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简秾真的被恶心吐了, 实在懒得去看简常平的表演,更往后退了退。
另一边,简丛宁依旧背过身不去看简常平, 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喜怒。
倒是边上的王玉珍不乐意了。
她年纪轻轻就从老家跑过来没名没份地跟着简常平,图的就是能当城里人,能过好日子。
没出事前, 简常平虽然年纪大了, 但是皮相好,口碑好, 还有一份拿得出手的工作,工资也全都拿回来,她才愿意忍着他还有他的爹娘。
毕竟简家以后的钱、房、甚至是简常平的工作都是她儿子简家宝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简常平废了、工作没了、家里的钱也不知道还有多少, 就只剩下一套房子。
可她和简家勾勾搭搭十几年, 除了这里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更没有能够谋生的工作,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抓住简家剩下的这点东西。
可恨的是简常平废了,简家这俩老不死的竟然开始防着她了。
不仅家里的大小事都叫她干, 以往还稍微能摸到的钱、票现如今半点也摸不到, 就连做饭都要被该死的老太婆盯着,生怕她偷吃。
甚至就连她出门也一直防着,好像怕她会逃跑一样。
王玉珍哪能不恨。
她现在不仅不愿意照顾简常平, 她甚至还巴不得他早点死,省的浪费粮食和医药费。
至于这俩老不死的最好也早点死了, 这样简家就全是她和儿子简家宝的了。
可简常平这个该死的刚才说什么, 说要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孙红巾。
我呸!
“你要把家里的东西都给孙红巾那个贱人,凭什么?”王玉珍直接跳脚,“我告诉你简常平, 这个家的所有东西,包括一根鸡毛都是我儿子家宝的,谁也别想和他抢,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你骂谁是贱人?”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和我不客气,继续故意糟蹋我,想让我就这么窝囊死?”
前者是简丛宁说的,后面是简常平神情阴鸷地阴阳怪气。
这段时间,他也看出了以前坚持的生儿子轮到底有多没用。
简家宝都十多岁了,不说干多重的力气活,帮他擦个身子,换个衣服总能做到的,可他从回家到现在,这个他以前一直放在心尖尖上的儿子一次都没来看过他。
他现在还活着都指望不上他,死了就更别想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简常平就说:“你别忘了你儿子只是我简家的养子,就算你故意把我糟蹋死,我的东西还轮不到他来继承。”
“轮不到家宝继承,那你想让谁继承,孙红巾给你生的那四个赔钱货!”王玉珍直接冷笑道:“你别忘了她们和你都断绝关系了。”
“你以前是怎么对她们的,你该不会以为她们忘了吧,她们一家早就恨死你们了,你还想指望她们以后照顾你,你也不怕孙红巾她们做的比我更过分,到时候叫你更加生不如死。”
“不对,说不定你一被接过去就被她们直接弄死了。”这段时间下来,王玉珍早就和简常平他们撕破脸了,说话半点没有顾及的,“你以为她们俩过来是来看你的,你以为你装模作样哭两句就能让他们心软,你以为你那点东西能打动她们,你做梦吧!”
“人家孙红巾现在日子过的好好的,凭啥因为你两句道歉和两滴猫尿就将你接回去当大爷一样伺候,你以为她们是傻子吗?”王玉珍虽然这样骂简常平,但其实也拿不准简丛宁过来到底想干什么,就毫不客气地冲着她说:“当然了,你们要是愿意当这个冤大头,将他接过去伺候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简家的东西必须是我的家宝的,谁也别想抢走!”
甚至越说,她越觉得将简常平这个拖累甩给孙红巾她们,自己独霸简家的一切是最好的。
她又对简丛宁说:“我听人说你妹现在是四级工了,每个月工资62,加上你妈每个月98的七级工工资,还有你也工作了,我虽然不知道你每个月工资多少,但你妈以前没少说你在乡下工作做得好,都是领导了,想来肯定工资不低,那个傻子……”
对上简秾远远看过来的眼神,王玉珍想到她拿菜刀到处砍人的疯样儿,瞬间改口,“你妹妹又嫁了那么好的男人,家里除了最小的还在上学,也没别的开销了,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不如你们还是把你爸接回去吧,他好歹也是你们的亲爹,有你们照顾着,他好歹能活的久一点,你们也不想他被我折腾死,对吧?”
叹为观止。
只能说叹为观止。
更叫人无语的是王玉珍这么说了后,不论是简常平,那是那老两口都觉得挺对的,纷纷朝着简丛宁开口,让她把简常平接回去。
从简秾她们进门到眼下,她们俩倒是没说几句话,全都看这家人表演了。
之前还是他们内部打,现在倒是一致对外了。
不过简秾做过这样的心里准备,所以也没有很惊讶。
她还是维持着人设,不怎么吭声,看简丛宁怎么处理这件事。
简丛宁先道:“你们找个人先把简……先把我爸的衣服穿上,再把他的屋子收拾一下,等你们收拾好了,我们再谈。”
这话听着像是有门儿。
所有人都眼睛一亮,就连一脸颓丧的简常平都一改之前半死不活的样子,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向上的力量。
王玉珍和简家老两口头一回没有因为给简常平收拾屎尿这事儿产生争执,都十分有眼力见儿地撸着袖子打扫房间,给简常平洗澡洗头换衣裳等等。
这个过程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简秾一时也不知道简丛宁怎么想的,也没打算现在就问,干脆趁着眼下他们忙碌的时候,开始观察整个简家的环境。
简家的条件并不算好,住的房子是那种非常老式的土砖和木头混合的小平房。
房子大约断断续续修缮过,所以部分墙体上有红砖填补的痕迹,当然,大部分还是老式的土砖。
屋顶看不到,但是一抬头就能看到老式的房梁,上面布满了时间沉淀下来的黑色油灰和清扫不掉的蜘蛛网以及各种斑斑点点和虫蛀痕迹。
简家的房子面积不大,大约四五十平的样子。
但在这个人均住房面积只有几平米的时代,这样的房子已经是难得的好房子了。
而且厨房是在外面搭的,没有占用屋内的面积,就让整体空间显得更宽敞了些。
简家的屋子一共分了三间房,除了一览无余的堂屋和简常平现在住的那间外,另外两间大概就是简家老两口还有王玉珍和简家宝现在住的地方了。
听王玉珍刚刚和简常平吵架透露出来的意思,她似乎并不知道孙丛昕的身世问题。
也就是说不用在她的身上浪费时间了。
那简家这老两口知不知道呢?
简秾回忆着和他们仅有的几次交锋以及对简常平的观察,觉得可能性并不是很大。
无论怎么说,简常平都是男人。
即便是他主动设计害的孙红巾,但他还是戴了绿帽子,这事儿对很多男人来说本就难以启齿,知道的人多了,不说他的面子里子都保不住,要是一不小心被说出去,孙红巾再爆出他和王玉珍的事儿,他也同样没有好下场。
所以这老两口应该也不知道当初的事儿。
也就是说简常平能藏东西的地方只有他的房间或者仅有他知道的秘密地方。
如今好不容易来一次,最好能直接把隐患解决了。
简秾稍微回想了下原主的记忆,简常平以前大概似乎就住在现在的这间屋子。
那就先找这间屋子。
简家这片以前属于贫民区,居住的人也不少。
简秾想要偷偷过来找东西而不被看见的可能性也不大。
想了想,简秾踱步到简丛宁的身边,趁其他人没注意到时候,将她拽到了屋外。
“怎么了?”简丛宁问简秾。
简秾道:“你等下让他们把简常平从屋里面转移出来,然后再想办法绊住他们,甚至将他们所有人都支开,最好是离开这里可以吗?”
“你想干什么?”简丛宁想到回来后听到有关于简秾做的桩桩件件的事情,她更倾向于现在的简秾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但简丛宁还是略略皱了下眉道:“你今天是故意跟着我过来的?简家还有事儿?”
简秾也不知道孙红巾她们到底和简丛宁说了多少事,就道:“简常平手里还握着妈的一个秘密,他刚才说的可以把所有东西都给你指的可不是简家的钱财,而是他手里捏着的那个秘密。”
“之前,他就是用那个秘密才换了妈签署了谅解书,现如今他的日子越发不好过了,要是真的到了忍无可忍的时候,他说不定还会用那个秘密来威胁妈,所以我得把那个东西找到找到并且销毁了,这样才能死无对证,妈和我们以后也才能安心过日子。”
简丛宁还真没听孙红巾说过这些,甚至就连孙丛云也没有在她面前提过半句。
她大概能明白她们不想叫她担心,毕竟事情都过去了,而且她常年不在家,有些事说给她听也无济于事,反而还会给她增加烦恼。
但她看简秾的样子,这事儿显然不小。
简丛宁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憋闷。
为自己明明是家里的长女,最应该帮孙红巾分忧却丝毫帮不上忙的那种难受。
可眼下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只能压下心里的思绪,对着简秾问道:“什么秘密?”
简秾还是摇头,“妈怎么也不肯说,但我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不过我不能告诉你,因为这事儿是妈心里的一根刺,她不想任何人知道。”
简丛宁默然。
她还是了解孙红巾的。
能叫她这么做,显然这事儿不小。
简秾显然也不会说是什么,简丛宁也不再问,只点点头。
她们说话的功夫,简家的人已经把屋里收拾的差不多了。
见屋里没有简丛宁,他们第一时间以为她偷跑掉了,张口就要骂:“人呢,我们辛辛苦苦收拾这么半天……”
等见到她站在门外面后,又瞬间变换脸色,脸上的愤怒和势利褪去,换上讨好的堆笑,“宁芽儿你在这儿呢,我们还以为你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走掉了呢。”
简丛宁没搭理他们,而是问道:“都收拾好了。”
最想甩掉包袱的王玉珍最先点头,“收拾好了收拾好了,你要不进去看看。”
简丛宁点头,又扭头看向简秾,“秾芽儿和我一起进去?”
简秾摇头,捏着鼻子一脸嫌弃道:“臭死了,我才不去,我在外面玩儿。”
“那你别乱跑,知道吗?”简丛宁仿佛叮嘱小孩儿一样叮嘱她。
简秾乖乖点头,“知道了。”
又拍了拍背着的书包,“我有菜刀,谁欺负我,我就砍谁。”
简丛宁还没说话呢,简家的几个就纷纷变了脸色。
他们其实特别害怕简秾发疯,但眼下她不是紧要的,紧要的是哄好简丛宁,因为她看着真挺心疼简常平的。
王玉珍甚至还忍痛说:“我去找点吃的喝的给秾芽儿,有了这些,她肯定不会乱跑,宁芽儿你放心吧。”
简丛宁点头,但是简秾嫌弃简家的东西不干净,没要,只拿着菜刀随手乱挥,吓得王玉珍头皮发麻。
刚好简丛宁这会儿已经在简家老两口的簇拥下重新进了房间,王玉珍也怕他们一家人会背着她说些什么。
万一他们为了能让简丛宁松口,把简家的老底儿都交出去了,那她和她儿子家宝怎么办。
王玉珍也顾不及简秾,三两步挤进了屋里。
简丛宁正在屋里观察,这里瞧瞧,那里看看,一幅领导视察的模样。
王玉珍见他们没说话就放心了,但也搞不明白简丛宁在干什么,赶紧问道:“宁芽儿,你这是干啥呢?不说你爸的事儿吗?”
简丛宁没搭理她,一把推开屋里紧闭着的窗户说:“这屋里就算打扫了,但是一直关着窗,都腌入味儿了,先把我爸弄出去,把门窗都开着通通风,我们到外面说。”
“啊?”屋里几个人都是一愣。
简丛宁没理会他们,直接转身出了屋。
其他人见她这样,一时间也顾不上继续疑惑,又开始手忙脚乱地把简常平往外面抬。
然后又开始铺堂屋的竹床来安置简常平。
简丛宁为了吸引注意力,拿简常平做文章,叫他们各种给简常平调整角度,让简常平能躺的舒服些。
屋里一时间乱糟糟的,他们的注意力又一直被简丛宁和简常平吸引,也没看到简秾趁他们没注意到时候跑到了简常平的屋里,忍着绵绵不尽的恶臭味道到处翻找。
外面,简丛宁不知道简秾什么时候能找到她说的那个秘密。
但能被她那样郑重对待,想来肯定会被藏的很隐蔽。
她便一幅关心的样子问起当初的事,让他们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简丛宁还说:“妈已经带着秾芽儿她们三个和你们断绝关系了,我因为当时不在,加上户口已经迁到工作地,所以我的还没办,我这次回来,其一是为了参加秾芽儿的婚事,其二就是问清楚当初的事,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和你们断绝关系。”
其实她一收到孙红巾的信后,就把简常平的事和组织打了报告并且表示和他断绝了关系。
但因为她已经工作好几年了,很多经手的事以及她的档案关系等等都用的是简丛宁这个名字,贸然改了的话,少不得要和往来的单位以及认识的人一一解释为什么改名。
有简常平这样一个害自己亲女儿的爹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儿,她也不想宣扬的人尽皆知。
所以才没有改名,还是叫简丛宁。
但这并不妨碍她用改名字以及断绝关系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果然,不论是简常平他们还是王玉珍,听见她这么说后就着急了。
他们把简丛宁围在中间,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诉苦,表示他们确实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是心是好的,如今这样又有多可怜之类的。
他们翻来覆去地说,简丛宁就听着,也不打断,偶尔还给点反应,不叫他们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
但这点总有说完的时候。
见简秾还是没出来,简丛宁就说:“事情的真真假假你们自己心里最清楚,我也有判断,不是你们说了什么就是什么,具体的,等我想好了自然会有决断……”
还不等她说完,其他人立刻七嘴八舌冲着简丛宁叭叭叭说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初心真的是为了简秾好之类的。
总之还是那些车轱辘话。
简丛宁虽然是为了熬时间,但也不能让他们这么念叨。
更何况简秾还说让她最好支开他们。
她寻了个空隙,就道:“先别说这些了,先说说我爸从医院回来后的情况吧。”
她没有撩开简常平的裤腿看,但是顺着他身上已经非常不合身的衣服掉下来的地方指了指,道:“不管是正常人还是病人都不能一直躺在床上不动,因为会长褥疮,夏天本就热,更应该要注意卫生,可你们看看我爸的身上,已经长了这么多褥疮了,这要是再不赶紧治疗,只怕情况会越来越严重。”
她打算用这个借口送简常平去医院,正好支开所有人,给简秾留足找东西的时间。
不曾想才说完,胡碧云就冲着王玉珍瞪眼,“还不是怪她一直不给你爸收拾。”
“我和他男女有别,我怎么照顾他。”王玉珍毫不客气地瞪回来,“你还是当人亲妈的呢,你怎么不亲自照顾他,你不也一样嫌弃他,还有脸说我!”
“你……”虽然孙红巾知道简家宝的身世,但是胡碧云不清楚简丛宁知不知道,她自然不好说明简家宝的身份,一时便落了下风。
胡碧云也不是好性子的,说不过就立刻冲着王玉珍扑了过去,“我撕了你这个小婊子的嘴……”
王玉珍可不会和胡碧云客气,也张牙舞抓地挠她。
简丛宁她们来之前,这家人本就在干架,如今战火重燃,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简大奎自然是帮着胡碧云的。
但他年纪也不小了,两个人一起也打不过才三十出头,正当年的王玉珍。
不过王玉珍也没敢下死手。
毕竟她还惦记着简家的东西,没把简家的家底抠出来之前,这俩老不死的还不能死。
因此,他们倒是打的有来有回。
简丛宁闭了闭眼,十分看不下去。
但她也没阻止,反而还远离了战场。
这三人边打边骂,也不知道绊在哪儿,三个人齐刷刷栽在了刚躺下没多久的简常平的身上。
“啊~”
惨烈有痛苦的嚎叫声响起的同时,简常平的裤子上也蔓延出大片的血迹。
伤筋动骨还要一百天呢,更别说简常平被锯了两条腿后还经历游街、上法场和没有好好治疗,如今伤口都没有完全长好,这么一撞,竟然直接将伤口重新撞开了。
一屋子的人都惊了。
还是简丛宁最先反应过来,“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送去医院。”
慌了神的三人这才回神,被简丛宁指使着,手忙脚乱地往医院赶。
至于简秾……
除了简丛宁还记着她外,其余人都忘记了。
简丛宁看着被锁上的门,想着简常平屋里的窗户还开着,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装作同样遗忘了简秾。
就在他们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往医院赶地时候,简秾也依旧在简常平的屋里翻箱倒柜。
她就差把这间屋子掘地三尺了,但依旧没能找到他嘴里的照片。
该不会他是随口吓唬孙红巾的吧?
简秾都有些怀疑了。
但要没有实证,孙红巾不至于那么受制于他。
这个屋里没有,那就一定在别的屋里。
她就不信简常平能把那么重要的把柄不放在最触手可及的地方。
简家依旧是最可能的藏匿地点。
反正屋里也没人了,她就来来回回在各个房间查看。
最后她甚至都找到了王玉珍还有简家老两口藏的一些私房钱,以及一些吃的,但就是没找到照片。
奇了怪了。
简秾不信邪,插着腰在屋里四处看,思考自己要是想在这个家藏东西,哪个地方是所有人都不会动的。
她转啊转,目光最终定格在了堂屋中堂正中央挂着的领导人的画报上。
这年月,和领导人相关的任何东西都必须敬着。
她以前还看过有人只不过坐了下语录书,就被判了。
想来,论所有人都不会轻易触碰的,只有画报了。
简秾搬了个椅子走过去,踩着椅子,小心翼翼地取下领导人的画报。
这画报后面果然另藏玄机。
画报后面有一块活动的砖,抽出来后,里面有一个小盒子。
不仅有她找了半天也是困扰了孙红巾十几年的照片,还有一个日记本和6张存折以及一枚印章。
每张存折上少则几千,多则几万的存款。
简秾差点没叫出来。
结婚的头一天,程开进就把他所有的家当都给简秾了,甚至还包括程若书留下来的。
但是这姐弟俩的存款加起来也才将将六万,其中大头还是严怀洧以前留下的。
可简常平的这几张存折加起来竟然有十来万之多。
之前她还想着坑简家一千块已经算不少了,没想到简常平私下里竟然有这么多钱。
只是简常平如今还没动这些钱,可想而知这钱肯定不干净。
简秾赶紧去翻日记本。
上面记录了简常平在药厂仓库工作期间偷偷置换倒卖里面药品的事和药厂以及黑市所有经手的人。
怪不得有这么多钱,又藏的这么隐秘呢。
第62章
时间也不早了, 简秾把所有东西收起来,想了想,又去了简常平的屋子。
她刚才在简常平的屋里也看见了收录机和磁带。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 但是光从外面来看,时间应该不短,因为不管是收录机还是磁带都看着有些旧了。
最重要的是他的是国产的, 和她新买的国外进口的区别很大。
她早就准备好的磁带不能直接用了。
她干脆用简常平屋里的收录机和磁带重新翻录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录音, 然后将磁带放进盒子里,又重新放回到领导人画像后面。
拍拍手, 简秾把所有东西都归位,然后从简常平屋里的窗户翻出来走了。
她在附近的巷子穿梭,没多会儿还真的回到了她和程开进的新家。
简秾记下这个路线, 就离开了。
她也没叫三轮车, 而是买的公交车票到的医院。
医院里人来人往,也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在手术室的附近找到了和简家人一起等在外面的简丛宁。
简秾也没有贸然过去打扰他们,而是开始在医院到处溜达。
专门往自己以前住过的地方游走。
没多会儿,她就碰上了昨天才来家里参加过婚礼的程方仪。
程方仪在面对简秾以及程开进的时候一直很尴尬, 昨天也没有说几句话。
本来她以为以后她和他们也就普通的亲戚关系, 只逢年过节走一走就是了,但没想到今天就在医院见到了简秾。
程方仪的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她四下看了看,没看见程开进或者其他熟悉的人, 就赶紧往简秾走去。
“简……孙……秾……”各种名字在程方仪的舌头上打转,最终她还是开口叫了“秾芽儿,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生病了还是家里出事了?”
简秾看看她, 摇头,“等我大姐。”
“你大姐?”程方仪昨天见过简丛宁,还和她说了几句话, 便又四下看了看,也没看见简丛宁的身影。
她皱着眉道:“你大姐在哪儿呢?她生病了?”
简秾摇头,也不想解释太多,就指着手术室的方向道:“大姐在那儿。”
程方仪见那是手术室的放心,心里就更有些打鼓。
她怕简秾一个人在医院乱转丢了,就说:“我正好找你大姐有事儿,你带我过去吧。”
简秾点头,带着程方仪去找简丛宁。
见到简丛宁完好无损地等在手术室外面,而她周围是曾经在医院闹腾过无数回,导致不少医生护士都很反感的简家人后,程方仪的心里才松了口气。
这样看来,估计手术室里面躺着的应该是简常平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明明都断绝关系的两家人怎么又搅和到一起,但这不是她一个外人该管的。
程方仪快步走过去和简丛宁打了招呼,然后指着在边上自己跟自己玩的简秾说:“我看她一个人在医院到处走,问了才知道是在等你,我就赶紧把她带过来了,毕竟医院人多也乱,我怕你等下找不到人着急。”
简丛宁就看向简秾,见她拍了一下随身背着多书包,心里了然,就对着程方仪说:“看我,光顾着手术室这边,一时都没注意到秾芽儿没在边上,谢谢你把她送过来了,不然她真跑丢了,我回家也没办法和我妈还有妹夫交代。”
程方仪也不好说简丛宁什么,只摇头,“没事儿,不过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儿?”
她对两家人搅和在一起的事还是感兴趣的。
毕竟程开进怎么说也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
虽然他们眼下关系尴尬,但她也不想程开进以后因为这两家人遭到连累或者委屈。
简丛宁就解释了一遍她之前因为在外地,没能参与家里的事,这次回来就是想找简常平问问为什么要害自己的亲生女儿,顺便和他断绝关系,所以才带上了简秾,没想到被简家人缠上,最后还害得简常平进抢救室。
简丛宁道:“毕竟是亲爹,我看他被糟蹋成那样,就想着用这个理由让简家人帮他收拾收拾,也算我最后能为他做的了,但没想到……”
她叹气,但边上的王玉珍以及简家老两口不愿意了。
他们以为简丛宁那样是愿意照顾简常平的,现在她竟然改了口,那他们以后咋办?
总不能一直养着简常平这个拖累吧?
家里本来就没什么家底儿了,也没有一个人有工作,既要吃喝拉撒,还要供简家宝读书,要是再往简常平身上撒钱,那以后还活不活了。
简家那老两口以及王玉珍一下子就缠上了简丛宁,非说今天这事儿就是她弄出来的,要不是因为她,简常平也不至于住院,要简丛宁必须负责。
他们围着简丛宁指天骂地,各种难听的脏话张口就来,甚至还要动手撕巴简丛宁。
简丛宁之前愿意陪他们墨迹,是因为要帮简秾打配合,但现在简秾回来了,她也没心情留在这儿了。
更何况她和程方仪说的也不全是假话。
她今天过来,确实是和简常平说清楚,顺便也想问问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至于原谅或者把他接回家是万万不可能的。
她本来就没办法在家照顾孙红巾,照顾几个妹妹,没有尽到做长姐的责任,怎么可能还会给她们找麻烦。
但要说她在看见简常平都那样后,心里没有一点波动也是不可能的。
可那点可怜的怜悯在听到简秾说他手里还捏着孙红巾的把柄后就消失殆尽了。
她虽然只是一个西北地区偏远县区的小领导,但也是领导,下面管着不少人,身上多少带了气势。
这会儿直接摆足了架势对着撒泼的简家人说:“要我负责也行,我们去报到治安大队,看那边怎么处理今天的事。”
“如果治安大队说今天的事是我的责任,那我与一定负责到底!”
掷地有声的话叫王玉珍几个瞬间蔫吧了。
自简常平出事后,他们算是见识了治安大队的恐怖。
更别说那天在法场的时候,他们愣是被治安大队的人压着亲眼见证了姚家人脑袋被炸开花的场面,心里的阴影不可谓不深。
他们哪敢对上治安大队。
可叫他们就这么放弃简丛宁,他们心里又很不甘心。
王玉珍就说:“你今天过来,是故意挑事儿的吧?”
简丛宁都没搭理她,而是对着不远处的简秾说:“秾芽儿,我们回家了。”
简秾抬头,高高兴兴地过来,“回家,不要和他们在一起,他们坏。”
简丛宁点头,“以后不会了。”
然后,又和程方仪说:“那我们就不打扰你工作了,先走了。”
程方仪连忙点头,还亲自送了她们到医院外面。
等她们走远后,她又去找了医院的保卫科,叫他们注意简家人,别让他们又在医院闹起来,影响到其他病人。
保卫科立刻加强了对抢救室那边的巡逻。
且不说简丛宁的半路撂挑子叫简家人如何的愤怒,简常平昏迷几天后醒来,结果听说简丛宁走后又有多生气,之后如何在家里发脾气,和其他人如何闹。
反正这些都不在简秾关心的范围内。
此刻,简丛宁正在问:“找到东西了?”
简秾点头,又一次拍了拍书包,“找到了。”
“是什么?”简丛宁的目光落在书包上。
简秾摇头,没说。
简丛宁皱了皱眉,到底没再问了。
只是回家的路上,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简秾的书包上,好奇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简秾注意到了,但当没看见。
刚走到家门口附近,简秾就闻到了浓浓的炸货的香味。
她急跑两步进去,就看见孙丛昕几个小孩儿一人抱着一个碗,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炸制品,吃的满脸油光。
见到她回来,几个小孩儿愣了下,很快就对着她叽叽喳喳说程开进做了多少好吃的,说到高兴的地方,还蹦蹦哒哒。
程开进听到小孩儿的说话声,从厨房走出来,正对上简秾看过来的目光。
他笑了下,“回来了。”
简秾点头,走到他身边问道:“都做了什么?我老远都闻到香味儿了。”
才说完,就看见原来空荡荡的桌案上摆了好几个盆,装着各种炸货。
有藕盒、茄盒、小酥肉、炸鱼块,萝卜丸子,当然还有上午说好的小鱼干以及肉酱。
“你也太能干了吧!”简秾夸赞他,要不是简丛宁也在边上看着,她都要再抱着他哄两句,把他夸成翘嘴。
不过程开进眼下的嘴角也一直扬着,“我看见家里还有一些菜都蔫了,想着浪费也可惜,正好几个孩子说到过年可以吃到炸货,就顺手做了点。”
“小酥肉和炸鱼块还有萝卜丸子可以放的比较久一点,到时候正好方便大姐一起带着路上吃,藕盒和茄盒也没多少,估计今晚就吃完了,真算起来,也没多少东西。”
简秾正要说话,就听见简丛宁道:“我在火车上随便吃点什么都可以,你忙活这些干什么。”
程开进又笑道:“我也没事儿,孩子们也想吃,就顺手做了。”
简丛宁也不好跟程开进来来回回客套,就随便找了个借口走了。
简秾留在厨房陪程开进。
吃了点炸货,又尝了程开进新做的小鱼干后,简秾见孙红巾她们快要下班回来了,才从厨房出来,回到自己房间开始翻看从简家带回来的东西。
她把照片拿出来看了看。
其实也没什么露骨的,就是孙红巾和一个男人闭着眼睛躺床上的照片,但在这个年月,这种东西真爆出来,足够要了孙红巾的命。
也叫她们都变成黑成分,人人喊打。
简秾本想直接烧了,但想了想,还是放下,打算叫孙红巾等下自己烧了。
只有她亲眼看着这些东西毁灭,她才会真的安心。
简秾又去仔细翻看简常平的日记本。
大约是他平日里总在外面伪装,导致他有时候受了气也不得不忍着,只能回家发泄或者背地里搞一些小动作报复回去,但是他又没有别的炫耀的渠道,就养成了写日记的炫耀自己“功绩”的习惯。
这本日记里不仅仅有他记录的偷偷置换药品后倒卖的证据,还有他背后报复人的记录。
简秾越看越觉得简常平这人心理变态。
简秾甚至还看到了简常平写下了被她拿刀追着砍的愤恨以及对她的报复计划。
完全没想到她之所以追着他砍,是因为他先挑的事儿。
但这还不是最让她恶心的。
最让她恶心的是里面更多记录了他是怎么在背地里搞孙红巾,败坏她的名声,算计她的房产。
其中就包括那张照片的事。
简常平当初设计害孙红巾是真,但是所谓的孙丛昕身世有问题是假。
他不过是找了个机会在家里攒了个局,用从药厂仓库里偷出来的药药倒了人,然后拍了几张照片来威胁孙红巾。
简秾当时刚知道这事儿的时候就隐隐觉得奇怪。
这天下就没有哪个男人不痛很绿帽子,怎么还会有人自己给自己戴。
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
可恨孙红巾根本没想到这些,硬生生被威胁了这么多年。
当然,就算她想到也没用。
因为作为证据的照片摆在那里,孙红巾最终的选择也不会有差别,事情最终还是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也是从这件事开始,简常平开启了从药厂仓库偷偷置换药出去倒卖的犯罪行径。
但他不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是在犯罪和害人,反而还嘲讽药厂领导、医院的医生以及拿钱买药的病人,说这些人都是蠢货,连用面粉做的假药都分辨不出来。
简秾只能说还是简常平太不要脸,底线太低。
他这种人真的该被枪bi一千一万次都死不足惜。
正好门外传来了孙红巾的声音,简秾把有关那件事的记录撕了下来,然后和照片一起放到口袋里,其他的东西重新装起来。
她走出去,孙红巾已经在夸赞程开进了。
见到她从屋里出来,她张了张嘴,本想说她怎么没帮忙,又想起她下午跟着简丛宁去简家的事,转而问道:“你们从简家回来了,你大姐呢?你们没被他们缠上吧?”
简秾就道:“大姐刚回来就说去厂里找江厂长他们再聊聊支援的事儿,现在不在家,我们在简家……”
她说了简家的事,然后就看见孙红巾翻白眼,毫不遮掩对简常平的恶意,“最好他这次从手术台上下不来,死了干脆。”
要真是这样,那简丛宁恐怕真会被缠上了。
对于以后想要走政途的她来说,这可不是好事。
但简秾没说这些,而是见简丛宁还没回来,想了想,还是把孙红巾叫到了屋里面。
“干啥呢?神神秘秘的。”孙红巾不解地看向简秾。
简秾沉默地把口袋里的东西递给了孙红巾,只说:“我今天在简常平家里找到的。”
“简常平家里找到的?啥东西啊,你给我……”才说到这儿,孙红巾就已经打开纸张,见到了里面包裹的旧照片,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
“你……我……我……”
对于一些浑不吝或者心理非常强大的人来说,或许并不在乎自己的孩子知道自己做过的所谓丑事。
但显然孙红巾是个极为要脸面的人。
她之前选择隐瞒,一是因为她们的处境还没到绝处,二就是她拉不下那个脸面。
因此,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别的,而是她的事被自己的女儿知道了,她以后还怎么抬起头面对她们。
她甚至心里恐慌。
比被简常平威胁的时候还要恐慌。
她害怕简秾她们会看不起她,觉得她不要脸,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简秾虽然不是孙红巾肚子里的蛔虫,知道她全部的想法,但是见她惨白的脸色以及不受控制发抖的身躯,也能大概猜到。
因此,简秾也没有说什么劝她,反而展开那两张纸,对她说:“你先看看这个。”
孙红巾现在完全失去了自主意识控制,简秾一个指令,她就一个动作。
但是随着她的目光落在纸张上,看到上面所记录的东西后,孙红巾失控的意识忽然回来,手不由自主地攥紧,纸张以及照片都被她揉成了一团。
“简常平!”她压抑的嘶吼从喉咙里钻出来,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但却字字都带着对简常平压抑的恨意。
简秾没吭声,任由孙红巾发泄了会儿,才将她扶起来坐下,又找了毛巾帮她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递了盒火柴过去,道:“妈,烧了吧。烧了就全部结束了。”
孙红巾的手还是有些抖,几次都没有划出火苗。
简秾干脆接过火柴划着,当着她的面把照片和那两张纸烧的一干二净。
随着那些东西变为灰烬,束缚在孙红巾身上十几年的无形枷锁也彻底断裂,跳跃的火光中,孙红巾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让人看着就觉得难受。
屋里烧东西的味道传到了外面。
孙丛云她们站在门口拍门道:“妈、秾芽儿,你们在里面吗,我怎么闻到里面在烧东西,没有着火吧?”
“没有,是我在烧东西。”简秾回了一声,抱着孙红巾拍了拍,轻声说:“没事了,都过去了。”
这一问一答强行将孙红巾的思绪拽回来。
想到孙丛云她们还在外面,尤其还有一个程开进在,作为母亲的强大本能回归身体。
孙红巾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又狠狠吸了吸鼻子,这才看向简秾,有些不太敢看她的问道:“你咋找到这些的?”
简秾道:“上次你一直不说到底是什么事,我就猜到简常平手里肯定有什么把柄在,正好大姐说要去简家,我就提出一起过去,让大姐配合我……”
简秾这才仔细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
孙红巾更不好意思了,“那你大姐……”
“我没和大姐说是什么,也没让她看到,这事儿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简秾赶紧安慰孙红巾,想了想,还是和她说:“妈,我知道你心里在害怕什么,别说这事儿是假的,就算是真的,这事儿也不怪你,你是单纯的受害者,真正有罪的,该忏悔害怕的是简常平这个人渣。”
孙红巾苦笑,“你还小,你不懂……”
她还是那套传统的女性羞耻观念,简秾也能理解,更清楚不可能改变她几十年形成的观念,就说:“但不管怎么说,这事儿是假的,东西也都烧了,以后简常平再也威胁不了你了,你就让这事儿过去,别再自己跟自己较劲了。”
孙红巾用手捂脸,好一会儿后才放下来,狠狠吸了口气道:“我知道,我知道……”
她重复念叨了好几遍,才渐渐收了声,倏一下站了起来,“但简常平这么害我,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她一幅要去找简常平算账的架势。
“简常平那儿我来处理。”简秾拉住她,好说歹说才劝住孙红巾。
简丛宁也回来了。
见孙丛云他们都在饭桌周围等着,不见简秾和孙红巾,就问道:“妈还有秾芽儿呢?”
孙丛云指了指简秾的房间,“在里面说话呢。”
简丛宁一下子就意识到什么,直接走了过去。
敲了敲门,“妈?秾芽儿?”
孙红巾再度冷静下来,又揉了揉脸,才对着简秾说:“我脸上看不出来啥吧?”
简秾拿了镜子给她,道:“眼睛有点红,不过现在天黑了,也看不太清楚。”
孙红巾也看见了,就说:“我出去洗把脸,你……”
“放心吧,我谁都不说。”
孙红巾点点头,和简秾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简秾一出门就嚷嚷着:“好香啊,我和妈这就出去洗手。”
但孙红巾红红的眼眶还是有些出卖她了。
更何况她今晚在饭桌上一点也不开怀,和往日吃饭时区别太大了。
几个孩子没那么多心思,几个大人就是看见了也有眼力见地没开口问。
饭后,孙红巾甚至都没有留简秾他们,听他们要走,她只是将他们送到门口,嘱咐他们路上要小心点。
等回到家后并安排好两个小孩儿后,程开进才有些好奇问道:“妈今天怎么了?”
简秾摇头,“知道了一些陈年旧事,心里一时没缓过来。”
“和简常平有关。”
简秾点头,把白天找到的东西拿给程开进,“看看里面是什么。”
程开进好奇接过来看了。
而后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简常平他……”
他似乎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这个垃圾,好一会儿后,才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你觉得呢?”简秾反问。
程开进仔细思考了会儿后说:“里面提到了老吕,我想和你之前听到的那个应该是一个人,现在简常平已经没有办法再倒卖药了,如果现在把这件事捅出去,最多只能查到老吕就叫停,更多的就查不出来了,甚至还会让所有的线索都被切断,所以我觉得可以再等一等。”
简秾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第63章
又过了两天, 简丛宁要做的事全部完成,该带着孙丛云以及其他几个去支援的药厂工人离开了。
孙红巾这两天虽然极力压抑着,但是情绪一直都不好。
直到听到简丛宁和孙丛云说要离开的时候, 才猛然从深陷的情绪中回神,将全部的心思都转在要离开的两个女儿身上。
她想到西北条件艰苦,这一路的火车也不会很舒服, 又开始忙忙叨叨给两人准备吃的用的, 生怕有什么地方注意不到,让两人之后吃苦。
简丛宁本来想说程开进早就给她们备了不少吃的, 但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任由孙红巾忙的昏天黑地。
然后私下里找到简秾, 让她注意孙红巾的情况, 照顾好她,有什么事一定要给她们说。
简秾点头,等送了简丛宁她们离开后,孙丛云他们这些小孩儿也正式开学了。
不论是家属院还是家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时间竟然让人还有些不适应。
孙红巾也不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安静, 嘴里就忍不住念叨简丛宁和孙丛云她们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今年过年能不能回来之类的。
但随着厂里的新药研发成功并向上面审批复核通过后, 厂里就陷入了新一轮的忙碌当中。
作为药工组的负责人,孙红巾必须要把控新药所需药材的每一个步骤, 每天不说忙的脚不沾地, 但也风风火火,来去匆匆,再也没有精力想东想西, 每天一睁眼就是新药药材的事。
也因此,早早得到消息,私下搜集了不少药材的葛家村趁机大赚一笔,在秋收后还叫孙红梅给家里送了不少新粮以及果蔬。
另外,孙红巾的考八级工的申请也下来了,时间定在了明年春天。
孙红巾虽然对自己的专业能力有把握,但私下里还是把早就烂熟于心的药材相关的书籍以及以前做的的笔记,整理的所有材料都找出来,随时随地找时间复习。
顺便教一教比较感兴趣的严文元。
而简秾和程开进则继续按部就班的生活。
程开进除了每天上班外,闲暇的时间就泡在家里陪家人,顺便给简秾补习英语,各方面肯定她的天赋以及学习能力。
他还打听了英语专科学校的事,确认简秾如今的程度不比里面的学生差,甚至更好,也找到人答应等她的病完全康复后就批准她去学校读书。
简秾为此高兴了很久,还专门给程开进做了他想吃的锅包肉犒劳他。
在这期间,简秾除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外,又去了葛家村几次,再次见证了程云鸿在乡下劳作的苦日子。
她还带着家属院的一些小孩儿去程家扫荡了几回,把程云鸿在乡下的事告诉他们,看他们气的要死却又不得不忍着的样子,心里一度舒爽。
转眼,满城的绿叶枯黄,从枝头簌簌落下。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简秾才老实下来,大部分时间都躲在屋里,要么老实看书,要么就是搞一些吃吃喝喝的,为过冬养膘。
她手里有钱有票还有金手指,又管着自己家和孙红巾家的物资准备,来回这么一倒腾,两边都以为她这么大手大脚准备的东西都有对方的手笔,倒是没有穿帮过。
南丰市虽然地处南方,但冬天也会下雪,而且总是湿冷湿冷的。
随着第一场雪落下,时间挤进了腊月,年味儿也越来越浓了。
新药的事已经全部步入正轨,孙红巾也没有那么忙了。
倒是程开进最近的研发好像有了新的突破,不仅每天早出晚归,甚至连该有的休息时间也没了,一直在厂里加班。
简秾就干脆带着俩小孩儿在药厂住下,到了休息时间,就和孙红巾一起带着家里三个小孩儿开始排队抢购各种物资。
在吹了几个周末的寒风后,终于到了放寒假的时候,大街小巷出现不少燃放小鞭炮的孩子的身影。
这些孩子玩起来没定数,不管白天黑夜,只要手里有小鞭炮,随时随地燃放,一点也不在乎会不会吵到人。
这小半年里,简秾依旧时不时和药厂的小孩儿们踢毽子玩,所以他们放假后就经常来找她一起去踢毽子玩儿。
小屁孩们也不怕冷,一大早就起来了,在院子里叽叽喳喳。
简秾实在受不了了,干脆带着俩小孩儿又回了安南区那边的家。
但安南区全是各种工厂,周边都是家属区,放鞭炮的小孩儿比药厂更多。
这些小孩儿除了不会来家门口吵吵嚷嚷喊她起床玩外,也没比药厂那边消停多少。
再一次被吵醒后,她痛苦地哀嚎一声,用被子包住了脑袋,把整个人包裹在被子里面,想要隔绝震的她脑仁儿疼的鞭炮声。
可惜现在的房子隔音效果不好,小孩子们玩闹的声音也太刺耳,她最终还是痛苦地拍着脑袋起来了。
程开进已经上班去了。
放了寒假的严文元和严朝颜也起来了,正在楼下乖乖玩。
见到她下来,两个小孩儿欻一下站起来,跑到她身边,一左一右牵着她的手,“舅妈!”
简秾随手在俩小孩儿脑袋上撸一下,没什么精神地问道:“你俩吃饭了吗?”
“吃了,舅舅下的挂面,还有小酥肉。”
“舅舅临走前还烤了红薯,说舅妈你醒了就可以吃了。”严文元还哒哒跑到火炉边,想要把网罩上面的红薯拿下来,结果却被烫的嘶哈嘶哈。
自从入冬后,家里就生了火炉。
怕俩孩子不小心被烫到,也为了方便烤东西,程开进就做了个网罩将火炉围住。
简秾早上没起来的时候,这俩小朋友就乖乖围坐在火炉周围玩,顺便吃东西。
怕严文元真的被烫到,简秾快步走过去拿起他的手看了看,见只是指尖有点红后,就道:“没事吧?还疼吗?”
严文元乐呵呵摇头,“不疼了。”
“舅妈,吃烤红薯。”他又去给简秾拿红薯。
这半年,他天天跟着孙丛昕上下学,药厂那边的小孩儿都不知道他的过往,都喜欢和他玩儿,他性格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被影响,和夏天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简秾没让他拿,而是自己把红薯拿起来捏了捏,见熟了,就一掰两半,递一半给严文元说:“和你妹妹分着吃,我再去下点面,吃完我们就去姥姥家找你们小姨玩儿。”
俩小孩儿高兴地点头,又重新坐到火炉边,吃着烤红薯,等着简秾。
等简秾收拾好后,俩小孩儿也把东西都吃完了,还自己跑去洗漱间洗了手和脸。
简秾给他们抹了面霜,穿戴整齐,就出门了。
刚开门的一瞬间,简秾就被外面凛冽的寒风吹的一个激灵,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