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20(1 / 2)

第111章 暴君的心尖宠(21)

“陛下教训的是, 是臣逾越了。”

玉清宵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他分明没有从林雾面前移动半步,这大不敬的行径看得德公公眼角止不住地抽搐,如果不是这场合轮不到他这个奴婢插嘴, 他都想跪下来高呼饶命了。

神仙打架, 小鬼遭殃!

轩辕敖洛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得阴郁, 明晃晃地摆在脸上,而林雾却只知道一个劲地扒着玉清宵的袖子不放。

他笃定了暴君不会拿他怎么样,还高高兴兴地朝轩辕敖洛扮了个鬼脸。

“国师三番五次跟朕作对, 看来是眼瞎心盲,不如朕给你的肩膀疏松, 直接拿下你的项上人头?”

轩辕敖洛果然没有在林雾的态度上多纠缠, 而是转而刁难起“无辜路过”的玉清宵, 语气中饱含威胁之意。

“好害怕呀陛下,你威胁人的样子好凶!”

林雾老大不高兴了, 嘴翘得老高,明明是自己不愿意同轩辕敖洛回龍寿宫, 却还倒打一耙说轩辕敖洛的不是:“玉清宵,陛下居然这么对你说话,你可要秉持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想态度啊!不能让他看扁了你!”

“看扁了,是什么意思?”

玉清宵不太理解他话语的含义,但是顺着林雾的意思道:“陛下也看到了, 妩贵妃兴许是贪玩了些, 还暂时不想回宫,若是强要坳过去,或许反而摧折了他的少年心性。”

“妩贵妃既不是三岁幼童又不是古稀老人,应当知道孰轻孰重?”轩辕敖洛一字一句道, 他的耐心不多,全耗在林雾这个古灵精怪身上了。

“我才不听你的呢,你就知道欺负我!”

林雾冲轩辕敖洛吐舌,被吮成牡丹色的舌头探出一点点来,姝色无边,至少在场的某个成年男性可耻地滚动了下喉结。

“不许和别的男人有过多接触。”轩辕敖洛在此处与林雾厮混了大半天,他可以预想到积攒的政务同小山堆一样高,更何况刚刚收复林国,要处理的事情也一件接一件地来,实在无法抽出更多时间同林雾嬉戏。

更何况,轩辕敖洛深深看了林雾一眼,他的妩贵妃此间乐不思蜀,或许是因为找到了件新鲜尚未玩腻的玩具,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新事物。

最终他拂袖而去,临走前还留下一句:“还要记得要同朕一起用晚膳,不然到时候……”

今日晚膳的食材就要变成他调皮捣蛋的妩贵妃了。

林雾莫名地打了个寒颤,他的热情丝毫没有被消减,看起来反而愈加跃跃欲试。

玉清宵顿了顿,他感觉袖子仍然被身后那人死死拉着不放:“……妩贵妃,该放手了。”

“哦,抱歉啊,”林雾大咧咧地放开自己的一双爪子,嘴上这么说着,却毫无愧疚神色,“国师国师,本宫这么做,陛下不会生气吧?”

“贵妃娘娘宠冠六宫,陛下心胸宽广,必然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玉清宵温声细语道,配合着他温润出尘的气质,格外有说服力。

“你保证?要是本宫晚上回去挨批了,你可要帮帮我!”林雾俏生生地立在玉清宵面前,仗着人看不见,还用力地在玉清宵眼前挥了挥手。

“贵妃娘娘倒也不必如此拐弯抹角。”

林雾笑嘻嘻道:“你怎知本宫是在故意同你说笑?”

“陛下与娘娘一日夫妻百日恩,感情自然不是我等可以置喙的。”

男人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如果不是林雾很仔细地观察了玉清宵的神态,定然会将他眉目狰狞扭曲的一瞬间错过。

可惜林雾的直觉总是很准,他早就觉得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御花园深处、还拥有着一座竹屋的男人有诸多可疑之处。不论是玉清宵的“闻香识美人”,还是对方摇身一变,从小小御医变成所谓国师,林雾都觉得对方的城府深不见底。

如果换作是林雾自己也会这么做,所谓韬光养晦,扮猪吃老虎就是如此,咬人的狗总是不叫的,林雾就觉得玉清宵是一只暗中伺机咬人一口的狗。

不,或许按照气质而言,玉清宵是一条阴冷的竹叶青也不错。

林雾托着下巴,一时间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他干脆有话直说:“玉清宵,你到底是什么人?”

“贵妃娘娘觉得呢?”玉清宵不答反问,“之前臣在你的眼里,是什么样的?”

这还用说吗?一个心思深沉的、对自己有不轨想法的白发老妖怪。

“本宫还以为你是深居宫中不喑世事的类型,没想到居然神出鬼没的,能靠近这里也颇费了一番心思吧?”

林雾一双猫眼亮得惊人,夕阳落在他头上的金簪折射出耀眼光芒,那眼神纯净得像能把玉清宵所有阴暗全部抹去,他微扬下巴,明明是倨傲到好像眼高于顶的姿势,然而过盛的容貌冲淡了不适,生生造出一种波斯猫般的高贵冷艳感。

玉清宵闭着目,隐于袖口中的手握成拳头,竭力压下被这烫人目光注视而产生的颤抖。

……好想撕碎他盛气凌人的装饰,让这张目空一切的脸染上惊恐、抗拒,哪怕是厌恶也好,玉清宵想“看”到林雾对他露出更特别的表情。

得理不饶人的林雾丝毫不知危险就在身边游移,还在洋洋得意地用长篇大论表达自己的不满:“之前见面的时候你竹屋里都是药材,我还以为你是太医温……咳咳,总之就是干治病救人的行当,没想到居然也相信所谓的鬼神之事,这些东西不都是假的吗?”

林雾眉梢微挑,视线停留在玉清宵身上,不肯错过对方一丝神态的变化,然而看着看着,他有些迟疑地问道:“你的脸好红……是站在这里被太阳晒得太热了吗?”

想想也是,林雾心道,还没五十岁就少白头,对应到现代就是有白化病,被阳光晒多了也不好。

这般思考着的林雾甚至妥帖地表示:“你没事吧?这里也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要不我们走远一点,到树荫底下聊?”

“林雾,你相信‘命数’吗?”

玉清宵攥紧了一直被他随身携带的字条,那张对他未来命运的判词被他反复研读过无数遍,却始终未有破局之法,难道他就要这么接受被情劫困住的“命”?

那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他成功挨过了三灾,渡了九难,偏偏最后在最后一道磨砺心性的情劫上栽跟头?

而且,玉清宵手指微动:

这样一个只贪图享乐、荒婬无度的人,有什么值得爱的?

他“看”见林雾在他面前踌躇地站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般拉起他的手,朝阴凉处走去。

“这样能好好说话了吧?”

不得不说,玄元皇朝的底蕴多到惊人,除去被轩辕敖洛特意毁去路径的莲池亭,林雾还能看见不远处就坐落着其他几个风格各异的亭子,再想想玉清宵本人带他下棋过的那个亭子,林雾不由得对这万恶的封建统治阶级咬牙切齿!

他们步入的亭子正是用汉白玉为地基,紫檀木为栏杆,独具匠心的同时,还细心地为方便人在其中交谈,设置了一圈环绕式的座椅。

林雾一屁股坐下,大大咧咧地拍拍身旁的位置:“你坐呀。”

“臣……”玉清宵的心中生出些不清不楚的情绪,似是怨怼,又似是窃喜,这种从未有过的情绪令他五味杂陈。

半晌,他才幽幽地吐了口郁气。

被玄元皇朝历代皇帝奉为上宾、迄今为止已经经历过不知多少岁月的国师一说话就是石破天惊的发言。

玉清宵道:“不愧是被师父亲自测算过,预言中会毁灭玄元皇朝的妖妃,如果不是早已论证过此方天地并无精怪化身存在,玉某人都要以为妩贵妃其实是狐狸化形,降生于此就是要专门蛊惑人心,手段好生厉害。”

“过誉了。”林雾趾高气昂地回道,叽里呱啦的说什么呢?完全没听懂。

不过这个所谓的“师父”还真是有几把刷子,居然连他来这个世界做任务都能测算到,看来还是不能小看本地人。

“你还真不是那种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对,本宫来这里就是为了毁灭这个国家,你又能把我怎么样?”林雾高高在上道,手指划过身上诸多轩辕敖洛亲自赏赐的金银珠宝“你也看见了,轩辕敖洛已经完全在我的掌控之中,只怕我勾勾手指他就要点头替我烽火戏诸侯了,更别提杀掉一个你了。而且……他刚刚不就嫉妒得想直接把你杀掉吗?”

“妩贵妃说的是,是我低估你了,”听见此话,玉清宵依旧不恼,他站在坐着的林雾跟前,平淡道,“不过,玉某有些保命手段,不是凡人能轻易灭杀的,即使轩辕敖洛的先祖之前将我看做妖道,可他们在我身上用过的计谋通通无效。”

“就算妩贵妃像今早在朝廷上看见的那样,亲手将玉某一块块凌迟,玉某也无法遁入轮回。”

林雾笑得讽刺:“……难道还要我说一句,你真难杀?”——

作者有话说:晚点还有一章嗯嗯[比心]

第112章 暴君的心尖宠(22)

“事实如此。”玉清宵轻轻颔首, “玉某并非是凡人手段可以杀死的,所以妩贵妃也可以放弃毒杀这种方式。”

“这天下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注意到我?”

林雾双手撑在台面上,他踮着脚好奇地与玉清宵对视——没有系统剧情的辅助, 他很难猜到各个人之间是如何联系起来的。

而且他收到的剧本里连男主角都不知道是谁。

那么, 身为国师的玉清宵, 理所应当的是剧情的重要人物,怎么会注意到他呢?明明他才刚刚和轩辕敖洛在一起。

玉清宵嘴唇嗫嚅,最终只吐出几个字:“玉某测算到有妖妃祸国, 故设法接触罢了。”

“诶?”

林雾才不信他的鬼话,很天真地问:“那国师测到本宫的命运线了吗?妖妃祸国, 具体是怎么惑的呢?”

“……如若告知你, 测算的也就不准了。”玉清宵偏开头, 不去“看”他。

趴在台面上的、身着红色宫装的妖妃大人浑然不觉自己的姿势有多糟糕,如同吸人精气的狐狸般勾引着路人, 浑身散发的香气在身边纠缠不休。

玫瑰香浓郁到他的心脏一下又一下地震动着,玉清宵有多久没体会到他的生命如此鲜活了?似乎从数十年前, 他的心情就不再因人间的悲欢离合波动。

林雾当真是他命中的情劫,即使才相处短短几日,他也因林雾的小小举动牵动心绪。

真是……可怕。

“没意思,本宫不陪你玩了。”听到他的回答,林雾顿觉无趣, 身上那种挥之不散的玫瑰香也骤然远离了玉清宵, 带给他无限的怅然若失。

这种奇妙的情绪促使着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抓住了林雾的衣袖。

“怎么还动手动脚的?”

林雾被扯得一阵踉跄,好悬没顺着力度倒进玉清宵怀里,好在他还记得自己是有夫之妇, 情夫还是个大醋缸子,这才没如玉清宵所愿,而是站直了身子。

玉清宵干巴巴地说道:“抱歉。”说着松开了手。

他也知道自己的异常太过明显,面上更显风轻云淡,只是刚刚的动作无论如何都暴露了他的心声。

所幸林雾只是上下打量了他好一会,没有追究刚刚发生的事情,只淡淡抛下一句:“既然如此,本宫和国师日后也没有什么好见面的——还请不要引发许多不必要的误会,陛下会生气的。”

他翩然离去,只余玉清宵像凝固的望妻石一样注视他的背影。

对。玉清宵漠然地想,林雾已经有了两情相悦的心上人,而且他们已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自己不过是个外人。

玉清宵呆立片刻,忽地伸出手结印。

他虽然不能测算与自身命运息息相关的林雾,却也能大致测算出这个国家的气运。

玄元皇朝的命数不过一年了。

身形挺拔而显得瘦削的国师衣袍无风自动,自言自语道:“到时候,暴君也不过会落得个头点地的下场,林雾这么聪明,也该另择良枝。”这并非他个人的无故揣测,而是对既定轨迹的平静叙述。

他微微抬眼,仿佛在“看”向某个虚空,玉清宵告诉自己,蛰伏隐忍多年,不必在此事上急于一时。

玉清宵也看出来了,林雾是贪玩的性子,身上也还有好几段姻缘线,绝不会为逝去的君王守身如玉,美人投入他怀抱只是时间问题。

候鸟总会归乡,浪子总会回家。

他只要……耐心地等待便好。

另一边的林雾果真如他所料,没有老老实实地为轩辕敖洛“洗手做羹汤”再端去御书房给他喝。

笑话,他林雾什么时候给人亲手做过饭菜?大多都是借花献佛,就算被送的人知道饭菜是另外一个追求者给他送来的也无所谓。

谁让他们都喜欢他呢?被偏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

提出送汤这个建议的秋生眼泪汪汪,不情不愿地将自己的身份令牌递出,可怜巴巴道:“娘娘……没有陛下的允许,按理说是不准出宫的……”

她觉得心惊胆战,自从跟了主子,每天就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这次更是如此。

自家主子轻门熟路地翻窗进来,正在为林雾的衣服熏香的她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妩贵妃想换上她手里这件衣服,而自己又没做完,吓得当即就要磕头求饶,被林雾止住了。

“怕什么?本宫乃是冠绝六宫的唯一的宠妃,轩辕敖洛能奈我何?”林雾抛玩着那块明晃晃的出行令牌,“有了这个和你的身份令牌,本宫再乔装打扮一下,只要不是陛下本人来了,都没人敢拦本宫,不如说,本宫的计划真是天衣无缝啊!”

他在这边洋洋得意,听到此话的秋生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妩贵妃,再次被他出类绝尘的容貌晃到眼睛,不由得腹诽到:这倾国倾城的面容,要怎么扮丑才会显得普通?骨相气质皆绝佳的美人扑再多的灰粉,也会让人觉得不普通。

再想到妩贵妃此番易装出行连一个侍从都未曾带去,自己也被无情抛下。主子独自出行,而陛下还在御书房处理政务,秋生更感绝望,万一妩贵妃出了什么事,比如说被强夺豪取,比如说被辣手摧花……

一个小小的龍寿宫宫女打了个寒颤,再次劝道:“娘娘,三思而后行啊!还是等陛下处理完奏折再议出宫事宜吧!”

她死死地抱着林雾的大腿,几乎是大喊道。

她不愿意就这么轻易放开,自己的命没了是小事,对下人们这么好的娘娘,秋生不想让一个好人就这么被玷污了清白,要是那贼人只贪图美色还好,万一对妩贵妃娘娘先煎后刹,先刹后煎,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秋生啊,你是不信任你的主子吗?”林雾拍拍她的肩,志得意满道,“你的想法本宫了解,但要是本宫穿上男装呢?就不会有人对本宫有想法了吧?”

秋生不懂,但秋生目瞪口呆。

她在脑中想了想妩贵妃穿上男装的样子,不知为何,她觉得这样的妩贵妃怕不是比平日里来得更加惑人。

果然,艳极了的妖妃不再故意去穿那些看着就盛气凌人的衣裙服饰,老老实实地将层叠往复的霜色长袍穿得严实。

但不知为何,明明是清凌凌的贵公子作风,折扇遮住半张脸时,那眉目间分明传出一股掩藏不住的媚意,钩得人心痒痒,想将这个狐媚子的衣服除尽,让他再也不敢装得跟个正人君子一样。

与女装时相比,又是另一种风味,起码秋生看得是不知不觉痴了,直到林雾一折扇不轻不重地拍到秋生头上,她才恍然回神。

林雾含笑看着她:“本宫有这么大变化吗?”他不过是换回了男装,怎么就让自己忠心耿耿的下属看得移不开眼了?

“娘,娘娘,”秋生满脸羞愧,明明每日对着这张脸,她早应该有了免疫力,可妩贵妃好像总是有她看不到的一面,每次都在崇拜的主子面前丢脸,她不免得有些垂头丧气,“娘娘实在是太好看了,奴婢嘴笨,夸不出主子好看的千分之一来。”

“但是奴婢会努力的!”秋生忽地握拳,大声宣誓自己的忠诚,“娘娘您就安心地出宫吧,奴婢会保守好这个秘密的!只是,只是……娘娘一定要平安回来!”

她这次磕起头来的架势,快到林雾也来不及阻止,只能听到砰砰砰的额头砸地的声音,吓得林雾赶紧扶起她:“不必如此,本宫一定会完完全全地回来的。”

而且他出宫也只是想看看玄元皇朝的风土人情,亡国后可就看不到这样繁荣的景色了。

绝对不是因为他想看看神出鬼没的黎游在轩辕敖洛被政务困在御书房里脱不开身的时候还能不能出现!

如果是,那黎游这些天来叫他叫的那么多次皇嫂……

林雾又打开了折扇,轻轻扇着风,好让自己脸上的热意散去些。

轩辕敖洛是不是知道他喜欢这种兄弟二人“共侍一人”的背德感?所以才特意假扮他弟来玩陌生人play?

他思及此处,气得牙痒痒,他确实喜欢刺激没错,很多次也是故意撩拨,可不代表轩辕敖洛就能骗他!

可喜可贺的是他不用再怀疑轩辕敖洛和“轩辕敖游”两个人之间谁才是祁旭泷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碎片”了,坏消息是轩辕敖洛也失去优先择偶权了!

他,林雾,今天就要结结实实地给轩辕敖洛戴上一顶绿帽子,坐实了生性多疑的暴君关于他红杏出墙的猜测!

话虽如此,林雾其实也没有想真的和谁在一起,不过是借个由头让轩辕敖洛吃醋罢了。

……可思来想去,这“出轨”的人选找谁呢?

梁武垣不行,这个人太无趣了,逗起来没什么意思;玉清宵不行,这人明显就很麻烦,一看就心思深沉,而且他刚刚才说过再也不见;莫如故更是恐怖,林雾甚至怀疑他是深柜,一边嘴上说着瞧不起他,一边又能理所应当地亲他,说不定莫如故会把他的逢场作戏当真,直接跟他做恨!

那他认识的长得帅的人选,好像也就只有这几个……

不,不对,还有一个脑子直又一心想“救他于水火之中”的人。

莫从新,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莫如故的亲生弟弟,不是轩辕敖洛那种假扮的弟弟,心直口快又不畏强权,敢为林雾当面跟轩辕敖洛对峙。

如果跟他提出自己要远走高飞的建议,这小子应该很快就答应了吧?

林雾万分纠结,一方面莫从新确实是他手头上最好利用的牌,另一方面……

他又不想骗一个傻子的真心——

作者有话说:玩游戏玩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咕咕咕[鸽子]

第113章 暴君的心尖宠(23)

算了算了, 林雾很快就放弃了这个念头,还是打听打听玄元皇朝有哪几个平日里就欺男霸女的纨绔吧,他相信只要自己祭出这张脸,就没有一个贪恋美色的男人能把持住。

打定主意的林雾就这么施施然光明正大地地过了宫门。本来见他面生, 侍卫还想仔细盘问他来历, 只不过被他用大量银两直接贿赂了过去, 又拿自己只是探望“亲戚”的借口来搪塞,侍卫这才压下自己心中的怀疑,松口让他走了。

直到那道翩翩身影离去很久后, 有心直口快的下属这才问自己的队长:“队长,刚刚那人明显有问题, 为何不让我们捉拿他?”

队长白了他一眼, 只是上下抛着那个林雾硬塞进他手心的锦囊:“那可是梁武垣亲口吩咐过打点好的人, 又有当今颇受宠爱的妩贵妃身边侍女的令牌,你拿什么拦?”

“可是……”下属还想再辩, 既然如此,那何不像之前那些在进进出出的前男妃一样, 直接在这里卡上好几天,等到能主事的人有时间能来处理他不就好了?

他想得简单,队长却比他看得更长远,直接嗤笑一声道:“他身后远远缀着一个暗中保护他的暗卫,想来也是某个名门子弟觉得这皇宫是个好地方, 特意求家中长辈来宫里逛逛——可是这皇宫嘛, 初看还觉得新鲜,后来也就不过如此罢了,反而是困着人的金子做的囚笼罢了。”

队长直接下了断言:“此事莫要再提。”他这个下属什么都好,就是做事总不过脑子, 也难怪一直被有意无意地孤立,最后沦落到要来他手底下做事。

……那个说自己叫“林法恩”奇怪名字的人,说不定是他们一辈子都只能望其项背的贵公子,为难他,他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还不如像现在这样,装聋作哑,等到真出事了再考虑后果,收上一笔不薄的好处费。

队长露出一个笑,他最喜欢跟聪明人相处,这个锦囊里放着的银两不少,起码,这一个月的酒钱都有着落了-

而林雾自己敢孤身一人出来,自然也是有倚仗的,前几个世界积攒出来的武功对付寻常武者绰绰有余,若是真的不巧碰上顶级武者也都不怵。

他相信此间天道不会傻到眼睁睁看着“女主角”出事,就像俗套的三流爱情小说里写的,总会有英俊的男配出来“英雄救美”,被分配了“女主剧情”后,林雾只要当一个貌美的花瓶就好。

可他总是不愿处处受制于人的,这才总是有意无意地甩开随他一起进入小世界的祁旭泷意识碎片,独自行动。

林雾就是厌烦祁旭泷这过剩的保护欲,尤其是进入这个世界后,莫名其妙变更的人设,扑朔迷离的任务对象,未得一分一毫说明的剧情,都令他烦不胜烦。

老男人就是占有欲强又想得多。

林雾愤愤地想,等他成功醒来了,一定要把祁旭泷揍上个千百遍,而且对方不许还手、不许抱怨,抱怨了祁旭泷就是不爱他了,吃到手了就不认了!

那他不介意把假出轨变成真的!

刚这么想,愤愤地踢着一块石子的林雾就撞到了一块坚硬得如同磐石一样的胸膛里,撞得他眼泪花花,好不容易才忍下了眼睛的酸涩感,愤然道:“谁啊?走路不长眼睛,居然敢撞本……大爷!”

“咦?”

撞到他的人反而没有一丝一毫的怒火,只是发出一声惊呼,然后捧住了林雾的脸。

这个人死定了!

林雾没想到对面这个不识好歹的人居然是这个反应,猝不及防地就被人捉住了脸蛋,要掉不掉的泪花聚在睫毛上,鼻尖红红的,看着可怜不已。

“你是……”或许是因为林雾不同以往的装扮,那人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说话。

“莫从新!”比他反应更快的是林雾,他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道。

实在是孽缘,他前脚刚在心里把最适合伪装出轨的人选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最后用排除法选的二愣子莫从新,居然就这么恰巧地出现在了他眼前,还是以如此戏剧的方式登场。

这太土了吧!

林雾都想骂这个世界的天道了,怎么会有如此心诚则灵的事情发生,若在现实世界里恐怕就是亿分之一的可能性,到剧情里就变成百分之百了,这如何不让他汗颜?

不过他也很快反应过来,男装的自己应该是不认识莫从新才对,林雾唰地一下打开自己顺手拿上的扇子,半掩着脸道:“抱歉,这位公子,我似乎是认错人了,也不找你讨要把我撞晕的赔偿了,就此别过!”

说着脚底抹油就要开溜,可莫从新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若是一开始撞到的时候他还在惊疑不定这个人是否就是他认识的那个“她”,可林雾的反应让他笃定了——就是“她”!

“妩贵妃!”

莫从新也不管什么女男大防了,心急如焚的他当街就捉住了林雾的手腕,同时快语速道:“你是妩贵妃,对不对?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跑出宫了,但是这京城很乱,在下不可能让你一个人独自出门在外,如果没有别的事,请让在下一起与你行动……”

“松手,松手!”这是林雾的真心话,他实在不太想和一个男的在这里争辩。

可惜这个拧巴的老实人没把他苦口婆心的劝诫听进去,只是林雾剧烈反抗,莫从新只好改抓为牵。

真正把林雾的手牵在手里,莫从新才惊觉对方的手是如此纤细柔软,跟他剑茧丛生的粗糙手简直不能比。

“抱歉,你先冷静一下。”

莫从新嘴上这么说,可手还是死死地拉着他不放,林雾简直可以想象到街上的人是如何看待两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在街上拉拉扯扯的,大概都要对他们指指点点,说他们是断袖分桃,有龙阳之好了。

“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坐吧!”

林雾一口气没喘上来,只能咬牙切齿道,在这里僵持你一句我一句不认识的绝对会给人看笑话,去比较有私密性的场合再细聊才是权宜之计。

他反客为主,拽着莫从新就进了一家装饰低调的茶楼。

说实话,林雾不爱喝茶,也不会品茶,因此只随意招呼小二上了一壶招牌,再叫了几盘茶点。

他也就不知道这家名为“知音楼”的茶楼其实来头不小,甫一进楼,就有不少打量的目光在林雾身上打转,显眼程度比在大街上更甚。

小二满脸笑容,虽然他觉得这位眉目流转间带着恣意春情的贵公子面生,不像是任何一家他熟知的那些纨绔子弟,但林雾无论是穿着还是风度,都远超一般人。

这种恭敬在林雾拍出来一张大额银票,还是皇庄兑换的那种,就变成彻彻底底的谄媚,小二点头哈腰得都要把自己弓成一只虾米了:“小的我这就给公子上茶!”

林雾这才把目光投向莫从新,轻咳一声做掩饰:“这位兄台,不知如何称呼?”

如果不是自己脱口而出莫从新名字的纰漏,这人都不会这么缠上他!

莫从新探过身来,问道:“你真的不是妩贵妃吗?”

林雾面不改色道:“其实我是妩贵妃同父异母的亲哥哥,刚来探亲。”

他仗着莫从新不懂朝事,一张口就是胡说八道,总之先把这个空有一身腱子肉的大傻个糊弄过去先。

林国的一众皇亲国戚,此刻都在狱中等待发落呢,更别说直系的皇子了。

“你们长得真像,虽然是同父异母,可这样貌,说是双胞胎也不为过了。”莫从新果然信了,一双鹰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雾,似乎是不想错过他的一丝可疑神情。

当然了,因为这是骗你的。

但林雾可不能说这种话,他还没忘记自己来时的目的,喝过茶后就想和莫从新分道扬镳了:“所以我们相遇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等到我再见到‘我妹’会跟他说起你的……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莫从新放下茶杯,反倒握住了林雾的手,诚恳道:“没什么,只要妩贵妃……在宫中过得快乐就好。”

“既然如此,可不可以告诉在下,兄台你的名字?”

这个人为什么那么喜欢动手动脚?

还未完全适应他热情的林雾僵了身体,莫从新的手很热,紧紧贴着的时候烫到吓人。

简直就像一只……热情的萨摩耶。

萨摩耶正在真挚地看着他,林雾不好拒绝,于是含糊道:“……林法恩。”

“法恩,法恩,真是个好名字!”

莫从新欢喜起来,他手指沾了些茶水,在桌上涂涂画画,写出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是这样写对不对?那天回去,我就叫兄长教我识了字,我写字还不太熟练,只知道画出来。”

“兄长说的什么笔画结构,我完全不懂,我以前觉得一家里只要有个会识字的人就好了,但是吃过了亏,才知道,还是要读点书好。”

“已经很厉害了。”林雾没忍住,在他画的乱七八糟的名字旁边重写了一遍。

“真好看,会读书的人都很厉害。”莫从新崇拜地看着林雾,刚认识的朋友也这么厉害,跟他兄长一样厉害!

他词穷,搜刮肚中的墨水也找不出夸赞之词,只能拍拍胸脯表达自己的激动:“你要去哪?让我跟着你吧,法恩,你初来乍到,对京城都不熟悉,我是百事通,对这里熟的很!”

我要去找个男人假出轨让轩辕敖洛吃醋。

林雾把这句话在口中嚼了半天,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实在不方便带着莫从新,做什么事都束手束脚的。

有什么办法能甩掉这块狗皮膏药?

忽地,林雾脑中灵光一闪。

对啊,我现在是男装,岂不是可以光明正大进青楼了?既能不牺牲色相让轩辕敖洛吃醋,又能甩掉这个纯情又缠人的毛头小子莫从新,一箭双雕之策!

于是,林雾郑重其事地清清嗓子:“那城里最有名的青楼,你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八月第一更!

好想写番外好想写番外——

第114章 暴君的心尖宠(24)

嘭地一下, 莫从新的脸红成了猴子屁股。

他结结巴巴道:“你,你找那种地方干什么?”

“你觉得呢?”林雾用扇子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微眯的杏眸,眼波流转间竟也透出几分温柔多情。

“狎, 妓是不对的, 她, 她们很可怜!”

虽然莫从新遭受此冲击口齿仍旧不清,可他总算是把这句话完整地说出口了。

“我知道,但我只是……进去喝杯茶而已。”林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莫从新怎么会觉得他会进去干那档子事?他虽然是想小小地作一下,可也没想过消费。

京城最大的青楼, 不出意料的话, 今晚肯定是会关门了。

……

“林, 林兄,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了吧, 我觉得她们看我们的眼神都要跟吃了我们一样。”

莫从新站在怡红楼前,踌躇着不敢靠近, 他还拉着林雾宽大的袖子,咽了咽口水。

两个男人在怡红楼前拉拉扯扯的举动吸引了不少人对此窃窃私语,随着他们胶着的时间越来越长,在门口揽客的女子看两人的目光已经从“来了两个大客户”到“断袖还来我们怡红楼干什么”的不善眼神。

这两个长得那么好看的人站在门口挡路干什么?还影响她们做生意!没看到她们有些客人已经在其中一个漂亮到惊人的客人的身上流连好一会了?

再这样下去,她们怡红楼也不是好惹的, 定然将这两个来闹事的人轰出去!

“你不进去我还要进去呢。”

林雾理了理特意换上的一身行头, 金丝锦袍将他的腰身勾勒得正好,仿着曾经在影视剧里见过的那些嚣张跋扈的纨绔,朝着笑得褶子都出来的老鸨道:“小爷有的是钱,要点一个……”

他想了想, 伸出食指摆了摆:

“不,十个顶级男模。”

“还请贵客稍等片刻。”老鸨眼里全是对大客户的渴望,连声道好。

发达了发达了,这点十个小倌一晚上,起码能顶他们一个月开支!

“那旁边这位客人……?”老鸨将期盼的目光投向林雾身旁的莫从新,贵客带在身边的,说不定也是个潜在客户。

可惜看起来就是个愚直的木头脑袋,就抱着一柄破剑,想必也榨不出什么油水。

莫从新一噎,眼神闪躲:“不,不必了,我就是来看看的。”

老鸨:“……”

失策了,瞧这个呆板剑客魂不守舍直往林雾那里看到模样,恐怕是这位贵客带在身边的侍卫之类养眼的新奇玩意儿,说不定还跟怡红楼的小倌是竞争关系。

被他腹诽的莫从新自然无从得知这位眼光毒辣的老鸨的心中所想,他只是慌乱地缀在林雾身后,憋红着脸拉着他的袖子劝道:“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且不说林雾是堂堂贵妃,纡尊降贵来这等污秽之地,就说他兄长,莫如故对他平日的管教也是不许他踏入怡红楼,更别提莫从新自己也不想来,一路的脂粉气几乎都要把他熏晕过去,还有好些人对他挥舞手帕拉拉扯扯。

“让皇帝陛下吃醋也不是只有这一种方法吧?”莫从新不是不通人情世故,他只是愚钝,林雾这般大费周章拉着他来怡红楼,只需稍作思考就不难得出林雾是想杀杀那九五至尊的锐气——他听闻有些人也喜欢像这样借第三人与自己的伴侣怄气。

但这些在莫从新看来都无必要,毕竟林雾是那种身份,容貌又是这般绝色,恐怕一挥挥手就有人飞蛾扑火般上来讨好。

……又何必如此作践自己?

“你说什么?”

眼神迷离地靠在某个小倌怀里的林雾朝他举了举酒盏:“给这位公子也满上。”

不行,他完全听不进去。

莫从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为何,他就是想照顾林雾,不愿意对方这么继续自轻自贱下去。

夜色由浅入深,林雾也喝了不知道第几杯,身边的人也换了几轮,新上来的小倌也颇有眼色,从一开始的只会不停地斟酒,到直接将酒杯抵在林雾唇瓣方便他更好地痛饮。

饶是那酒杯再小,此时的林雾也已经意乱神迷,晕乎乎地混不知道自己在何方,各种人名乱喊,嘟囔着听不清的梦话:

“祁旭泷,你这个大番薯……”

大番薯是什么意思,莫从新完全不懂,他听出林雾话里话外的依赖,还以为祁旭泷是这位异国“公主”在林国的哥哥之类的存在,直到林雾突然睁开眼,在围着他的人群中吃力地辨认了一下,突然笑嘻嘻地坐到莫从新怀里,甜甜地抱住他的脖子道:

“祁旭泷,你不是很想亲我吗?那就来呀?”

说着便自顾自地闭上眼,酡红的脸颊凑得极近,几乎就要贴上。

那些压得很深的馨香,从林雾的衣袖间争先恐后地跑出来,像把刷子一样勾得莫从新心猿意马。

砰砰砰。

如擂鼓般的噪音,充盈在莫从新脑海中。

一刹那间,这位本洁身自好的痴情剑客什么也没想,只是遵从心中最诚实地想法低头,唇瓣擦过那圆嘟嘟的脸颊,像是羽毛蹭得佳人痒痒的。

那微冷的温度相触,刺激得林雾微睁一只眼,像波斯猫一样圆俏可爱的眼睛中盛满不敢置信,他夸张地摇着莫从新的肩膀,一下,又一下:“不是吧,我林小少爷都这么好说话愿意让你亲了,你就只——亲——脸——颊?”

他声调拉得极长,气鼓鼓地拧头:“不要你当我男朋友了,就算我快要死了也分手,马上分手!”

莫从新不理解这句话,他想问分手是什么意思,还想问林雾快要死了是什么意思,怀中却蓦地一空,他下意识去抢。

“想死就试试看。”

一道压得极低的熟悉冷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滔天的怒意和不满,莫从新这才从那种让他手足无措的情感里里抽身,认真地打量。

……原来就在他呆愣的一盏茶时间,周围已经不知不觉中被清空,以两人为中心的圆也从卖弄身段的小倌变成了冷面肃容的侍卫,此刻齐刷刷地抽出闪银光的刀剑对着他。

只对着他一个人,而另一个闹了一晚的罪魁祸首正趴在不速之客怀里轻轻打着鼾,睡得颇为安稳。

“陛下。”莫从新很快冷静下来,朝一身黑衣的皇帝跪拜下去。

“朕好像提醒过,让你不要再出现在妩贵妃面前。”

轩辕敖洛一接到属下的禀报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他纵容林雾的胡闹,小公主殿下贪玩、不愿意有人管着他,可以,但必须是有限度的。

在怡红楼这种地方花天酒地,他能忍一时,可小公主开始晕了醉了把陌生人当成相公要亲嘴,不行!

谁知道这些不安好心的贼人会不会把林雾诱骗到床上极尽宠爱?

轩辕敖洛不敢赌,但他知道,不可能是林雾主动去招惹别人,一定是这些本就觊觎他的珍宝的人不好。

他还小,怎么会懂那些手段?

虽然有些麻烦,但还是让莫从新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吧。

轩辕敖洛嗅着林雾身上不再单纯的香气,漠然想到,那些千奇百怪的俗气脂粉味,就应该远离他的小雾才对。

“是,陛下,可草民见到妩贵妃一人孤零零地走在街上,以为妩贵妃与宫人走散,便自作主张担当护卫一职。”莫从新一惊,离弦的心跳又落回肚子里,不卑不亢道。

他还算镇定,毕竟除了刚刚那个有些出格的吻,他跟上林雾真是出自不愿意林雾陷入险境的担忧,毫无旖旎之意。

只不过他方才有些鬼迷心窍……毕竟莫从新喜欢的确实是像妩贵妃这样明艳美丽的类型。

但是他绝不会对有夫之妻出手。

所以那个吻只是意外,他犯了全天下男人在林雾面前都会犯的错。

轩辕敖洛冷笑道:“那朕还要谢谢你把朕的爱妃带到怡红楼?”如果不是他怀里还抱着睡得懒懒的公主殿下,他早就抽出佩剑一把将这个好色狂徒的头颅斩下,省的林雾再惦念。

“不敢,”莫从新低头,硬道,“贵妃娘娘心生烦闷,在怡红楼寻欢作乐是无奈之下的排解忧烦,草民只是想守住贵妃娘娘的……贞操。”

“你像你的兄长一样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朕当初看走了眼,你们不愧是亲兄弟,”轩辕敖洛不愿再多说,“但是就算此刻六月飞雪,朕也不会放过一个想往朕的头上戴绿帽的人。”

莫从新依旧是那副安静木讷的样子:“草民认罪,还请陛下不要怪罪在无辜的妩贵妃身上,他只是贪玩了些。”

轩辕敖洛:“不用你说。”

“莫从新,即刻下狱,明日问斩。”皇帝这句话是对他身后的御林军说的,后者齐声道“是”,便一拥而上将莫从新制住,收缴兵器后押送入牢。

这一过程中,莫从新一声不吭,也未提及自己身居高位的丞相兄长,仿佛认命。

但还是有人得知这个消息,悄悄地将莫从新即将被处刑的消息递送出去。

“你说从新明日便要被处刑了?”

正养气修身的莫如故手一抖,一滴墨便在宣纸上洇染出难看的污渍,白白损毁了一副好字。

“是。”下属抖了一抖,不敢抬头,冷汗浸湿后背,只能如实回答。

“轩辕敖洛是知道什么了?”莫如故忽地问道,他们这些天来招兵买马,为的就是谋反。

他苦心蛰伏二十余年,自然有所图,那便是改朝换代。

轩辕家坐了这个皇位这么久,是时候换换人选了。

“你去告诉钱老,我们的复国大计就以明日将我的弟弟莫从新从刑场劫走开始,既然轩辕敖洛不念旧情,那我也没必要让他这个皇帝做得太舒服。”莫如故搁笔,原来他在纸上密密麻麻的写着的都是那个他恨不得啖血食肉的人的名字。

林雾。

我倒是想看看,在失去你和失去皇位之间,轩辕敖洛到底会选哪个——

作者有话说:相方哥:当然是选老婆,江山可以再打,老婆只有一个。

这本番外应该只写现代世界的妹哥if了[托腮]下一本是NPC~隔壁祺祺姐姐没啥灵感应该会断断续续地写

第115章 暴君的心尖宠(25)

林雾睁开眼时, 宿醉的疼痛一股脑地涌上来,令他不由得呻、吟一声,好在有一只冰凉的手敷上他酸胀的太阳穴,轻轻按压着。

他舒服地哼哼几声, 这才正眼看来。

入目是熟悉的豪华装潢, 放置在墙角的香炉静静地燃烧着更熟悉的龙涎香。

“醒了?”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林雾很想吐槽道, 然而轩辕敖洛按摩得实在舒服,他一点也生不起反抗的心思,只是在皇帝怀里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

就像一只养尊处优的波斯猫一样。

他依赖地蹭蹭轩辕敖洛的手, 看在铲屎官伺候得这么舒服的份上,姑且听他的也不是不行——

不对, 他睡前不是在怡红楼吗?

如果林雾真是一只猫, 此刻浑身的洁白的猫都已经炸起哈气, 可他按捺下心中的危机感,悄悄掀开一只眼的眼皮去看轩辕敖洛的脸色。

嗯, 一如既往地看不出来,喜怒无常的暴君怎么会把情绪写在脸上呢。

但是轩辕敖洛真的因为他的胡来生气了的话, 应该是会大发雷霆,不会任由他睡得这么安稳。

说起来,脚腕上那个一直硌着他的东西是什么?

林雾悄悄地伸个懒腰,脚腕上的那个东西被带动,发出清晰的链条碰撞声。?

林雾唰地一下子轩辕敖洛怀里坐直了, 脸上布满了不敢置信:“你又囚禁我?”

“又?”轩辕敖洛摸上美人姣好的下巴, 他依旧揽着林雾的腰肢,像从前一样。

林雾掰着指头数:“你看,你几乎每个世界都要这样,黑化囚禁我是写在你的核心代码里的吗?每次都来这套, 我才不吃你这样呢!赶紧放开我!”

“放开你的话会被别人抢走的,”轩辕敖洛抱紧了林雾,似乎是想用龙涎香在林雾身上浸染涂抹,彻彻底底打上他私有物的标记,“你根本不听话,一松开你就想不起朕来了。”

“讨厌讨厌讨厌!我最讨厌你了,轩辕敖洛!”林雾奋力挣扎,小猫拳一拳一拳地揍在轩辕敖洛胸膛上,“比祁旭泷还讨厌!”

乍一听到本体的名字,轩辕敖洛眉头都未动,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那朕在你心里比祁旭泷更重要。”

“你这个混蛋!”林雾更气了,“分手,赶紧分手,我就算死了也不要跟你们在一起!我就是喜新厌旧不想在游戏里都看着你这张脸、跟你这个人谈恋爱!我要开后宫,我要移情别恋!”

“除了‘我’,你别想选别人,”轩辕敖洛冷静陈述,“本体不会让你有别的选择,除非他死了。”

“小雾是不是在这个世界玩腻了?也是,古代的娱乐活动还是太贫瘠,等小雾在现实里被救醒了,就不会无聊了。”

“祁旭泷,你老实告诉我,你还活着吗?我在现实里看不到你的话,我会不高兴的!一定会跑到天涯海角,让你找都找不到我!”林雾心中咯噔一下,掐着轩辕敖洛的脖子,嘴上凶狠,眼里却隐隐有泪光闪烁。

“小雾不会孤独的,”即使被拿捏住命门,轩辕敖洛也丝毫不气,只是露出了这几个世界来最柔和的神色,轻啄恋人的嘴角,“我都已经布局好了,就算‘我’已经没有自我意识,小雾也依旧会活得无忧无虑。”

“大骗子,说好的要永远陪着我,你食言了!”林雾色厉内荏道,他想说我一定会忘了你,你只不过停留在我生命里短短几年,有什么资格让我刻骨铭心一生?

可他知道他只是嘴硬。

林雾忽地放下手,伏在轩辕敖洛怀里低声啜泣:“你不要死,你死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没有了,就算把我病都治好了,我也会恨你的,你怎么可以留下我一个在孤单的世界里?”

长生是一种诅咒,唯有以死来句读。

“不会,新世界会有人像我一样爱你,我不知道本体是怎么想的,但是祁旭泷绝对不会放开你,就和朕一样,我们都是自私又傲慢的怪物,只会把挚爱锁在身边。”轩辕敖洛低声安慰道,将哭成小花猫的林雾的眼泪尽数吞咽:

“明天,明天过后,你会踏上新的旅程。”

“这是祁旭泷的祝福。”-

日晷忠实地记录着那一刻的到来,正午的阳光洒在跪在刑场上的那人身上,反射出铡刀的阴寒。

今日的处刑,皇帝与贵妃亲自到场,勒令百官随同。

他们都听说了处刑莫从新的荒谬理由,却碍于暴君的赫赫威名不敢置喙,在刑场外大气不敢出。

“莫从新果然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啊。”林雾今日盛装出席,鲜艳的正红色嚣张地与明黄色交织在一处,美人依偎在暴君怀里,脸上毫无为莫从新的担忧之色。

即使莫从新是为了护他才身处刑场。

“他是原设定里的天命主角。”轩辕敖洛亦无动容,只是淡淡地解释道。

“好厉害,难怪是玄元皇朝灭国的开端,可是他都在这里了,那么叛军首领肯定不会是他,是他哥哥?”林雾剥着葡萄,血红色的汁水润湿指尖,他不在意地舔去。

“没错,但是莫如故并非明君,即使有前朝的血脉,也无法压制暴君麾下的余党,很快战火将至,狼烟四起,诸侯并立,而莫从新终与莫如故兄弟反目,最后成为一代新皇。”

手中刚剥好的葡萄忽地被叼走,林雾一愣,然后对轩辕敖洛怒目而视,后者好整以暇地顺势吻上气得红霞飞扬的贵妃的唇。

“很甜。”

他们半晌才分开,轩辕敖洛捏着美人下巴,意味深长道。

这句话不知是在指葡萄还是唇。

“油嘴滑舌。”林雾轻哼一声。

他们旁若无人的亲昵举动被人收入眼底,莫从新将失望的目光收回,认命地低头。

即使将生命为林雾献上,也换不来他的一个回眸。

说是不甘,还是有的,但他从没后悔与林雾相处的短暂一天,那或许是他生命里最快乐的一天。

他偷来的时光也该还了,就这么死去的话,还不会连累兄长,何乐而不为呢。

莫从新静待头顶铡刀的落下,也等一个解脱。

“砰!”

他连着刑具整个被踢翻的,四脚朝天,烈日照耀,刺激得他眯着眼。

“……兄长?”他干涩地念出来者的称呼。

“受苦了。”莫如故朝他颔首,一声令下,一队明显并非御林军也非锦衣卫的士兵就将刑场团团围住。

叛军把守最多的,当然是皇帝贵妃二人所在的最高的主位。

彼时皇帝正亲自将葡萄剥皮,喂入贵妃口中,对这哗然兵变也是眉头都不皱一下,自顾自地伺候着贵妃。

“这个是酸的!”贵妃就着轩辕敖洛的手,嚼了几下骤然色变,毫不客气地将果肉吐在皇帝手心里,颐指气使地掀翻了整个果盘,“这群侍从真是办事不利,酸的葡萄混入也不知,该罚!”

莫如故:“……”这长得好看却无脑的贵妃,该不会是在指桑骂槐吧?

“臣都不知是夸陛下好定力,还是夸陛下被美色所迷昏了头呢,连臣要谋逆都无知无觉。”莫如故笑道,笑意却不达眼底,他在审视,审视这个自太子时期便有雷霆手段,登基之后却越发暴虐昏庸的皇帝。

“你们一群人上来都够不着陛下的一根手指头,”林雾笑嘻嘻的,一个吻大声落在轩辕敖洛下巴,“我的陛下武功高强,就算你们人数占优又如何?杀你们一个七进七出易如反掌,莫如故,你们还是尽快投降吧!”

“妩贵妃娘娘还是这样看不清世事,”莫如故负手而立,“在美丽的皮囊下却有一颗如此愚笨的心,该说老天不公吗?”

“陛下,他竟敢辱骂臣妾!你可要为臣妾做主呀!”林雾将小桌上摆放的吃食酒盏一扫而尽,噼里啪啦坠了一地,“不然臣妾就要离宫出走,回娘家了!”

“林国早已是朕囊中之物,爱妃要逃到哪里去?”轩辕敖洛闻言反而笑了,宠溺地捏捏林雾鼓起的脸蛋。

这副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的样子着实可恶,莫如故也懒得废话,喝令道:“拿下这对奸夫氵妇。”

“兄长!”不知何时,莫从新已经骨碌从地上爬起,听到他这么呼唤自己,莫如故自然知道弟弟存了何等心思,揉揉疼痛的眉心,只好补了一句:

“妖妃抓活的,暴君生死不论。”

真该死,仅仅数日,弟弟怎么会看上这个妖妃?林雾分明就是一个为了利益不达手段的祸害,浑身上下也只有一张脸可以看!

林雾大惊失色:“陛下,你要是输了,臣妾可能就会被送到那些下贱的人床上了,你也不想臣妾变成怡红楼里接客的花魁吧?那就一定一定要……努力呀。”

这个疯妖妃竟然还暗地里给自己抬咖。

莫如故很想冷笑一声,目光却不自觉地流连在林雾那张倾城绝色的脸上。

……倒确实有几分姿色,难怪迷得遍览天下美色的暴君失了分寸。

换作是他莫如故,也不由得为这红颜失神片刻——

作者有话说:小雾宝宝是一个可怜可爱的娇妻(人尽可夫的小寡妇版)

小雾对相方哥的感情是雏鸟情节,所有人里相方哥最爱最疼小雾,所以小雾一时间舍不得。

等到NPC那本的时候就完全忘记有相方哥这个人了,相方哥于是只好重新开始漫漫长的追妻之路[狗头]

可恶的轩辕敖洛,快放开我家小雾让林凇来,我想写妹哥了[托腮]

第116章 暴君的心尖宠(完)

“爱妃想要怎么处置他们?”

轩辕敖洛只是一个抬手, 举着刀剑对着二人冲来的叛军便齐刷刷地倒下一圈,惨叫声连成一片,再无爬起来的可能性。

“陛下说什么胡话呢?”林雾状似天真地歪头,对着高坐堂上的轩辕敖洛粲然一笑, “叛军叛军, 当然是对臣妾和陛下都无用的人, 就算是送九族下地狱也不为过。”

“好大的口气。”莫如故站在人群最外边,他早就听说轩辕敖洛武功高超到常常替先皇出席宴会,以此预防可能出现的自杀, 但他没想到……轩辕敖洛居然真的有两把刷子。

莫如故沉声命令道:“上,轩辕敖洛毕竟是人, 总有体力不支的时候。”

然而左右的人并无动作。

丞相心中暗恨:他带来劫刑场的叛军都是自己的心腹, 看见狗皇帝如此干脆利落地杀人竟如此胆小、心生惧意,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扬声,对这群人许以重利道:“若有能取这残暴乖张的暴君项上人头者, 定为国公,赏黄金千两。”

一时间只听猎猎风声响起, 仍无人回应。

“果然莫丞相不曾习过武,不然怎么会看不出蹊跷之处?”林雾吃吃地笑着,在轩辕敖洛怀中笑得花枝乱颤,“这里除了你我四人,再无活口。”

像是为了印证林雾所言, 那些包围着宠妃与皇帝的叛军颈间都出现一道血线, 脸上带着各种各样的情绪,轰然倒地。

冲天的血光与血雾弥漫在刑场上,铁锈味刹那间盖过了一切气味。

“陛下真是太凶残了——臣妾好怕~”林雾往轩辕敖洛怀里再躲了躲,从指缝间偷看莫如故难看的脸色。

莫如故呆立片刻, 他根本没有想过带来的人居然接不下轩辕敖洛一招,召集人手也需要时间,大多数叛军都被他派去与御林军锦衣卫周旋,势必要在今天之内拿下皇宫。

可照如今的势头来看,他怕不是要毙命此处。

“兄长,到从新为兄长付出的时候了。”

正当他觉得今日难逃此劫时,一个人艰难地爬了起来,抽出剑挡在莫如故面前。

正是他虚弱的弟弟,莫从新,他坚定道:“兄长,我为你殿后!”

轩辕敖洛淡淡地:“真是感天动地的兄弟情。”他食指与中指并拢,以内力控着数十把剑,齐齐朝莫从新的命门直射而去。

莫从新挑落绝大部分,唯有几柄无法抗拒的剑从他身边擦身而过,这几分狼狈反而为他增添了战意,他的眼神如狼似鹰:“再来!”

“你不是我的对手。”轩辕敖洛无需估量,就直接下了判断,他的武功本就天下第一,莫如故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又怎能与他抗衡?不过是他在心上人面前挫败情敌的手段罢了。

而且……

轩辕敖洛又随心所欲地以手指剑,刀剑齐声嗡鸣,再度如离弦的箭朝莫从新直射而去!

有一柄似乎失了准头,离莫从新的方向十万八千里。

“你也不过如此。”莫从新再度接招,手中长剑直指轩辕敖洛,笑得肆意飞扬。

“只是朕甘愿给人当陪衬而已。”轩辕敖洛没有多余解释,只勾起一个嘲讽又自豪的笑。

“……什么?”

他听见兵器落地的声音,仓皇地转向兄长逃窜的方向,睁大茫然的眼睛。

那是一道赤红的妖影,翩然往莫如故的背影袭去。

莫从新方才听见的,是“他”足尖轻点剑身借力而来兵器坠落的声音。

衣袂似花瓣飞舞,奔袭而来的红衣妖妃从身后情人般亲昵地拥住白衣丞相:“莫大人,你知道吗?本宫从来不将身后托付给敌人。”

他们齐齐因这冲击力倒在地上。

莫如故首先感受到的,是脊背上如火燎的属于他者的烫人温度,然后才是潮湿的、阴冷的呼吸,顺着他脖颈蜿蜒而下。

妖妃身上的玫瑰香使他头晕目眩,几不能动,飞扬的尘土令他睁不开眼,只能任蛊人的妖精为所欲为。

一只手攀附上他的肩膀,自他腋下穿过,去摸索他的心脏。

声音和字词粘稠,妖妃慢慢地念:“不知道本宫将莫大人的心脏剜出来,是不是看见一片漆黑呢?不如,本宫这就试试吧?”

“林,雾……”令人齿冷的寒意蔓延,莫如故甚至开始疑心自己前世是拂人真心的书生,此世注定要被转世而来的狐狸精索命,不然算无遗策的他怎么会连续在空有美貌内里草包的贵妃连栽两次?太不符常理。

“本宫只是说说而已,莫大人似乎都怕到心脏一直在顶本宫的手心了,本宫怎么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呢?”林雾突然笑开,断断续续的喘声洒在莫如故的肌肤上,激起一片战栗的动荡。

他本要放下的心因这句话缓和了些,却又脸色苍白。

“骗~你~的~”

一把匕首自背后将莫如故穿胸而过,死死地将他钉在地上,喷薄而出的涌湿了林雾的手指。

“莫大人的血原来也是红色的,本宫真是大、失、所、望,还弄脏了本宫的手。”

林雾无所谓地将血渍抹在莫如故的脸上,看着他发出嗬嗬的气音,兴致勃勃地蹲在他面前:“啊,忘记莫大人现在说不了话了,真是对不起,本宫不该自顾自地说那么多的,还要给你的弟弟留个遗言才行~”

“又错了,你的弟弟自身难保,看来他也来不及为你收尸了,有什么遗言,现在说给本宫听吧,本宫保证会让你们兄弟二人在地府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