎么想的,但也有一部分和姚家人一样对简秾有想法的不住在心里后怕,暗道自己幸亏没有动作那么快,要不然今天被当成猪杀的恐怕就是他们家的人了。

这一刻,不少人不约而同在心里放下了对简秾的惦记,甚至打定主意以后也绝不招惹她了,不然万一哪天被她杀了可咋办。

更有今天一大早就话里话外试图和孙红巾套近乎的此刻更是后悔不迭,甚至不住抽自己嘴巴子,暗道自己真是多嘴,心里不住祈祷孙红巾可千万别想起早上的事儿,不然她们也少不得要倒霉。

但没想到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孙红巾早上的时候确实没多想那些总是在她面前凑近乎的人到底想干什么,但这会儿早就反应过来了。

所以,她把早上凑她面前话里话外打听简秾的人一一点了出来,问道:“你们平时和我关系也不咋样,更没少明里暗里骂我泼妇,今天这么一反常态,打的也是和姚家人一样的主意是吧?”

有姚家这样现成的例子在,这群人哪敢承认心里的谋算,是以一个赛一个抢先否认自己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纯粹的担心简秾而已。

这些人也没有和姚家人一样把真实意图全都明明白白说出来,孙红巾还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便抱着胳膊冷笑道:“你们到底打的啥主意你们自己心里最清楚,但我告诉你们,我孙红巾不是吃素的,想要算计我们家,也得看看你们的命够不够硬!”

被威胁的众人心里暗骂孙红巾不愧是泼妇,但是面上却不得不讨好表示他们绝对没别的想法,让孙红巾一百一万个放心。

孙红巾知道家属区绝对不止这些人在打简秾的主意,肯定还有更多。

但她目前能猜到的也只有这些了,便只能先拿他们给其他的一起敲一敲警钟。

是以,她也没搭理那些人了,而是看向李卫国道:“李科长你刚才也听到了,今天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姚家人要害我们,要是今天他们姓姚的不给我一个说法,那就耗着吧。”

李卫国头疼。

不管是孙红巾这个泼妇,还是姚家的人,在他眼里都是麻烦的代名词。

姚家的人是在打简秾的主意,但你们一个拿刀要杀了姚根宝吃肉,一个把姚家老太太烫的半死不活,现在还躺在地上不能动弹,明显是姚家在你们手里吃了大亏好吧。

但眼下的情况容不得他想别的,更何况挑事儿的确实是姚家的人,他便顺着孙红巾的话问道:“你想要啥说法?”

话音才出口,姚家的人就不乐意了,“凭啥是我们给她说法,你看看这个贱人给我们打的,我们还没叫她给我们赔偿呢!”

“没错!要说法也该是孙红巾这个贱人给我们说法,她今天必须赔我们家五百……不,赔……赔我们家五千块钱!”姚家人直接狮子大开口。

别说被他们讹上的孙红巾了,就是很多围观的群众也觉得太离谱了。

孙红巾更是气笑了,“联合制药厂人人都说我孙红巾是个到处撒泼的泼妇,要我说我还是比不过你们姓姚的不要脸,至少我和人吵架从来钉是钉铆是铆,没有讹过人,比不得你们姚家人张口闭口就是五千块钱,行啊,你们要钱是吧,那你们老姚家的命根子也别想要了。”

“你敢!孙红巾你个烂货……”姚家的女人,尤其是那个还躺在地上哼哼的老太太又开始臭着嘴骂了起来。

孙红巾现在底气足的很,一点也不想忍了。

她想着简秾用刀砸姚根宝的样子,便趁其他人没注意的时候便捡起墙角放着的捶衣服的棒槌,对准姚家这老太婆就是“邦邦”两棒槌。

不仅打断了她骂人的话,也打掉了她本就不多的牙。

围观者:“……”

艸!

泼妇不愧是泼妇,真是说动手就动手,一点也不客气啊。

更有人直接摸了摸自己的嘴巴,估量自己的牙口就算再坚硬也挡不住孙红巾这两棒槌,再度在心里警告自己千万别惹孙红巾这个泼妇。

姚家老太太没想到孙红巾竟然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又因为实在太疼,没能第一时间给出反应,直到痛觉神经恢复,她才再度“嗷嗷”叫出声。

可惜因为没了牙,说话漏风,倒不显得有多凄惨,反倒有些引人发笑。

但姚家的男人却炸了锅了。

救不了家里唯一的命根子,但怎么也不能看着老娘挨打啊。

他们攥着拳头就要教训孙红巾。

孙红巾却利索往李卫国等保卫科的同志身后一躲,彻底与姚家的男人隔开。

姚家几个男人恨极,不顾面前是保卫科的人就要横冲直撞。

“够了!”李卫国火气大开,也没用其他人,自己上前邦“哐哐”两脚就制服了看着五大三粗的姚家几个男人。

“当着我们保卫科的面还想要打架,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真以为我不会让人抓你们是吧?”李卫国把脑袋上的帽子抓了下来,指着他们所有人说:“要是你们觉得这里不好说,那就都跟我回保卫科的审讯室去说!”

姚家老太太平日里在家颐指气使惯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儿都是她做主。

在外面也从来不饶人,要不然去年也不能从厂里讹到五百块钱,可以说她已经好多年没吃过今天这么大的亏了。

姚家这老太太见硬来不行,立马就在地上扑腾着大哭起来,“苍天啊,大地啊,主席您老人家张开眼看看啊……我老婆子快要被孙红巾这贱人欺负死了啊,她拿开水烫我,还打掉了我的牙,还要杀了我唯一的孙子吃肉啊……那可是我老姚家唯一的骨血啊,您老人家开开眼救救我这可怜的老太婆和我可怜的孙儿吧……”

“主席啊,你老人家在哪儿啊,您不是说现在是我们人民当家做主吗,为啥不来看看我们这辈欺负惨了的孤寡祖孙啊……”

该说不说,这姚家的老太太在唱念做打这方面是有些本事的。

要不是在场的都知道她带着全家人干了什么,说不定还真以为是孙红巾带人欺负了他们一家。

围观群众难免对着姚家人指指点点,孙红巾完全不在意,全当看大戏了。

反正她还要等孙红梅他们过来,这姚家老太太越是撒泼越是合她的心意。

但是李卫国却更不耐烦了。

尤其想到这姚家人去年还因为跑了儿媳妇的事儿闹到他们保卫科,说是他们保卫科的人没看住大门才叫人跑了,要他们赔一个媳妇儿,李卫国心里的火气就有些翻涌。

他冲着姚家老太太吼道:“你给我闭嘴!撒泼打滚这一套在我面前没用!”

姚家老太太明显愣了一瞬,但很快又开始在地上哭天抢地,嗷嗷乱叫,惹得简秾都忍不住看她,怀疑她身上的那些烫伤和嘴里的伤是不是假的。

难道这老太太都不觉得疼吗?

而且她还骨折了,她哪来的这么多精力?

她难道就不怕伤上加伤吗?

其他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甚至还有人看不过眼,开口劝了这老太太几句,让她当心点自己的身体,毕竟她的年纪大了,这样折腾只会伤上加伤,尤其她身上的烫伤要是不赶紧处理,再耽搁下去怕是会直接溃烂,回头养病的时候就特别遭罪。

别人不劝还好,这一劝,竟然让这老太太变本加厉地躺在地上撒泼了。

她甚至还哭嚎道:“……反正我老婆子烂命一条死就死了,我倒要看看党和国家管不管我们这些可怜的小老百姓的死活,我倒要看看这世道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不然凭啥就看着我们可怜的祖孙欺负,我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孙红巾这个贱人给我个说法……”

这显然就是用自己的命威胁上了。

其他人下意识看向孙红巾,孙红巾就抱着胳膊翻白眼,理都不理这姚家老太太。

众人就一边在心里感慨孙红巾不愧是泼妇,都这时候了,还这么淡定,同时也没忍住拿她和这姚家老太太做了比较,然后产生了她俩到底谁才是那个泼妇的怀疑。

人人都说孙红巾泼妇,但孙红巾似乎从来没干过这么不要脸面的事儿吧。

这一刻,好多人心里竟然奇异地觉得人人嫌弃的孙红巾比这老太太顺眼多了。

甚至就连李卫国也是这么想的。

李卫国更想把那老太太直接捆起来丢出去或者抓到保卫科的审讯室好好关上几天,可那老太太浑身都是伤,他实在不敢叫人动她,一怕让这老太太伤上加伤,二怕被老太太讹上。

李卫国就指挥着跟过来的其他人说:“你们去把姚家的人都给我抓了,既然他们在这儿不愿意好好说,那就先抓起来关几天再说。”

这时候保卫科的权利大的很,他们不仅有抓人的权利,还可以进行断案、审判等等,可以说就是独属于联合制药厂的公检法。

既然李卫国这个科长发了话,跟着他过来的人自然没客气,三两下就扣住了姚家的人。

那姚家老太太一看不行,又开始扑腾。

结果李卫国一句话叫她闭嘴,“你再闹,我就让人一直关着你的儿子!”

那老太太见李卫国像是来真的,立马转变态度,讨好道:“我不闹了不闹了,李科长你快把我儿子他们给放了吧,我孙子现在还在简家的傻子手上,说不着啥时候就被那傻子给杀了,你要是再把我儿子给抓了,你这是要我老太婆的命啊,我这以后可怎么活啊……”

说着说着,这姚家老太太又哭了起来,并且瞧那动静,和刚刚的撒泼不一样,似乎还真有几分真心在里面。

她浑身都是伤,看着确实有几分可怜,就有人生了些恻隐之心,劝李卫国他们赶紧把事情处理了,然后让这老太太去看伤,要不然就真不好治了。

那姚老太太听有人站她这边,就又开始哭自己的命有多苦,唯一的命根子姚根宝有多可怜,但却没再用言语逼迫李卫国他们。

保卫科平日里管的都是一些大事儿,像眼下这两家的纠纷,一般来说除非真的达到头破血流的程度,不然用不到保卫科出面。

至于姚家这老太太身上的伤,李卫国只能说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人。

但李卫国也确实不好真的强压着姚家的人去审讯室,更不想再面对姚家老太太的胡搅蛮缠,便对着她道:“不带他们去审讯室也可以,但为了防止你们继续闹事儿,我也不会叫人放开他们,直到你们两家的事彻底解决。”

完了,也不去管姚家人的反应,又冲着人群吼道:“都这么半天了,厂办的人呢,这事儿他们怎么能不出面!”

“赶紧来个人去把厂办的同志给我叫过来!”

在李卫国的吼声中,人群下意识张望起来。

没多久,藏在他们当中的田喜光就被发现了。

有人故意大声喊道:“田主任,李科长叫你呢,你咋还一直躲着呢,这事儿你们厂办的同志得处理啊!”

李卫国立马循着声音看过去了,看见田喜光后,他浓黑的眉毛一竖,“田主任,你是大姑娘啊,躲在那儿不出声,没看见这儿都闹的天翻地覆了吗?你们厂办的人就是这么办事儿的!”

田喜光心里面不住骂着那个把自己推出来的人,脸上却还挂着笑,“李科长误会了,我这才刚听到消息过来,还没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所以就想先了解了解。”

李卫国冷哼一声,没搭理他的狡辩,而是直接道:“既然你来了,你就说眼下这事儿要怎么处理吧,解决厂里职工之间的矛盾本来就是你们厂办的本职工作。”

田喜光只好不断应是,心里却不停骂骂咧咧李卫国故意坑他。

明明那姚家老太太都受那么重的伤了,保卫科完全介入也是可以的,干啥非要叫他们厂办出面。

尤其他上午才被孙红巾这个泼妇威胁了一通,心里面一直惴惴不安,生怕孙红巾给他来个狮子大开口,回头他不好和桂南区街道那边说和。

他甚至还想万一孙红巾真的狮子大开口,他要怎么才能安抚住她,结果没想到只不过一个午饭的时间,这个泼妇竟然又搞出来这么大的动静。

田喜光有时候都忍不住想孙红巾这个泼妇是不是专门克他,可在看见手拿菜刀并不住在姚根宝身上乱划的简秾后,田喜光就什么都不想了,只不停暗道幸亏上午的时候暂时安抚住了孙红巾。

之后不管孙红巾提出什么条件他也不管了,那是她和程家的事儿,跟他无关。

他也不想再攀关系了,只想别真惹到孙红巾,然后被她利用简秾这个傻子弄死。

是以在本来就被孙红巾拿捏住了的情况下,又有简秾这个傻子在一旁掠阵,田喜光已经本能偏向了孙红巾她们。

他直接开口问道:“孙师傅,我刚刚大致了解了下,这事儿确实从头到尾都是姚家人挑起来的,你们也只是反击,所以整件事怪不到你们,他们确实应该给你们赔偿。”

说到这儿,田喜光顿了下。

他其实不想说下去了,只想叫姚家人赶紧把赔偿拿出来了事儿,但是又怕被人说身为厂办主任办事儿不公,所以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道:“但是介于姚家这老太太也受伤了,并且看样子伤的不轻,要不然你就意思意思,让他们给你们道个歉,然后再赔你们点东西,我看这事儿就算了。”

算了。

孙红巾嗤笑。

今天在场的不知道有多少人曾经在心里想要算计她的秾芽儿,要是她今天不下死手,彻底杀鸡儆猴,而是轻飘飘揭过,只怕不能真的震慑住一些不怀好意的人,过段时间,今天的事情怕是又会重发。

孙红巾正要开口,姚家老太太一看田喜光也偏向孙红巾,又有些坐不住了。

但是碍于几个儿子还在保卫科手里,姚家老太太不敢撒泼了,但还是努力争辩道:“明明是我们家的人伤的更重,凭啥还是我们给这家贱人赔偿!”

“我不服!我也不赔!”

田喜光待姚家人可就没有孙红巾那么和蔼的态度了。

除了因为他被孙红巾捏住了外,更多的是这家人去年因为跑了儿媳妇后就死缠烂打找他们厂办麻烦那件事。

天知道他们厂办的同志就是接到姚家那儿媳妇的求救才过去调解的,结果到头来却惹了一身骚,还被厂里领导专门开大会狠狠批评了一次,不仅扣工资、写检查,甚至还重新上了半年多的思想政治课。

只要一想到那段时候,田喜光心里就憋着一口气。

但他也不能无缘无故找姚家人麻烦,所以只能把这口气憋在心里。

现在终于有机会出口恶气了,田喜光就道:“凭啥?你还有脸问凭啥?要不是你们姚家想要算计她们,要不是你们自己主动打上门来,人家孙师傅会打你们吗?”

“你们要不要看看这是哪儿?这是简家,不是你们老姚家,是你们主动上门惹事儿,难不成你们都打上门了,还叫人家孙师傅老老实实受着不成,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确实。

在场不少人都非常认同田喜光这话。

毕竟换成他们被欺负了,他们肯定也会反抗啊。

又有人开口劝姚家人赶紧道歉再给点赔偿算了,别一直闹着了。

可姚家这老太太从来都只从外人兜里掏东西,哪能叫人从自己口袋里掏东西。

她又想要撒泼了,但是余光瞥见还被保卫科扣着的几个儿子,只能再次忍耐下来。

但面上却依旧坚持,“我刚才说了,明明就是我们家的人受伤最重,要赔偿也该是孙红巾这个贱人赔偿我们,你看她给我烫的,还有我这牙都是她打掉的,还有我的根宝还被她家傻子拿刀威胁呢,万一那傻子真把我的根宝杀了咋办?结果你们这些当领导的不先去救我的根宝,反而还要我们赔偿,反正我不服!我就不赔!”

这老太太……

别说田喜光还有李卫国这些负责处理事情的了,就连过来围观看热闹的都有些急了。

不论是保卫科还是厂办为啥一直劝他们道歉,还不是因为简秾是个傻子,不可控啊。

只有他们道歉了,孙红巾那个泼妇心里的气出了,才会帮着劝简秾,她的宝贝命根子也才能得救啊!

那些看不过眼的深怕姚家老太太认死理儿,赶紧给她分析一波,还劝她别犟了。

这老太太对保卫科的投鼠忌器,心里正憋着火呢,可她又不怕旁边围观的,立马就冲他们骂道:“我呸!不是从你们口袋里面掏钱,你们当然想咋说就咋说!我看你们就是和孙红巾那贱人一伙的,想要害我们家!”

这给不少想要劝和的人气的,干脆把脸一甩,暗道等下就算孙红巾讹死他们,他们也不绝对不再多管闲事。

田喜光一看这样正好方便他再多出两口恶气,便冲着姚家老太太骂道:“胡喜妹,你看看你这是啥态度,到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是你们姚家人有错,所有人都让你们道歉,你竟然还死不悔改!甚至连周围想要帮你们的群众你都能骂起来了,我看你不单单是想要算计简家占便宜,你这完全就是从思想根本上出现了问题!”

“你大张旗鼓欺负人还让人不反抗,不然就是人家的错,你这是什么道理?你这完全就是旧社会地主剥削阶级的思想,你这完全就是那种黑心资本家的手段,你这和当年入侵我们国家,在我们的家园烧杀掳掠,结果却不要我们反抗的小鬼子有啥区别!啊?”

田喜光这话不可谓不毒,甚至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但他依旧没完,继续叉着腰指着姚家老太太,也就是他口中的胡喜妹,正义凛然地教育道:“来,你们给我解释解释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们是不是觉得现在的好日子过够了,想要回到旧时代,想要破坏我们眼下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幸福生活啊?”

“我问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身份?是小鬼子留下来破坏我们人民内部团结的特wu啊,还是旧地主和资本家阶级,所以一直对我们现在的人民当家作主有所不满,这才处处惹事,处处给我们找麻烦啊?”

姚家老太太上一秒能扯着主席他老人家来哭天抢地,自然是明白田喜光眼下这些话的杀伤力。

她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平时骂人特别臭也特别利索的一张嘴巴张张合合好半天,却半个音儿都没能漏出来。

田喜光才不在乎呢。

他本来就是为去年的事儿出气,所以继续乘胜追击道:“我现在非常怀疑你们的身份,所以你们今天不仅要对孙师傅一家进行道歉和赔偿,还要重新进行思想政治学习,另外我还会请保卫科的同志详查你们一家的身份背景,看看你们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这么得意猖狂到底是有什么依仗。”

说着,他转头看向李卫国道:“李科长,这事儿就麻烦你们保卫科了。”

李卫国实在没想到田喜光这么能扯淡,但又想着眼下确实处处都藏着敌人的身影,说不得还真叫田喜光猜着了,便点点头,认真道:“放心,我们会严查的。”

众人看他俩就这么一问一答快速决定了姚家的事,顿时瞪足了眼睛,半个字都不敢说了。

生怕自己万一哪儿说的不对,也会被他俩列为怀疑对象。

偏偏这时候,孙红巾插了话。

孙红巾原本准备的杀鸡儆猴和田喜光刚刚的手段差不多。

只是她刚要说话的时候就被姚家老太太打断了,然后就是田喜光大杀四方的话让她有些震惊,便没有多嘴打断他。

现在田喜光说完了,她自然要乘胜追击,彻底把姚家按死,顺便让所有人想要算计她们家的人都长长记性。

她把姚家老太太之前说过的话再度当着所有人的面重复一遍,然后道:“你们听听,这些话就是他们姚家人搞旧社会那一套的证据。”

“主席他老人家很早就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也一直在说男女平等,不要搞旧社会歧视和欺负女同志那一套,结果他们家倒好,从来不把女人当人看,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想让女人当狗骑就当狗骑,甚至从老的到小的,话里话外都是要把我家秾芽儿打死,这不是旧社会的作派还能是什么?”

“甚至我还严重怀疑他们口口声声说是逃跑了的媳妇其实就是被他们打死了,要不然他们怎么能那么容易说出打死这个人打死那个人,显然是已经干过这种事了。所以我们坚决不能容忍我们人民内部存在这样的坏分子,我提议不仅要好好调查他们,更要斗他们,让他们这些坏分子彻底认清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不是他们能够肆意妄为,欺辱我们普通老百姓的时候了!”

艸!

真狠啊!

这是在场很多人,包括率先用运动口号找姚家人报仇的田喜光都是这么想孙红巾的。

简秾却对她无比的佩服。

是真的佩服!

她甚至都想给孙红巾鼓掌了。

本来她还想着孙红巾他们要是开不出让所有人后怕的条件,达不到真正震慑效果的话,她就要再度装疯卖傻一次的,但没想到她这么直击要害,打的所有人都明显吓到了。

不过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姚根宝刚刚的反应不对。

虽然她一直都表现的很害怕,但孙红巾刚才说到怀疑姚家逃跑的那个媳妇是被她们家杀了的时候,这个胖子的反应格外剧烈。

简秾瞄着姚根宝飘忽的神情,眼睛眯了眯。

很多小说里都会有那种女性受不了家暴男而出逃但其实是被杀了的桥段,甚至就连现实生活中也有,该不会这姚家也是这样吧?

这一刻,简秾心口发凉,看姚根宝这小崽子的眼神也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看人类的波动。

要真是她猜的那样,只怕这家人很多都知道这事儿,那他们确实该被查被斗,甚至下狱和被毙。

可惜没有人知道简秾的发现,简秾也不能当众说出来。

头一次,简秾有些后悔自己给自己立的傻子人设了。

旁人可不知道简秾心里的想法,更不可能注意到姚根宝的变化,只一味地盯着孙红巾,眼神闪烁又惧怕。

但田喜光是彻底服了。

而且通过这两次的接触,他还忽然发现孙红巾这人看着又泼又狠,但是却绝对不是个没脑子的,更不单单是很多人口中那个只会撒泼的悍妇。

田喜光又一次庆幸自己之前没真惹到她。

他很认同地点点头说:“孙师傅说的有道理,像姚家这样的就是我们的阶级敌人,确实应该接受我们广大人民群众的审判,我们厂办会很快组织这件事,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先让他们对你们进行道歉和补偿。”

“你先说说你有什么要求?”

孙红巾能有什么要求,她其实一直在等孙红梅带人过来,然后去砸了姚家。

但她没想到田喜光这回做事这么干脆利落,赶在孙红梅他们来之前就把胡搅蛮缠的姚家人拍服了,搞的她现在倒有些不上不下的了。

可她又不是个会狮子大开口讹人的,她就愿意明火执仗的干架才能出气,所以一时间还真说不好想要什么才能不那么生气。

就在这时,安静了很久的简秾再次发起疯来。

她想到那个很可能已经死了但是却还要被姚家人污蔑说跟野男人跑了,以至于到现在很多人提起来都说那是个不要脸的烂人的情景,心里就有一股无名的火想要发泄。

该死的,这世上怎么总有这么多烂人!

她干脆一手拽着姚根宝的衣领,一手拿刀在他脸上不停地拍,发疯般大吼大叫:“猪!大肥猪!杀猪!杀!杀!杀!”

孙红巾和其他人一起下意识看过去,其他人以为简秾这是又着急要杀猪了,尤其见她把菜刀挥刀虎虎生风,更是吓大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她下一秒就割断了姚根宝的喉咙管,让他血溅当场。

只有孙红巾她们几个知道简秾在装傻的仔细思考着她的用意。

忽然,孙红巾灵光一闪,自以为明白过来。

她先开口安抚了简秾两句,然后对着田喜光说:“田主任,李科长,你们也看到了,秾芽儿现在一直吵着要杀猪,这样吧,你们让姚家人弄头猪来给秾芽儿,再在他们在广播里给我们一家道歉,这件事我就算和他们了了。”

这年月拿着肉票去买肉都紧张的很,普通人想要弄到一头活猪,只能说难于登天。

所以自以为理解了简秾想法的孙红巾还颇为得意,觉得这样确实可以折腾到姚家人。

但是简秾却:“……”

“杀猪!杀猪!杀!杀!杀!”简秾再次拍着手瞪着孙红巾。

孙红巾点头,“妈知道妈知道,妈这就给你要头猪,秾芽儿你先别着急啊。”

简秾:“……”

啊啊啊啊……

好气啊!

重点是杀猪吗?

重点是“杀”这个字啊!

是“杀人”的“杀”啊!

简秾没招儿,只能再度拍了姚根宝一下来发泄心中的郁闷。

条件也谈了,虽然有点离谱,但眼下更重要的是姚根宝的命。

田喜光虽然极度不喜欢姚家人,但也不能叫他们在自己面前没命,便赶紧对孙红巾道:“孙师傅,你的条件我知道了,等下我们再谈,现在还是先把秾芽儿劝下来吧。”

第22章

姚家人都已经是板上钉钉要被处理了, 简秾自然不可能继续装疯卖傻。

要知道,她一直拿着刀对着姚根宝的时候,她自己其实也很害怕的好吗。

万一她要是不小心没拿稳, 或者姚根宝反抗太激烈,不小心撞到刀口上,然后真的嘎了, 那她这辈子也就完了。

所以简秾意思意思吵了两句, 在简丛云从厨房拿出肉酱哄她的时候,她就顺势松开了姚根宝, 一副被食物迷住了的样子。

而获救后的姚根宝则手脚并用跑到最疼他的姚家老太太面前,“呜哇”一声大哭起来,期间还不忘记让姚家人帮他报仇。

整个姚家都被田喜光和孙红巾一前一后对他们的阶级定性吓傻了, 满脑子都是要被批斗以及孙红巾怎么知道秦彩云也就是姚水生那个他们口中跟野男人跑掉的媳妇其实早就死了的事。

他们既惶恐马上要面临的批斗局面, 又害怕保卫科真的对他们家进行调查,然后查出来秦彩云的事,哪还有心情理会姚根宝。

尤其是姚根宝的亲爹姚金生。

只要他一想到整件事都是这混账玩意儿因为几口吃的才惹出来的,他就怒火高涨。

他一脚踹在姚根宝的身上, 竟将他直接踹出去好几米。

姚家的女人再度尖叫, “根宝!”

李碧芬赶忙去看自己的心肝宝贝儿子,姚家老太太动弹不了,就躺在地上一边捶着姚金生的腿, 一边骂他怎么能对姚根宝动手,那是他们老姚家唯一的根苗。

姚金生不耐抽回腿, 丝毫没管趴在他腿上的亲妈一个落空, 再度重重摔到地上,疼的面目扭曲。

简而言之,姚家人自己乱成了一团。

被肉酱齁的有些受不了的简秾却暗戳戳翻了个白眼。

刚刚这姚家老太太带人过来的时候, 一直都是她自己一马当先,这姚家的男人们可没做什么真正有用的事,现在见事态不可控制了,才露出本来的面目。

真是一生都躲在女人屁股后面捡现成便宜的男人,有够恶心的。

简秾实在懒得看,干脆回屋找水喝,顺便还拽了简丛云一下子。

简丛云跟着她进屋,等确定外面的人看不见屋里了,才小声道:“你刚才快吓死我了,我一回来就看见你拿着刀,差点以为你真杀人了!”

“二姐,不说这个。”简秾边倒开水边把自己刚刚的发现和简丛云说了,然后道:“你等下提醒妈,让她记得和李科长说,好好查查这件事。”

简丛云的面色也严肃了下来,“你确定你没看错这件事?”

简秾点头,“我离姚根宝那么近,看的清清楚楚,所以这件事绝对有猫腻。”

简丛云便道:“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和妈说,你……”

简秾就说:“我就先不出去了,不然我看见姚根宝后岂不是还要杀猪。我是装傻,不是真傻。”

简丛云一乐,“那你就现在屋里呆着,我出去看看。”

说着,她旋即调转身子往外面走,简秾也随即找了个能听见外面动静的地方坐下。

姚家的热闹让不少人看的津津有味,但是保卫科的人以及田喜光他们却不想一直陪他们这么耗着。

李卫国指使保卫科的人再度控制住姚家的男人,田喜光顺势冲着姚家哭丧的女人吼道:“闭嘴,都别嚎了!现在该说说你们家对孙师傅一家的赔偿了,孙师傅提出要一头活猪,你们尽快给她准备好。”

其他人:“……”

不是。

孙红巾开出这么离谱的要求也就算了,你田喜光身为厂办主任竟然还真让姚家人这么干,你自己听听这像话吗?

要是普通人真这么容易弄到活猪,他们至于每次拿到肉票后都争分夺秒甚至是连夜排队去抢那么点猪肉吗?

你哪怕是让姚家人赔两百块钱都比让他们弄到一头活猪来的简单。

姚家人自然是做不到的,开始和田喜光讨价还价。

而之前一直出头的姚家老太太这次却没能插上话。

也就是在这时,孙红巾一直等待的孙红梅他们总算来了。

还没踏进院子,孙红梅就听到里面吵吵闹闹的声音。

她十分害怕孙红巾受欺负,还没进门,声音就先传了进来,“姐,你咋样了?你别怕,谁要是敢动你们一下,我就带人直接砸了他的家!”

院子里闹哄哄的场面因为这道嘹亮的声音逐渐安静下来。

他们回头,就看见满头大汗的孙红梅扛着锄头率先进门,其身后跟着乌泱泱几十号干练的妇女以及皮肤黝黑但是肌肉发达的男人。

这群人进院后就虎视眈眈地盯着里面所有人,身上扛的出头、铁掀等农具也拿了下来,锋利的那头对准他们。

俨然只要孙红梅一声令下,他们就立刻干仗的架势。

院子里的所有人:“……”

他们没忍住抽了抽眼角。

天爷哎。

孙红巾啥时候把她那个同样很泼妇的妹妹也叫来了?

她一个人就够吓人的了,现在又来这么多撑场子的,该不会真想把姚家人往死里弄吧?

虽然姚家人确实算计了她们,但这不是还没成功吗,也罪不至此吧?

而那些曾经心怀鬼胎的人则再一次遭受暴击,十分后悔自己居然妄想去算计她们,更下意识往人群深处躲了躲,生怕被孙红巾她们注意到。

这些小骚动没有影响到孙红梅。

她一路小跑挤到孙红巾的面前,拽着她前后上下打量了很久才不太放心地问道:“姐,你没事吧?”

孙红巾摇头,“没事儿。”

孙红梅又赶紧问:“秾芽儿呢?还有云芽儿和小新芽儿呢,她们咋样了,是不是被这群人欺负了?”

说着,孙红梅凶巴巴地眼神落在院子里的人身上,一副只要孙红巾点头,就立刻让人干他们的模样。

院子里的围观群众:“……”

“不是啊,跟我们可没关系啊!我们就是过来看热闹的啊!”他们七嘴八舌撇清自己,并纷纷指向了受伤颇重的姚家一行,“是他们,他们一家,跟我们可没关系。”

孙红梅的视线随着他们的指定而落在姚家人身上,见到他们的状况,尤其是伤的不成样子的姚家老太太后,顿时开怀地笑了起来。

不过她并没有第一时间找姚家人麻烦,而是又问了一遍简秾他们的情况。

已经小声和孙红巾说过简秾的发现的简丛云开口解释了下,“小姨,我们都没事儿。””秾芽儿呢,我怎么没看见她?”孙红梅最担心的还是什么都不记得了都简秾,“她是不是受欺负了?”

“呃……”

简丛云一时间有点语塞,而其他人想到简秾刚刚拿刀杀猪刀场面,也面色古怪起来。

这一愣,孙红梅就更担心了。

她忙拽着简丛云的手腕,“你说啊,秾芽儿到底咋了?”

“秾芽儿没事儿,她……她在屋里吃东西呢。”

孙红梅还是担心,立刻调转身子进屋看了看。

见简秾真的老老实实在屋里,面上看着也不像有事的样子,她才彻底放下心。

“秾芽儿没事儿就好。”孙红梅一直紧绷的脸这才彻底放松,“我听到你的电话后都快急死了,就怕秾芽儿现在傻呼呼的啥也不懂,回头真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

“尤其你和你妈现在都要上班,新芽儿年纪还小,简常平那个狗东西也是个不靠谱的,这以后留秾芽儿一个人在家里……”孙红梅皱眉,“我现在咋想都觉得不安心,有一个姚家想要算计你们,就证明还有更多的人和他们一样的打算,你们也不能一直盯着秾芽儿,要不然这样吧,我今天回去的时候就把秾芽儿带回家好了,我们乡下人比你们上班自由,也能一直有人看着她,省的出什么万一。”

孙红梅说着心里的想法,简丛云又不好告诉她简秾是装的,就只能把刚刚简秾杀猪的事和她讲诉了一遍,让她放宽心,这次之后,大概不会再有人胆敢生出什么算计的心思了。

孙红梅没想到在她来之前竟然还有这么一出,顿时乐了。

她甚至还伸手在简秾的脑袋上揉了一下,“没想到我们的傻秾芽儿还真是傻有傻的本事啊,看来我还真不用那么担心你了。”

简·傻子·秾:“……”

简丛云也:“……”

既然简秾没什么大事儿,孙红梅关注的焦点再次转向院子里。

现在更重要的还是处理姚家人。

她又问了如今的情况和她们家的打算,听到孙红巾说姚家人搞旧社会那一套时,直呼痛快,但是听到她们只要一头猪以及道歉就算了了这件事后,孙红梅又一声冷笑。

“人人都说你妈是个泼妇,但在我看来还是她脾气太好太讲规矩了,要那些姓姚的一句道歉有个屁用,道歉又不值啥钱,根本就不可能让他们长记性!”

说着,孙红梅就转身出了门。

她往姚家人身上扫了一圈,径直走到李碧芬面前,甩手就是两个大逼斗,然后趁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抓住她的头发,用力将她往地上一甩,趁她摔倒在地的同时一屁股坐在她的肚子上,两条腿压制住她的两只手,又开始“啪啪啪”往她脸上招呼。

“就是你儿子说要我家秾芽儿给他当狗骑是吧,可惜我们都是正经人家,不会当狗,不如你先给我们演示一下啥叫被人当狗骑,让我们见识见识。”

“叫啊!你们家不是很喜欢让人当狗吗?你快给我叫啊!我倒要听听这人学狗叫是啥样的,能让你们家这么喜欢让人当狗!”孙红梅一边快速甩着巴掌,一边逼着嘴都张不开的李碧芬学狗叫。

还不忘记冲着葛练兵几个本家人说:“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啥,还不给我把姚家这几个男的给我把住了,我今天到要看看他们姚家人是怎么让人当狗的!”

葛练兵几个一听,立马冲着姚家的男人扑了过去。

这若是旁的时候也就算了,但眼下姚家的男人还在他们手里,虽然他们也很反感姚家的人,但再如何不喜,也不能叫人真在他们手下被抢走挨揍。

那也太丢他们的脸了。

李卫国虎着脸大吼,“干什么呢,连我们保卫科的也不放在眼里了是吧!”

葛练兵几个一愣,下意识停下来看向还在扇李碧芬巴掌的孙红梅。

孙红梅见李碧芬已经被她抽的鼻青脸肿,看不出人样了,心里的那口恶气算是出了不少。

她把人一丢,拍着手站了起来。

葛家村如今种的药材都卖给了联合制药厂,也就是说联合制药厂是葛家村的钱袋子。

孙红梅不怕得罪姚家人,因为他们家没一个有能耐的,但李卫国这个保卫科科长不一样,这是个有实权的。

虽然他不一定能为难到他们,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孙红梅没有面对姚家人时的彪悍,反而还挺客气道:“李科长,这姚家人算计我家秾芽儿,我们打回来也不算啥吧。”

李卫国没好气开口:“你们来之前,事情本来都解决差不多了,用不着你们再搅乱。”

“是吗?”孙红梅全当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看向孙红巾,“姐,你们怎么说的?”

孙红巾就把让姚家给的赔偿说了下。

孙红梅当即柳眉倒竖,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孙红巾,“就这?这姓姚的一家都这么算计你们了,你们就要他们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和一头猪,这算什么赔偿!我不同意!”

一头猪还不算什么赔偿!

围观的人只觉得长见识了。

更何况孙红巾之前和田喜光一唱一和,把姚家人打成了阶级敌人,之后他们还不知道要遭多大的罪呢,这都不能叫她消气?

孙红梅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

不能!

孙红梅说:“我刚才似乎听说姚家人要讹我姐5000块钱,既然他们这么喜欢讹人,那就拿出5000块出来,这件事就算了了。”

“嘶!”几乎所有人都因为孙红梅的话而倒吸一口气。

这也是个狮子大开口的。

但这显然不可能。

李卫国懒得搭话,田喜光就不得不出头解决。

他说:“这怎么可能,5000块钱也太离谱了,别说姚家人了,我也不能应你。况且这事儿还是要孙师傅来做决定,咱们还是听听孙师傅怎么说吧。”

孙红梅就道:“我姐一个人在药厂工作,男人靠不住,亲戚也没有,还不是任人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这事儿她说了不算,我做主了。”

众人:“……”

孙红巾还能任人欺负!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你要不要看看现在还躺在地上哼哼到姚家老太太!

田喜光懒得理她,直接看向孙红巾道:“孙师傅,你要活猪确实不可能,这样吧,眼下最好的生猪也在三百斤左右,毛钱差不多在六毛,那就让姚家人按照这个价格换算给你们,那就是一百八十块,再加上你家碎了的这个开水瓶,让姚家一共赔你两百块,再给你道个歉,你看怎么样?”

孙红巾还没开口呢,孙红梅又来了句,“不行!5000块钱赔偿,一分都不能少!”

田喜光有些怒了。

他是被孙红巾捏住了,但又不代表他害怕孙红梅。

“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嘛,就是把姚家人从里到外榨出骨头渣子,他们都弄不到5000块钱,你叫他们怎么赔!”

孙红梅就说:“那是姚家人的事儿,他们能算计我家秾芽儿,还想讹我姐这么多,那就该有被人讹回来的觉悟。”

众人:“……”

还别说,这话听起来还有那么两分道理。

甚至就连田喜光想到姚家人去年从厂里讹到的那500块钱,顿时也觉得姚家人确实应该受这样的教训。

要知道,虽然厂里没让他们厂办的人掏那500块,但是却扣他们工资了啊。

这么一算,那500块也算是姚家人讹他们的。

但想归想,明显5000块钱实在不可能。

他只能继续和孙红梅掰扯。

至于问孙红巾的想法,哦……那不重要。

念头再次通达的田喜光认为让姚家人多出点血最重要。

两人你来我往掰扯半天,知道5000块也确实不可能的孙红梅勉勉强强松了口,“5000块钱我也可以不要,但哪个是他们姚家人要我家秾芽儿嫁的,我要他一条腿!”

嚯!

谁也没想到孙红梅前后的要求忽然变化这么大。

而且看她的神色,怕是最初的打算就是要姚水生一条腿。

也是。

就两百块钱而已,不过是孙红巾两个月的工资,真要说起来,对她们来说也算不了什么。

可要姚水生一条腿就不一样了。

且不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要是万一再留下什么后遗症,那后半辈子都毁了。

同时很多人也意识到孙红梅这是在敲打所有心怀不轨的人,想要算计她们家可以,只要做好赔上一条腿的准备。

嘶!

看来孙红巾和孙红梅这姐妹俩都不是什么善茬啊。

真是惹不起惹不起!

是以,往往喜欢围观别人家热闹并且做理中客来两边劝和的人群这次却没有一个出头帮姚家人说话。

就是怕被孙红巾这俩姐妹记恨上,转头再想方设法搞他们。

但也没有人离开,反而更加目光灼灼盯着全场,想看姚水生今天到底能不能全乎走出简家的院子。

可惜的是孙红梅的提议又一次被否决了。

这一次否决她的不是田喜光,而是没怎么开口的保卫科长李卫国。

他说:“虽然整件事是因为姚家的算计而起,也是姚家打上门,但你们也做出了一定的反击,并且你们两家的矛盾现在已经踩线了,如果你坚持要在两家和谈的时候打断姚水生一条腿的话,那你就是故意伤人,必定要负相应的法律责任。”

孙红梅在乡下呆久了,以为乡下的那一套拿到城里来也适用,但没想到竟然不行。

她眉心皱紧,心里很是不甘。

可惜李卫国把话说的很明白,她不可能真的因这事儿去坐牢,而孙红巾也不会叫她去坐牢。

孙红巾就说:“红梅,算了。”

孙红梅咬牙,“行!这回算他们运气好,那就让他们拿1000块钱出来,这事儿就算了了。”

“别跟我说他们拿不出1000块钱!”她又提醒了一句。

但1000块钱确实有点多,田喜光估摸着姚家拿不出来,但想着他们去年讹多拿500块,和孙红梅又商量半天,才让她松口只要500的赔偿款。

姚家那边自然舍不得这笔钱。

尤其是姚家的老太太,又开始哭天抢地了。

可惜眼下情况已经容不得他们闹,且姚金生他们此刻想的更多的还是秦彩云的事。

秦彩云死的时候,他们没办法处理尸体,只能把她埋在院子里,但眼下保卫科要查他们家,要是让他们查出什么可怎么办?

是以,姚金生他们现在只想赶快回家,然后找机会处理了秦彩云的尸体。

他们没再管姚老太太她们哭闹,第一次老老实实道了歉,并回家取了500块钱当着所有人的面递给了孙红巾。

这一瞬,那一沓厚厚的大团结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他们艳羡地看着那笔钱,对孙红巾的感官也从畏惧演变成了羡慕嫉妒。

那可是500块啊!

饶是按照孙红巾的工资计算,也要不吃不喝攒小半年呢。

更别说很多人的工资只有三十来块,别说攒半年,就是攒十年都不一定能攒到这500块。

这一刻,他们甚至忍不住生出怎么不是他们被姚家人算计,这样的话,这500块钱就是他们的了。

也是此刻,简秾知道该自己出马了。

她熟练地举起菜刀跑出来,指着还在因为没了500块而哭的好像死了全家一样的姚家老太太她们,兴奋大喊,“猪!我要杀猪!”

众人:“……”

啊啊啊啊……艸!

忘了这还有个分不清是人是猪的傻子了!

戏看完了,谁也不想成为简秾下一个刀口指向的猪,瞬间作鸟兽散。

李卫国也眼角抽搐地看着再次发疯的简秾,赶紧让人带着姚家人走掉了。

田喜光也匆匆忙和孙红巾告辞,至于上午说的条件,抱歉,他现在一点也不想提了。

还是先让他清净两天吧。

等所有人出了门,简秾才在简丛云的安抚下重新安静下来。

她再次回到屋里,孙红巾则匆忙追上已经走了有一段距离的李卫国。

她自然不能说简秾的发现,当时也没有其他人注意到,孙红巾只能提醒李卫国说:“李科长,我是真的觉得姚家跑了媳妇的事不对劲,你们回头查姚家的时候,还是重点查查这件事吧。”

李卫国却并没有相信孙红巾,甚至在他看来孙红巾这是在故意利用他们保卫科来报复姚家。

他心中极度不喜,但是也懒得和孙红巾扯皮,所以就一点头,敷衍了句“知道了”,旋即转身就走。

待赶上其他同事后,就听见有人问道:“科长,那泼妇找你干啥?”

李卫国随口一提,其他人的看法也和他一样,他就更没把孙红巾的提醒放心上了。

另一边,孙红巾也回到了院子里。

面对再一次过来的葛家村众人,她又解释了一番,然后从姚家赔偿的那500块里面抽出来200块递给孙红梅,让她帮着分给放下农活来帮她镇场子的人。

自然没有人要,毕竟他们这次也没帮上忙。

但孙红巾却坚持让他们收下了,并表示以后可能还会需要他们来帮忙,不能总让他们这么耽误地里的活,又有孙红梅在一旁帮着劝,这些人就喜滋滋地拿着钱离开了。

然后,孙红梅才又和孙红巾彻底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好一会儿,她再度表达了对简秾未来的担忧。

“虽然这次的事了了,而且我估摸着那些曾经暗地里想打她主意的人也肯定会老实一段时间。但是人心不好琢磨,万一就有人好了伤疤忘了疼呢,所以我觉着最好的办法就是给秾芽儿找一个可以靠得住的人护着她。”

孙红梅道:“姐,我这话多少有点让你不爱听,因为我知道你这么心疼秾芽儿,肯定不愿意委屈了她,可她现如今傻了,你就不能用以前的眼光看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不可能一直把秾芽儿带在身边,你总有看过眼的时候,万一……我说万一有人趁你松懈的功夫对着秾芽儿做了什么,那还不如咱们一开始就想办法给她找个靠谱的好人家。”

“毕竟只有前日做贼,可没有千日防贼的。”

孙红巾并没有因为孙红梅的话而生气,反而她在认真思考。

思考之前想要齐头并进,然后在和程开进结婚以及利用程云鸿搞到工作这两者之间进行选择。

虽然她写了信,也在准备给程开进他们寄东西,但相比较让简秾嫁给他,她其实还是更倾向于让简秾留城工作。

程开进只是简秾实在没有工作的预备方案。

可今天的事却让她心中原本倾斜的天平不仅逐渐回正,而且还开始偏向程开进了。

因为她明白简秾虽然是装傻,但今天这一遭,以后她想要在市里以及周边地区找到好人家是不可能了。

身为女人,不可能一直不结婚。

可有如今傻子这一出,就算简秾将来恢复了,依旧会对她的婚事造成很大的阻碍。

所以相比较而言,程开进这个特别亮眼的选项在此刻就显得尤为重要。

她想着还没有完全做好的衣裳,顿时有些着急。

只有早一点把东西准备好寄过去,程开进那边也才能早一点给回信。

孙红巾就对孙红梅说:“我知道,也在找了。”

“谁啊?”孙红梅赶紧问道:“秾芽儿的情况特殊,姐你可千万要打听好了才行,不然就不是照顾秾芽儿,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

孙红巾就道:“我知道,但是谁我先不能和你说,回头要是有消息了,我再告诉你。”

“姐!”孙红梅不赞同地看她,孙红巾却说:“放心吧,我还能害我自己的女儿不成,你要是不着急回家,干脆就留下来帮我做衣裳吧。”

孙红巾风风火火地拉着孙红梅帮忙去了,田喜光这边也在和自己老婆吴雪娟聊简秾家这场热闹。

吴雪娟脸色泛白地捂着胸口,手脚都有些忍不住地哆嗦。

“幸亏你之前劝住了我,不然地话,说不定今天被当成猪杀的就有可能是我了。”吴雪娟一脸的心有余悸。

田喜光就道:“现在你知道我是为你好了,所以你以后少算计一些有的没的,不然哪天被当成猪杀还是轻的,和姚家人一样被打成阶级敌人才是灭顶之灾。”

吴雪娟顿时又想起这一茬,好奇问道:“那姚家人是不是彻底完了?”

“现在不比以前了,不能再随便给人扣帽子,所以彻底完了倒不至于,但是让他们遭一场大罪却是肯定的。”田喜光“哼哼”两声,“说起来,孙红巾还真是狠啊,竟然直接把姚家往阶级敌人上打,看来她家孩子真是她的逆鳞,所以你以后千万别惦记了。”

“说的好像你没把姚家人往阶级敌人上打一样。”吴雪娟不耐地撇撇嘴,“还有,你也别总把我和姚家人放一块比较,我虽然确实想把秾芽儿和喜福介绍到一块儿,但是我可没有姚家那么龌龊,不仅要打她饿她,甚至还让她当狗骑,我就是觉得这是个能帮到喜福甚至是咱们自己家的机会。”

顿了下,吴雪娟才说:“况且我当时想的是让喜福入赘到简家,可不是把人娶回来。”

“你说啥?”田喜光再次震声,“你疯了吧?喜福怎么可能入赘给一个傻子!”

“你才疯了呢,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吴雪娟立刻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会害喜福还是会害我们自己,我让他入赘,当然是因为里面有巨大的好处!”

“你说。”田喜光敛着眉心,倒要看看吴雪娟嘴里的巨大好处到底是什么。

吴雪娟飞快地看了看四周,见没什么人,但依旧趴在田喜光的耳边小声说:“你猜孙红巾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在谁的名下?”

怎么忽然说起了这个?

田喜光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回答了,“还能在谁的名下?应该是简常平吧,他毕竟是一家之主。”

“才不是,是在孙红巾的名下。”吴雪娟冲田喜光挑眉,“那套房子一直以来都是孙红巾一个人的,和简常平一家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啊?不可能吧?”田喜光很意外,“还有你怎么知道的?这事儿保真吗?孙红巾原来可不是南丰市的人,她就算再厉害,也不能那么早就弄到那么大一座房子吧?”

50年代公私合营的时候,选址主要集中在当初的医药街,是以街上很多的住户都直接被联合制药厂划了进去,并且里面的房子依旧归原来的住户所有,只是在药厂范围内,和药厂没关系,药厂也不能随意加塞。

后来联合制药厂不断扩建招人,这才有了如今的规模。

而大部分的家属区都是在原来的医药街的基础上扩建的,是以家属区其实分为两部分。

孙红巾他们这些原本就住在医药街上的拥有独立产权的家庭,以及靠单位分房才勉强有容身之地的家庭。

田喜光这种后来才分配到药厂工作的很多人都是后者。

而他们这些后者可没少眼馋孙红巾他们这些前者的房子。

要知道那里的房子最小的也有六七十平,大的如孙红巾家那种带院子的,基本都是一百多平。

按照他的估算,孙红巾家房子的面积应该有一百四五十平左右。

可那又怎么样呢,他们依旧只能眼馋而已。

但现在却忽然告诉他那座房子是孙红巾的,那孙红巾到底哪儿弄到手的?

如果知道办法,那他是不是也可以想办法……

“你别做白日梦了!”多年夫妻,吴雪娟特别了解田喜光此刻在想什么,就道:“孙红巾的那座房子是宋家送她的,你也知道她以前一直在宋家当药工,宋老爷子对她特别好,公私合营的时候,宋家很多财产都主动上交了,自己家都没留下什么,但却单独和上面申请给她留了一套房子,说是给她的嫁妆。”

“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吴雪娟眼神示意,“孙红巾没后人,和简常平的关系也不好,指望不上简家,以后养老必然成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招个上门女婿。”

“而秾芽儿现在是个傻子,孙红巾又是出了名的心疼孩子,为了将来能好好照顾秾芽儿,那指定得选秾芽儿招赘,那你说要是喜福能上门,这以后不就能继承那么大一座房子了嘛!”

“那我们不就也能顺势搬进去,再也不用在二十平的屋里打转,干啥都不方便。”虽然知道现在这个办法是行不通了,但每每想到房子,吴雪娟还是忍不住有些畅想。

甚至就连田喜光也被她描述的未来有点意动。

但可惜……

“医生说秾芽儿还有恢复的可能,所以孙红巾不可能看上喜福,所以你就别想了,更别叫孙红巾知道你的打算,免得她下一个拿你开刀。”田喜福再度提醒。

吴雪娟回神,没好气白他一眼,应下。

但很快,她又好奇道:“秾芽儿真的还能恢复吗,我今天怎么瞧着她可不像能恢复的样子,毕竟哪有人连人和猪都分不清的啊!”

田喜光就说:“说她能恢复正常人的生活是医生的诊断结果,可不是我说的。更何况她现在啥也不记得,还不是孙红巾他们教她什么,她就信什么。就好像你对着一个才两三岁的小孩儿说猫是狗,那小孩儿肯定也信啊,所以秾芽儿把姚根宝认成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重要的是孙红巾今天不仅一个人对付了姚家人,甚至还早早叫简丛云请了保卫科的过来,最后还准备了孙红梅他们压轴,就证明她在知道姚家人的打算后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做好了姚家人打上门的准备,所以你怎么知道秾芽儿今天的行为不是她特意教的呢,就是要那些想打她们主意的人明白,要是敢算计她们,就做好被傻子杀了的准备。”

“毕竟傻子杀人可不犯法!”田喜光意味深长。

吴雪娟再次倒吸一口气,“你是说孙红巾那泼妇故意教秾芽儿杀人!”

“我可不清楚,我只是这么猜的,毕竟是人都怕死,只要怕死,而又知道傻子杀人不犯法,那以后再想算计她们,那就要多考量考量合不合算了。”越是琢磨,田喜光越是觉得自己的猜测正确。

孙红巾却不知道自己在田喜光眼中竟然成了这么老谋深算的人设,她要是知道了,只怕还会积极认下来,免得带累简秾的名声。

她现在把余下的工作交给了孙红梅和简丛云她们,自己又正常去上班了。

等下班后,她才按照计划去找了田喜光,说了要程家赔偿工作的事。

才刚遗憾不能继承孙红巾的房子的田喜光:“……”

工作!

孙红巾竟然要的是工作!

已经发现孙红巾老谋深算,并不想招惹她的田喜光此刻的脑海中忽然又出现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很显然,孙红巾要的这个工作是给简秾准备的。

假设她真的要到了的话,简秾应该一时半会儿没法儿立即上工吧?

那他是不是可以和孙红巾商量商量,让喜福暂时顶工一段时间?亦或者直接和孙红巾买下这个工作给喜福?——

第23章

当天下班回家后, 田喜光就和吴雪娟说了自己的打算。

吴雪娟自然心动万分,但却想的是把工作弄到自己手里。

“喜福一条腿不方便,就算这工作给他, 他也做不来吧,要我说孙红巾既然想给秾芽儿弄工作,肯定最适合的还是女人接手, 不如还是让我来吧, 家里全都靠你一个人的工资,这日子过的也太紧巴巴了, 多一分工资,以后也能给老人孩子多一点支持,毕竟他们眼看也快到结婚的年纪了。”

“那喜福以后怎么办?咱们继续养着?”田喜光盯着吴雪娟的眼睛反问, “他这情况, 不出大价钱,找不到媳妇儿,可家里就这么点底子,哪有那么多的钱给他找媳妇儿?他如果这辈子都没有后人的话, 等爸妈一走, 还是你我的责任,以后我们没了,还要几个孩子继续供养着他, 你要是觉得可行,那这工作弄到手后就给你。”

吴雪娟沉默了。

他们如今背负着田喜福就够累了, 怎么可能还叫几个孩子继续扛着这个担子。

田喜光如何不知道吴雪娟的想法, 就说:“不管到时候是什么工作,我们可以找人去换,给喜福安排个适合他的, 这样一来,我们既不用再养着他了,他说亲也有了指望,等将来有了孩子,自然也用不着咱们孩子继续给他兜底,难道不好吗?”

“至于你想的工作的事儿,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一定想办法帮你谋一个。”田喜光又安抚了吴雪娟两句,“眼下还是先紧着喜福来吧,只有他好了,我们才能彻底轻松。”

吴雪娟叹气。

虽然舍不得,但是相比较彻底甩掉田喜福这个拖累,工作给他就给他吧。

“不过,你确定你能说服程家那边同意拿工作出来赔偿吗?”吴雪娟还是不放心道:“再说了,就算你能说服程家,可孙红巾今天干的事儿你也看见了,你觉得她能同意把工作卖给你?”

“万一因为这事儿彻底惹到孙红巾那泼妇,她在再教唆秾芽儿拿刀杀了你我,那我们多冤枉啊!”冷静下来后的吴雪娟越来越不看好田喜福的打算。

田喜光哪能不知道难。

但眼下这个工作是他唯一能帮到喜福的机会了,总要试试看再说。

“所以我们得想办法打消孙红巾给秾芽儿找工作的念头。”

“怎么打消?”吴雪娟觉得他在说天方夜谭,“孙红巾要工作的目的明显摆在那儿,就是等着秾芽儿一好,立马工作,免得下乡,你叫她打消,你觉得可能吗?”

田喜福背着手来回踱步,好一会儿后,才一咬牙,“有一个办法。”

“啥办法啊?”吴雪娟想不出来田喜光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有什么好办法。

田喜光说:“给秾芽儿找个婆家。”

才说完,吴雪娟就尖叫起来,“田喜光你疯了吧,中午的事儿你又忘了是吧!你那会儿还对着我不停叨叨,生怕我做傻事连累你,现在倒好,你倒是先算计起来了,这会儿你倒是不怕孙红巾那泼妇叫秾芽儿拿刀砍死你了是吧!”

吴雪娟觉得田喜光为了田喜福简直不要命了。

明明中午那会儿还是他一直对自己耳提面命别打简秾她们的主意,现在倒好,他朝令夕改,自己惦记上了。

“田喜光我告诉你,这事儿你想都别想,我可不想哪天看见我儿子被秾芽儿那傻子拿刀当猪砍,你也别想为了你弟弟来害我们!”

“你急什么,”田喜光瞪着跳脚的吴雪娟,“我又没说把秾芽儿找个姚水生那样喜欢打老婆的二婚头男人或者喜福那样有缺陷的,我的意思是想办法给秾芽儿找个正常男人……”

“秾芽儿是个傻子,你觉得有哪个正常男人会愿意娶一个傻子,除非他们都和姚家一样别有用心。”吴雪娟不等田喜福说完,就嘲讽他异想天开。

“那你一开始想叫喜福入赘就不是别有用心来。”田喜光怼了一句,眼见吴雪娟安静下来,这才继续道:“这只要是女人,总要嫁人,有今天这一出和孙红巾她们的泼妇以及只生女儿的名声在,秾芽儿以后也不好找人家了,孙红巾想必也能明白这一点,所以她为了秾芽儿的未来,自然也会稍微放低要求。”

“可不是说秾芽儿将来还会恢复正常吗?孙红巾那么心疼姑娘的人怎么可能让秾芽儿委屈,我觉得你还是在痴心妄想。”吴雪娟继续打岔。

“这就需要你帮忙了。”田喜光不急不忙道:“你中午不还说了她家现在房子的事儿和秾芽儿招赘的猜测,过两天你借着今天的事儿去敲敲孙红巾的边鼓,看看她的想法,要是真能让她动念头给秾芽儿招赘,那这不就有机会了。”

“她手里有那么大的房子在,总有人为了房子愿意的,就算城里找不到,周边乡下也总有想要进城改变命运的人,总能找到合适的人选。”相比较吴雪娟的抗拒,田喜光却越想越觉得有盼头,又道:

“你明天就去找你父母还有我爸妈他们帮忙打听打听,最好找那种自己有工作,但家里条件不好,愿意入赘的,这么大的南丰市,肯定有这样的人,只要能找到,我觉得工作的事儿就有门儿。”

“我不去!”吴雪娟还是不愿意,“这些都是你的猜测,万一孙红巾没按照你的想法来,直接提刀咋办?我可不想为了你弟弟害了我自己的命,我还有三个孩子要养呢,我要是死了,你到时候肯定会给他们找后妈,有后妈就有后爹,我就算为了三个孩子,我也得好好活着,看着他们将来结婚生子。”

田喜光:“……”

“行行行,”田喜光一脸无语摆手,“孙红巾那儿不用你去,我自己去,爸妈那边找人的事儿你去说,这总行了吧。”

吴雪娟皱着眉没应,“你确定非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