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晚上23点一刻, 叶怀章才从六洲宾馆出来。
董建迎上来,小声跟他说:“大少,萧大海打电话来说, 赖正蓝的儿子赖耀明答应了来跟你见面。”
叶怀章脚步没停,只问:“他在哪儿?”
董建回说:“如果你同意, 他直接从南洋飞广州,明天从广州来深圳跟你见面。可能时间会晚一点。”
深圳这个时候也乱,但没有港城帮派那么错综复杂, 那些想要追杀赖耀明的人也不会那么快得到消息冲到深圳来杀他。
叶怀章稍一思索,“行。你让萧大海安排。”
走到车边,随从打开了车门,叶怀章坐了进去。
回到酒店已经十一点半, 坐电梯回到套房, 一打开门, 就闻到了浓郁的姜蓉香味儿。
叶宝翎坐在客厅,已经干掉了半只鸡。
叶怀章边走边脱去西装外套,“味道还行吗?”
“少一分我嫌它太生, 多一分我嫌它过熟,火候恰到好处。最重要的是, 农家鸡,鲜甜嫩滑,好吃。蘸料多一些选择就更好了。”叶宝翎指着另外一盘白切鸡说:“这份你的。”
叶怀章见她吃得高兴, 他这才放下心来。
洗了手出来,叶怀章问她:“几点到酒店的?”
“半小时前。”
他在空气中嗅到了酒味,“喝了多少?”
“两小杯。我算喝得少的。而且我拿到了200万的订单,今晚的销冠!”叶宝翎眉毛飞扬。
叶怀章略感意外,“就凭你那两小杯就拿到了销冠?”
叶宝翎得意洋洋道:“当然不是。我凭脑子拿下的。”
“说说看。”他在她对面坐下。
叶宝翎不说:“想偷师?想像上次那样, 用我的方法在羽毛球场上作弊?没门。”
“所以,你作弊了?”
“玩了个小小的魔术。魔术是什么?一种作弊的艺术。”
他老婆聪明又狡猾,他是知道的。
他说:“你好好在叶清堂积累点职场上的经验,以后到港通实业来上班,我可以给你足够的空间施展你的才能。”
叶宝翎颇为意外,她以为他会让她在家做个家庭主妇,原来还挺开明。
“万一我在港通实业做大做强爬你头上了,怎么办?”
叶怀章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肉吃起来,他不相信她有这个能耐。
“在我的体系内,爬到我头上去,你觉得可能吗?”
“你的意思,我只能做你的附庸呗。”
“我的意思,我们可以共同进步,谁也不要爬谁头上去。”
叶宝翎忍不住吐槽:“虚伪!让我到你的体系里打工,还说我们谁也别爬谁头上去。我那是天然低你一等。”
“行吧,你乐意,你可以努力爬我头上去。”
叶宝翎也就喜欢跟他斗斗嘴,去他公司上班的事,可能性太低。
她小声探问:“你们投资大鹏港口的消息,是不是马上要上电视了?有你的采访吗?”
“明天中午播,你要看?”
“哪个台?”
“好几个电视台都会播,怎么了?你买了股票?”
叶怀章这脑子也聪明,他估计早怀疑她买了相关股票。
叶宝翎不可能讲真话但也不能完全讲假话,只狡黠一笑,“买了一点。”
“买港通实业了?”
“是啊。”
“你应该买海华建工。”
就是买的海华建工,还是大手笔买了2700万!
叶宝翎故作不懂,“为什么?”
“海华建工是港口基建承包商之一,它盘子小,有不少资金最近潜伏进去了,股价拉升的幅度肯定要比港通实业高很多。”叶怀章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你在买股票,我可以给你建议,让你多赚一点零花钱。”
叶宝翎略微不满地回怼:“你既然早猜到我在炒股,你应该早点跟我说买哪个能赚更多钱。我要指望你发财,蚊子都睡觉了。”
“……”
她好奇问他:“你买海华建工了?”
叶怀章在金融上是个很守规矩的保守派,他摇头:“靠炒股赚点小钱可以,想要赚大钱,还是要做实业。我本来就是海华建工的大股东,不会在二级市场进行炒作。”
虽然叶宝翎要靠炒股赚第一桶金,但她更欣赏他这种踏踏实实做实业的行事作风。
依靠炒股赚钱,说好听点是对实业进行的金融投资,说不好听点,就是一个懂得更多信息和规则的人或者组织,可以合法地从其他人口袋里掏钱的金融赌场。
不赚不属于自己的钱,就这一点,她自己就办不到。
也就这么一瞬间,她能感觉到他头顶有个小小的光环。
叶宝翎放下筷子,转身把柜子上的合卺酒端过来。
两人轻轻碰了碰杯,“来,敬不进股市赌场的你一杯。”
叶怀章哑然一笑,这算什么理由,他笑道:“祝你在股市上能赚多点零花钱。”
“当然。”叶宝翎先把酒喝了。
毕竟是来百里送炮的,时间不早,她先去洗澡,谁知越洗越热,最后是浑身发烫,脑海里各种臆想的画面在乱飞。
最后一杯的合卺酒,威力有点大,用冷水澡也冲洗冲不掉的热。
她赶紧冲洗完,结果刚从浴室出来,就看见叶怀章站在房门口,跟董建在说话。
董建那边好像有急事,他想把叶怀章叫出去详细汇报。
叶怀章本想换上鞋出去的,结果一回头,就看见他老婆倚在门框上,脸色粉扑扑的,正含情脉脉看着他……
叶怀章马上意会,他吩咐董建:“太晚了,明天再说吧。不着急。今晚上都好好休息。”
董建茫然地看了眼工作狂老板,有点不相信这是老板嘴里说出的话。
等门关上了,董建才醒悟过来……房中有佳人,春宵一刻值千金。
叶怀章以最快的速度洗了个澡,洗澡的时候,他老婆就在门口等着,恨不得把门框当做钢管舞的钢管。
他从没见过这么热情的她。今天的药效非常大。
酒店行政套房客厅的沙发是实木真皮的,贴在身上,冰凉冰凉,适合此刻正焦躁难耐的她。
她似乎比任何时候都着急,以往他都会先用手或者嘴,这次都没有。
直接就来了。
她刚才在门口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潮水早已泛滥,直接上的那种刺激,是以前没感受过的。
不知道这个房间隔音好不好,反正只住一晚,不好也没关系。
最重要的是,要高兴,要尽兴。
这是家新酒店,按照接待外宾标准建的,空调吹出来的风很冷。
可他们只感受到了热。
外面的空调水管滴滴哒哒往下落,一晚上都没停,甚是扰民。
里面是伐鼓撞钟,浆水横流,田间泥泞,溪水一路流到脚后跟,湿哒哒的一大片。
啪啪啪激荡人心的声响在耳膜处来回闯荡。
一盒小四边形,一晚上用了一半。
史无前例的破了记录。
也不知道几点,叶宝翎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中间有听见他起来,但她困得没睁眼,等真正醒过来,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2点。
她从来没睡得这么沉过。
摸起BP机看了一眼,才想起这边收不到寻呼机信号。
也不知道叶怀章的采访播出后,对股价有没有影响,如果有影响,刘皓南可能会找她。
叶宝翎爬起来,浑身酸痛差点散架,昨晚的运动实在耗费太大的体力。
她拿起电话打给启元投资办公室,刘皓南接了电话。
海华建工的股价果然涨了。
“涨多少了?”她太久没说话,整个声音都是沙哑的。
刘皓南回她;“今天涨了30%多,加上前段时间涨的,差不多百分之五十了。”
叶宝翎非常坚决:“先别出,等正式公布的时候,估计应该还会拉升,到时候再出。”
刘皓南:“好。那就再等等。你感冒了?”
叶宝翎敷衍道:“是啊。感冒了。”
挂了电话,叶宝翎发现客厅桌上压着一张纸条,是叶怀章写的。
让她醒来后,打电话给他。
叶宝翎先叫了客房服务,点了一碗青菜粥,吃完又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了久违的中央电视台,还有那个她不太熟悉的古老台标,她甚至有点激动。
这个剧本世界,还是挺真实的。
差不多四点,叶怀章回来了。
他问:“醒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你忙完不就回来了吗?”
一个完全不粘老公的女人。
“吃东西了吗?”
“喝了一碗粥。等你带我去吃好吃的呢。”
他走过来,低头看见她敞开的衣领里,昨晚啜的痕迹。
感受到他炽热目光的叶宝翎免不了白楞他:“都是你啜的。下嘴也太用力了。”
叶怀章:“你在我身上也不遑多让。”
“不可能!”叶宝翎记得那个画面,但她不承认。
除非他现在剥了衣服逼她承认。
叶怀章只有两个小时的空挡,晚点他要去见赖耀明,便说:“带你去吃粤西特色菜。走吧。”
叶宝翎起身简单梳了下头发,跟着叶怀章走出了酒店。
坐车经过一片工地,叶宝翎朝窗外看去,到处灰尘扑扑,大搞建设。
既生机勃勃,又有对未知的不确定和迷茫。
原本世界熟悉的街道,现在还是荒山和稻田。
谁能想到,几十年后,这里有全球最多的高楼大厦呢。
等她有钱了,还是要回来投资,绝对不能错过小渔村爆发式的增长。
好不容易到了闹市区,街道狭小,路边房屋挤挤挨挨,一看就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很有历史感。
车到了附近的老街巷,因为路窄,开不进去,他们便下车,打算走路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外人也看不出他们是夫妻,而董建和其他随从跟在周围,保持着合理的距离。
终于来到那家粤西小餐馆,点了一份姜葱炒鸭、一份酸菜炒猪肚、两份鸭粥和一份捞粉。
这种小馆子,食材新鲜,有锅气,特别是姜葱炒鸭用了大量的沙姜,味道独特鲜香。
“好好吃。你怎么会发现这种家馆子?”
叶怀章:“上次是本地人带我们来的。你喜欢吃这个口味吧?我也喜欢。”
他们又点了一份姜葱炒鸡。
两个人把满满一桌菜,吃了个干干净净。
“等会儿我还有事,今晚我们都先别回去,再住一晚。”
看样子,昨晚六次都还没尽兴。
叶宝翎略迟疑:“我明天要上班。”
“明天一早送你过关。”
也不是不行。
吃了一大块香喷喷的鸭肉,她心情大好,“好吧。”
吃完,他们还打包了两只隔壁烧腊店的乳鸽。
跟赖耀明见面的地方选在了闹市区一家政府招待所的包厢里。
在这里见面,大家都放心。
赖耀明在包厢里等了一个多小时,叶怀章才姗姗来迟。
进了包厢,叶怀章就看见了木椅上坐着的年轻男子,头发剃的很短,大黑眼圈,整个人消瘦,精神有些颓靡紧张。
见门口有人进来,赖耀明赶紧站起身,他在杂志上见过叶怀章的照片。
“叶少!”
叶怀章瞥他一眼,看到了他用绷带缠着的左手尾指。
随从给叶怀章拉开了椅子。
等叶怀章坐下,赖耀明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微微颤抖着,“叶少,求你给我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叶怀章抿着唇,不说话。
萧大海替他说:“凭什么要给你机会?”
赖耀明这段时间为了躲避追杀,每天担惊受怕,居无定所,这种日子他已经受够了。
“我爸已经……已经没了,我们家遭了报应,只要叶少肯给我机会,我愿意做牛做马,从此往后,只替叶少做事。”
叶怀章声音平和道:“我们是正当生意人,我不需要你替我做事。”
赖耀明迷茫地抬起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但叶怀章愿意给他机会见面,肯定不止是要跟他见一面这么简单。
萧大海问他:“水狗在哪儿?”
“什么水狗?”
“不要装傻。”
赖耀明满脸茫然:“我真不知道什么水狗。”
萧大海:“两个月前发生在御临门饭店门口的车祸,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是什么车祸?”
“那场车祸不是你派水狗去执行的吗?”
赖耀明惊惶摇头:“我没有。不是我!南非事败之后,我们就已经很小心谨慎了,怎么可能还敢惹事。”
这就怪了!
萧大海回头看了眼叶怀章。
叶怀章眼神晦暗,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萧大海又详细问了赖耀明一遍,很显然,赖耀明对于车祸和水狗的事,一无所知。
等问完了话,叶怀章才对赖耀明说:“给你三个月时间,把水狗给我找出来。把水狗找出来了,我们的旧账,从此一笔勾销。”
说完叶怀章先离开了。
等他坐上车,萧大海才跟上来,从另外一边上车后,问:“那我们先把悬赏追杀令撤了?”
“先撤吧。”
萧大海也想不通,“如果不是赖家的人,那会是谁想杀大少爷?”
当时叶怀章刚从南非回来,知道他要去御临门饭店吃饭的人并不多。
除了叶家老三房自己人,也就是叶宝翎。
叶宝翎跟他没有利益冲突,不可能是她,而且她一个小姑娘,也没那个能耐找人制造车祸来刺杀他。
萧大海小声问:“会不会是自己人,借着南非绑架案的遮掩……”
剩下的话,萧大海没说完,但叶怀章了然。
叶家老三房里,跟他有最大理念和利益冲突的是四叔叶晋枫。
可认真想想,他四叔虽然跟他观念偶有摩擦,应该不至于下这么大的狠心,想要他的命。
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
按照受益者来算,如果他死了,二叔家很可能会成为最大受益者,毕竟他死后,叶怀礼就是他这一代最大的孙儿。
可二叔是一个完全不会搞事的人,在家盯装修,连装修公司老板都能骗他的人,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更不可能做了这种事,毫无痕迹,不被他和萧大海察觉。
如果排除家人,那就是外面的人想要杀他,为什么呢?不得而知。
外人很可能买通了他家的佣人,获取他行踪的信息。
老三房这次为了遮掩叶宝翎是冲喜新娘的事,基本上把佣人都换了,想从这条线查,也不容易。
但不能不查。
都得查。
回到酒店,一进屋,叶怀章刚才还黑着的脸,马上换了副面孔,看见叶宝翎正在敷面膜,不由笑问:“今天怎么想起敷面膜?”
这是董建让人准备的。
平时叶宝翎根本想不起敷面膜这事,她说:“太无聊了,打发时间。”
“无聊吗?”
“有点。白天睡太多了,晚上睡不着。电视又不好看。”说着她还重重叹了一声。
叶怀章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九点,关口还有一小时才关闭,他问:“想不想现在回家?”
“哈?”叶宝翎站起身,这人发什么神经。
“走吧。现在回家。”
“你受什么刺激了吗?”叶宝翎突然担心大鹏港口的投资是不是有变化,毕竟原世界里的大鹏港口是黎家投资建设的。
她可是赌了2700万进去的!
事情如果突然有变,她明天来得及卖掉吗?
她忍不住直接问:“大鹏港口不投资了?”
“没受什么刺激,你现在不累,又睡不着,等睡着了,又差不多该起床赶着回去上班。”在叶怀章概念里,他老婆比一般人要热爱上班,想让她请假有点难,“那还不如现在回去。明天可以晚点起床。”
是这个道理。
所以,一个多小时后,小两口回到了家。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她倒真累了,回到家洗完澡,倒头就睡。
关老太君和杨品娴看他们风尘仆仆地赶回来,脸上没有一点笑容,都在担心是不是最后一杯合卺酒效果不好,小两口吵架了?
少不得又要找童婆做法,第二天一早,给他们一人戴上一个护身符。
叶宝翎来到公司,先去了后勤部。
王思敏不在座位上,梅姐看见她笑着打招呼:“宝琳,听说你帮市场部拿下了200万的订单!”
叶宝翎笑问:“你怎么知道的?”
梅姐:“还能有什么消息瞒得过我们后勤部。楼上市场部都贴业绩单了!你现在是公司名人了!”
永远不吃亏的元叔打趣道:“拿了提成,别忘了请我们喝下午茶。”
叶宝翎笑道:“没问题!请大家吃最贵的。”
没花钱请呢,但大家都听高兴了。
她哄人的功夫一流。
敲门进了齐毓秀的办公室,齐毓秀看见是她,忙问:“你终于来了!怎么样?那天……”
叶宝翎坐下后,说:“秀姐你猜测的没错。我听见市场部戴经理和黄经理聊天时涉及到了一些内容,未必是真的,需要你们再验证。”
“说来听听。”
“他们两个说,刘总监收了每家代理公司2万的贿赂,把续签一年的合同想办法变成了续签两年。十多家代理公司,总共收了有三十多万。”
听到这消息,齐毓秀面露喜色,她再次跟叶宝翎确定:“是市场部戴经理和黄经理说的?”
“是的。”
“我之前让你录音的,你有录吗?”
叶宝翎从手提包里拿出录音带和录音设备,“有,有一段不是很清晰,但不影响结论。”
“太好了!”齐毓秀再次由衷感叹,她没看错人。
两人把录音听了一遍,齐毓秀很满意,这次肯定能把市场部搞他个天翻地覆。
“你这次立了大功,你有什么想要的,告诉我,我肯定尽量想办法满足你。”
叶宝翎笑道:“我刚升职加薪了,再加薪的话,好像不合适。”
齐毓秀点头:“确实是。”
“要不,给王思敏升职加薪吧,她一直想要个有窗户的工位。”叶宝翎没直接说保卫科。
但有窗户的工位这个提示,齐毓秀马上想起来了,“让她管保安科怎样?我之前确实有考虑过她。”
说完,齐毓秀又小声探听,“你们两关系很好啊!”
叶宝翎知道不能让齐毓秀有戒备心,忙笑着解释:“她之前帮了我,我不太喜欢欠别人东西,算是还她的。”
哦,既然能分得那么清楚,齐毓秀就放心了。
聊完,齐毓秀塞给叶宝翎1000元,“你辛苦了,听说你爸爸生病住院,这点钱你拿去给他买补品吃。”
“……”
叶宝翎挤出满脸真诚而又感激的笑脸,收下了钱,“我代家父谢谢秀姐。”
“你跟我客气什么。你爸爸什么时候出院?我想着亲自去看望一下。”
哈?
叶宝翎赶紧说:“已经出院了。”
“是吗?出院就好。你爸爸是什么病?”
大孝女叶宝翎随口编了个谎:“心脏病。他心不太好。”
“哦,有时间我还是要去看看他。”
叶宝翎挤出满脸笑,又不能说不欢迎。
所幸齐毓秀现在满脑子都是拿着这饼录音带给叶恺申,看看要怎么搞死市场部的人。
当天上午,王思敏的保安科负责人位置,成功到手。
保洁、保安……
这是要走农村包围城市的道路啊。她之前并没有这个计划,只是走着走着,路就这么走出来了。
嗯,要相信伟人的战略高度。
下午,凉茶产品部开例会,曲争鸣少不得又表扬了一番叶宝翎替市场部拿下200万订单的“壮举”。
“有人说顾宝琳凭借的是运气,实则不然,我后来有好好回味那个过程,这绝对是一场精心准备的心理战。”
叶宝翎微笑着没说话,说心理战是抬举她了,实际上她跟诈骗也差不多。
但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不能怪她。
表扬完叶宝翎,曲争鸣继续道:“除了顾宝琳外,还有陆保华,这次也为我们产品部长脸了。陆保华给市场部提了一个非常好的方案,具体是什么,涉及公司未来的商业机密,现在不方便细说,但还是要为陆经理鼓掌!”
众人鼓掌。
陆保华微笑着坦然接受这份荣誉,似乎这个想法一开始就是从他脑子里长出来的。
他以为叶宝翎不知道他抢功的事。
或者知道了也没用,她没有证据证明,那个配货方案是她提供给陆保华的。
叶宝翎卖力鼓掌,微笑着装傻,那不如干脆让陆保华以为她完全蒙在鼓里好了。
“大家要多接触新事物,多多开拓思维,才会有更多好的想法。共勉吧。”最后这句,曲争鸣是看着许诚平说的。
显然,曲争鸣作为产品部总监,她对自己的下属是有一定了解的。所以,她更偏爱看起来脾气耿直暴躁但踏实做事的许诚平。
开完会,叶宝翎去了许诚平的组,做最新推出的茉莉花凉茶消费者满意度调查。
叶琦祖从车上下来,边走边听林忠跟他汇报公司的情况。
他年纪大了,上楼越来越不方便,后来在室外安装了一辆电梯,能直上三楼。
他们往电梯方向走了过去,叶琦祖问:“这个配货的方案很有新意,谁想出来的?”
“产品部一个叫陆保华的副经理。”
叶琦祖微微点头,颇为欣慰:“公司还是有人才的,跨部门他都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可见这个陆经理思维很开阔。这种人才不应该被埋没,要放到适合的岗位上,让他充分发挥自己的才能。”
林忠笑道:“目前他在产品部做的还不错,接下来如果有更合适的岗位,会优先考虑他。”
“可以先给他升职。”
“我让人事部研究一下。”
他们走到电梯旁,叶琦祖停下脚步,叮嘱:“这个配货方案,从缓不能从急,可以适当配一些,但不能太过强势,别吓坏了代理商。我们目的只是希望代理商能帮忙在国外打开市场,以后新产品能不能立住脚跟,还是要看产品本身的实力。”
“这个我们明白。”
又聊了两句,叶琦祖进电梯上楼,林忠还要赶回公司开会。
这安装的是玻璃观光电梯,透过玻璃,叶琦祖看见一个老妈子从花园路过,他问:“那不是宝翎身边的保姆吗?”
站在他身侧的兴叔回答:“是啊,萍姐先回来收拾大小姐的房间。”
“宝翎这个周末回来?”
“说是礼拜六回来。”
叶琦祖便没再说什么。
兴叔小声说了一句:“大小姐回来后,住熙和堂二楼原本准备给大少爷结婚的套房。”
叶琦祖很是愕然:“有那么多房间可以用,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是大少爷自己推荐给大小姐的,说那间房的风景好。大小姐也喜欢,她说自己不会久住,以后还是给回大少爷做婚房。”兴叔生怕老爷子骂自己处理不当,又解释:“到时候把家具、床铺和装饰一换,也很方便。”
叶琦祖耷拉着眼皮,没说话。
第42章
老三房大宅三楼的小偏厅间里, 叶宝翎把前段时间在艺展中心拍的照片拿给叶咏琪看。
叶咏琪边看边夸赞:“翎姐,你这技术,可以开照相馆了。”
叶宝翎笑道:“你满意就好。”
“简直太满意了。你教教我, 下次我给你拍。”说着叶咏琪站起身,给叶宝翎按肩膀, “作为报答,我给推拿。”
别看叶咏琪平时看起来娇滴滴的,推拿还挺有劲, 手法也专业。
“你学过?”
“跟妈妈学的,妈妈平时没事就给我奶奶、给我爸按摩肩膀。不用很大力气,用巧劲就能按摩的很舒服。”说着叶咏琪提醒,“我哥也会, 你让他给你按。”
叶宝翎吃着葡萄, 开玩笑道:“算了吧, 这个技师太贵,我请不起。”
叶咏琪出主意:“让他倒贴!”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她大哥回来了。
“哥, 来给翎姐按摩。”
大庭广众给老婆按摩这种事,叶怀章做不出来。
他没搭理叶咏琪,只扫了一眼桌上的照片, 看着那些稀奇古怪的造型,不由眉头蹙起,“拍的什么照片?!”
“拍的多好啊?!这都不懂得欣赏,你走开!”说着叶咏琪跟嫂子吐槽,“我哥年纪大了, 审美跟不上时代潮流。”
叶宝翎笑着点头,“确实。”
叶怀章:“……”
“翎姐你有空的时候,帮我哥改善改善审美。”
“有点困难。”
被这对姑嫂联合绞杀吐槽嫌弃的叶怀章,开启了嘴毒攻势:“就凭你们在龚爷爷书画展上只会说‘很好、不错’的审美?你们两个也就只能抱团敝帚自珍了。”
叶咏琪白了她哥一眼,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怼,早知道不把书画展上的遭遇跟家人吐槽了。
“哥,你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绅士风度!”想了半天,叶咏琪终于挤出了一句话。
叶怀章笑着点头:“刚还说我没审美,现在又说我什么都有,哎,你先整理好你的逻辑再跟我盘驳吧,叶咏琪小朋友。”
说完,叶怀章转身往书房走去。
被讽刺是小朋友的叶咏琪只能挥舞着拳脚,隔空击打她哥。
“你既没有绅士风度,也没有审美!翎姐,叶怀章这种男人,不能要。”
一直在吃葡萄的叶宝翎笑着点头,哄着她:“确实不能要。”
谈话间,杨品娴来了,她手里拿着两张商场购物卡,一张给女儿,一张给儿媳,一碗水端平。
“你们没事就一起去逛街,想买什么自己买。”
叶宝翎笑着收下:“谢谢妈。”
杨品娴知道叶宝翎明天要搬回老长房去住,很是舍不得。
“你要是在那边住不惯,就多回来这边。”
可能性不高。
但叶宝翎还是笑着点头,“好。”
叶咏琪也说:“翎姐你要多回来,虽说我哥不能要,但我可以要啊。”
杨品娴忙说女儿:“什么你哥不能要,又乱说话!”
三个女人围坐在一起聊了会儿天,等叶宝翎吃够了葡萄,才回房。
回到房间,她给菩萨换上新鲜的葡萄。
“观音大士,以后不能每天给你换贡品了,要不,您走两步,到老长房来吃?好不好?”
也不管观音菩萨答应还是不答应,她替菩萨拿主意,“就这么说定了。”
随后,开始收拾衣服,她要带回老长房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应该装得下。
叶怀章从书房过来,看她边哼着歌儿边收拾行李,看着还挺高兴的样子,不免问:“回去住哪儿?老长房给你腾房间了?”
叶宝翎听出了他话语中的酸味,“我,叶家老长房的大小姐,我想住哪儿就住哪儿。我说我要住叶宝顺未来的婚房,人家叶宝顺恨不得把房间捧在手心给我送过来。”
叶怀章看着老婆,“你要挟他了?”
谈不上要挟。
但有那意思。
叶宝翎摇头不承认:“人家自愿的。谁让我们是相亲相爱叶家人呢。”
要是老长房有微信群,估计群名就得是这个。
叶怀章还算是了解她的,叶宝翎从叶宝顺手上想办法薅来的房间,必定可能内有玄机。
他问:“叶宝顺的婚房是哪间?”
“你猜。”
“熙和堂二楼书房隔壁?”
大玩具和腘窝,爱之起点。
叶宝翎扬眉表示他猜对了。
果然!
叶怀章略有些担心:“你回去要是进出密室,会不会被你爷爷发现?”
除非她爷爷在书房安装摄像头,不然也不容易发现的,但这个年代还没人会在家里安装这个。
叶宝翎轻轻摇头:“虽然我不是专业做贼的,但应该不至于被发现。”
叶怀章提醒:“注意点安全,需要我协助的时候,打电话给我。”
“知道。”
叶宝翎把衣服收拾好,之后从衣柜里拿出她的开锁神器,一排拨针,她把拨针卷好,放进一个小小的布袋里。
叶怀章出去拿了一个“大哥大”进来,递给她:“你在那边用座机打给我,很容易被发现,以后有事,直接用这个联系。”
这砖头一样的大哥大,叶宝翎是嫌弃的,但这个年代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她只能接过来,仔细研究:“怎么静音?”
“静音?”
“不能静音?”
现在可能还没有静音的概念。
叶怀章教她:“这里可以调音量。”
把铃声音量调到最低也行。
叶宝翎不想让老长房的人知道她有大哥大,不免提醒:“没重要的事别给我打电话。免得被人发现了。”
叶怀章:“……”
“听见没有?”
叶怀章无奈说道:“我不会给你打电话,有事你给我打。”
睡觉之前,他问她:“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住?”
“说不准。”叶宝翎无聊地调电视台,“反正这个礼拜你的一周两次已经用完了。”
她话音刚落就被叶怀章给裹进被子里,“上个礼拜还有一次。”
叶宝翎忍不住笑,“不行,过期不候。”
“后面你来月经是不是也要提前。”
连来月经那个礼拜的两次他都不放过,叶宝翎揶揄:“你是周扒皮啊。”
“什么周扒皮?”他没学过,“月经那个礼拜的次数,一次调前,一次调后,我是为你好。”
算算时间,她大姨妈早该来了,难怪她特别的想,摸着他的胸肌,她更想了。
没多久他便挤了进来,
小小四方形,又废了三个。
一次吃饱,一个礼拜不饿。
叶宝翎是中午十一点多回到老长房大宅的。
回来就被老爷子叫到了三楼。
叶琦祖见孙女进来,合上了手上的文件,问她:“你怎么不跟你爸妈住盛月楼?”
叶宝翎提前准备好了说辞,“君姨不是快生了嘛?我外婆说,这个时候胎神最小气了,我这边搬进搬出的,恐怕妨碍了胎神。”
好像是这个道理。
老爷子略微一顿,“熙和堂二楼三楼房间也多,怎么偏就去住宝顺婚房呢?”
“宝顺要我住的,我一开始都不知道是他的婚房,还是二婶跟我说了我才知道的。”叶宝翎嘟囔完,马上又道:“听爷爷你这语气,那套房宝顺能住,我不能住?那算了呗,我去把我的东西都搬出来,让二婶随便找个房间给我就好,反正好房间我不配住。实在不行,我回我外婆家去。”
再往下说,又该说他重男轻女了。
叶琦祖瞪了孙女一眼:“行了行了,没不让你住。我说一句,你说一箩筐。”
祖孙俩也没其他话要说的,得逞之后的叶宝翎很快就溜了。
她的行李箱早就被佣人搬进了二楼卧室。
这个卧室跟书房之间也有个密室。
上次她是无意中和叶怀章一起从书房窗帘凹进去的位置找到密室入口的。
那卧室这边,会不会也有个入口?
这套房比叶怀章房间要大,从门口进来,先是起坐间,起坐间往里,一边是衣帽间,一边是浴室,再往里才是卧室。
所以,如果这边有密室入口,位置也应该在里头卧室。
重新装修的套房,依然用的是老款巴西黑黄檀护墙板,但这护墙板是新订制的,所以整个套间看着都比较新。
转了一圈没什么发现,她先把行李箱拖进了衣帽间。
萍姐端着一小盘水果和点心进来,她看叶宝翎在收拾衣物,便说:“大小姐,你放着我来收就好。”
叶宝翎说:“不用,没几件衣服。我自己收就行。”
萍姐这次能跟着叶宝翎一起回来,她很高兴。
毕竟这地方她熟悉,很多老佣人老同事也都还在,这边有什么事发生,她消息也灵通。
萍姐小声跟叶宝翎念叨着:“你回来住熙和堂,我听说盛月楼那个女人都气哭了!”
“哈?”
戏这般好?
萍姐愤愤不平:“臭不要脸的老妖精,一把年纪都是要做外婆的人了,还想着怀孕生儿子,别人说她肚子里的是个男胎。想想老天真不长眼,要真是被她如愿生了个健康男娃娃……我都想去打小人了!”
叶宝翎赶忙叮嘱:“萍姐,在外面你可别乱说话。”
“知道,我又不傻。”
平时叶宝馨陪着妈妈和弟弟一般都在盛月楼吃饭。
但今天中午是叶宝翎回来的第一餐,二婶特意隆重其事,提前着人来叫她们,叶宝馨也不好不到场。
老长房这边规矩多,用餐位置是很讲究的。
一般是叶琦祖坐主位,两个儿子分坐两侧,然后是两个儿媳,大孙子大孙女这样依次坐过去。
按道理叶宝翎要坐到郑君妮身边,但以往原主心底不太愿意挨着郑君妮坐,每次叶宝馨占了她本该的位置,她反而高兴地往后退一位。
所以叶宝馨进来后,很自然地就去拉开了她常坐的那张椅子。
谁知萍姐平静而又强势地按住了椅背,“宝馨小姐,这是大小姐的位置。”
萍姐指了指右边的椅子:“你这边坐。”
叶宝馨瞬间红了脸。
后面进来的郑君妮知道萍姐是她婆婆手上用起的老佣人,以前就听说她很难搞,郑君妮又做惯了“贤妻良母”,虽然心底难受,但还是马上笑着打圆场:“宝馨拉错椅子了。”
叶宝馨尴尬笑了笑,没说话,只默默拉开了旁边的椅子坐下。
坐对面的梁美云见那母女俩吃瘪,压不住脸上的笑容,“萍姐是伺候过老太太的老人,最是讲规矩的。”
刚好叶宝翎下楼来了,她可不会跟原主那样,躲着郑君妮。
该坐哪里她就坐哪里,她偏要坐那母女中间去,让她们不能好好吃饭。
等叶琦祖坐电梯下来,叶宝顺才打着呵欠上桌。
“都吃午饭了,才起床?”叶琦祖不免质问,“宝顺你最近都在忙什么?”
叶宝顺找了借口:“昨晚有点不舒服,很晚才睡。”
叶琦祖不相信,但也没当着众人的面揭穿,只说:“你应该趁着暑假,跟你申叔去公司锻炼锻炼。”
叶恺斯也说:“宝顺,你要听爷爷的,你这一代,爷爷可以指望的人也就你了,你要早点去公司,多学习,多锻炼。”
梁美云故意阴阳怪气地说:“怎么就宝顺一个人可以指望了,宝馨不也在苏满珠宝上班吗?听说业绩还评了优++是吧?”
叶宝馨笑着谦虚道:“我们组都是优++,我就是普通水平。”
郑君妮生怕梁美云这番话惹叶琦祖不高兴,她笑道:“宝馨怎么跟宝顺比呢。她一个女孩子怎么也比不过的。”
她不提宝馨本不姓叶,她说宝馨是女孩子,所以才比不过。
叶琦祖也没这么小气,他拿起筷子,说:“开饭吧。”
众人动筷。
叶宝翎看着眼前自己不喜欢吃的西芹炒鱿鱼,夹了一块给宝顺:“你喜欢吃的。”
叶宝顺非常给面地接了,“谢谢大姐。”
看着儿子一口吃掉了鱿鱼,还扒了一大口饭,梁美云颇为欣慰:“多吃点,你就是太瘦了。”
叶宝翎点头:“多吃多健身,才会有肌肉。”
叶宝馨不明白平时是她跟屁虫的叶宝顺,怎么突然跟叶宝翎关系这么好了,她插嘴说:“宝顺不瘦,但也不胖,他现在这样的身材已经很好了。”
叶宝顺不想引起家人关注,他只想低调,便埋头吃东西,不说话。
叶宝馨的话就这么掉在了地上,她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
但这么多长辈在,她也不好说什么。
难得人齐,叶琦祖心情不错,他对叶宝翎说:“你要的车给你买了,试开过了吗?”
“吃完饭去开。”
叶琦祖又问:“你爸说你在外面上班?”
众人看过来,都好奇叶宝翎竟然出去工作了。
叶宝翎说:“是啊,在一家外贸公司做文员。”
叶琦祖倒没批评,只说:“出去见见世面也好。看看赚一份三千块钱的工资有多难,你就该知道你现在的生活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
呵呵。
原主可没享受过什么好生活。
叶宝翎冷不丁问:“爷爷你叫宝顺去叶清堂上班,怎么不叫我也去叶清堂呢?”
叶琦祖微微愣住,中四毕业的叶家大小姐,去叶清堂给他丢人?
大家都知道是什么原因,只互相看了一眼,都不好直说。
只有叶恺民不得不发声:“你中四毕业,去叶清堂能做什么?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结婚嫁人!”
他忍着没提龚嘉华的名字。
结果不说曹操,曹操自到。
刚吃完午饭,龚嘉华就来了。
他听说叶宝翎今天搬回来住,过来想约她下午去打羽毛球。
叶恺民出馊主意:“嘉华,你来了刚好可以陪宝翎去试车,她爷爷给她买了辆新车,还没开过。她又是刚拿到驾照的新手司机,让她自己一个人上路,我还有点不放心,你来了正好。”
龚嘉华笑道:“可以啊,我陪宝翎去。”
这个时候,叶宝翎不想让老爷子不高兴,她挤出满脸笑容,“劳烦。”
“不麻烦。”
叶宝馨见状也只是脸上讪讪的,只微笑着没说什么,她借口陪母亲回房,先回盛月楼了。
回去就把挂在房中的“平”字给取下来,想要撕碎,最后忍着没撕!
她想不明白,龚嘉华喜欢叶宝翎什么!
除了那张脸,一无是处的女人,凭什么跟她争?
所以,终究还是因为男人只看脸!!!
她既不甘心又不得不憋着。
想来想去,干脆回公司加班,男人靠不住,不如靠自己。
郑君妮知道女儿不高兴,她现在也没精力去管,只想着好好保胎,只有生下健康男婴,才能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
叶宝翎上楼换了套衣服和球鞋,下楼来试车。
龚嘉华站在她新款V8的车前,问:“你这辆V8应该在7万英镑左右吧?”
叶宝翎耸肩表示不知道。
“应该加1万英镑,提高配置,那肯定就是全港前三。”
叶宝翎毫不掩饰自己在老长房的尴尬地位:“我爷爷愿意按照最低配置给我买这辆豪车就已经很难得了。你还想提高配置?怎么可能。再提高,这价格就要过百万了。”
龚嘉华后悔乱建议了,他忙说:“其实这样也已经完全足够。你又不是要赛车。”
两人上车,龚嘉华坐在副驾室,他突然有点担心,“你什么时候拿的驾照?”
叶宝翎吓唬他:“刚拿。”
“你以前开过车吗?”
“除了教练车,没开过别的。”
龚嘉华的小心脏忽然提到了嗓子眼,这是以命试车啊!
他的手,不自觉拉紧了上方的拉手。
叶宝翎见他那害怕又不好说出来的样子,忍着笑提醒:“你要是害怕的话,现在下车还来得及。”
“不不不……不怕,我就是……”
就是有点紧张,龚嘉华笑道:“我就是比较兴奋。”
结果话音刚落,叶宝翎一个加油起步,吓得龚嘉华差点尖叫出声。
街上行人多,叶宝翎说不如去山边溜达一圈。
“去山边?”
“银蛇山。”
“不要了吧,那山上路又小又窄,不适合新手。”
“只有那边没人,最适合新手。”说完她调头往后山开去。
银蛇山入口竖着大大的牌子,提醒路人山上有毒蛇出入,平时鲜少有人会来。
山上只有一条非常窄小的泥土车道,石头多且陡。
叶宝翎开的速度也不慢,龚嘉华吓得没了半边胆子,紧紧抓着扶手,不断提醒:“宝翎,开慢点……开慢点……”
“放心,安全。我没超速。”
如果叶宝翎是老司机他不怕,但她是新手,他没办法说服自己放下心来。
只能不受控地提醒:“慢点……慢点……前面转弯……”
龚嘉华全程紧张地陪着叶宝翎转了一圈。
等汽车回库,他是手心出汗,双脚控制不住打抖。
叶宝翎问他:“下次还敢坐我的车吗?”
龚嘉华违心地举起一个大拇指,“稳!”
叶宝翎忍不住笑了,“哎。真诚对话,我们两个不合适,我有男朋友了。”
龚嘉华笑着挥了挥手指,“你没有。我后来想了很久,我还通过我的人脉,得到了准确的消息,你别说有男朋友了,你连恋爱都没谈过。”
“……”
龚嘉华继续:“你刚才开这么快,是不是想要考验我的胆量和勇气?你放心,我绝对经得起考验。”
说这话的时候,他刚好从车上下来,差点没站稳。
叶宝翎很是无语地看着他,这人听不懂人话,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不行,她得想想办法,让他知难而退。
下午叶宝翎哪儿都没去,就在卧室里寻找,究竟有没有通往隔壁密室的入口。
卧室结构很简单,就一张床,两边床头柜,靠窗有一个通顶大书柜,因为之前没人入住,书柜里一本书都没有,也没有小摆件,没有任何可疑的装置。
床尾有一张搁脚凳,再过去挨着窗户是一张贵妃沙发。
找了一圈没任何发现。
到了晚上,她在宅子里闲逛,借口跟二叔借书,进隔壁书房拿了两本小说,之后就在卧室起坐间里呆着。
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书房另外一边是小客厅,小客厅过去是她二叔二婶的房间,再过去是健身房。
另外一头有桌球室,好几个客房和叶宝顺的房间。
这一层楼面积很大,但平时就住二叔二婶一家三口,现在加上她,也就四个人。
所以平时到了睡觉时间,佣人不上楼了,外面静悄悄的,走廊里有一点点声音都会显得突兀。
第一天,她忍着没动手。
不急于一时,她想等摸清楚情况再行动。
第二天白天,她去兰亭居找乐琼姐妹玩,几个女孩出去逛街,逛到傍晚才回。
吃过晚饭,叶宝翎眯了几个小时,等她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她捧着瓜子在外面转了一圈,大概了解二楼家人动向后,就在起坐间边看书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十一点左右,叶宝顺出去了。
十一点半二叔回房。
至于二婶,吃过晚饭就一直在卧室看电视没出来过。
叶宝翎等到十二点半,才穿上球鞋,兜里揣上手电筒,小刀和开锁的拨针,静静出了门。
旁边书房的门锁她昨天进来的时候就仔细观察过,是普通锁,她用3号拨针就能快速打开。
开锁进屋,这黑暗中熟悉的环境,之前她和叶怀章两人在这里感受过。
绕过沙发,走到窗前角落,在窗帘凹进去的地方,她蹲下来,按下开关,打开密室门,弯腰走了进去。
走进这狭长的密室,她腘窝疼痛的记忆快速袭来。
她扫走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手电筒往两边的木架子上照去。
木架通顶,上面有很多小摆件,她一个个去试,都没有动静。
这边墙壁护墙板跟外面一致,跟老三房那边密室里有黑白琴键的钢板不同,她基本上可以确定,这密室没有保险柜。
现在要寻找的是,地板下有没有向下的楼梯。
她试着用力掰动木架之间的隔板,如果老长房跟老三房结构相似,那么开关也应该差不多。
从入口往里一个个摇晃挡板,快到中间的时候,忽然挡板被她掰动。
咔嚓……
熟悉的声音从脚下传来。
叶宝翎强压住心中的狂喜,手电筒往墙角照去,果然照到了一条裂缝。
拉起半平方米大小的地板,里面是一条漆黑的楼梯。
她有猜想过今天可能会有收获,但当真的找到楼梯口时,她还是激动得握紧拳头,小小庆祝了一下。
跟叶怀章卧室基本上是一样的构造。
只是上次找到地下楼梯口时,害怕的成分居多,今天完全不一样,她是兴奋。
举着手电筒往下走去,这里楼梯相对比较宽,走的没那么憋屈,而且这里是二楼,往下走一层,就是地下。
如果两边结构真的一样,那么在负三楼应该也有个大铁门。
楼梯越走越宽敞,刚转到负三楼,底下一个宽阔的地窖就直接呈现在眼前。
这里的地窖没有门。
不需要开锁!!
倒还省事了。
手电筒从高处往下照去,能看到底下黑压压一大片高耸的木架。
木架子上一个个小圆圈像眼睛似的,正盯着她。
叶宝翎打了个冷颤,心里念了句“阿弥陀佛”……
叶怀章曾经说过,这底下黑暗无光,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下来都一样。
其实是不一样的。
白天进来,心里会敞亮很多。
因为心底会有种信念,白天没鬼。
而现在是晚上,她自己一个人,多少会有些害怕。
举着手电筒走到酒窖地面,认真扫了一眼,跟老三房那边一模一样的酒架,只是酒架上的酒不一样。
这边几百支的红酒,全是1946年法国Chateau Ausone酒庄生产的。
同样年份的红酒,但不同的酒庄。
在酒窖转了两圈,她基本可以确定,酒架上的红酒一支都没少,不像那边,少了两支。
认真数了数,这里也是十二座红酒木架,会不会也是伏羲八卦图的解密方法?
有了那边的经验,她现在不需要把红酒架移走,也能摸索到关键地砖。
试着用老三房那边的密码解密,结果试了三遍,都毫无动静。
这边开关不是伏羲八卦图?
眼看时间快2点,明天还要上班,叶宝翎没再久呆。
回到卧室躺到床上,她想打电话给叶怀章,但太晚了,终究还是忍住没打。
第二天一早醒来,才拨了他的电话。
铃声响了三下,那边就接了。
她有意捏着嗓音喊了句:“老公,早晨!起床啦。”
刷完牙正在换衣服的叶怀章等他老婆的电话已经等了两天。
听见叶宝翎的声音,他嘴角不自觉上扬,“我起来半小时了。怎么,有新发现?”
第43章
听叶宝翎说完这边酒窖的情况后, 叶怀章微微蹙起眉头。
“也是1946年的红酒?”
“对,不同酒庄生产的。”叶宝翎强调,“一瓶都没少。”
“摆放的格局跟我们楼底下的酒窖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三列四排,十二个酒架。但开关不一样。”叶宝翎边刷牙边说着话, “现在这个难题就交给你了。开关密码还会跟伏羲八卦图有关吗?”
叶怀章想晚上去实地看一眼,但如果半夜从大花园偷摸过去,很容易被其他人发现, 只能作罢。
他说:“开关的事,我找时间再研究研究。”
“行吧。不跟你说了。”叶宝翎急着上洗手间,便直接挂了电话。
从来都是自己先挂别人电话的叶怀章愣了半响。
他现在被她提拎着走,这种完全被动的关系让他很没安全感, 他把电话打了回去。
虽然声音不大, 但叶宝翎还是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吓了一跳。
有她大哥大电话号码的除了叶怀章不会有别人, 她接了电话,颇有些不耐烦地说:“不是说好了吗?只能我打给你,你这人怎么不守规矩。”
叶怀章回怼:“那是怕别人发现才这样,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洗手间刷牙吗?”
已经刷完牙正在上大号的叶宝翎:“……”
缓了会儿,她才问:“你打给我干什么?”
叶怀章:“你之前不是说, 如果大鹏港口要发布消息,让我记得提前通知你……”
是来财的电话!
叶宝翎马上变了语气,“老公, 是要马上对外公布消息了?”
听着老婆那娇滴滴的声音,叶怀章忍不住说她:“叶宝翎,你这个人,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刚起床,人家就是有点点起床气嘛。是哪天公布消息?”
叶怀章鼻子哼了一声, 才说:“周五下午两点半。”
“收到。么么。”叶宝翎隔空亲了一口,她实在有点憋不住了,不想边讲电话边上大号,哪怕对方是她老公也不行。
不管三七二十一,赶紧挂了电话。
本来以为这次能享受优先挂电话权利的叶怀章,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声,很是无奈地重重舒了口气。
上个月的纸皮钱卖了7752元,叶宝翎按照之前跟齐毓秀商量的,拿出3000元分给了保洁科的组员。
平均分到差不多150元的清洁工,各个脸上都挂着笑容。
留下来的这批人,以前就拿得少,如今到手的纸皮钱都差不多翻倍了,大家少不得私底下议论,以前组长果然是私吞了。
人都是向钱看的,谁给的钱多,谁更公平,谁就是老大。
所以,大家现在对叶宝翎是心服口服。
叶宝翎在齐毓秀办公室汇报完近期工作,市场部总监收受贿赂,以权谋私的事还没结果,她也不好多问。
离开前,齐毓秀递给她一个信封,里面有600元,这是分给叶宝翎的纸皮钱。
叶宝翎上交了4700元给齐,结果才给回她600,这女人也真够贪心的。
但叶宝翎不好表现出来,她笑着感谢:“谢谢秀姐。”
收好信封后,她又问:“那两位组长呢?”
齐毓秀微微愕然:“你们分钱的时候,没给组长多分?”
“没有,都是平均分的。”
“这不行,下次组长要多分,其他人少分。”言外之意,就是不能从给她的钱里分。
呵呵。
叶宝翎只能点头表示明白了。
随后跟两位组长开会,叶宝翎把信封里的600元拿出来给组长分了。
两位组长知道这是齐经理分给叶宝翎的,都不敢收。
叶宝翎执意给她们:“我不缺钱,你们收下吧。”
佟姐直爽,难免嘀咕:“齐经理也太那个了。”
太贪心。
阿霞也跟吐槽:“谁会嫌钱多。到了人家手里,怎么可能还想让人吐出来。”
佟姐:“下次就不应该给她这么多。”
但不如实上缴,齐毓秀是能从其他途径算出大概费用的,而且说到底这都是小钱,没必要为了这点小钱失去齐毓秀的信任。
叶宝翎说:“还是要如实缴,不然被发现了,我们都得担责任。以后我这份就给你们。”
“这怎么能行呢?”阿霞建议,“要不,我们三个人分。”
叶宝翎举着手上的腕表,问:“知道我这块表多少钱吗?”
“多少钱?”
叶宝翎戴的手表算是便宜的,“6000块,家里给我买的。”
两个大姐同时瞪大了眼:“这么贵?我两三个月的工资。”
“我不缺钱,你们分。”
看得出来,顾小姐应该是殷实人家的孩子,她们便没再推辞,而是笑着收下了钱。
罢工事件后,清洁工基本上换了大半,现在工作需要重新安排。
叶宝翎:“新来的员工对公司也慢慢熟悉了,以后各楼层卫生要进行更合理的分配。”
“顾小姐,你想怎么分配?”
“这几个楼层要换机灵点、你们都信得过的人上去。”叶宝翎给她们圈下了几个楼层。
10楼是叶清堂凉茶核心部门、20楼是苏满珠宝总经理办公室所在楼层、25楼是投资部关键部门、28-30楼是集团总部……
两个组长都是聪明人,她们知道这几个楼层都有重要人物,做好了这几个楼层的卫生工作,那基本上是事半功倍。
但叶宝翎不止是想要把卫生做好这么简单。
一切才刚刚开始,她没多说什么,只吩咐她们一定要培训好负责这几个楼层卫生的清洁阿姨。
要醒目。要识字。还要嘴巴严密。
“以后这几个楼层的阿姨,纸皮钱可以适当多给一些。”
“我们想想安排谁。”
这边开完会,差不多10点,叶宝翎才回产品部。
产品部要调查消费者对茉莉花凉茶的满意度。
许诚平抽调了四个人负责这项工作,今天开会要把调查问卷的问题给确认下来。
四个人是两个老员工,两个新员工。
老员工是蓉姐、贺嘉怡,新员工是叶宝翎和高丽珍。
高丽珍自行上次出错之后,在办公室一直无所事事,她以为许诚平以后不会用她了,谁知道,还是再给了她一次机会。
她拿着本子,坐在叶宝翎身旁,全神贯注听着。
叶宝翎快速翻阅问卷。
问卷的设计叶宝翎没参与,毕竟她是新员工,对产品的了解程度跟其他老员工没办法比。
这种问卷都是以往产品调查时用过的模板,稍微改一下就好了,所以大家意见很快达成一致。
以前这种调查都是陆保华负责的,现在他忙别的事,改由许诚平负责。
许诚平问:“用什么调查方式?”
蓉姐:“就用老方式呗,比较简单。”
许诚平:“老方式是怎样的?”
贺嘉怡介绍:“直接跟士多店老板合作。士多店老板用我们这张问卷帮忙询问和收集购买新品凉茶的客人对我们新产品的感受,之后我们直接回收问卷就好。回收一份问卷5元,同时回答问卷的客人,免费获得一瓶凉茶。”
许诚平又问:“有人在现场监督吗?”
贺嘉怡:“没有。那么多士多店,而且问卷大部分要问2天以上才能完成任务,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手。”
许诚平:“怎么确保问卷的真实性呢?”
这是个问题。
贺嘉怡说:“一家士多店我们最多留20份问卷,店老板没必要为100元作假吧?”
但确实存在作假的可能。
显然,许诚平比陆保华要求严格,不能随便忽悠。
叶宝翎建议:“我们可以找几个大学生兼职,在士多店负责做调查,按照天数给钱,同时给士多店老板好处,每做一份调查各送老板和客人一瓶凉茶。这样大学生兼职和老板能够互相监督。速度快的话,1天就应该能回收我们需要的份数。”
蓉姐嫌麻烦,但她不说会很麻烦,只说:“这样会很浪费钱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