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罗正燃和苏白清剑拔弩张的时候, 简秾和程开进正温情地说着今天发生的事。
听到简秾给苏白清出的主意,程开进细想了下说:“现在的调味品市场确实有很大的空缺,除了传统的调味品外, 最受欢迎的就是这些年才出现的味精,但据我所知,国外已经有了更先进的发酵法, 但是我们国家目前还没有这项技术, 依旧用传统的方法生产,耗能大、效率低, 产量也不高,如果市场上再出现一种能提鲜的调味品,只要价格合适, 应该会很受欢迎。”
“而且我也吃过那家的羊汤, 确实很鲜。”程开进看向简秾,“所以你接下来要帮苏白清把这件事搞定?”
简秾点点头,“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儿,总不能天天在屋里待着等你下班回家吧。而且我觉得苏白清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她既然想做事, 我正好能帮上忙,就帮一把好了。”
程开进“嗯”了一声,也没阻拦, 只道:“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就和我说。”
简秾点点头,没多会儿就被程开进拉着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睡前运动。
一夜好眠。
等程开进再次提着早餐回家的时候, 又撞见了苏白清。
程开进:“……”
虽然知道她这段时间少不了要来家里找简秾帮忙, 但是这来的也太早了。
程开进也不好赶人,就道:“你稍等,我去叫小孙。”
苏白清实在太着急了, 也迫切地想把昨天的主意落地,起来简单洗漱又凑合吃了口饭后就赶紧过来了。
但看着程开进手里的饭盒以及他话里的意思,她才恍然简秾这个时候说不定都还没起床。
她这是来的太早了。
虽然他们这儿的人都起的很早,这时候很多女性都把家里的活都忙完了,但简秾毕竟是城里的,和他们不一样。
最重要的是每个人的生活习惯不一样,程开进都不叫简秾早起,她更不能因为自己的事就要求简秾改变自己的习惯。
苏白清顿时脸色讪讪,拽着书包的手握了下,“那啥,不用了,我等下再过来。”
程开进也没拒绝,只“嗯”了下,在苏白清转身离开的时候也推开了院门,进了家里。
这个时间段,家属院早就烟气腾腾,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在外面忙活走动。
看到苏白清又来程开进家里,还和他说了两句话后就一脸不开心地跑了,有些喜欢背地里说人是非的就想起以前两人相过亲的事儿,顿时脑补了一出大戏并开始四处宣扬。
昨晚,苏白清和罗正燃吵架的事儿也有邻里听到,知道两人在闹离婚。
再一听今早的传言,嘿!
这不就对上了!
在简秾还在睡觉的这个时间里,有关苏白清对程开进余情未了,想要和罗正燃离婚的消息几乎是长了翅膀一样在整个家属区沸腾起来。
罗正燃的亲妈李卫红本就看苏白清不顺眼,一听这个人消息,整个人就炸了。
直接冲到罗正燃和苏白清结婚后分到的小房子里,对着正在伏案继续想策划方案的苏白清就是一顿臭骂不说,见她的手一直护着桌子上的本子,以为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更是火上心头,伸手就要去抢。
苏白清昨天想到半夜才勉强写出一份策划方案,她生怕简秾觉得自己写的不好,只能尽力在卷面上保持好看一些,想获得一些印象分,所以才一直护着这份方案,就怕李卫红的口水喷溅到上面,弄脏了自己的心血。
见李卫红竟然动手要抢,她哪能让她的脏手碰到,顿时就要拦着。
争夺间,李卫红一把撕了苏白清好不容易写成的策划方案。
“刺啦”的纸张破裂声叫苏白清的耳朵都竖起来了,再看到手中只剩下一半的碎纸,她气的眼睛都红了,脑海中只剩下愤怒,“你有病啊!”
她一把推开还在泼妇骂街的李卫红,蹲下shen去检地上的碎纸片子。
李卫红是婆婆。
不论是传统观念还是现代社会,也鲜少有人认同儿媳妇对婆婆动手这种事。
更遑论李卫红本就看苏白清不顺眼,即便苏白清那一推并不是真的想对她动手,也并没有真的伤害到她,她还是异常愤怒,扯着嗓子就开始大喊:“儿媳妇打婆婆了啊,大家都快来看啊,儿媳妇打婆婆了啊,真是不孝顺啊,她自己干了见不得人的事儿不仅不知悔改还对我这么大年纪大老婆子动手……”
李卫红闯过来泼妇骂街的时候,苏白清家门口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这会儿听见她大呼小叫,更是吸引不少人过来,最先来围观的那些更是直接挤进了屋里面,也不管别的,径直对着还在地上捡碎纸片子的苏白清指指点点,丝毫没有自己的想法以及找苏白清求证的念头。
苏白清哪有功夫搭理他们,全副身心都在地上被撕碎的策划方案上面。
全部捡起来后,她就开始趴在桌子上拼凑。
李卫红见她这样,顿时有一种一拳头打进棉花里的无力感以及愤怒欲。
她跑上前去再一次抓起桌子上快要被拼凑好的碎纸片子,欻欻两下撕了更碎 ,手一扬,本就碎的纸张像雪花一样在半空中簌簌落下。
她还啐道:“呸!不要脸的骚婆娘,一天天就知道写这些不要脸的东西勾引男人,也不撒泡尿照照看清楚你那没文化的穷酸样,你以为你每天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能是文化人了,你以为你写点东西就能勾搭上程开进了,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她的语速像机关枪一样,哒哒哒往外发射着对苏白清的辱骂。
在漫天雪花飞舞中的苏白清只看到了李卫红的嘴巴一张一合,那张让她上辈子到老都忘不掉的恶婆婆嘴脸将她的记忆又拉回到了从前。
过往的经历一点点在脑海的最深处挣扎而出,狂风暴雨般席卷苏白清的大脑。
她的眼睛渐渐充血,看着李卫红的眼神也越来越恨,越来越狠。
上辈子,所有人都说她命好,农村出身却嫁到机械厂里,对象还是大学生,即便婆婆有些凶,但毕竟都是为了她好,叫她一定好好听话,当一个好媳妇,因为周边再也没有她命好的姑娘了。
她傻啊。
别人说啥她信啥,真以为自己命好,真以为自己配不上罗正燃,真以为自己有很多毛病,就这么熬啊熬啊,熬到老了才从新时代的年轻人嘴里发现自己的一辈子到底有多可笑。
她原以为自己死了也就解脱了,谁曾想竟然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可她还是那个没有选择的苏白清,她只能先结婚。
但凭什么她还要和上辈子一样忍受着这个恶妇。
凭什么?
“啪!”
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李卫红的谩骂,也叫挤进屋里看热闹的人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热闹的最中心。
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几秒钟后,面颊的疼痛感唤回了李卫红的思绪。
她捂着脸,目眦欲裂地瞪着苏白清,恨不能吃了她的样子骂道:“贱人!你敢打我!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尊重长辈……”
说着,她的手已经抓向苏白清的脸。
怒火攻心之下打下那一巴掌的苏白清自己也懵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李卫红抓住了头发,脸皮也被挠的生疼。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和李卫红扭打起来。
周围的人在两人完全纠缠在一起的时候才渐渐回过神。
有些人继续嘴上发光发热,行动上毫无表示。
也有的人赶紧上前,一边嘴上劝着别打了,一边动手将两人分开。
但是在这些人的惯常思维里,苏白清是完全的过错方,因为是她这个小辈先动的手,所以很多人都下意识最先按住了苏白清,以至于两人彻底被分开的时候,苏白清的头发不仅被薅掉很多,露出鲜红的头皮,脸上、身上也都是伤,就连眼睛都被抠出了血,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里面。
但围观的这些人却并没有关心苏白清怎么样,而是一致劝李卫红消消气,顺便指责苏白清实在不该动手,让她赶紧给李卫红好好道歉,保证以后再也不犯了。
苏白清看着这千夫所指的一幕,心里更加坚定了和罗正燃离婚的事。
因为她很清楚,只要这次低了头,那往后的岁月里,李卫红也好,还是其他人也好都会拿这次的事情高高在上地指责她,最终把她的一切都碾进尘埃里面。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也没有任何的退路,不如就此彻底断的干干净净。
苏白清整了整被扯坏的衣裳,忍着胸腹的疼痛挺直脊背,一字一顿地说:“让我道歉,做梦!我永远都不会道歉!”
别人立刻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劝她,大致就是你怎么性格那么倔,这次本来就是你的错,罗正燃的条件那么好,你一个农村户口能嫁给他多么不容易,死硬着不道歉,万一被离婚了怎么办之类。
苏白清就道:“那就离婚,这种日子我一天也不想过了,我是人不是他们罗家的下人,我凭什么要受他们家的委屈!”
李卫红一听苏白清竟然还敢叫嚣离婚,好不容易被劝住的情绪再次爆发,跳着脚骂道:“你以为我还能让你这种对长辈动手的贱人待在我们家,我告诉你,今天这婚不离也得离,我倒要看看你离了我们家还能佯出什么德行!”
“还有,这是我儿子的家,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她说着就挣脱了周围人的胳膊,上前去推搡苏白清,要把她赶出家门。
“你们围在这儿干什么?出什么事儿了吗?”简秾就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
她早上半梦半醒的时候听到程开进和她说了苏白清来找她的事儿。
她当时有点困,就又睡了会儿,才起来吃了点东西,出门找苏白清。
这一路上,因为很多人都来看热闹了,她没有遇见一个人,自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听见她的问题,有人没搭理,但也有人眉飞色舞地解释说:“苏白清为了离婚和程开进在一起,打了自己的婆婆,现在里面正闹着呢!”
简秾:“……”
不是,怎么每个字她都能听得懂,但是这组合在一起后就听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呢?
一觉醒来,时空变幻了?
简秾满脑袋雾水地再次询问道:“等下,你先说清楚,什么叫苏白清为了离婚和程开进在一起?程开进还有他爱人知道这事儿吗?”
“哎呀,就是苏白清现在……”那人觉得简秾有些麻烦,正要细说的时候才回头瞥见了她的脸,“孙……孙……孙同志!”
简秾微笑,“对,是我,我想知道发生什么了?和我家程开进又有什么关系?”
说话那人顿时结舌,面上讪讪,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周围的其他人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回头看见是简秾过来后,面容也逐渐古怪起来。
简秾见没人开口,就指着里面道:“那让我进去?”
这些人立刻挪动身体给简秾让开道。
简秾在他们的目光中走到了屋里面。
差点被李卫红撵出来的苏白清撞上。
“你怎么……”简秾扶住苏白清,见她面上全是伤,顿时皱眉,“你没事吧?”
她眼底的关切触动了苏白清心底最紧绷的那根弦,苏白清忽地眼睛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她摇头,想说“我没事”,但嗓子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不仅呼吸困难,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简秾便拍拍她的肩膀,“没事没事,你伤的挺重的,尤其是眼睛,所以别哭了,万一真伤到,影响视力就不好了,还是先去医务所看看,别的等下再说。”
苏白清这会儿已经没有办法思考,简秾这么说,她就听从指挥,要和她一起出去。
屋里面地李卫红见到这一幕,顿时叫唤道:“你就是程开进的女人吧,我告诉你这个贱女人可不安分,正心心念念想要挖你的墙角呢,你还傻不拉几送她去医务所,也不怕她一转头抢了你的位置和男人!”
“我没有!”事关自己的事业,苏白清嗓子里堵着的那团东西不知怎么就不见了,她紧紧盯着简秾,认真道:“我没有,我把策划方案写好了,早上去你家找你,想让你赶紧给我提点意见,在门口和程开进说了两句话,那时候你……你……”
“那时候我还没起来,我听程开进说了。”简秾见苏白清不知道该不该说她没起床的事儿,就主动补圆了。
苏白清吸了吸鼻子,眼底闪过感激,道:“对,所以我就回来了,打算等会儿再过去找你,谁知道李卫红,就是罗正燃他妈忽然冲过来对我又打又骂,还撕了我好不容易写出来的策划方案,我花了一晚上才写出来的……”
想到已经碎成雪花的策划方案,苏白清的眼泪再次止不住,比刚刚哭的更伤心了。
“没事儿……”简秾又拍着苏白清的胳膊安慰,边上看热闹的人也不再继续眼神古怪了,而是开始叽叽咕咕议论:
“啥是策划方案啊?”
“不是说苏白清是去找程开进的吗?咋是去找孙同志的?”
“那她还是因为想和程开进在一起才和罗正燃闹离婚的吗?”
……
简秾很快从这些议论声中提取出了事情的整体经过,顿感无语。
书里的苏白清身边总是一波接着一波来极品,给她找各种各样的麻烦,没想到竟然还能让她和程开进这种背景板人物也掺上一脚。
苏白清之前只顾着策划方案以及和李卫红干架,还没有和众人解释过。
此刻站在众人面前,掷地有声道:“我确实要和罗正燃离婚,但不是因为别的,我也没有二心,是因为我受够了罗正燃的妈,受够了她每天对我指手画脚,没有把我当人看的日子,我是人,不是畜生,凭什么被她打骂贬损,既然她这么看不起我,这日子我不过了还不行吗?”
“就因为我想离婚,就因为我早上和程开进说了句话,你们就在私下里传那种流言,你们的心怎么那么脏!你们难道不知道这种话说出来会害死人的吗?你们的心也太坏了!”
苏白清也不是个会骂人的。
几句话下来,虽然解释了自己想离婚的原因,但也把周围看热闹的骂了,本来还有些愧疚的心情瞬间消失,转变为恼怒,并开始和苏白清争辩,试图把这件事的过错安在她的身上。
李卫红也才知道自己误会了。
但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也没有道歉的想法,反而继续指摘苏白清不该大早上去找程开进说话,更不该早早解释,要不然谁会误会她。
甚至还撇着嘴说:“你说你是去找孙同志就是啊,万一你就是借着找孙同志的机会故意接近程开进呢!”
“她来这儿才几天,结果你天天往她家跑,搞的好像你和她关系多好一样,谁知道你是不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说着,又转向简秾,一副为她好的样子说:“孙同志,你可千万把程开进看紧了,因为这有的女人不要脸着呢,你以为她是在和你交朋友,实际上她是在想……”
“你闭嘴吧!”简秾径直打断李卫红。
书里面,这位恶婆婆就没少给苏白清找麻烦,简秾实在懒得听她那堆屁话。
然后又看向其他人,眼神冷凝:“你们也闭嘴。”
苏白清是个极品缠身体质,只要她在的地方,那些极品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一波接着一波。
这次的事情要是不彻底解决,简秾担心之后会被有心人翻出来攻击苏白清,从而影响程开进。
程开进要是被影响,她肯定也会受到一定的牵连。
就算最后查出来没事儿,但谁也不想自己好好的日子多出一些不必要的风波和麻烦。
她道:“苏白清去我家到底是找我还是借着找我的机会接近程开进,我心里清楚。我且不和你们理论你们为什么在不经过任何求证的前提下就对她产生那样龌龊的想法,到处传播一些没有根据的谣言,我只想问一句,难道在你们看来程开进是那种朝三暮四、私生活不检点,品行很低劣的人吗?”
简秾冷笑:“你们以为你们在骂苏白清,实际上就是在说我家程开进是个人品低劣,政治思想及其有问题的人,作为他的妻子,我不能任由他陷入这种舆论漩涡里面,所以这件事我们不私下解决,直接找他们的领导以及政治部来处理,也免得你们日后继续传出一些程开进和苏白清同志不干不净的闲言碎语。”
既然要彻底解决这事儿,当然要搬出大佛镇压。
“可以吗?”她看向苏白清问道。
苏白清也想起来还可以找领导,眼神亮了亮。
她擦了把眼泪,点点头,“反正我问心无愧,我不怕被查。”
简秾就说:“那你和我一起去给他们打电话,顺便再去医务所看下你身上的伤。”
苏白清吸了吸鼻子,继续点头。
简秾带着她往外走,周遭被简秾的话和气势震慑的人这才反应过来,想说不就是一点闲话而已,怎么就到了找领导和政治部的地步,但是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牙舞爪的李卫红也傻眼了。
她知道自己今天做的有点过,这要是被政治部下来查,肯定要影响她儿子罗正燃,她顿时忘记了身上的疼痛和心里的恼怒,一个箭步冲上去,拽住简秾的胳膊:“等下!”
“干什么?”简秾皱眉甩开李卫红的手,“怎么,打了苏白清同志还不够,还想对我动手?”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别看李卫红对苏白清经常言语辱骂,但是对待外人其实挺客气的,简秾作为程开进的妻子,程开进又是罗正燃的直属上司,李卫红更不敢对简秾甩脸色,甚至还在脸上挤了个笑脸出来,说:
“我的意思是领导们和政治部的同志们日理万机,哪有功夫管我们女人间的这点口角,大不了我不让我儿子和她离婚了总行吧?”说到最后,李卫红不情不愿。
“是我要和你儿子离婚,是我不要他罗正燃了!”苏白清咬牙切齿地瞪着李卫红,“你少用那种施恩的态度对我,我告诉你,你儿子不是香饽饽,是我不要他了!”
“你你你……”李卫红被苏白清的话刺激到,双眼鼓起,手指向她,但因为有简秾在,到底没直接骂出来。
“少拿你的脏手指我!”苏白清却一巴掌拍开李卫红的手。
李卫红脑海怒气飞涨,下意识骂道:“你个贱……”
简秾打断她嘴里的脏话,“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我找政治部来处理不是因为你儿子和苏白清同志离婚的事儿,而是因为你们传我丈夫程开进和苏白清同志的闲话,影响到了他的名声。”
“你们很清楚现在的时局,却依旧说这些没影儿的闲言碎语,万一让我的丈夫遭到了一些不必要的迫害,你们每个人都难辞其咎,所以这事儿没得商量,必须上报领导和政治部。”
在场所有人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尤其是有些家里有在研究所工作的更是寒毛直竖,皮都被绷紧了。
研究所里的同志可都是国家的宝贝,这要是出了事……
他们甚至都不敢深想下去。
可眼下说什么都晚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简秾带着苏白清越走越远。
第77章
“你真要和罗正燃离婚啊?”走出一段距离后, 简秾想着苏白清之前说的话,实在没忍住问了出来。
苏白清垂着眼睫,轻轻“嗯”了一声, “真离。”
想着这俩人可是男女主,简秾就觉得苏白清忽然要离婚这事儿有点玄乎。
她没忍住继续追问:“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了呢?你们这两天是发生了什么了吗?”
苏白清吸了吸鼻子,倏然转头看着简秾, 眼睛红红的, “你要劝我吗?”
简秾立刻摇头,摆着手说:“不是, 我就是想着你去年过年的时候还主动给罗正燃寄羊皮大衣来着,我原来以为你们感情很好,没想到……你不想说就算了, 我单纯好奇而已。”
苏白清又吸了吸鼻子, 没有说去年给罗正燃寄羊皮大衣不过是为了堵住李卫红的嘴,省的她每天对着自己叭叭。
她只道:“因为我实在过够了,自从我和罗正燃结婚后,他妈……”
苏白清一件接着一件地举证李卫红对她做过的事, 大到今天这样的冲突, 小到她生理期多喝一口糖水都被骂了哪些难听的话,叫简秾这个看过小说,知道李卫红是恶婆婆的都忍不住咋舌。
她觉得苏白清选择离婚其实是对的, 因为罗正燃听着确实不像是能解决婆媳矛盾的人。
但又忍不住想原著中的苏白清却忍下了这些事,该不会因为自己的出现导致了苏白清想法的改变吧?
然后思维又发散到他们俩要是离婚了, 会不会影响到小说世界。
应该不会吧。
毕竟他们这些背景板在小说没有描绘的地方依旧生活的好好的, 每个人的喜怒哀乐都那么真实,并不受主角团的影响。
简秾乱七八糟地想着,很快就到了家属院门口的门岗处。
她不知道程开进在这边办公室的电话, 便问苏白清知不知道罗正燃的。
苏白清点头,说了个电话号码。
简秾打过去,和接线员说明了自己的身份,然后让他帮忙喊程开进接电话。
听到简秾打电话过来,程开进还吓一跳,生怕她出事,想也不想就快步走了出去,叫办公室不少人都忍不住侧目。
等听到简秾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后,他原本就皱起来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和简秾表示自己会按照她说的做后,就挂了电话,喊上罗正燃,又去找高副院。
高副院这些人在听程开进面无表情陈述刚刚接到的电话内容的时候,简秾又按照苏白清的指示,陪着她到了医务所。
医务所被苏白清的样子吓一跳,赶紧帮她检查,消毒,上药。
这年月的医疗资源有限,医生用药也都特别珍重。
苏白清身上的轻伤都被涂上了紫药水,只有伤的比较重的地方才被用了更好的伤药,将她年轻漂亮的脸蛋涂成了紫色大花脸。
一切都弄好后,医生又给苏白清开了一些药,叮嘱了吃法后,才叫她们俩离开。
简秾和苏白清刚回到家属院没多会儿,程开进一行就过来了。
他率先看了看简秾,确认她没事后,还是低声确认道:“你没事吧?”
简秾摇头,看着猛然冲向苏白清面前的罗正燃。
也不知道是不是苏白清身上的伤震住了他,他的嘴巴张张合合,半天都没憋出一个字。
其他人也在看见苏白清身上的伤后加重了吸气声。
其中尤为女同志先走到苏白清的面前,仔细看了看她身上的伤口,才问道:“医生怎么说?”
苏白清把医生说的话大致转述了一遍,众人的面色才稍微好转一些。
接下来,自然就是盘问事情整体的经过。
罗正燃的亲妈李卫红,还有周遭的四邻都被叫了过来。
有些胆子小的,见到这么多领导们齐聚一堂,还有一些穿着军装冷着脸的人,吓到脸都白了。
李卫红心里也在打鼓,既有些后悔今天不该这么冲动,又生气简秾和苏白清竟然真的敢叫领导和政治部的人过来。
尤其是简秾,要不是她多事儿,哪会有现在这么多事儿。
她在心里偷偷大骂简秾,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一个劲儿地冲高副院这些人陪笑脸,避重就轻地说她就是被家属院的传言误导了。
周遭的其他人自然也不敢把事情往身上揽,连连推卸责任说他们是从谁谁谁的嘴里听到的。
政治部的人动作很快,没多会儿就找到了流言的源头,并将人控制了起来。
接下来,就开始处理苏白清和李卫红的争端以及她要离婚的事。
这年月,只要提到离婚,很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那句“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高副院这些人也是同样的想法。
更何况罗正燃是研究所的人,目前手头上的工作也很紧要。
虽然他不是主导,但毕竟是程开进的重要助手,要是出了问题,影响到程开进那边的进度,那影响就大了。
老一辈的传统思想以及心里的偏向叫高副院他们第一个念头就是先劝苏白清。
要是能让苏白清回心转意的话,那她和李卫红的争端就属于家庭内部问题,也更好解决一点。
苏白清却铁了心要离婚,当着高副院一行,一字一句把李卫红干过的事再次讲述了一遍。
简秾这个已经听了一遍的都没忍住皱眉,更别说高副院这些头一回听说的了。
苏白清还说:“我知道我和罗正燃的婚事不是普通婚事,离婚影响很大,我可以保证我什么都不会说,要是你们不信,可以一直派人监督我都行,只要能让我离婚。”
高副院等一众领导又劝了一会儿,见苏白清态度太坚决了,心里叹气,这才看向边上的罗正燃问道:“你呢,你怎么说?”
对罗正燃,他们的态度就没那么客气了,态度堪称疾言厉色。
罗正燃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懵了。
昨晚,他还以为苏白清只是在气头上才说要离婚,早上出门上班的时候还在大脑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让她消气。
但还不等他想到办法,事情竟然到了这一步。
更甚者,他都不知道自己的母亲私下里竟然做了这么多过分的事。
他当初愿意娶苏白清,自然是心里有感情在的。
他虽然还没想好解决的办法,但被问及的时候,下意识看着苏白清,摇头道:“我不想离婚。”
苏白清冲他冷笑,“不离婚,然后呢?你不会以为都这样了,我还能和你妈,和你们一家和平相处吧?”
“我会劝我妈以后改改脾气。”罗正燃几乎是下意识保证道。
但这句话却叫苏白清笑的更嘲讽了,把她和李卫红这一年来当着他的面起的冲突以及他当时的表现细数了遍,骂道:“你现在倒是说你会劝你妈,那你以前干什么去了?”
“罗正燃,你不是不知道你妈是什么脾气,也不是不知道我的处境,但你从来都没有真正想过怎么解决问题,一旦我和她发生冲突,你就用你妈不容易叫我忍着,不过是因为这是最不影响你的解决办法,你从头到尾就是自私自利,你一直想的都是你自己的利益,你从来没有想过别人,你怎么有脸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说你会劝你妈的。”
“罗正燃你真让人恶心!”苏白清想到上辈子的遭遇,眼眶再次猩红,说的话也更难听,“都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你连最基本的家庭矛盾都解决不了,恐怕在工作中更是敷衍了事……”
“你个贱人胡说八道什么呢?”李卫红哪能容忍自己儿子被骂的这么难听,甚至还上升到了他的工作,当即就指着她的鼻子骂了起来。
她当着屋里这么多人都敢用“贱人”这样的字眼,可想而知私下里肯定会骂得更难听。
屋里很多人的脸色都变了。
罗正燃也第一时间阻止李卫红,“妈,你少说两句吧!”
李卫红最不满的就是罗正燃帮苏白清说话,这让她觉得自己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养大的儿子被抢走了,不和自己一条心了。
她开始哭着拍罗正燃的胳膊,说他不孝顺,说她都是为了他好,他竟然胳膊肘往外拐。
罗正燃被搅得一个头两个大,但是却拿李卫红毫无办法。
苏白清更是抱着胳膊冷笑,嘲讽他现在都处理不好他妈,竟然还大言不惭说以后。
其他人也无语地看着面前这乱糟糟的一幕。
最终,还是高副院忍不了了,拿起一旁的搪瓷杯子种种往桌子上拍下,高声呵斥道:“够了!”
正向往常一样冲罗正燃撒泼,试图用这种办法让他站自己这边的李卫红这才想起来屋里还有其他人在,手脚都没忍住哆嗦了一下。
“领导,我……我……”她陪着笑想说什么,但是高副院一行却不看她,而是失望地看着罗正燃道:“罗正燃啊罗正燃,你可真行啊,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罗正燃张嘴想解释,边上的苏白清又冷笑一声。
他最终羞愧地低下头。
高副院一行看他这样更失望了,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程开进都皱了眉。
且不说这一遭后,罗正燃在几人心中的评分已经下降,对日后的影响。
经此一遭,高副院一行倒是没脸再劝苏白清别离婚,公事公办地处理了她和李卫红的矛盾。
这件事虽然是李卫红不对在先,毕竟苏白清先动手打了李卫红一巴掌,这才加剧了双方的矛盾,加之李卫红目前还算是苏白清的长辈,所以两边都受了相应的处罚。
至于两人离婚的事,高副院只道:“只要报告交上来,我们这边不会特意阻拦。”
苏白清的眼泪当场落下,连连弯腰冲着他们表达感谢。
最后才是那些没事儿就私下里嚼舌根的人,都被政治部的带走关起来教育去了,连带着他们的家人也一并收到相关的警告。
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恐怕都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处理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后,高副院才问起他最关心的事,“小孙同志,还有小苏同志,我听开进说你们在搞什么策划方案。”
简秾就推了苏白清一把,示意她说。
苏白清看着地上还没有完全捡起来以至于有些已经被踩烂了的碎纸片子,眼里闪过可惜和心疼。
她没忍住又瞪了李卫红一眼,李卫红却敢怒不敢言。
高副院把这些收入眼底,弯腰捡起一张还算干净的碎纸片子,看着上面不算好看但写的格外认真的字,虽然没办法从几个字眼里看出到底是什么内容,却依旧点了点头。
就冲着这种态度,也值得赞扬。
高副院说:“这就是你写的策划方案吧,可惜碎成这样,没办法拼起来看了,这样,你们先大致和我们说说,要是可行的话,我这边安排人配合你们一起做。”
简秾再次示意苏白清说。
苏白清则看向李卫红和罗正燃,道:“让他们先出去,我怕他们听到后宣扬出去,抢我的主意。”
李卫红又想骂人了,但还是忍了下来。
罗正燃也怕她再闹事儿,赶紧拽着她出去了。
到了外面后,李卫红面色不虞地冲罗正燃骂道:“你拉我出来干什么,那是单位分给你的房子,不是她苏白清的,要滚出来也是她苏白清滚出来!”
“我告诉你啊,你们离婚后,你一分钱都不许给她,还要叫她把当初的彩礼都给我退回来,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这小贱人还能找到什么样的!”李卫红啐道:“还看不上我们家,有这小贱人后悔的时候!”
罗正燃面无表情地听着李卫红对苏白清的咒骂,佝偻着身子往前走,不给予任何的回应。
李卫红不满,敢上前去撕扯他,“我和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罗正燃冲她凄惨一笑,“妈,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我过的好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做的这些事,哪个不是为了你好。”李卫红瞪他:“你个没良心的,我要不是害怕你被骗,害怕你受委屈,我今天至于跑来和苏白清那个小贱人打架,还受了处分。”
“你倒好,不仅不心疼我,还怪我,你这个不孝子……”
她吧啦吧啦地重复着罗正燃都听的耳朵起茧子的话,罗正燃的心却飘到了苏白清的身上。
更确切点,是苏白清之前骂他的那些话上面。
他是书中的主角,大脑自然是聪明的。
以前没被点出来,他还能找理由骗自己,但其实他心里清楚他就是没办法搞定李卫红,这才让苏白清忍着,这才一次又一次含糊着两人之间的矛盾。
他想着很多人家里也都是这么过的,只要苏白清忍忍,等李卫红的年纪再大点,日子就好过了。
他没想到的是苏白清性子这么烈,说离婚就离婚,半点余地都不留。
还有刚刚高副院他们看他的表情。
他们肯定觉得他没用极了,以后有什么重要项目,他恐怕也很难有参与的机会了。
罗正燃被李卫红吵的头昏脑胀,把自己即将面临的处境将给她听,问道:“妈,把我害成这样,你满意了吗?”
李卫红骇然,怎么也没想到后果竟然这么严重。
她顿时手足无措,急得团团转,“那咋办啊,我我我……”
最后一咬牙一跺脚,“大不了我去求苏白清那个小贱人别离婚了,她要是不愿意,我……我……我大不了给她跪下!”
她说的十分屈辱,觉得自己可真是伟大极了。
罗正燃崩溃道:“你能不能不要再给我添乱了。”
李卫红却拍着胸脯说:“你放心,我肯定不能叫那个小贱人影响到你的工作!”
罗正燃沉默,好一会儿后,才来了一句,“随便你。”
说完,转身就走,也没回家,看样子像是要去单位继续上班。
李卫红在后面追了几步,问他要不要先吃点饭再走,罗正燃也没搭理,反而走的更快了。
另一边,苏白清已经把想做调味品生意的想法说了。
她虽然说的磕磕绊绊,有些地方也不是很清楚,一听就只有初步的框架,但相比较那些每天只围着家里的锅碗瓢盆转悠的女同志已经高出一大截。
高副院他们自然是有见识的,也知道这个生意有前景。
虽然国家一直没有缺过所里的研究经费,但是作为研究人员,没有人嫌弃经费少。
可惜研究所里大部分人都只擅长研究不擅长经济,一直以来也没什么能开源的办法,只能尽量节流。
如果这个生意能成,所里的研究经费要富裕很多,不仅能给国家减轻负担,说不定还能做出更多的研究成果。
想到这些,高副院等人看苏白清的眼神更炽热了。
他想了下说:“主意是个好主意,你和小孙同志私下再好好研究研究,尽快出一版更好的策划方案出来,我回去后会立刻和其他部门的领导开会商量这件事,只要没有原则性的问题,我保证所里会全力支持你们。”
苏白清面色一喜,“谢谢领导,我一定努力。”
简秾也点点头。
高副院摆摆手示意苏白清别那么激动,沉吟片刻,又说:“你既然想和罗正燃离婚,我也不劝你继续委屈自己,但你要是和他离婚了,你的户口关系就要转出去,虽然我可以让你暂时还住在家属院,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所以调味品生意这件事要快点落实,你的户口才能彻底转过来,你才能在家属院住的名正言顺。”
苏白清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高副院又说:“那你之后打算继续住这里还是……”
“我想搬走,可以吗?”苏白清不等高副院说完就表达了自己的想法,眼神中带着祈求,“这是单位分给罗正燃的房子,我要是住在这里,肯定还会被他妈找上门骂,或者私下里说我的闲话,我实在不想和他们家有什么纠缠了,我知道我现在不该这么说,但我还是想请所里给我安排一个新的住所,我一定好好工作,报答所里对我的照顾!”
苏白清急切表态,高副院也没思索很久,点头道:“行,我回去后和后勤那边打声招呼。”
“谢谢院长,谢谢院长!”苏白清又差点哭出来。
高副院抬手按了按,示意她别激动,又安抚了几句,才带着人出去。
苏白清赶忙要送他们,高副院说:“你就别客气了,先好好休息,顺便把东西收拾一下。”
苏白清点头,简秾却注意到高副院多看了自己两眼,想了下,跟着一起出去了。
到了门外,高副院就似笑非笑地看着简秾道:“小孙同志,小苏同志说这个主意是你想出来的,那么你肯定有更多的见解吧,刚刚怎么不说?”
简秾就笑。
高副院一看就知道自己猜对了,立刻点了点她说:“小苏同志是个好同志,但毕竟比不得你,这事儿……”
“高院长,这事儿就交给苏白清同志来做吧,毕竟我也不能留在这儿啊。”简秾赶在高院长开口前说话了,“而且我志不在此,我要是前期参与太多,一旦脱手,肯定会有影响,所以我只提供意见,不主要参与才是最合适的。”
“更何况您不觉得苏白清同志很聪明吗?”简秾替苏白清说好话,“她是农村出生,见识、眼界也只限于这一片天地,可她就是敢想敢干,把蘑菇生意做的这么有声有色,知道我家里有人在药厂工作后,又问我能不能做药材生意,还想带人种药材。”
“她这么敢想敢干,虽然目前有所欠缺,但肯定会快速成长起来,独当一面,比我要合适多了。”
高副院也猜到是这个原因,不好强留简秾留在这里,又觉得她对苏白清的评价有道理,便不再说什么。
只好奇问道:“你说你志不在此,那你想干什么?我记得你好像没有工作吧?”
简秾说:“我想当翻译官。”
“外事工作?”高副院的眼睛都瞪大了,完全不敢相信的样子。
简秾笑着点头,“对啊。”
高副院出了一口气,说:“这个工作可不容易做啊,且不说现在对外事人员的种种要求和审核,就说学习外语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我说……”
他显然想劝简秾。
毕竟眼下学外语的人少,简秾这个年纪也不像懂太多的,要是一时兴起的话,反而耽误她的事业发展,得不偿失。
程开进打断他,“小孙同志的外语水平已经不下于我了。”
“什么?”高副院根本不信,“你说小孙同志的外语水平不下于你?”
程开进点头,“自结婚后,我就一直在教她,她很有天赋,已经把大学里的那些学的差不多了,我已经……”
他顺势把简秾想读外语专科学校的事说了,也提出所里给开推荐信的申请。
高院长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但心里又很激动。
所里不仅需要大量的研究经费,同样也需要懂外语的员工翻译一些国外的研究成果和文件。
但是懂外语的人实在太少了,加上这些年的运动风波,让这类人才更加断层,有些东西也不好找外面的人翻译,只能压榨所里懂外语的员工加班加点。
程开进就是其中的一员。
要是简秾的外语水平真的不差的话,那岂不是刚好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也能让所里那些研究员专心工作。
他看着两人,“推荐信的事不急,你们要是说的是真的,我可以直接找人给你开毕业证明,但前提是你的能力能过关。”
“真的吗?”简秾的眼睛都亮了,掷地有声道:“我可以接受考核!”
第78章
这年月读书必须要学农。
就是干农活。
原主当初就是在学农课上被程云鸿带头嘲笑, 才出事的。
记忆里,原主他们是真的干农活,不是做样子。
外语学校的要求则更加严格, 简秾当初也是经历过心里挣扎,才在浪费七八年的时间和短暂的干农活之间艰难选择了后者。
但高副院现在告诉她可以直接给毕业证,那她不仅能立刻参加工作, 还能少干几年农活, 不冲是傻子。
简秾生怕高院长心血来潮,回头冷静下来后就后悔了, 甚至不等高副院回话,又赶紧催促道:“高院长,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我现在就可以。”
高副院没想到简秾比自己还着急, 被她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逗笑了。
“你确定要现在?”
简秾“嗯嗯”点头,“我的时间不多,还要帮苏白清同志理顺调味品生意,当然是越快越好。”
高副院原本还打算让简秾私下准备准备, 但见她这么自信, 便道:“那行,既然你这么着急,现在就跟我去单位, 我让人考考你,看看你的外语水平到底怎么样。”
“好!”简秾几乎在高副院话音落下的第一时间开口, 然后才指着边上的院门说:“我先和苏白清同志说一声, 这就跟您一起过去。”
见高副院点头,简秾立刻转身。
屋里面。
苏白清在高副院他们出门后下意识跟了上去。
她害怕他们私下里说什么影响自己离婚以及之后工作的事,结果没想到竟然听到简秾在高副院他们的面前夸自己, 还说让她全权负责调味品的生意。
苏白清顿为自己的小心眼和之前对她的怀疑感到羞愧,听到简秾的话后,连忙掉头往里走了几步,假装在院子里碰到她。
“孙同志,你又回来啦。”她努力扯出一抹笑,让自己看着更自然点,。
简秾也没多想,直接和她说了暂时有点事,让她先把家里的事处理好,她晚上有时间就再来看她。
苏白清不敢对上简秾的眼睛,飞快地点点头,甚至还催促她赶紧去忙,不用管她。
简秾拿证心切,也没多注意她,转身出去了。
再次来到程开进他们单位,简秾的心态就不一样了。
虽然依旧是三道门岗,但她却没有像上次那样故意表现拘束,甚至还左右打量。
高副院见状就道:“是不是上次过来的时候没仔细看?”
简秾不好意思笑笑,“上次太紧张了。”
“所以这次不紧张?”高副院对上简秾又笑起来的脸颊,点点头,半开玩笑道:“看来小孙同志你很自信啊,那我等会儿可让人加大考核难度了。”
“尽管来!”简秾拍着胸口保证。
还是上次那间会客室。
高副院让简秾进去先坐着等会儿,就带着程开进离开了。
没多会儿,就有几个人拿了一小沓材料过来,眼神奇怪地看着简秾,但是没说什么,只是告诉她把那些文件翻译出来。
简秾也没有客套,点点头后,大致把文件看了下,做到心里有数后就开始伏案工作。
高副院长真的找了些比较深奥的原文件,其中还有不少涉及到一些行业的专业词汇。
饶是简秾的底子挺厚,但也花费大半天的时间才把这些材料翻译的七七八八。
她自觉自己速度不算快,但是站在玻璃后面看她的人却都很震惊。
等拿到简秾翻译后的文件后,更是觉得不得了。
“除了一些专业词汇不清楚外,别的没什么问题,你们觉得呢?”高副院问所里其他懂外语的人,还专门看向刚翻译过这份文件的一位年纪比较大的研究员,笑道:“老刘,我记得你翻译过来的也不过如此了吧。”
叫老刘的这位研究员苦笑着摇摇头,叹了一句:“后生可畏啊。”
随即又甩了甩胳膊腿儿,一脸轻松地说:“所里大部分翻译的活都是我做的,这下好了,我的老胳膊老腿儿总算有歇息的时候了!”
正院长付平山听说结果出来了,刚走过来。
听到他们说的内容后,好奇问道:“真这么好?”
高副院点头,知道付平山不是专业的技术人员,不懂专业上的事,就把老刘翻译的和简秾翻译的都递给付院长,“你对照看看。”
付平山拿着两份文件一一比照,发现还真是大差不差。
他心里也觉得开心,就对着程开进说:“开进,你先带着小孙同志去所里的小食堂吃点东西,我和高副院他们商量一下小孙的安排。”
程开进点头,转身进了那间会客室。
简秾一见他就站了起来,急忙问道:“出结果了吗?”
程开进点头,“院长他们正在商量,我先带你去吃饭。”
他神色平静,眼底却含着笑意,简秾吊着的心瞬间回落。
为了保证考核,简秾中午就没吃饭。
她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我确实饿了。”
程开进有点心疼,便带着她赶紧往外走。
研究所里的员工不算多,小厨房做的饭自然比家属院大食堂的好吃。
但简秾忧心结果,吃的有些没滋没味儿。
好在高副院他们并没有叫她等太久,等她再次和程开进过去的时候,两位院长都见了她,不仅说了一些勉励的话,还表示聘她做翻译员,每个月工资暂定六十元。
高副院还说:“我和西北大学那边联系过了,那边表示只要你过去再参加一次结业考试,就能给你发个毕业证,正好……”
他说着又转向程开进道:“你还担着老师的职务,过两天有时间,去那边上几节课,顺便陪小孙把毕业证拿了。”
程开进点头,“好。”
高副院笑了下,这才把手边道一叠文件以及一本字典和一张崭新的工作证交给简秾,“小孙同志,这些就交给你了,尽快翻译出来。”
简秾:“……”
这速度也太快了。
怎么忽然又有了上辈子当牛马的感觉。
但简秾还是接了过来,表示自己一定努力。
直到出了研究所,简秾还有种不是很真实的感觉。
所有的资料和字典都被程开进拿着,她一只手拽着程开进的衣摆,一只手举着工作证,看着上面显示的单位以及她的名字和照片,觉得怎么也看不够。
即便在没有路灯,连路都看不太清的地方,简秾都没舍得错开眼,一直盯着那张工作证。
这可是保密单位,她竟然有幸成为保密单位的一员,真是太开心了……
直到回了家属院,看见等在她家门口的苏白清,简秾才回神。
她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下来,走到苏白清面前问道:“你怎么等在这儿啊?是有什么事儿吗?”
苏白清摇头,脸上扬起一抹笑,道:“下午后勤那边就给我安排了新房子,我已经搬过去了,想着过来和你说一声,怕你到时候找错地方。”
简秾点头,将工作证递给程开进,道:“我和苏同志去她的新家看看,你先进去吧。”
都到家属院了,程开进并不担心简秾的安全,点点头,又冲苏白清略一颔首,就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简秾跟着苏白清往她的新家赶。
路上,听她说又重新写了份策划方案,知道她着急,便表示等下就帮她看看怎么样。
苏白清新搬的地方距离她之前住的地方不算远,但属于背对背的两个方向,需要绕一大圈才能过去。
里面地方不大,也没有小院,但是住一个人是够的。
苏白清的东西也不多,里面只有简单的家具,甚至连张桌椅都没有,以至于整间屋子还显得有点空荡荡的。
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反而还笑着道:“我不打算要罗正燃家里的任何东西,那些彩礼我也会退回去,等将来我自己赚钱了,我再往家里添置,就是暂时要委屈你跟我一起坐床上了。”
简秾想说苏白清傻,何必和钱过不去,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道:“没事儿,在床上坐着也挺好的,只要你不嫌弃我脏就行了。”
“我当然不嫌弃了。”苏白清赶紧请简秾坐下,很快聊起策划方案的事。
简秾没有看到上一份策划方案,但是眼前这一份的基础架构已经很明确了。
选址、员工、原料、生产、包装、销路……等等都列了出来。
虽然很多都没有详细规划,但大体上没什么问题。
她就道:“整体结构很详细,看来你想了很多,也很仔细。”
苏白清不好意思笑笑,“第一份其实不是这样,我是后来想到机械厂的架构,比照着列了一份。”
简秾心想这就对了。
她夸了苏白清两句,才和她一一商量里面的一些小细节,并且约定好明天去联系那家人,和他们商量购买他们技术的事儿。
方案做的再漂亮,要是搞不定技术,也是白搭。
等这些事儿聊完,已经是深夜了。
喜欢玩闹的孩子都回了家,家属院里不少人家都灭了灯,让整个黑夜显得格外幽静。
送简秾出来的时候,苏白清才注意到太晚了,顿时不好意思道:“我送你回去吧。”
话才说出口,就看见门口路灯下面站定的身影。
她愣住,旋即笑了。
推了推简秾说:“程工来接你了,看来是用不到我了。”
简秾也笑,顺着苏白清的力道跑到程开进的身边,被他稳稳扶住,“慢点儿。”
简秾没说话,回身冲着还站在门口的苏白清挥了挥手,在她笑意吟吟的催促手势中和程开进肩并肩离开。
苏白清笑着看他们俩走远后,才收了脸上的表情,进屋关上了门。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程开进都是她所见到的男人中唯一一个这么把伴侣放在心上的。
也不知道他的这份特殊是因为他自己的教养和思想,还是因为对方是简秾,也不知道他的这份特殊和坚持能持续多久,但想着简秾白天帮她说的那些好话,还有刚刚事无巨细的讲解,她都觉得自己应该替简秾多想一点。
她自然不可能私下里对简秾说一些没影儿的猜想,便打算等调味品工厂建成后,就申请给她留个职位,发份工资。
她庸庸碌碌一辈子,用血泪教训才换来清醒,知道钱和工作才是女人最大的底气。
别的她也帮不上忙,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简秾还不知道自己随手做的事竟然换来了这样的回报,她正在同程开进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