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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敖洛又亲他?

林雾眼睛微微睁大, 抗拒又不得不低头妥协, 一边在心里腹诽:轩辕敖洛是不是素疯了,一见到美人就走不动路, 只要一言不合就开始亲,他以为自己是谁?人见人爱的香饽饽吗?

“陛下能不能改了这个随时随地亲人的坏习惯。”林雾用手帕擦着嘴, 舌头被嘬麻了不说,气都顺不匀。

“情难自禁,爱妃是朕见过的最美的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呢。”

轩辕敖洛一副餍足的样子,双唇分开, 他反而是念念不舍的那个。

“陛下要是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 可怎么当好皇帝呀……”

林雾的尾音拉得极长,看到轩辕敖洛把玩他散落的长发,就问道:“陛下别玩了,都说民间丈夫会为妻子绾发, 若是批阅奏折无聊,可以学一学。”

“学?”轩辕敖洛口中重复着这一个字,林雾就知道他下一句话定不是什么好话。

“你可知道民间还有一个传闻,朕从前是那暴政奢侈的夏桀,现在又多了一顶荒淫无度的帽子,那爱妃可知妲己是谁?”

“哈哈,总不可能是臣妾吧?”

看着轩辕敖洛不似作伪的严肃脸,林雾强颜欢笑了几句,他挎着脸:“陛下,你我都心知肚明的事,又何必说出来呢,这后宫除了臣妾就没其他人了,难不成真有狐狸化形吗?”

“谁说妩贵妃就不像狐狸精了?这张脸长得就不似凡人,朕不信那穷山恶水的林国能养得出这等美人,一定是吸了男人精气才出落成这样,不然如何解释朕一照面就被爱妃勾得失魂落魄,茶不思饭不想的?”

林雾呸了一声,从轩辕敖洛腿上翻个面,朝着他竖眉:“从古至今都有把不勤政的理由推到美人身上的,好像她们就做错了什么事似的,既然陛下也不想上朝,那就不上好了,我们一拍即合。”

他目光灼灼,面若桃花,在轩辕敖洛耳边低语:“从此只要美人不要江山如何?”

“当然。”

轩辕敖洛勾起一个阴冷的笑,补完了剩下的两个字:“不行。”

“唉,臣妾还以为陛下真的蠢到那种地步呢,把江山拱手相让,那岂不是把美人也让出去了?毕竟美人只是贪恋泼天的富贵和权势,根本不喜欢皇帝呀。”

林雾笑倒在轩辕敖洛怀里,笑到眼泪都快要飙出来-

秋生带着一长串的侍女端着御膳房新鲜出锅的菜肴鱼贯而入龍寿宫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场景。

她的好主子坐在皇帝的大腿上,攀附着皇帝的脖子,被按在怀里索吻。

秋生默不作声地放下瓷盘,转身示意侍女们跟她一并出去。

没有不识趣的人敢在“暴君”眼皮底子下碍眼,宫里的人敢对区区一个异国公主怠慢,但也知道这些手段到轩辕敖洛耳边那就只有一个共同的下场:

杀无赦。

自从轩辕敖洛越过亲生父亲被先皇提为皇太子,他无时无刻不践行着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只有设计到林雾的时候才会稍稍缓和些。

君不见那天顶撞了轩辕敖洛的婆娘捡回一条命,只被拔了舌头么?

“陛下先吃,啊——”

林雾亲自用玉筷夹了一块鱼肉,左手捧着,凑到轩辕敖洛嘴边。

“爱妃有没有事先买通御膳房的人给朕下毒?”轩辕敖洛本着先怀疑再怀疑的态度,林雾在他这里可是有有前车之鉴的,不论是初见时的刺杀,还是成婚时的迷药,林雾总是千方百计地要害他。

“爱吃不吃!”

林雾无语,虽然他真的很想杀轩辕敖洛,但这不是狗皇帝嫌弃他的理由,他扭过头,把桌上的饭菜往嘴里塞,塞得脸颊鼓鼓,像储存冬粮的松鼠。

“没说不吃。”

轩辕敖洛顿了一下,捉住林雾下筷的手:“爱妃要是先比朕吃饱了可不好,但是妩贵妃用膳的姿态甚是赏心悦目,朕倒也可以勉为其难地喂爱妃一次。”

“陛下真是有闲心,居然有空到臣妾这里来,就算温饱思银欲。也应该晚些时辰来,怎么这青天白日的,陛下满脑子都是那档事怎么行。”

茶余饭后,林雾懒懒地靠在美人榻上,百般无聊道,他很闲没错,但这不代表身为皇帝的轩辕敖洛闲啊?这人一日不批奏折,玄元皇朝一日转不起来。

“”朕给他们发俸禄不是养着他们吃干饭的。”

轩辕敖洛已有倦意,懒洋洋地抱着林雾不撒手:“奏折永远批不完,要事都已处理完,剩下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嗯,对妩贵妃来说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他摸着下巴思索,林雾却被他这话引得十分好奇:“何事?说来听听。”

“妩贵妃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林雾脸色一变再变,不情不愿地在轩辕敖洛唇边印下一吻:“陛下这次可以告诉我了吗?”

“无非是充盈后宫,以开枝散叶之事,他们比妩贵妃还懂得冠绝六宫是何等滋味,等于说只有这么一个和他们都无瓜葛的异国人在朕身边吹枕边风,老头们都急了。”

轩辕敖洛轻蔑一笑,没发现林雾眼睛越来越亮。

“这是好事啊!”

林雾不是惊讶,而是狂喜,苦口婆心劝道:“陛下一定要好好考虑纳妃的建议,毕竟臣妾可不会为轩辕家绵延子嗣。”

“爱妃果真还念着情夫。”

明明是艳阳天的正午,林雾却感觉浑身发冷,身后人紧箍着他好似一条蛇死死纠缠。

“陛下为什么又装傻?”

林雾歪着头,奇怪地抓住轩辕敖洛的手,探进微开的衣襟中:“陛下没碰我,不就因为我并非女子身吗?”

“咚!”

林雾的双手一并被锁住,刚刚那一声正是他的手被轩辕敖洛不留情面地砸到榻上发出的声音,激得林雾眼角含泪,还是忍不住挑衅怒上眉梢的皇帝陛下。

“我说错了吗?其实我男扮女装的事实早就被陛下发现了吧,现在陛下说什么不肯再纳妃,都只是拿我当挡箭牌的借口罢了,先画靶再射箭的道理我还是懂的……陛下只是想要一个推卸责任的由头,不管这个人是男扮女装的异国公主,还是端庄大方的大家闺秀,结果都一样,呃!”

“不是让你别说了吗?”

轩辕敖洛在他耳边危险地低语:“为什么不听话?”

他的手死死地扼住林雾的咽喉,多脆弱的脖颈啊,轩辕敖洛想。

脆弱到他一只手就可以轻松握住,然后缓缓收紧力道,看着林雾像被捉住的蝴蝶一样,翅膀扇着微弱的幅度,努力求生。

林雾徒劳地抓着轩辕敖洛的手,使劲想让轩辕敖洛掰开,但力量悬殊,他呼吸渐渐细小下去,舌头吐出,头颅也要歪倒在轩辕敖洛手上。

然而轩辕敖洛竟然在要掐死林雾的那一刻放开了他。

骤然得到新鲜的空气,林雾呛得咳嗽连连,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

欣赏了好一会儿林雾垂死挣扎的样子,轩辕敖洛才爱怜般地用手摩挲过林雾雪白脖颈上那一圈骇人的青紫勒痕,心疼道:“朕弄疼爱妃了。”

“疯子!”

林雾当然没给他好脸色,一巴掌甩过去,这疯劲,跟上个世界的余凇可不是一模一样?这个人虽然长得一点也不像祁旭泷,但应该就是没了记忆跟他任务过来的祁旭泷无疑。

他们之前相处的时候,祁旭泷可从没表现过这种暴力欲。

被甩了一巴掌的轩辕敖洛并不生气,平静到连他自己都诧异,他把左脸凑过来:“没消气的话可以再打一下。”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林雾咬唇,若说之前是生理原因不得不落泪,这回是真的委屈哭了,哭得时候肩膀一颤一颤的,轩辕敖洛看着心疼,一点一点地舔去脸颊泪痕。

“你真的很恶心,又粗暴,又讨人厌,还掐我,我怎么会喜欢上你,轩辕敖洛,你真的很混蛋!”

林雾又扇了轩辕敖洛一巴掌,这次巴掌印一左一右对称,显得轩辕敖洛本人滑稽不已。

“林雾,你喜欢我吗,不是把我当成其他的什么人?”

轩辕敖洛愣住,连自称都忘了用,林雾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推开他跑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小雾没喜欢大猪蹄子,放心吧。

今天会继续写的但是不一定是哪个时间段掉落……

第97章 暴君的心尖宠(7)

“其实我演的还可以吧, 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小花。”

林雾蹲在一朵牡丹前,姹紫千红将他簇拥,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丝笑意。

他对着旁边的芍药自言自语道:“你呢?这里没有人来看你,你会觉得寂寞吗?明明开得这么漂亮, 却没有人欣赏, 今天我来了, 之后还会有其他人看你吗?”

“要是花可以说话就好了,这样我在宫里也不会无聊了。”

林雾长长地叹气,沾着胭脂没洗去的指尖从嫣红的柔软花瓣上一扫而过, 芍药簌簌地落下些许花粉。

“那为什么不和人说话?”

“芍药你居然会说话吗?当然是因为人心难测啊,像芍药这样只在御花园里开花的植物当然不懂了, 什么情啊爱的, 我都理不清, 更别说一株植物了。”

他把脸凑到芍药花朵旁边,侧耳仔细倾听着, 把希冀寄托在植物上,而不是……

“这里不是御花园。”

声音果然越来越近, 却是在林雾身后传来的。

林雾猛地站起,带动整株芍药一起摇晃,粉色的花瓣晃悠悠的,落在他鞋面。

来者是一位撑着伞的男性,鹤羽般的白色长发只简单束起一个马尾, 白布束在眼间, 静静地“望”着林雾。

男子笑着问他:“抱歉,吓到你了吗?”

“有一点……你是怎么知道的?”林雾心想,这人也许是眼盲,才轻轻在心口处抚着自己给自己顺气, 惊魂未定道。

“我听见了花枝摇晃的声音。”

男子含笑着,听声辩位,精准地找到林雾所在的位置,伞面偏移,遮住了林雾眼前的烈烈阳光:“今日暑气未消,距此不远处有凉亭,不若到那边说话。”

林雾这才注意到这白发男子远处看着清减瘦弱,近看却整整比林雾高了一个头,不免郁闷:“也好。”

临近荷池,果然清凉许多,二人在凉亭的石椅上坐下,林雾好奇地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是如何知道这里不是御花园的,我刚进宫不久,以为到有花香的地方就是御花园。”

“你倒像寻香识路的蝴蝶似的,”男子含笑着摇了摇头,“此处是我暂居的地方,花卉均为我手植于此,精心培育数日才长得这么好。”

林雾犹豫问道:“可是公子的眼睛……看不到也能把牡丹这些娇贵的花修剪得如此之好吗?”

“我的心便是我的眼睛,我的手亦是眼,”男子答道,从棋篓中拿出一子,“你看,是黑子无疑,对吗?”

“对。”林雾看了一眼他摊开的手掌,其上果然是一枚黑色棋子,他做不出欺骗盲人的行为,但又有好奇心,“那如果我随意放下一枚棋子,公子也能知道是何种颜色吗?”

“当然,不妨一试。”

男子微笑着做出“请”的手势。

“嗒。”

林雾使了个坏心眼,没有将选好的棋子放进男子手中,而是径直放在棋盘上天元点的位置。

“还是黑子。”

“嗒。”

“白子。”

“嗒!”

“两颗,一黑一白,你左手边为黑,右手边为白。”

如此反复几次,林雾终于对这个猜棋子颜色的游戏厌倦了,也对白发男子的判断力心服口服:“我认输,是公子赢了。”

“既是我赢了,在下可不可以提出一个请求?在下想知道你的名讳。”

林雾太阳穴突突地跳,这时他脑海里突然出现一长串随意告知别人名字的坏下场,比如说能将名字写在笔记本上就可以使名字主人暴毙的奇妙能力,比如说知道姓名和生辰八字就可以把人的富贵命改坏,比如说和另一个人终生绑定,死后也要冥婚……

诸如此类的杂绪像走马灯一样在林雾眼前飘过。

“咳咳,我的名字叫林法恩。”

嘴一张,林雾就知道自己说出口的都是鬼话,什么不骗盲人,他这不还是骗了吗?

“林,法,恩,很特别的名字,在下可以叫你法恩吗?”

改名林法恩的林雾双手抱胸:“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在下行走人世间的名字是玉清宵,很高兴认识你。”

玉清宵言笑晏晏地“看”着他,像是长辈包容着淘气贪玩的小辈。

“玉公子,这些花都在白天盛放的,如此美景,你照顾它却看不见,你不感觉可惜吗?”

“所以我会经常来这里‘看’它们,只不过我不是用眼睛‘看’的,而是用心……抱歉,法恩刚刚蹲在那里自言自语的样子太认真了,连我走过去都没察觉到,不自禁就想逗逗你。”

他柔声道:“于我来说,只要嗅到它们盛开发出的芬芳清香,我便心满意足了。”

“一点也不好笑。”林雾撑着下巴,无聊地拨弄着棋篓里的棋子,它们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所以我想着,鲜花盛开的时候却只有我欣赏它们的香气,多可惜,好在法恩你来了,多了一个人见花朵争奇斗艳的场景,那么它们一定不会寂寞了。”

“你都听到了啊,你可不可以别拿这个来取笑我!本来脖子痛就烦!”

林雾更气鼓鼓了,本来脖颈上的勒痕就隐隐作痛,还要被陌生人嘲讽以此为乐,这个人在他心里已经跟轩辕敖洛是不相上下的坏了。

“你伤到哪里了吗?”

玉清宵一愣,诚恳地道歉:“我可以摸一下你的脖子吗?我略通些许医术。”

“但是很痛欸,也不知道这些淤痕揉开要多久。”说着,林雾还是信了“医生”的话,乖乖地把脖子伸过去。

玉清宵的手搭上林雾的脖颈,第一下没碰到位置,而是抚到了他散落的长发。

痒痒的。

林雾撇过头去,忍不住笑。

“是这里吗?”玉清宵试着用指腹轻轻按压了一下,林雾惊呼出声,又看到玉清宵分明没按对位置,他却大惊小怪,脸红了些。

还好玉清宵看不见,林雾想。

他干脆执着玉清宵的手,放在伤痕处:“是这里啦,那个人掐得我好痛。”

“有人掐你?”玉清宵的眉头微皱,在林雾的脖颈上比划着一个圈,“大概是这样的伤痕。”

“对对,玉公子真是太聪明了!”林雾连连点头,玉清宵的手指在大夏天还是冰冰凉凉的,摸在他皮肤上就像冰块一样。

“我恰好做了点伤药,就在我屋子里放着,虽然药效比不上御医开给贵人们的那些,但总比你一声不吭硬熬来得好。”

这是把他当什么了?糊里糊涂的宫女?还是冒冒失失的太监?

林雾试探着问道:“御医不仅对症下药,还会看人下菜?”

“这也正常,陛下亲用的分例是下面的人百倍不止,更别说法恩你是刚入宫不久就跑到‘御花园’躲懒的小厮。”

原来是小厮啊,我还以为从此就被玉清宵这样的人认为是不良于“行”的太监了。

倒也好,林雾思索着,玉清宵眼瞎,就不知道他真实身份是贵妃,在宫中也算是有了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他仔细一想方才的行径,恍然大悟,原是玉清宵不知道他对外伪装是女子,才忘了男女大防之避讳肌肤相亲。

尽管实际上是这么的阴差阳错,玉清宵也是第二个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

“法恩,随我来,这石子路也是嗯。亲手修整的,会稍微有些凹凸不平之处,还请海涵。”

玉清宵跟他本人说的一样,极为熟悉此地,带着林雾从花枝间穿插而过,林雾拂开落在肩上的花瓣,这里的花不仅数量数不胜数,种类也是繁多,可以看出玉清宵真的十分喜爱栽花。

“玉公子,还有多久到啊,感觉我都快忘记来时的路了。”

林雾苦着脸,他赌气跑出来,本就是一头乱撞才跑到玉清宵的地盘的,这下玉清宵再带路,逛得他都要各种意义上的眼花缭乱了。

“到了,这里的竹屋也是我亲手搭建的。”

眼前之景豁然开朗,林雾“哇”的一声,尽管竹子已经从植株上脱离,但玉清宵的竹屋还是那么郁郁葱葱的一片绿色,跟他见过的所有竹屋都不同。

竹屋的绿本就赏心悦目,搭建的人还考虑了美感和实用兼具,目之所及,都是生机盎然的景致。

“玉公子真的好厉害,如果是我,我肯定做不到建得这么好,真是太多才多艺了!”

林雾眼中闪着星星般灿烂的眸光,玉清宵看不到,但是他能从林雾陡然拔高的音调里看出他的惊讶,非常谦虚地点头:“哪里哪里,只是我闲来无事的消遣罢了。”

“请坐。”

玉清宵率先为林雾撩开帘子,示意林雾先走,端的是君子端方。

“公子,你回来了!”

屋内还有一个奋力分辨地上药草的孩童,见到竹帘被掀动,脸上刚露出欣喜的笑容,就骤然消失了,化为一脸警惕:

“你是谁!我家公子呢?他不见了是不是被你这个狐狸化形吃了!妖怪!虽然你披着美人皮但是这也不是你光天化日之下就出来的理由,别看我是小孩子,你以为我细皮嫩肉的很好吃,但是其实你大错特错,我经常给我家公子试药的,吃得最多的就是黄连,我的肉肯定是苦的!”

“明一,在客人面前胡说些什么呢?”

玉清宵在林雾身后出声,话里话间都是淡淡的无奈,看来是习惯了这个叫明一的小孩子的莽撞。

“公子!难道说,你真的是仙鹤下凡,这位是你的狐狸朋友?”明一还抱着手里的药锄不愿意放手,离两人都远远的,语气更是幽怨,“公子养了我这么久,终于挑了个良辰吉日把我宰掉吗?不仅如此,还要献给好看的狐狸朋友一起吃我……”

“良辰吉日不是这么用的。”玉清宵扶额,随手将手中的伞放到桌上,“去沏壶茶吧,我要招待客人。”

第98章 暴君的心尖宠(8)

“咚!”

明一把托盘重重地放在桌上, 放置其上的茶壶好悬没有把茶水撒出来,林雾终于知道逗弄其他人的感觉是什么样了,此时正捂嘴偷笑。

“这还是公子第一次带朋友回来。”

明一虽还是小孩,语气却老气横秋的, 无端令林雾想起那些总裁文里的管家, 也经常说“这还是少爷第一次笑”。

这样想着的林雾更憋不住笑了, 就差捶桌笑出声来了。

“公子,你带来的朋友好像不太正常啊。”明一抖索了下,朝低头品茶的玉清宵说道。

“我哪里不正常?”

明一再一转头, 林雾已经端着茶杯,姿态优雅地品茗, 一举一动连最严格的礼仪嬷嬷都挑不出错处。

“就是这种随心所欲切换作风的状况最不正常!”

明一差点尖叫出来, 美人画皮, 如果不是玉清宵方才再三保证,他就已经拎起扫帚朝林雾挥舞过去了, 亦或者直接跑出竹屋,哪里还能这样“心平气和”的跟林雾说话。

“不好意思啊, 我是如假包换的人!”林雾捻着自己的头发,茶是好茶,玉清宵还说里面放了些凝气怡神的草药,他尝着确实满口清香。

药童左眼写着不信右眼写着不听,全身都在阐释着抗拒。

玉清宵见此, 笑着说道:“明一, 你去帮我把那罐活络筋骨的药膏拿过来,最近做的那罐。”

“多谢。”

林雾接下玉清宵递给他的药膏,打开,果然是带着药草芬芳清香的……黑糊糊。

“一定要把这个往脖子上抹吗?”

气味没问题, 但是成品的颜色实在是一言难尽,林雾纠结地看着那一坨散发着可疑气息的东西。

“抹的话好得快……明一。”

“在!我是不会帮狐狸精抹药的!”明一宛如惊弓之鸟,被玉清宵喊到的时候汗毛炸起,就差没直接跑走了。

林雾连忙道:“我自己抹比较好,等我回去了就——”

“不行。”

玉清宵看着温温柔柔的,语气却实在坚定,一手抓着林雾的衣袖,另一手挖了点药膏在手指上:

“你回去一定会偷懒,所以法恩要每天来我这里涂药。”

“每天都来?!”

林雾和明一异口同声地发出一声惊叫,相比于明一的不敢置信,林雾更多的是不情不愿,要知道他这次是偷跑出来的,万一轩辕敖洛一生气,说不定从此就把他囚禁于龍寿宫几十年不能出去,也不能见外人!

一想到那样的日子,林雾就有点后悔。

后悔没多打几巴掌轩辕敖洛,虽然轩辕敖洛身为帝王,被人甩巴掌是面子上挂不住,可当时那么危及的情况,轩辕敖洛都快掐死他了。

总不能说出那句名言,你只是差点丢了一条命,而轩辕敖洛却丢了脸吧!

那样林雾一定会恨死这个世界的。

“不能每天都来吗?也是,法恩是轮值的时候偷跑出来的,怎么能日日到我这来,我也算有点地位,不若把你调到我这边来当值。”

玉清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这样自顾自决定,明一先炸了,他气得指了指林雾身上简装但不失华美的宫裙:

“她?可是她这样闯到我们这里,还穿成这样,怎么看都不是——嗷!”

猝不及防一把捂住口鼻,明一朝林雾怒目而视,无视了他的抗议,林雾幽幽地叹了口气:“明一小朋友,我不就是穿得邋遢了点,你怎么就能这样凭空污人清白呢?这样是哪样?玉公子是聪明人,肯定不会信你的胡言乱语的。”

“你——”

林雾换了只手捂住明一即将出口的喋喋不休:“我知道我长得是比同龄人好看,可是你不能就这样说我是狐狸精呀,那按你的说法,天下长得好看的不都是狐狸变的?哪里来的那么多狐狸。”

玉清宵适时开口:“法恩说得对,我知道他生得好看,但皮囊都是爹娘给的,决计不可能是什么精怪变形,明一,我平日里教你的功课都学到哪里去了?还不快给法恩道歉。”

明一“哇”地一声哭出来:“你们大人欺负小孩,明明这个什么法恩长得就是一股狐媚劲,我说了也不信,要是你能自己看看就好了!”

说着掩面而逃,竹帘哗哗作响。

“明一,记得回来吃晚膳!”

等熊孩子跑出门后,满室又恢复寂静,只有熟悉的药草香缓缓流淌在室内。

“法恩,坐下来我重新给你涂吧,”玉清宵又挖了一块药膏在手心里,他看得很透,“你刚刚去捂明一的嘴时,我好像给你涂歪了。”

“你都知道啊。”

林雾不好意思地重新在竹凳上坐下:“果然瞒不过玉公子,虽然玉公子有眼疾,我可不瞒不过料事如神的你。”

“哪里,我只是知晓这孩子的性子罢了。”

玉清宵轻轻摇头,在明一面前,他只是以指腹轻轻擦拭,并没有太多深入,此时双手对合抹匀摊开药膏,再接触到林雾的脖颈时,冰凉的掌心已经一片火热。

“他之前也像这样吗?”

林雾呲牙咧嘴的,最脆弱的脖颈被这样揉来揉去,让他不仅想到了一些做菜视频里那些为鸡鸭鹅肉放松拍打的手法。

“他是惯喜欢哭闹的性子,我也是太宠溺他了,过一会他会自己回来的,不必为他担忧。”

玉清宵轻描淡写道:“你的伤现在如何?我判断不出来那些淤痕是否都被揉开?”

“嗯,嗯,好了,你可以松开我了。”

林雾含糊点头,他脖子上不仅有掐伤,还有吻痕,怎样揉都不会那么快就好的。

“你的肩膀和脖颈都很僵硬,不如我帮你按摩一会。”

林雾这才发现玉清宵不知不觉已经站在他背后,双手放在他脖颈后。

“等等!”

惊慌失措的一声,林雾来不及阻止玉清宵,后者的手指微微用力,林雾就已经低低地叫了出来。

“唔……”

“这样用力可以吗?”

“玉公子,非常好,就是这个,再往下一点。”

“……”

明一在门前一动不敢动,他出去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因此听见竹屋里传出的奇怪声响更是惊恐。

他搬来的救兵也是惊讶中带着一丝怀疑,还有一点生无可恋。

“明一,是你说国师有迫在眉睫的危险,我才放下所有事务过来救人的。”

梁武垣穿戴好了平日里极难有机会穿上的盔甲,甚至喊过了侍卫队里的所有弟兄,一旦观星居里有任何风吹草动,里面冲出的可疑人物优先先抓活的,如有反抗,就地正法。

可现在呢,他只听见玉清宵和一个不知道什么人在耳鬓厮磨,这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话和声音像魔音一样钻进他耳里,梁武垣甚至都没法转身就走,因为他得等明一给他一个解释。

“她真的是狐狸化形!”

明一睁大眼睛,控诉道:“她穿着有点脏的华丽宫裙,明显就是妃级以上的嫔妃才能穿的制式,陛下除了新纳了一个妩贵妃,还有谁能穿成这样跑出殿?”

“更何况她连仆从都没带!一个人都没有!”明一特别强调道,“你见过什么人都不带的贵人吗?肯定没有,所以她肯定是从深山老林里跑出来的精怪,这样那样就跑进了观星居!我们观星居可是藏在宫里最深处,比冷宫都隐蔽,没人指引怎么可能找得到我们?”

梁武垣本来漫不经心的眼神变了:“你就没想过她其实就是妩贵妃吗?”

明一大惊失色,明一不敢置信,指着竹屋:“她真的是妩贵妃?就她这样恐吓小孩的坏人也可以当上贵妃吗?”

“妩贵妃用完午膳就跑出去了,现在陛下到处带人在找。”

梁武垣心道,他比那些人更早找到林雾还有一个好处。

想着,他上前,叩了叩竹屋的门。

“有人来了。”

林雾心里一激,他本来舒服到都趴在桌上轻声哼哼,现在也坐直了。

无他,玉清宵的按摩手法实在是太好了。

“明一应该不会这么早回来,往常闹脾气的时候,他都等到报更声响起的时候才……”

玉清宵用洁净的手帕擦干手指,在林雾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笑容迅速消解,变成一滩死水。

“原来是梁统领,今日造访所为何事?”

他拉开门,还没等梁武垣出声,玉清宵就已经率先叫破来者的名字。

“国师莫非有未卜先知的本领?”

梁武垣惊讶地挑眉,他的手还按着佩剑:“听明一说,观星居里进来一个可疑的人,是否可以容卑职进去察看一下是不是来刺杀陛下的刺客?”

“观星居不收刺客。”

玉清宵拢着袖口,对上全副武装的梁武垣,竟是气势不弱于他:“本官从来不会藏匿所谓刺客,能进入观星居的皆是本官的友人。”

“所以国师这是准备包庇刺客?”

梁武垣厉声道,准备强闯。

“梁统领哪里的话,来者是客,本官只是不欢迎敌人,如果梁统领想与本官为敌,也应该掂量掂量自己行不行。”

玉清宵绝不相让。

第99章 暴君的心尖宠(9)

“你们在吵什么?”

与玉清宵对峙的人声音有些熟悉, 林雾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只能理理自己的衣裳出门。

看到梁武垣的后一秒,林雾竭尽全力在脑海里搜索相关人的名字,他只认得出这是他进宫当天门口执勤的侍卫长, 淡淡说了一句:“原来是你。”

大宴当天丢了令牌, 还能安然无恙地地坐在原位置上的侍卫长, 背后一定是有家世的。

“你从我身上拿的东西应该还给我了,贵……”

梁武垣本来是想说贵妃的,可林雾比他更快, 提着裙子冲过来,还踮起脚想捂住梁武垣的嘴。

失败。

如果能这么轻易地就能碰到武将, 那梁武垣是真的愧对自己今天穿的这一身盔甲了。

但他是明白了林雾不想在玉清宵面前暴露身份, 于是扭扭头:“借一步说话?”

一直安静的玉清宵出声:“梁统领。”

语气不赞同的他还皱着眉, 气势唬人,可林雾和梁武垣没一个怕他的, 林雾朝玉清宵的方向笑了一下,又想起玉清宵应该是看不见了, 于是开口道:“玉公子,我去去就回。”

“法恩,如果你不想去我会护着你。”

玉清宵直接拉住林雾的手,后者抖了一下,看向梁武垣。

脸色更凶狠的梁武垣肉眼可见:“国师大人还是不要太多的跟……”

“林法恩。”林雾主动介绍到, 他生怕梁武垣在玉清宵面前戳破自己的谎言, 连忙道。

“林……”梁武垣咬咬牙,还是说不出贵妃的芳名,只道,“不要跟她有过多的身体接触!”

说着, 二人转到屋后密谈去了。

玉清宵虽被遮了目,但很明显表情疑惑,周遭又无人出声,他不得不喊了一句:“明一。”

“在。”

明一的回答有气无力,他还未来得及消化掉“那个喜欢唬小孩的人居然是贵妃”的惊人事实,就被玉清宵点了名。

“是你去叫梁统领的?”

玉清宵表情严肃,在这种威严下,明一蔫得像一棵小草,此刻他更想点头而不是说话。

久久等不到回答的玉清宵扶着竹子做的墙壁,既没有打骂也没有过多的语言,他只淡淡放下一句:“今天的晚膳你自己去御膳房解决吧。”

“什么?那公子的晚膳要怎么解决?”

明一慌了,哪怕结果是他不愿意听到的,他也很诚实地问了出口。

“有法恩在,我想我是不会饿肚子的。”

玉清宵望着后屋的方向,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虑,很浅,无人知晓。

“原来玉公子在这里也要栽培植株啊。”

林雾和梁武垣转到后屋,他饶有兴致地欣赏起这一大片他叫不出名字的植株,也许是治病的草药,也许是某种珍奇的花卉,但这里一朵花都没有,只有光秃秃的枝干和绿叶。

“国师大人的心血之处就是这里了。”

梁武垣点了点头,他是惯会说话的人,只要是他想夸一个人,那个人一定会被拍马屁得很舒服,但反过来讲,他也很知道如何戳中一个人的痛处。

“贵妃娘娘,方才恕臣失礼。”梁武垣低下头,看着自己黑色的靴尖,以此表示自己的拳拳歉意。

“我看你好像还挺自鸣得意的呀,怎么会失礼呢。”

林雾笑语嫣然地看着他:“明知道我不想说出身份还要在玉清宵面前装作为难的样子,其实也就是暗暗地给他上眼药,告诉他,无论我之前说过什么,我的身份都不像表面上的那么简单,对吧?”

“娘娘是个聪明人。”梁武垣避而不答。

“我也很喜欢跟聪明人聊天,”林雾从身上掏出那天从梁武垣身上拿到的令牌,在指尖甩着,“你是如何知道令牌就在我这里的,为何不怀疑你的下属误拿了呢?”

“确实怀疑了,所以臣是搜过了皇宫上下,才想到是娘娘拿的。”

梁武垣很冷静,那日当值,他就买通了一个人心甘情愿的做替死鬼,谎称当时是有人冒用他的身份执勤。回去后不久,他就听到宴会上传出刺杀传闻,心里很是松了口气——但刻有他名字的令牌还是找不到了,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林雾嫌疑最大。

“并且之后臣都检查过了,没有人以臣的名义出入过宫门,所以臣在想,会不会是因为娘娘还没来得及用呢?这一等,臣就等到娘娘与陛下大婚,等到今天。”

“娘娘,您逃跑的路线并不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而是有目的而来的,观星居是离偏宫门最近的地方,御花园在截然相反的方向,也就是龍寿宫不远处,娘娘对国师大人的解释还真是苍白无力。”

“只要本宫达到想要的目的就可以了,”林雾粲然一笑,绕着自己的散发,“你说的没错,本宫是想今天偷溜出宫,可是你也看到了,本宫跟陛下闹得不欢而散,他现在肯定是到处找我,宫门处肯定是严防死守的……”

“所以我才更要来呀,为了把这令牌还给你。”

一阵馨香随风飘来,林雾凑近梁武垣,把令牌放入他手中:“我不是想害梁统领,但是那天的情况,箭在弦上,我也是没办法才偷拿的令牌,如果不跑,我一辈子就被束在这里了。”

“那娘娘为何要还?”

梁武垣握紧手中的出行令牌:“没了这个,娘娘肯定在宫内更是寸步难行。”

“本宫呀,等到新皇登基,洞房花烛夜那日就已经永久地被留在这里了,”林雾露出凄然悲怆的表情,一步一步地贴近梁武垣,直到站定,“自从陛下碰过本宫以后,本宫这辈子都是他的人了,一生一世不能从他身边逃开,梁统领,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呢?”

“……”

梁武垣不敢答,或许是心跳声跳得太快,或许是太重,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他的眼前就只有林雾一个人。

就算是百花都会在妩贵妃面前逊色吧。

林雾的手抚上梁武垣的胸膛:“梁统领,我是你见过的最美的人吗?可不可以回答我?你的心是草木石头做的吗?这么坚硬……”

“娘娘是臣见过的最美的人。”

这一刻,梁武垣的心里没有“推开林雾”的想法,他只知道一个可怜可悲可恨的人在他眼前示弱,林雾的眼睛里含着粼粼的水光,嘴唇也像春天的花露一样甜蜜勾人。

“本宫恨这个皇宫,恨父王母妃,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无情帝王家,本宫喜欢无拘无束,喜欢宫外的天空。”

林雾放下手:“梁武垣,本宫一辈子都没看见过宫外的生活,他们也会像我一样悲伤,像我一样流泪吗?”

梁武垣没有回答。

但林雾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梁武垣思考着从未想过的难题,或许一辈子都不可能有答案。

于是,他含情脉脉道:“梁哥哥,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法恩,你回来了。”

刚一从后屋回来,玉清宵就精准地捕捉到了林雾的气息,朝林雾走来的方向望去。

“玉公子是怎么发现我们回来的?”

林雾有些惊讶,毕竟他知道玉清宵是盲人,眼尖的人也就罢了,玉清宵是决计不会知道这件事的。

“气味。”

玉清宵朝林雾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每个人身上都有独特的气味,法恩也不例外。”

“是吗?林雾很疑惑,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草药味啊,玉清宵是怎么从这驳杂的气味中精准地发现他的?

带着这一个小小的疑惑,林雾先是跟玉清宵说了一声抱歉,随后就跟着梁武垣走了。

“法恩,你之后,还会过来吗?”

玉清宵把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林雾先是笑着点头,意识到玉清宵看不见,连忙又改成握手:

“会的!”

他拉着玉清宵的手,对着看不见他的盲人,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快了些:“你可是我在宫中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明一。”

无人可说话的玉清宵还是找到了正在默默抄写着药典的明一。

“大人,您已经演得很好了,是属下的演技不太过关。”

明一低着头,他专心地磨着墨,林雾来之前看见的地上铺着的药草已经被他一棵棵分门别类地放好了,杂务也收拾完毕。

“那么自己去领罚。”

明一无言鞠躬,他走后,玉清宵提起笔,摸索着纸的位置,一笔一划地写下两个字。

“林雾”

这一手字比一些看不见的人还要好,玉清宵知道,他写下这两个字后又重重地在宣纸上画下一个叉。

“我从来不相信我命中会渡不过此劫。”——

作者有话说:ddl狂魔。

第100章 暴君的心尖宠(10)

“陛下!”

甫一见到轩辕敖洛, 林雾就扑进他怀里小声啜泣,等林雾再从轩辕敖洛怀里抬起头来,已然是泪眼朦胧。

“听说您为了搜寻臣妾的踪迹,不辞辛苦, 臣妾非常感激您!”

轩辕敖洛少见地露出信念感动摇的样子, 迟疑地回抱住林雾:“……爱妃?”

即使已经得到御医救治, 他脸上对称的巴掌印还是那么显眼,未消肿的脸庞给他带来一丝令人忍俊不禁的喜感。

也不怪轩辕敖洛迟疑,刚刚他们不欢而散, 为什么出去一趟,林雾就变得像妖精一样黏人?

生性多疑的帝王震惊于唯一的贵妃变脸之快, 暗自咋舌。

想起一些不愉快的回忆, 轩辕敖洛俯身, 在林雾耳边低语:“今天遇到了什么事,都跟朕好好说说吧?”

说着, 他把林雾拦腰抱起,大步走进了龍寿宫, 竟是完全忽视了一直跟在林雾身后的梁武垣。

“遇到了一个很好心的人。”

被抱着坐在轩辕敖洛大腿上的林雾没有丝毫不适,甚至颇有闲情地为自己倒了杯茶:“他邀请我下棋,但是臣妾总不能欺负一个盲人对吧,于是我就问他有没有草药借我敷一下脖子,结果陛下你猜怎么着?”

“他居然正好有诶!真是一个好人呀。”

“陛下掐得臣妾真的好痛好痛, 陛下你看。”

林雾伸手把衣襟扯开, 主动把还有青紫淤痕的雪白脖颈展现在轩辕敖洛面前,后者沉默片刻,道:

“对不起,朕第一次体会到心痛的感觉, ”轩辕敖洛语气低沉,小心地抚摸那道伤疤,“可是妩贵妃的所作所为实在太令人心慌了。”

“为什么朕的爱妃要去见外男呢?一想到这个,朕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恨不得把爱妃锁在床上日日宠幸。”

“……陛下?”

要很仔细地观察,才能看出被簇拥在男人怀里的林雾正在细微地颤抖。

“嘘,不要说话。”

轩辕敖洛继续道,他贪恋地闻着林雾身上的玫瑰香,像嗅着气味标记领地的狼犬,思索着如何把猎物拆吞入腹。

“爱妃之前说朕是想把你当幌子,朕反思过了,那不如让爱妃的‘冠绝六宫’成为现实,朕会充盈后宫,只不过,朕会纳男妃。”

林雾木着脸,轩辕敖洛说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懂,但为什么组合起来就这么令人迷惑,纳男妃和上下文有关系吗?

“既然那群废物这么看不惯爱妃,那朕就将计就计,把好南风的骂名背在身上,到时候爱妃就是这宫里唯一能为朕诞下子嗣的人……呵呵,不如再让朕确认一下爱妃是不是真的能怀。”

说着,轩辕敖洛就用那种毛骨悚然的语气先抽出林雾的腰带,眼看着手就要发展到脖子以下的剧情,林雾大喊一声:“轩辕敖洛!别对我动手动脚的!”

“最好不要拒绝朕,朕会以为你在为情夫守身如玉。”

轩辕敖洛一个弹指,不可见的内力瞬间挑断了红帘的束结。

林雾大惊失色:“你这白日宣瘾的登徒子!快放开我,我们性别一样,这样有违阴阳调和你是要被五雷轰顶断子绝孙的!”

“小公主的情夫不也是男的,余凇,呵,”轩辕敖洛嘲讽道,“他都不怕死,朕是有国脉护佑的天子,怎么可能会怕?”

说着,他低头吻上了林雾的唇-

新晋贵妃动情的喊声一直持续到了日薄西山,在门外伺候帝妃二人的侍从也换了两轮,沐浴用的水一直温着。

“陛下还真是身强体壮。”

林雾幽幽道,他累到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侧头看正慢条斯理穿衣的轩辕敖洛,几人的相似点越来越多,他觉得轩辕敖洛一定就是没了记忆跟来的祁旭泷。

但是系统又说任务目标在宫外。

他皱眉,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起来洗漱。”

怀里的被子被抽离,雪地上的点点红梅一览无遗,林雾深吸一口气:“不要不要不要——”

他以为这样撒泼打滚就能逃过轩辕敖洛的魔爪,殊不知皇帝只是随手捞了一件外衣把赖床的贵妃裹起,抱着林雾大步走向浴池。

“嘭!”

水花四溅,林雾整个人沉进铺满花瓣的浴池里,骤然的失重感让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近的障碍物,死死地交缠住。

轩辕敖洛一手抱着死死贴紧他的林雾,一手自然地摸到林雾如海藻般荡开的长发。

待水珠顺着脸颊全部流下,林雾才慢慢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轩辕敖洛从池边挖了些膏状物体。

“你要干什么?”

为了自己的清白,和绝不当承受方的锐气,林雾唰地一下逃得远远的,双手环抱,远离轩辕敖洛,生怕轩辕敖洛一时兴起。

“朕亲自伺候你洗头,怕什么,朕不会吃人。”

轩辕敖洛在手心揉开泡沫,均匀涂抹到林雾头上。

“哦……”林雾乖乖地游回到轩辕敖洛,至于为什么不是走过来的,那是因为他发现要是头在水面上,他脚尖就触不到地!

“以后不许叫侍女伺候你沐浴,太监也不行,”软玉温香在怀,轩辕敖洛忍了许久才没有再次变为色中饿鬼,林雾头发的触感极好,他一不小心搓揉了许久,“想沐浴了就叫朕,用来避人耳目招来的男妃之后进宫,你也不许跟他们离得这么近。”

“陛下是吃醋了?”

林雾本来趴在他身上享受皇帝级的洗头服务,此刻没憋住笑得花枝乱颤,打算再逗一下这个刚成长为男人的新皇:“真可惜,臣妾拿走了陛下的第一次,臣妾的第一个男人却不是陛……”

一声小小的惊呼堵住了林雾即将说出口的调笑,肩上的疼痛,和皇帝阴沉的脸色都显而易见地让林雾知道:轩辕敖洛生气了。

“看来爱妃还有力气说一些朕不爱听的话,那不若就继续在榻上没做完的事吧。”

一池春水荡漾。

第二日的早朝轩辕敖洛到底有没有耽误?林雾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是被强烈的饥饿感唤醒的。

他抖着手臂撑起身体,唤了一声:“秋生?”

“娘娘,您想用早膳,还是午膳?”

秋生很快就把热毛巾并着木桶一起搬来了。

林雾张口想吐槽:“现在……算了,午膳吧。”

反而到秋生迟疑了:“娘娘不等陛下下了早朝一起用膳吗?”

“谁等他?”

事实证明,美人纵使翻了个白眼也是好看的,林雾喝了口茶,漱去口里的苦涩:“等他下朝了,本宫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到底皇上是你主子还是本宫是?还不快点催御膳房上菜!”

秋生眼神瞬间清明:“娘娘说的是,娘娘才是秋生的恩人,秋生绝不会再做吃里扒外的事!娘娘先拿白玉糕垫垫肚子,秋生这就去吩咐!”

吃里扒外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林雾摇摇头,捻起一块糕点入口,绽放在舌尖的清香让他陶醉地捧着脸。

很好吃,如果御膳房的大厨都是这种水平,那他接下来可就有口福了。

虽然还是想偷溜出宫,但是宫内的生活好像也不错?

没过一盏茶的时间,三荤两素一汤,热气腾腾的菜肴罗列在林雾面前,他刚要动筷,秋生就通传道:“娘娘,陛下来了。”

彼时林雾已经眼疾手快地夹起一块肥瘦相间、恰到好处的红烧肉塞入口中,蔓延在舌头上的咸甜感不断冲刷着味蕾,令他不由得轻哼出声。

“陛下?不见不见,本宫要独享这一份美味,就称本宫乏累,拖着病体不好见陛下。”

秋生瞠目结舌:“娘娘,这真的能骗过陛下吗?”只要一传唤御膳房,陛下不就轻而易举地戳穿了我们的谎言吗?

但是,看着娘娘心满意足地品尝着美食的幸福姿态,她不免得握了握拳:虽然她只能为娘娘尽一份微薄之力,但是只要是娘娘的心愿,她就一定会去做!

秋生,要守护娘娘的这份笑容!

林雾奇怪地看了一眼气势汹汹走出去的秋生,他的婢女怎么突然斗志昂扬了?不管了,先吃为敬。

“秋生,陛下可是一下朝就摆驾龍寿宫了,你这拦着不准进,到时候误了你家娘娘的好事!”

德公公听到秋生的说辞,气得直捋手上的拂尘,称病不出的嫔妃他见多了,但那都是对其他妃子的,哪有不让皇帝进来的道理?

他咬牙,皇帝的辇车就在不远处,他总不能让陛下没吃到午膳反而吃了个闭门羹吧?

“贵妃娘娘,陛下就要到了,还请您来迎接!”

扯着嗓子喊了半天,龍寿宫内还是一片寂静,德公公无语凝噎,愤然拂袖而去:好心当成驴肝肺!他看这妩贵妃啊,趁着皇帝新鲜,端着个假把式,过不了几月就要失宠!

“妩贵妃不见朕?”

听了德公公添油加醋的禀报,轩辕敖洛不怒反笑:“昨夜确实是劳累到他了,你清点些金银财宝,稍后送到龍寿宫去。”

德公公:?

“秋生,再加一碗饭!”

另一边的林雾埋头狂吃,桌上的菜肴已去了三分之一,他恨不得把它们全扫进自己肚子里,一边吃一边纳闷,这御膳房的厨子是真会做菜,难道是神厨小○贵?

“罪过罪过。”

林雾先是双手合十,然后继续狂吃,夹中了一块调味恰到好处的鱼肉,刚要放入口中。

“确实挺好吃的。”

旁边传来一句悠然自得的声音,林雾再看自己的筷子,空空如也。

“黎游,你又翻窗?”

林雾转头,果然,黄梨木窗棂空空荡荡的,窗户大开。

大白天蒙面的黑衣人可不就是才出现过的“刺客”黎游,他摁着林雾的肩膀,吊儿郎当的:“怎么,贵妃娘娘不欢迎我?”——

作者有话说:热烈祝贺本文一百章达成~~~

每天调理心情,结果越来越烦,写的文也不尽人意,憋了好几天,终于发了ojz

感谢大家的支持,我这种经常断更的鸽子果然都是被你们溺爱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