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银蛇山山顶, 冬天的冷风吹在脸上,让叶怀章此时无比的清醒。
一种被枕边人背刺的冷冽与清醒。
叶宝翎就站在他边上,裹着港城一年也穿不到几次的貂皮大氅, 她看着远处灯火璀璨的街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轻声问:“是你提醒黎家做空港通实业的吗?”
叶宝翎跟黎绍昌父子三人相识, 是之前叶清堂上市的庆功宴上,她爷爷介绍他们认识的。
她跟黎家二公子谈得来,留了联系方式, 不算多好的朋友,但可以帮忙传话。
她没有否认,“你之前跟我说过,兵不厌诈。不是吗?我们不止是夫妻, 也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个体。不能因为我们是夫妻, 你就对我毫无戒备之心。”
起码她不会。
她这是在给他上课。
“我以为我们是夫妻, 起码这一年里,我们是利益共同体。商场上,我也算计别人。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算计你……”
但你算计我了?
叶怀章忍着没说出这句话。
“我们当然可以是利益共同体。接下来, 你需不需要我帮忙嘛?我可以选择跟黎绍昌合作的,但我还是会优先选择跟你合作。当然, 我之前说过的,亲夫妻也要明算账。我不能白帮忙。”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理性的让人感觉到不寒而栗。
叶怀章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但他非常清楚认识到, 他在她心里就只是一个合作者的地位。
或者比普通合作者要高级别那么一点点。
起码有优先权。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谈合作。
她谋划那么久,他相信她的目标不会是简单的为了钱。
叶怀章大概能猜到她要什么,但他还是问了句,“如果合作, 你的条件是什么?”
叶宝翎却卖起了关子,“你们家先商量商量,可以给到我什么。”
说着她话音一转,“你们商量的时候,你别给意见,让他们提。看他们能给什么。”
她这话一出,似乎他们两个又是一伙的了。
叶怀章明知道这是她的话术,依然不可避免地,心中多了几分窃喜。
抓心挠肺地想要扇自己两耳光,嘴上却只吐槽:“那我现在要提防你,还是不要提防你?”
叶宝翎被他逗笑了,她缩了缩脖子,“冷。回去吧。”
叶怀章深深吸了口冷空气,让自己再度清醒清醒。
其实他也可以趁着这次机会,提前得到他想要的。
“加个条件。”他说。
叶宝翎站在车前,看着他同样充满野心的眼睛,“加一个有利于你的条件?”
“对。”
叶宝翎笑着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我现在有点缺钱,你能不能借我一千万。”
一千万对他来说是小数目。
他表示没问题。
她知道他想要什么,两人没有说破,都心照不宣。
回到家,关老太君他们都还没睡,等着叶怀章能带回来好消息。
叶怀章进来后,如实道:“宝翎说可以跟我们合作,但我们需要拿出诚意来。”
叶晋松不禁问:“什么诚意?”
“她没说。”叶怀章在沙发上坐下。
叶晋枫说:“那她手里的股份是要卖,还是保留?如果她选择保留,愿意跟我们做一致行动人,我们可以给她一笔感谢费,这是花钱最少的方案。如果她想把股份卖掉,那我们可以按照现有的市场价适当加价回购。”
叶怀章:“她应该只是短期投资,没有计划要拿着港通实业留着分红。”
叶晋枫有些怀疑:“她怎么会有这么多钱投资?”
叶晋柏:“会不会是老长房的钱。”
叶怀章耸肩:“我不清楚。”
关老太君问:“既然她不打算长期持有我们港通实业的股份,那我们就适当加价回购。加多少合适呢?”
没有人说话。
给多少,不好把握。
过了好一会儿,叶晋柏才提了一个数:“百分之五?”
叶晋松摇头:“太少了。肯定不会愿意的。”
叶晋枫:“她不是我们老三房的孙媳妇吗?自己人,百分之五不少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关老太君问孙儿:“怀章你怎么看?”
叶怀章:“这她肯定不会答应的。在商言商,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关老太君:“你觉得给多少合适?”
他牢记老婆说的话,不能给建议,只道:“我也摸不透她的想法。”
叶晋松说:“你给她打电话,问她行不行。”
叶晋枫附和:“先试一试水,谈价格不就要你来我往,一点点往上加的吗?”
叶怀章只好给叶宝翎打电话,按的免提。
结果电话那头的叶宝翎笑道:“我不是简单为了赚差价。如果我要赚差价,我直接卖给黎绍昌就好了。他肯定愿意出更高的价格。”
等挂了电话,叶晋枫忍不住骂了句:“岂有此理。她是不是觉得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很好?”
关老太君叹息道:“宝翎这一招妙啊,自己不提条件,让我们在这里瞎琢磨。”
叶晋松:“不过,幸好她是我们自己人,要不然,她选择跟黎家合作,我们就完全无计可施了。”
叶晋枫认为大哥是在替自己的儿子儿媳转圜,他心底不服,却不好说出口,只憋着闷声不吭。
倒是商业细胞最不敏锐的叶晋柏提出疑问:“她会不会想要格致珠宝?”
叶晋松:“有可能。最近苏满搞那么大的营销,不就是为了想要打压和占领格致的市场吗?这么多年以来,苏满一直都是黄金珠宝市场的老大,最近几年被我们挤占了一些市场,她们很可能想把格致珠宝拿下后,巩固自己的霸主地位。”
关老太君问小儿子:“我们手中的格致珠宝值多少钱?”
叶晋枫:“南非钻石矿不属于格致的,就我们这些店铺、纯金还有其他资产加起来,估值大概四五亿左右吧。”
叶宝翎手中5.7%的港通实业价值远远不止四五亿。
关老太君果断说:“格致珠宝都给她,剩下的再给她补现金。”
这个时候,为了保住港通实业,必须要壮士断臂。
况且格致珠宝只占老三房产业很小的一部分,而且不是自家产业链上的重要资产,丢了格致对他们影响最大的是——没了面子。
叶晋松拍了拍四弟的肩膀:“就这么决定吧。”
叶晋枫也没其他选择,不同意也得同意,因为他说了不算。
“怀章,你觉得呢?”
叶怀章大概能猜到他老婆的目标不是格致,但他没发表意见,只说:“可以沟通一下。”
再次打给叶宝翎,对方没接电话。
这个时间点,她应该在洗澡,他说:“晚点再打。”
老三房的人今天得不到回复,是睡不着的。
大家只能继续熬夜等着。
空了二十分钟,叶怀章再次打给他老婆。
这一次,叶宝翎答应明天上午亲自来老三房大宅跟大家坐下来详谈。
翌日上午十点,叶宝翎和刘皓南陈玉兰等一起的。
在一楼的小会客厅里,叶晋柏充当接待先锋,亲自斟茶招待他们,态度非常谦和热情。
“幸好我们这次遇到的是宝翎,是自己人,不然,真的很难办。”
叶晋枫也一改往日高傲的嘴脸,努力挤出礼貌的笑脸坐在一旁。
关老太君笑着感谢道:“昨天我们还在犯愁想办法怎么应对,怀章说总有办法的,结果还真是。多亏了有你啊,宝翎。你是我们老三房的福星。”
叶宝翎笑道:“嫲嫲,我们是在商言商,你们不用着急感谢我。”
这话一出,关老太君和儿子们互相看了一眼,他们能感觉到,今天似乎没那么好谈。
两方各坐一边,只有叶怀章一言不发地坐在了中间。
叶晋松说:“宝翎,我们手中的格致珠宝股份全部转给你们,差额部分,再补现金,补多少,我们可以协商。”
叶宝翎放下茶杯:“补现金就不用了。”
众人有点惊喜过望:“这……这不好吧。还是要补的。”
叶宝翎看了一眼叶怀章,随即道:“我不要现金。我要你们手里的叶清堂股份。”
叶怀章心中了然,他老婆真正的目标是叶清堂,格致珠宝不过是顺带的。
听到叶宝翎提出的条件,众人都愣住了。
叶晋枫不敢置信地问:“你想要格致珠宝,外加我们手里全部的叶清堂股份?”
叶宝翎笑着点了点头:“没错。”
未免太过的狮子大开口了吧!
叶晋枫忍不住站起身:“格致珠宝加上我们手里的叶清堂股份,至少比你手里持有的港通实业估值要多3亿以上。”
刘皓南马上纠正:“按照现有估值,大概多2亿6千万,没有3亿。”
“不管2亿6千万,还是3亿,这都不是一个平等的交易!”叶晋枫很气愤。
自家人吃起自家人来,才是最不口下留情的!
叶宝翎笑道:“这不可能是一个等价交易。我当然是要赚钱的。”
叶晋枫质疑:“你昨天晚上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不是为了赚钱。”
叶宝翎:“我不为了赚钱,不代表我不赚钱。你们应该这样算,花2亿6千万,守住港通实业的控制权,值不值得。如果你们觉得不值得,那就不用做这笔交易了。”
简而言之,现在是你们求我,不是我要占你们的便宜。
刘皓南接着说道:“如果我们把手里的港通实业股份卖给黎家,我相信,我们可以至少多赚2个亿。这笔买卖我们老板要不是看在叶怀章先生的面子,她完全可以为了拿到更多的利益,把港通股份卖给黎绍昌。”
叶怀章:“……”
关老太君和叶晋松互相看了一眼,其实他们是有点舍不得叶清堂股份的,不止是钱的问题。
那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基业,说没就没了,确实不好接受。
但形势比人强,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关老太君正要说话之时,叶宝翎又道:“我条件还没提完。”
众人紧张得都看过来,似乎后悔答应得慢了,早答应了,是不是会好点?
叶宝翎:“黎绍昌不是要求港通实业重选董事长吗?我的附加条件就是,我先生叶怀章要成为港通实业的董事长。”
被摆上桌的既得利益者叶怀章依然坐在中间,闷声不吭。
这就是他利用这次机会想要得到的。
老三房的人估计都要怀疑,叶怀章被他老婆策反了。
难怪他从昨晚到现在都不提建议。
这两口子!
位置尴尬的叶晋松看看儿子,又看看老母亲。
关老太君这几年一直想要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把她董事长的位置,越过儿子们传给叶怀章。
这送上来的机会,她怎么能不抓住?
老太太咳嗽一声,笑道:“这不算什么条件。怀章爷爷本来就是指定了怀章做继承人的,只是他当时还年轻,我代管而已。我年纪大了,是早该退下来了。我们全家都没意见的,是吧?”
三个儿子不管心里有意见还是没意见,但现在面上肯定都不敢有意见。
双方谈了一个多小时,最终按照叶宝翎的要求签订了协议。
并协商好,双方对这次的交易对外保密。
而格致珠宝暂时依然由老三房经营,叶宝翎会安排财务和管理团队进驻,以防他们转移资产。
等叶宝翎离开,叶怀章也起身去了公司。
叶晋枫和叶晋柏在花园抽烟。
叶晋枫是一肚子的抱怨:“怀章跟叶宝翎肯定是一伙的。一个拿走了格致珠宝和叶清堂股份,一个当上港通实业董事长,这算盘打得太精了!”
叶晋柏:“怀章前面应该是不知道叶宝翎买了港通实业的,不然他回来后不会这么着急。不过后面他去跟叶宝翎聊的时候,估计被他老婆的软工,降服了。事情到了这一步,白捡一个董事长,为什么不捡?他们也没做错什么。”
“二哥你真是心宽。”
叶晋柏劝他四弟:“爸在生的时候,就已经确定好怀章做继承人,迟早是他的,我们也改变不了什么,是吧?做人还是要开心点。能者多劳,怀章有能力,他愿意付出更多,不是挺好的吗?”
叶晋枫实在不想跟他二哥聊下去了。
没劲。
叶宝翎把一张一千万的支票放到抽屉支票夹里。
她回到起居室,和叶怀章一人端着一杯红酒,轻轻碰了碰杯。
“提前祝贺你荣升港通实业董事长。”
白天在公司,他已经调整好心情了,“也恭喜你拿到了自己想要的。”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她小酌一口。
“不想要你会费尽心思去筹谋吗?”
叶宝翎笑着点头,她承认:“也对。这次你们老三房吐老血了,以后我还是少去你们那边为妙。”
叶怀章解释:“在奶奶眼里,你帮了我们,而且退出董事长职务也是她老人家想要的结果。至于其他人,你根本不必在意。”
她当然不会在意,只是找借口,想减少应酬罢了。
“看得出来,卸下担子后,奶奶能更好得安享晚年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对付黎家,他们成为港通实业的第二大股东,这挺让你难受的吧。”
叶怀章有初步计划:“我可以先忍一忍他,等机会成熟,再反击运昌集团。”
“我们可以合作呀。虽然我现在没钱,但我后面会有的。”她说得一本正经。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夫妻同心也可以。
他看她一眼,如果单纯把他老婆当做合作对象,只谈合作不谈情,她肯定是个很好的商业伙伴。
“好,我们再慢慢筹谋。”他又问:“你手上究竟有多少叶清堂的股份?”
之前他就帮她买了老二房的,加上老三房的,她肯定还在股市上扫货了。
叶宝翎神秘一笑:“应该比你想象的多。”
“你哪来那么多钱?”
“股灾那段时间,高杠杆做空美股赚的呀,前面赚的后面是翻倍再翻倍了。”
“你胆子也太大了。你这跟赌博无异。”
她这不是赌博,而是看了剧本的作弊行为。
她说:“放心,我已经收手了。我会好好做实业的”
叶怀章笑她:“你刚才还说要跟我一起反击黎家。”
叶宝翎:“那是你需要我帮忙的时候,顺带做的。说白了,我这次股灾赚钱是运气好,但一个人的运气不可能一直那么好,好不容易赚到手的钱,我是不会轻易送回赌场的。”
除非她确定能赚。
或者说,不是炒股,而是真的金融投资。
那就是两码事了。
她的清醒和理智,让他甘之如饴,爱的疯狂。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以后我们最好不要做竞争对手。”
叶宝翎握着他的手,笑他:“怕我啊?”
“不想两败俱伤。”
“我这次是冲着你们手里的叶清堂股份才买了那么多港通实业的,放心,我们赛道不一样。”
他问:“你囤那么多叶清堂的股份,想做什么?”
叶宝翎半真半假地说道:“你想做港通实业的董事长,我也想做叶清堂的。”
而且,如果这次过年没有找到老长房那块丑王玦,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她还能用手上的股份,威逼利诱她爷爷把丑王玦拿出来。
这个她没说。
毕竟收集齐全部丑王玦的秘密,她实在没办法跟他分享。
晚上睡觉,她睡的很安稳,他枕着手,看着天花板,睡不着。
他们夫妻的关系,他太被动了。
这不是他梦想的夫妻生活。
但,他已经深陷其中,让他真的离开她,他又做不到。
就这样看着天花板,好不容易有些困意,她手习惯性地伸了过来,在她熟悉的地方抚摸着。
他转身搂紧了她,把她贴得紧紧的,她早已习惯他在身边,没了他,她肯定也会伤心的。
她会的。他肯定。
这让他稍微平衡了些。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头发,患得患失的感觉,或许才是两人关系里最折磨人的东西。
老三房成功守住了港通实业的控制权,叶怀章成为了董事长。
为了稳住现在的局势,叶怀章继续在二级市场增持港通实业的股份。
他开始有计划收缩全球扩张的脚步,“稳”比“大”重要。
同时南非钻石矿不再限产,他开始给日韩欧美等地的珠宝商供货,以尽快回笼投资出去的资金。
还有几天要过年了,他工作忙,叶宝翎倒清闲起来了。
叶清堂和苏满珠宝工作推进都非常顺利,叶恺申工作卖力,目前非常好用。
这天她从陈伟强手里弄到了一套窃听器,路过港通办公大楼的时候,她直接上去办公室找叶怀章。
董建不在,叶怀章办公室秘书认识叶宝翎,但不知道她是叶怀章太太,忙笑着起身:“叶小姐,你跟我们董事长约了吗?”
还要预约?
叶宝翎笑道:“没约,麻烦你通传一下。”
“你稍等。董事长还在见客户。”
见客户只是个借口,因为秘书不确定叶怀章要不要见她。
秘书带着叶宝翎到会客室稍坐,并给她倒了一杯咖啡。
会客室有报刊杂志,叶宝翎随便拿起一本时尚杂志翻阅着。
很快,那秘书一脸抱歉地快步进来,“叶小姐,不好意思,要你久等。”
“没关系。”她今天是真的闲。
“这边请。”
进了董事长办公室,叶怀章正在看一份文件,他抬头看她,笑问:“你怎么来了?”
叶宝翎:“随便进来看看,顺便监督监督你。”
“监督我什么?”
“监督你干活呀。”
难道还要监督你是否出轨?
“看到了?一直在忙。”他看了眼手表,快十二点了,“中午一起吃饭?”
“随便。”她拉开椅子坐下。
刚好秘书又端了杯新咖啡进来,叶怀章介绍:“这是我太太,以后她来了,可以随便进我办公室。”
秘书瞳孔震惊,不是叶小姐吗?
这是玩笑话还是?
她不敢问,忙笑着应了一声:“好的。对不起,叶太太。”
叶宝翎:“没事,你还是叫我叶小姐比较好。”
等秘书出去,叶宝翎才说:“陈伟强帮我搞到了一套窃听器。”
叶怀章马上意会,但还是问了一声:“你想装哪里?”
“你觉得应该装哪里?”她反问。
肯定是装在老三房承和居,只是具体位置比较不好定。
从欧洲回来后,他曾想过在自家电话机上安装窃听器,只是这段时间太忙,一直没动。
他问:“可以窃听电话吗?家里所有分机打进打出的电话,是不是都可以窃听?”
“这是有线的窃听器,理论上是可以的。”
“怎么安装?”
“你叫董建去跟陈伟强对接一下,应该很简单。”
夫妻俩密谋完毕后,一起出去吃午饭。
吃饭期间说起过年怎么调虎离山的事。
叶宝翎喝了口响螺汤,道:“我问清楚了,大年初一和初二这两天,我们家佣人是最少的,初三开始佣人们就陆陆续续回来了。如果我们要行动,就选择这两天比较合适。”
叶怀章想起来:“每年初二不是都要到祠堂祭祖吗?”
叶宝翎都忘记祭祖这件事了,“对喔,初二祭祖,基本上所有人都会在祠堂。”
“我让人找点事,让大家在祠堂呆的时间拖久一点。”
“可以。不过,我们两个得找借口不去祭祖。”
“我这边借口好找,你可以装月经来了,肚子疼。”叶怀章给她夹了块鱼肉。
叶宝翎点头:“也是个办法。”
吃完饭,叶怀章回公司,叶宝翎则直接回了家。
老长房对待春节是最重视的,今天送灶神,门口放了礼花,地上有很多彩色小纸碎片还没来得及清理。
刚好遇见叶宝顺一起回来,她笑问:“你怎么也回来的那么早?”
叶宝顺“嘘”了一声:“我回来拿点东西,马上出去。”
看来又要去跟吕天佑鬼混。
正在客厅装红包的梁美云看见他们回来,笑道:“你们姐弟俩倒是难得一起下班。刚好,来帮忙把红包挂在年橘树上去。”
叶宝顺推托道:“我没空。回来拿文件,马上还要回公司。”
梁美云半信半疑:“马上过年了,平时你姐姐那么忙都清闲下来了,你还忙?你骗谁啊?”
“姐姐是集团副总,是最高管理层,她想上班上班,想偷懒偷懒,我不过是个二打六,我当然要坚持到最后。”说着叶宝顺快步上楼去了。
梁美云甚是无奈:“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还是假。”
叶宝翎没接话茬,她帮着二婶挂红包。
董建按照专业人士的指导,当天晚上就装好了窃听器。
前面这天一切风平浪静。
第二天,叶怀章打电话给叶宝翎,让她马上来一趟他卧室,监听有新发现。
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叶宝翎是从青砖隧道过去的。
从叶怀章卧室出来,她悄悄去了隔壁书房。
监听设备就藏在书房的抽屉里。
叶怀章已经倒好带,把耳机递给她,“上午的电话记录。你听听。”
戴好耳机,听筒里传来二婶的声音。
【韩宴媚:这几天我找你,你总是躲着我。怀章已经当董事长了。】
【男子:这不是我能改变的。】
这是叶晋松的声音!
【韩宴媚:你根本舍不得……】
【叶晋松:他是我儿子。】
【韩宴媚:怀礼也是你儿子呀。】
【叶晋松:我可以给怀礼别的,你收手吧。我真的好累。】
【韩宴媚:你之前是不是骗我?那红酒送给龚嘉华根本没用,只是那么巧龚嘉华又把红酒……】
【叶晋松:好了,别说了。有人来了。就这样吧。】
随即他挂断了电话。
叶宝翎抬头看着脸色异常冷静的叶怀章,压抑着吃瓜的兴奋,小声说:“信息量有点大。”
第82章
书房里异常的安静。
叶宝翎听了两遍的录音后, 坐在叶怀章对面,慢慢消化录音里的内容。
她瞥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应该是心疼他, 还是可怜他。
此时此刻,叶怀章心底再难受, 他也不想表现出来,反而显得愈加冷静。
叶宝翎先跟他确认:“叶怀礼不是你二叔的儿子吗?”
叶怀章起身从书桌上拿出鉴定报告递给她:“我刚又看了一遍报告,确定没错的。”
“那就是韩宴媚欺骗了你爸, 骗他说叶怀礼是他儿子,想以此争夺继承权。而你爸信了。”
叶怀章点头:“应该是。”
既然叶晋松会选择相信,那很明显叶晋松婚后还跟韩宴媚保持着关系。
毕竟叶怀礼比怀章小好几岁。
叶晋松出轨了。
“我明天让人再做一次亲子鉴定。以防之前的样本有错。”他说。
谨慎点是对的。
他们开始分析韩宴媚最后没说完的那句话。
“她说送给龚嘉华的红酒根本没用,幸好龚嘉华又把红酒怎样怎样, 后面应该是‘幸好龚嘉华又把红酒送给了方善行’……”叶宝翎像做填空题似的, 把题填好了。
叶怀章:“龚嘉华确实把1946年的红酒送了一瓶给方善行, 所以我们之前怀疑龚佛年的方向是错的,要怀疑的对象应该是方爵士才对。”
是方爵士知道叶怀章送了两瓶红酒给龚嘉华,误以为叶怀章知道了地下的秘密, 所以才派梅姨杀叶怀章。
叶宝翎忽然联想到什么,她说:“方家那个管家你有印象吗?好像叫菊姐, 大方脸。会不会她就是梅姨?梅兰菊竹,名字相似,脸型一致, 也是盘头发。”
方家的管家菊姐?
这个思路可能是对的。
他说:“明天我让人去弄一张菊姐的照片,拿给水狗认一认。”
叶宝翎继续分析:“酒窖的秘密,你父亲和韩宴媚应该都知道一些,具体怎么知道的,不得而知。你父亲知道的信息多, 韩宴媚知道的少。韩宴媚想借刀杀你,而你父亲故意提供了一条错误路线,让她把红酒送去了龚家。谁知龚嘉华把多出来的一瓶红酒又送给了方善行,最终还是导致你差点被刺杀。”
这个思路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叶怀章无奈说了一句:“如果在古代,我爸要是个皇帝,我估计早没了。”
叶宝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现在你爸不是皇帝,你可以是皇帝……搞他!”
“……”
本来心情有点低落的叶怀章被成功逗笑。
“怎么搞?”他问。
叶宝翎:“虽说叶晋松心软没有真的送你上路,但他全程配合韩宴媚,知道真相也装作不知。等过了年,我们拿到丑王玦,找机会逼你爸说真话,他们两个互相欺骗,也不是铁桶一块,你爸遭不住你逼问的。之后让妈妈跟他离婚,让他净身出户,名誉扫地,一无所有!还以问问律师,他这算不算教唆犯罪。如果算,送他进去。”
这是最理想的处理结果。
毕竟关系到叶怀章的切身利益,他明显考虑的更多。
他们家不是普通人家,一举一动都会被媒体关注放大,到最后还会反应到股价上。
他暂时不想动:“继续监听,听韩宴媚的口气,还会继续找他,说不定会有新发现。”
叶宝翎理解他的谨慎,她建议:“那你让家里佣人随从随时跟着你爸,让他没机会跟韩宴媚私下聊天,倒逼韩宴媚给他打电话。”
“听你的。”
她挠了挠他的耳朵,“你在家吃东西要谨慎点,万一韩宴媚发疯,给你投毒呢。”
叶怀章没说话。
听着很荒谬,但不是没可能的。
第二天,水狗确认菊姐就是梅姨。
所以,方爵士是杀叶怀章的幕后推手这个推测是对的。
除夕前两天,第二次的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叶怀礼确实是二叔叶晋柏的亲生儿子。
春节放假前夕,叶宝翎去启元跟刘皓南对了一下最近的工作。
深圳的两块地皮已经签完协议,交钱了,现在正走审批流程,估计要等年后才会批下来。
他们聘请了专业的会计师团队进驻格致珠宝,确保财务不会出现问题。
现在他们账上流动资金不是很富裕,不过叶宝翎刚从叶怀章那边薅来1000万,应该足够年后周转。
她还取了50万现金给员工分红,务必让她的职员,都能过一个富足的好年。
回到玉龙大厦,秘书说,林总来找过她。
原来是叶清堂和苏满珠宝的年终奖至今卡在叶琦祖那边没批。
林忠说:“董事长的意思,这次年终奖给的太多了,一旦开了头,以后不好降下来。但他又不给一个标准,我们也不知道要定多少合适了。如果按照往年的标准来定,管理层和职员肯定都会有很大意见。毕竟这一年业绩好,大家都付出了很多的努力,公司也赚了钱。”
叶琦祖就是想一毛不拔。
“往年的年终奖是多少?”她问。
林忠:“最多的时候是一个月薪资。少的时候,半个月也有。我们这次定的是两个月薪资。所以董事长才会压着不批。”
“我爷爷今天在公司?”
“刚来。”
叶宝翎叹了一声:“我找他,他也未必会给我面子。等我想想怎么操作。”
等林忠出去,叶宝翎打了几个电话,让人重新做了方案,她才上楼找叶琦祖。
叶琦祖办公室里叶琦宗也在。
兄弟俩似乎在聊老三房这次差点被黎家做局抢夺港通实业的八卦。
叶琦宗冷哼:“有生之年,我们也有看老三房热闹的时候。这次也不知道谁帮了他们大忙,竟然还被他们侥幸度过难关。”
叶琦祖:“所以说,资本过度扩张,不是什么好事。”
见叶宝翎进来,叶琦宗好奇道:“宝翎,还没恭喜你啊,听说怀章升任港通实业董事长了。”
叶宝翎:“三叔公,你去跟他说呀,恭喜我做什么?”
“他不是你丈夫吗?妻以夫荣,这是自古的道理。”叶琦宗那食古不化的男性思维嘴脸,有的时候比叶琦祖还要让人讨厌。
叶宝翎甚是无语:“他赚了钱又不给我。这算什么自古的道理。”
叶琦宗好奇问:“你知道这次是谁帮了老三房这个大忙吗?”
我呀!
叶宝翎挤出礼貌的笑:“不知道。我是老长房的孙女,他们有什么事也不会告诉我。”
叶琦宗吐槽:“那你这个婚,结了跟没结有什么两样。”
叶宝翎不想浪费时间搭理他,她把文件放他爷爷前面的桌上,“爷爷,今年的年终奖发放方案,你看一看。”
叶琦祖不想他弟弟插手公司运营的事,便吩咐:“琦宗你先回吧。祭祖的事,我们回去再聊。”
本来想留下来听年终奖方案的叶琦宗不得不站起身,“行吧,那我先回。”
等叶琦宗出去,老爷子才拿起资料,戴上眼镜,先问:“跟上一版有什么不同?”
叶宝翎:“今年员工们对年终奖都有很大的期待,早早就预期至少是2个月了。如果低于预期,年后肯定会有比较大的人才流失。我刚才打听港通实业和运昌集团的年终奖,他们发的都是三个月,比我们的多一个月呢。”
“人家是大集团大公司!”
这个时候老爷子又不愿意跟人家争高低了。
叶宝翎忍不住嘲讽:“爷爷,你这么小气,我们的企业永远也做不成大集团大公司。”
“嘚!”叶琦祖随即叹了一声,“叶清堂还好,账上有足够多的资金。苏满刚买了澳洲金矿,账上的钱大部分都是银行贷款,哪里有贷款发年终奖的道理。再说了,账上的钱都是有用途的。”
叶宝翎料到爷爷会这么说:“苏满最近这一个月营业额暴涨,我刚查了账,流动资金充裕,发年终奖绰绰有余。那么火爆的生意大家看在眼里,哭穷他们可不会理解。爷爷你看看这两种发放方式,选一种。”
“哪两种?”
只要叶琦祖这么问,那就是默认他同意了。
所以跟老板打交道,最好的办法就是提供选项让他选择,而不是只有一个选项,让他决定可行还是不可行。
“比较常规的方式就是,年前发足2个月薪资的年终奖。另外一种是年前发1个月,年后第一季度发放另外一个月。这种方式有个好处就是,年后人才流失会减少。”
叶琦祖动摇了,“春节前先发一个月年终奖,年后第一季度再发一个月?”
“是啊。只要解释清楚了,员工也能理解,公司流动资金不足的困难。在流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我们还愿意给双月年终奖,大家肯定会更感恩。”
“你让我再想想。”叶琦祖习惯性往后拖。
叶宝翎:“后天就除夕了,你再不批,财务工作来不及的。”
叶琦祖才不相信,“财务那边早准备好钱了,以为我不知道啊。”
“既然都已经准备好了,为什么不发呢?他们知道林总和我都来找过你,假如你不批,坏人也是你自己做。”叶宝翎把情况说明后,叶琦祖是根本没得选择了。
最终老爷子不得不挥了挥手,“那就按照你说的第二种方案执行吧。”
叶宝翎赶紧拿过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又拧开桌上笔筒里的钢笔,递过去。
“爷爷,签这里。”
等叶琦祖签上大名,叶宝翎才笑着离开。
具体执行的时候,她还特意让财务给保洁科和保安科的底层员工,多发了一笔新年津贴。
除夕这天,老长房大宅屋里屋外满满都是春节的喜庆装饰。
春联春晖和大大的福字都是叶琦祖自己写的。
贴好后,家人都过来围观,少不得拍几句马屁,夸赞老爷子字写得好。
叶宝翎一早回了顾家。
舅舅顾献勇今年奖金比较多,他给孩子们都买了新年衣服鞋袜,也花钱让顾曼儿给叶宝翎买了条围巾。
这是继生日口红后,收到舅舅的第二件礼物。
顾曼儿选的,不贵,但花色好看。
刚好今天降温,叶宝翎笑着戴起来,“谢谢舅舅,祝你明年发大财,步步高升。”
舅妈沈月娥在旁边给一对大橘子贴红纸,她诉苦道:“还步步高升呢,过年后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工作了。”
“怎么了?”
“这制衣厂,前期让你舅舅把厂房、生产线都搭起来了,工人也都招好培训好,结果么,现在老板想让他弟弟来顶你舅舅的位置。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翻转猪肚就是屎。”沈月娥说完,骂了一句。
顾曼儿宽慰道:“没事,我涨工资了,二妹马上要毕业可以实习,爸回来找份工资低点的工作也是可以的。”
沈月娥:“现在他这把年纪,找工作哪有那么容易。”
叶宝翎倒是有想法:“我们在深圳拿了地准备建厂房,舅舅你帮我去做负责人吧。”
沈月娥一听,以为这地是叶清堂的,那背靠大树怎么说也好乘凉的,她笑道:“这当然好啊,宝翎现在是叶清堂的副总经理,以后谁敢轻易炒你舅舅鱿鱼?”
顾献勇有些尴尬地说:“努力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要靠外甥女。”
叶宝翎不这么认为:“不能说依靠我,我也是需要合适的、又信得过的自己人去深圳盯着,舅舅刚在深圳给制衣厂做完开厂的一系列工作流程,你有经验啊,这很宝贵的。”
听外甥女说自己有经验很宝贵,顾献勇这才笑了,“说明我还是有点用的啊。”
“当然。”
顾献勇的工作难题搞定了,顾家终于可以阖家过个开心富足的好年。
中午叶怀章也来了,顾老太难得下楼来,一起吃了团年饭。
晚上叶宝翎回老长房,叶怀章回老三房,夫妻俩是各回各家,继续吃另外一餐的团年饭。
今年过年,叶琦祖特别高兴,晚饭后,他给叶宝翎和叶宝顺各封了一个大红包。
大年初一在神楼上香,他许的愿望是:1988年大展宏图,叶清堂后继有人。
初一叶宝翎先去给外婆拜年,并给表妹们发了新年利是。
顾老太叮嘱她,“明天初二是你妈妈的生忌,记得回来烧香。”
差点忘了,原主母亲明天生日。
但叶宝翎明天要装痛经不出门,便说:“婆婆我明天有事可能回不来,今天我给我妈多上三炷香,她会理解的。”
“什么事啊?”
“大事。”叶宝翎故作神秘说完,又去给母亲添香。
顾老太知道她忙,也不好再多问。
大年初二这一天清早,叶家三房人齐聚祠堂祭祖。
叶怀章借口有外宾要亲自接待,没来参加。
而叶宝翎则佯装肚子疼,呆在卧室都没下楼。
等人都走后,熙和堂静悄悄的,除了一楼厨房有人,其他人也都跟着去祠堂了。
只有琴姐母子没请假,在两边楼梯口假装干活守在那儿。
叶怀章从青砖隧道来到叶宝翎房间,两人戴上手套,叶宝翎背上装工具的小挎包,往三楼走去。
萍姐守在三楼窗户边,她这个位置既可以看到大花园的祠堂口,又能盯着这层楼的动静。
叶宝翎叮嘱:“萍姐,如果发现有人从祠堂回来,赶紧给我打电话。”
为了这次的“偷摸行动”,叶怀章给这几个盯梢佣人都准备了行动电话。
“好的好的。”萍姐很激动,她也不清楚大小姐要偷什么。
但是她知道肯定很重要。
不容有失的。
夫妻俩很快来到叶琦祖的卧室,卧室门锁着。
叶怀章看她一眼,似乎在说,开锁师傅,请吧。
结果“开锁师傅”掏出了一串钥匙,她早就准备好了三楼所需的房门钥匙,直接开门,省时省力。
他不禁夸赞了一句:“厉害。”
叶宝翎笑道:“花了点心思的。”
进了卧室,房间有股淡淡的药油味。
清早没开电灯,屋里光线有一些黯,老年人追求养生聚气,房间不大,穿过衣帽间才是洗手间。
统统都比年轻人的房间小。
密码本藏在衣帽间和洗手间的可能性较小,应该就在卧室里。
周围扫了一圈,左边的通顶柜子比较高,叶怀章迅速分工:“我左边,你右边。”
“好。”叶宝翎往右边走去。
床头柜、桌子、抽屉、五斗橱、摇椅、地毯、踢脚线……所有可能藏密码本或者密码纸的位置都不放过。
搜了至少二十分钟,没有收获。
最后他们把视线看向了大床,两人一左一右,把大床给移了出来。
几乎把床板卸了,也依然没有任何线索。
两人又只好把床铺还原。
叶宝翎累得坐在摇椅上休息,“难道不在卧室?”
两人走进小小的衣帽间,翻箱倒柜之后,依然还是没有收获。
回到卧室,叶宝翎忽然想起叶琦祖的拐杖,“我爷爷的拐杖呢?”
“没看到。可能带到祠堂去了。”
“会不会藏在拐杖里?”
她以前看过很多电视剧的老年人,都喜欢在拐杖里藏东西。
这是个剧本世界啊。
真有可能的。
“藏到拐杖里?”叶怀章摇头:“你爷爷只是腿脚有点不方便,偶尔才会用拐杖,拐杖这种东西,如果不是随时都要用,那它就像雨伞,说丢就丢了。”
好像有点道理。
经他提醒,叶宝翎看向卧室:“藏在不容易拿走的东西里。我们调换位置,再搜一次。这次我左边,你右边。”
时间紧迫,如果再搜不到,今天就废掉了。
结果还真就什么都没搜到。
叶宝翎看了眼手表,一个小时过去了,感觉祠堂祭祖的人快要回来了。
实在不行,干脆去密室,把家里人的生日作为密码一个个去试一遍,说不定能试出来呢?
刚要行动,站在五斗橱前的叶怀章叫她:“你过来看看。”
“什么?”
“这五斗橱上面的板是不是太厚了?”
叶宝翎凑前去看,是有点厚。
两人弯腰研究起来。
面板底下的木板有点讲究,轻轻敲了敲,声音比较空洞,里面好像是空的。
用力往外拽,却又拽不动。
叶怀章发现左右两边有木板拼接的痕迹,他说:“我来看看。”
他拽住木板两头,分别往左右两边一拉,结果真拉开了。
里面是一道暗藏的浅浅的抽屉。
叶宝翎激动地小声说:“老公你好厉害。”
听着老婆夸张的表扬,叶怀章表面镇定冷静,实则,要不是用力压着,眉毛都差点扬上天了。
抽屉里果然有个小本本,快速翻阅后,真找到了记录密码那一页。
写得有点古古怪怪的,叶宝翎拿出相机准备拍照,抽屉最里面有个小盒子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她说:“我拍照,你看看盒子里的是什么。”
她不止把密码页拍下来,其他的也都拍了。
正拍着,叶怀章在旁边幽幽说了句,“你看。”
叶宝翎瞥了一眼,愣住。
起码愣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她日思夜想的丑王玦吗?!!
老长房的丑王玦是纯白色的,就这么被藏在这个不起眼的小抽屉里。
叶宝翎激动得拿起白色丑王玦,对着那玉小声吐槽:“我爷爷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呢?你就这么孤零零被扔在这里啊?你不配进保险箱吗?你不配吗?”
搞得她还研究了那么久的保险箱开锁方式,白费力气了。
叶怀章笑她:“疯了吗?”
差一点,真就疯了。
叶宝翎握紧丑王玦那一瞬,耳朵里忽然传出系统的机械声。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请选择接下来的方向】
眼前出现一个虚空的屏幕,左边按钮【返回原世界】,右边按钮【继续闯关】。
她心想,继续闯关是什么任务?
系统提醒是跟丑王玦相关的任务,如果成功,获得在剧本世界的永久居留权,如果无法完成,返回原世界变成乞丐。
这不需要纠结,那当然是继续闯关。
她在这里是几十亿富婆,未来有两家大企业等着她收入囊中,她可不想回去做办公室牛马,虽然在原本世界她高薪水不缺钱,但公斗冠军再有钱也没现在有钱啊。
毫不犹豫,她选择了【继续闯关】。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继续闯关的任务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系统再次消失。
而叶怀章已经把其他东西归位,如果直接把丑王玦拿走,很容易被她爷爷发现。
叶宝翎之前做好的假丑王玦恰好派上用场。
反正都是纯白色的玉,形状一样,纹理相似,不认真分辨,估计很难辨别真假。
叶宝翎没时间多想,她迅速跑回房间,结果才找到那假的丑王玦,她随身携带的大哥大响起。
萍姐打来的,祠堂那边散场了。
叶宝翎以最快的速度跑上三楼,把假玉放进盒子里,关上抽屉,夫妻俩这边刚回到卧室,就听见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
笃笃笃!
“宝翎!宝翎!你好些吗?”二婶梁美云在敲门。
叶怀章先进密室,下了隧道,叶宝翎则赶紧脱掉外套,把头发弄的稍微乱一些,这才去开门。
梁美云问她:“你怎么样了?”
宝翎捂着肚子说:“刚才是一阵阵的痛,难受死了。现在好多了。”
“有止痛片吗?吃点止痛片。”
“有。刚吃了。”
梁美云叮嘱:“你先躺一躺,等会儿我一个医生朋友要来,让她给你看看。”
叶宝翎心急要去青砖隧道跟叶怀章汇合,她忙拒绝:“不用了,二婶。大年初二就看医生,寓意不好。我吃了药有点困,我想先睡一觉。”
“那行吧。睡醒了再吃点东西。”
“好。”
关上门,叶宝翎扎起头发,穿上外套,去衣帽间取出另外两块丑王玦,加上老长房那块白色玉玦,一起放进了铜盒里,背上小包,迅速通过密室往下走。
叶怀章在地下酒窖等着她。
两人一起走进青砖隧道,再次打开银蛇山底下的砖门。
站在大铜门前,她微微有些紧张得掏出铜盒,夫妻俩对视了一眼,随即她把装着三个丑王玦的铜盒塞进了“投币口”。
铜盒塞进去后,往左顺时针旋转一圈,随即听见“咔嚓”一声……
成功了!
叶宝翎惊喜想,1988年,真是新的一年,太顺利了!
花了大半年时间寻找的第三块丑王玦,在最后关头,出奇顺利地拿到了手。
不对,肯定没那么快成功的,毕竟她才接了新任务。
叶宝翎有点紧张,又有点害怕,毕竟上次那个牛头骷髅把她吓得够呛。
她想象力丰富,她就怕打开后,里面是尸骸遍地。
“你开。”她轻轻戳了戳他,整个人下意识就站在了他身后。
叶怀章轻轻往里推门,才推开一点门缝,里面竟透出红色的光……
第83章
门缝透出红色的光, 叶怀章推门的手顿住了。
“会不会有什么机关?”叶宝翎拉住他,“红外线?里面有电源?”
贸然进去万一有危险还不好办。
叶怀章判断:“这不是红外线,你看, 是很匀称的光。”
叶宝翎马上想起佛堂里拜神的电子烛光。
但为了安全起见,叶怀章还是把铜门关了回去。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我回去拿摄像机来。”
她不敢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 “我跟你一起回去。”
叶怀章确实也不放心让她一个人留下,两人便一起走回了老三房酒窖,他上楼取来摄像机, 还戴上胶手套。
回到黄铜大门外,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缝,把摄像机放进门里去。
戴着手套的手伸进去,上下左右转动着镜头。
拍摄好回到书房, 把磁带放进放映机里。
只见画面里一片红彤彤的, 墙上地上画满了符咒, 墙顶角落是一盏红色的大灯泡。
原来是红色灯泡。那就是有电源。
从墙角往下,镜头往另外一边扫去,赫然看见墙上挂着一个头骨, 人的,骷髅头。
吓得叶宝翎寒毛倒竖:“他们杀的人?”
“应该是。”
杀的谁呢?
需要这样一层层把秘密封锁在地下。
肯定不是普通的杀人案。
如果只是个普通人, 那个年代扔进乱葬岗里都没人管的。
镜头继续往下移,人头骨下面是另外一扇门。
“还有一扇门。”
竟然还有门没打开,这堪比俄罗斯套娃了。
回看了几遍录像, 基本可以确定里面没有机关,他们又收拾好东西下去。
打开铜门,叶怀章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先进去。”
这种时候她惜命,也不敢逞强, “好。”
叶怀章一点点推开门,闪身进去了。
叶宝翎就站在门边,往里探头。
红色的光看得人头晕,而对面那扇也是铜门,不过比外面这扇门要矮小很多,门上的骷颅头正对着她这个方向,她不敢多看。
她小声问:“能打开吗?”
“锁上了,打不开。你进来吧。”
她的开锁技术终于又要绽放光芒了吗?
叶宝翎推开大铜门,走了进去,里面的空间跟铜门外的差不多大小,只是这里更诡异,不止墙上是符咒,连地上都是。
在红色灯光的衬托下,像血红的子宫。
灯泡后面的电源线埋进了墙里,不知道电源从何而来。
她这才发现,四个墙角都有红色大灯泡,不过其他的都不亮了,只剩下一盏还顽强地散发着幽光。
走到小铜门前,她发现铜门右边位置有两朵梅花型的锁孔。
他说:“应该是两道锁。”
这种梅花形状的异型锁,叶宝翎完全没见过,更别说让她开了。
就在此时,系统声终于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解锁闯关任务——请找到两枚梅花锁,打开小铜门。】
所以,他们刚才推测的方向是正确的。
这确实是两道梅花锁。
【成功开启小铜门后,宿主将会获得本剧本世界的永久居留权。限时一年完成任务。】
布置完任务后,系统声再次归入沉寂。
叶怀章以为她在思索怎么开锁,“这种锁用你带的钩针应该打不开。”
“是啊。”叶宝翎试着分析:“外面大铜门需要三块丑王玦,叶家三房每家一块。里面的小铜门有两枚梅花钥匙,会不会就是龚家和方家各有一枚?”
有这个可能性。
叶怀章还是有些不解:“如果龚家跟这地下的秘密也有关系,那韩宴媚把红酒送给龚嘉华,应该也是对的呀。为什么送给龚嘉华是错的,送给方善行才是对的呢?”
叶宝翎也想不通,“但目前,除了方家,我只能想到龚家了。这里面锁着的,很可能是清堂街五家人共有的秘密。”
叶怀章点头:“要集齐五家人,才能打开这两道门。但第五家是不是龚家,目前还是未知数。”
这需要时间想办法解开其中的谜团。
叶宝翎还是试着用钩针去开锁,可以想象,普通开锁技术在这里是完全无效的。
接下来只能尝试找到两枚梅花钥匙才能打开这道门了。
叶怀章下午还有事要出去一趟,夫妻俩各回各家。
回到卧室,冲洗掉身上的灰尘后,叶宝翎躺在床上休息。
究竟是怎样的秘密需要五家人一起共守?
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在脑子里乱飞,但也只能乱飞,因为她现在知道的信息太少了。
中午她没下楼吃饭,是萍姐给她端上来的。
五小碟的菜,菜量都不多。
还有一份海鲜粥,一小碗白米饭。一碗汤。
萍姐说:“我只挑了你喜欢的菜。”
“够了,我也不是很饿。”
叶宝翎喝着汤,萍姐小声问:“大小姐,你找到了吗?”
“没有。”叶宝翎不好说太多。
萍姐不知道大小姐要找什么,她叹息道:“我猜也是难。你爷爷那么鬼精的人,他藏东西,一般人是找不到的。你不如哄着他拿出来。”
叶宝翎吃着鲍汁青菜,说:“不哄,放弃了。”
萍姐也不懂,便不再多说,只道:“听说今天在祠堂,你爷爷可摆够了威风。老二房去年股灾亏得一塌糊涂,医院都差点没保住要卖股份给别人。老三房么,说是被黎家做局也贴了不少钱。反正都不顺,就我们老长房守着的两家祖传产业业绩大涨,哎哟,这一年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叶宝翎笑了,她可以想象她爷爷得意洋洋的模样。
“还不都是大小姐的功劳么?结果你们这一代头柱香是叶宝顺去上的,气不气人?”萍姐叹了一声,“大小姐你要是男孩就好了,你妈妈就不会被欺负,说不定还好好活着,现在可以享清福了。”
说着萍姐红了眼睛,每每想起以前的事,以前的旧主人,她就意难平。
叶宝翎安慰道:“过年不许哭。”
“不哭。不哭。”
吃了饭,叶宝翎拿出四个大红包来,“两个是你的,两个是给琴姐和她儿子阿青的。”
萍姐只收了两个:“他们的我拿去给他们。我的我不要,我又没做什么。”
叶宝翎硬塞到她衣服兜里:“大过年的,不允许拒绝我红包。”
萍姐这才笑道:“谢谢大小姐。”
下午既然有空,叶宝翎还是去了一趟顾家,给母亲上香,并留在顾家吃晚饭。
晚饭前,她躺在顾曼儿的房间里,跟妹妹们聊天。
她大哥大铃声响起,是杨品娴打电话来了。
“宝翎,你怎么样了?我听说你肚子不舒服,好些了吗?”杨品娴关切问道。
叶宝翎坐起身,笑道:“已经好了,在我外婆家呢。”
听说她好些了,杨品娴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明天你过来吃午饭吧?顺便陪奶奶一起打打麻将。”
自从叶宝翎换走了老三房手里的叶清堂股份后,她和老三房的人无形中多了一些膈膜。
叶宝翎是无所谓,但杨品娴很着急,她希望一家人能够和和美美的,不要有那么多的不重要的矛盾。
叶宝翎明天也没其他安排,便答应了,“行啊。我明天过去。”
大年初三这天,麻将从上午开始打起。
组牌局的时候,叶宝翎特意让叶咏琪去叫上了叶怀礼。
只有叶怀礼在,二婶才会来这边坐着看他们打牌。
关老太君、叶宝翎、叶咏琪和叶怀礼四个人打上午场,姑姑不在家,儿媳们没打,都在边上买马。
叶咏琪跟大家聊冰岛看极光的美景,“可惜我拍照技术那么好,相机也拍不出十分之一的效果。”
杨品娴说:“明天我们全家不是要去海边住一天吗?记得带上你的相机。”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