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简意, 你尝尝，这是我最喜欢的冰淇淋！”
分化室。
两O，一桌, 一份超大冰淇淋。
明晗看望明意，还带了分格好的冰淇淋，正常看望病人怎么会带冰淇淋, 自然是因为明晗有他的小想法。
别问，问就是他自有妙计！
多吃点冰！
让简意火热的脑子降降温！然后和他一起去omega保护联盟告状，最好联手找霍镇城那个狗alpha报仇！
计划通，get！
明晗又恢复那股“做作”，他浑身散发白莲的清香, omega礼仪教养满分，优雅又大方：“这些冰淇淋都分格好了，你喜欢吃什么口味就取哪一格，你都可以尝尝，绝对能让你的脑子很冷静。”
明意接过冰淇淋, 觉得他意有所指：“谢谢，但我的脑子一直很冷静。”
他看着明晗, 他应该感谢明晗, 那天要不是明晗顶着那么大的压力把他带走, 说不定他会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失控。
但是看明晗故作“虚伪”的寒暄，明意感觉油腻腻的，脸一垮, 当即也“虚伪”反弹：“到时候我让我大哥给你送一冷柜的同款冰淇淋，你还想要什么谢礼？我都让大哥准备，不要担心，大哥他有钱！”
明晗连连摆手。
他可不敢怀揣着携恩图报的想法。
“不用, 胜今哥已经往我家送了很多东西。”
明意当即不高兴了，一副“土大款”的模样：“瞧不起我了是不是？大哥送的是大哥送的，我送是我送，你救了我，我这个当事人当然要感谢你。”
但他感谢，大哥掏钱，没毛病。
明晗显然很不习惯。
明意看起来是真心诚意地想感谢他。
不是虚与委蛇。
收到明意的感谢，明晗高高地昂着头，依旧骄矜着，只是这次语气好了很多：“没、没事！谁让我们是一家人，我肯定要护着我们明家的omega，就算这是换成家里另外一个O，我也会出手相助的。”
“哇！那你可真是深明大义的O啊！”
明晗的胸膛挺得更高：“也没有啦，omega保护联盟教导过，我们omega就是要彼此携手，守望相助，不能让那些alpha伤害我们。”
明意“呜呜”感动：“明家有你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如果那一晚如果没有你，我肯定就完蛋了，所以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为我之前错看你道歉！还为我和你动手而道歉！是我错看你了，对叭起！而且你人真好，一点都不坏！”
明意拿得起，放得下，当即为自己的救命恩人捧臭脚。
顺势恭维他，把他捧得高高的。
明晗不免觉得飘飘然。
他本来就不是坏蛋omega！
只是上一回他跟明意见面时，因为明意太嚣张了，两个omega才打起了架。
不过现在居然能和谐相处。
而且明意一个S级的omega，居然能降下身都要和他道歉，好奇怪的感觉，又好爽。
他突然觉得……明意或许性格没那么坏。
他就是和别的O不一样。
拳头有点硬，嘴有点毒，得理有点不饶人。
但他是好O。
明晗别别扭扭地认可明意，明意也别别扭扭地继续“对叭起”，一时之间，两个omega的氛围很是奇怪。但后头说到霍家霍老-二家的那个孙子，两个O的战线瞬间统一。
明意捏紧拳头：“欠揍！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明晗故作惊讶地捂着嘴巴，还记得自己的“乖巧”人设，小声拱火：“没必要吧。胜今哥都已经把他们一家能关到局子里的关到局子里了，我们现在又能做什么？”
明意白了他一眼，突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他大大方方地靠着单人小沙发，美美翘脚：“别装了，我知道你想和我一起报复他们。”
明晗还在“哎呀呀”，一副你在说什么，我可听不懂的模样。
明意脚尖飞晃，恶魔低语：“你难道不想看到霍老-二手上的那些公司天凉霍破？”
明晗：“！”
明意鬼魅恶语：“你难道不想考古他们那一脉的黑历史，万一涉及灰色产业，不就坟头高唱《铁窗泪》？”
明晗：“！！”
明意邪恶一笑：“就霍老-二孙子那嚣张样，我们仔细查查，肯定能给他送个顶格处理大礼包！”
明晗：“！！！”
糟糕，真的是该死的心动。
两个omega密谋起来，两人没有彼此言明变成好朋友，但成年人的友谊就是这样，他们又不是小孩子了，天天叫嚣着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两个omega的感情就在一起骂霍老-二家的龟孙子时，逐渐变得稳固。带来的奢贵冰淇淋被两个omega共同分享，一人一勺之间，两人已经进展到怎么让那个龟孙子身败名裂，在明意的谋划下，该死的顺利。
明意陈词：“反正就是这样，法律的武器已经上膛，我一定要让这个狗东西剥下一层皮！”
明晗挖了一勺冰淇淋，明显有些意外：“你真懂法啊？”
明意也挖了一-大勺，依旧嚣张：“我当然不懂了，我只是个修文物的！没钱！但是我大哥有钱啊！他手底下的律师团懂这个！”
明意还在不断完备他的计划，说的井井有条，眉眼带光。
明晗突然愣住了。
明意和他认识的好多omega都不一样，胆子很大，人亮闪闪的，受到伤害不会第一时间找omega保护联盟帮助，而是自己复仇。
好奇特的omega。
也好怪。
看一眼。
再看一眼。
他总是偷看明意，明意没发现。
但明晗一瞬间清醒，他摇摇头，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可是，这些都是公司上的事情，你那个未婚夫可以帮你啊。这些商战上的东西我不懂。我特意过来拉你是因为我俩都是omega，受到伤害的话，omega保护联盟会站在我们身后，做我们坚实的后盾。”
明意想反驳。
他这种O，当然是亲自报仇最爽了，怎么能假借别人的手。
不曾想，明晗又道：“其实吧……在商言商，商圈的事不必要我们自己亲自动手的，你要嫁给霍清明，既然如此，霍清明难道不会帮着你吗？”
明意“呲儿”一声，瞬间哑炮了：“你说清明哥？”
明意点点头：“对啊，现在他怎么让你自己动手？他可是你的未婚夫，自然要护着你的。”
明意垂眸，一言不发。
他知道明晗没有挑拨离间的意思。
他只是为自己不满。
明晗叹了一口气：“我就是觉得你有点太硬了，过刚则折，这样不好。”
毕竟omega有自己的优势。
alpha掌管权势，omega掌管alpha，这句话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有道理的。明晗并非全然的恋A脑，只是有时候，他们omega可以借助自己的优势。
明晗放下勺子，用纸巾擦了擦冰淇淋残留的嘴角，他有更好奇的事：“当时情况紧急，医生过来拿信息素阻隔剂的时候，我就在omega保护联盟盟长的身旁。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你都打了二十针了，居然又要了二十针过去，为什么要打针？你被下了药，但只要舒缓了就没有关系，所以霍清明一开始就没有帮你么？”
明意：“……”
好优美的中国话。
他扭过头，“十分”不想听。
但明晗没有恶意。
他只是觉得明意可以有更好的归宿，他可是S级的omega，不说这全华-国的alpha，即便是全球的alpha，都可以让他闭眼挑，而且那些alpha一旦得到明意，一定一心一意，小心呵护，这么看来，明意何必挂在霍清明身上。
明晗有些不快活。
有种闺蜜嫁了狗的不-快-感觉。
即便他当下还不承认明意是他的闺蜜。
实际上明意也不甚快活，昏迷之前，明意能清楚觉察到自己失控。
这种药会让他欲-望缠身。
明明他和霍清明已经绑定在一起，如果霍清明出手就能够很顺利地帮他解决这件事，而且他也不会怪霍清明，等到他满二十一岁，他们就会顺势结婚。
一切都很顺理成章。
可是霍清明为什么不碰他？
是不想吗？
还是霍清明性冷淡？
总不能是霍清明快三十了，还是个老古板？不接受婚前性-行-为吧？
明意想不出缘由。
但他突然意识到，他们认识了这么久，霍清明对他都不曾超过拥抱和牵手的亲密程度，就连情侣间司空见惯的亲吻都没有。
这对劲吗？
明意放下勺子。
吃下的冰淇淋似乎终于冷下了他的热血。
明意的四肢浸在冷水里。
他突然有些疲倦。
“多谢。”
“……不客气。”明晗侧过脸去，他莫名心虚，“你不嫌弃我话多就行，毕竟我今天说的这些话都挺戳你心窝子。”
明意好笑。
他懒懒散散地靠着沙发，半掀开眉眼，只是再张口时，转了话题，话语里多了些说不清的惫懒。
“那我也戳你一下。”
“？”
“你不要和周家的那个alpha多接触了。”
明晗的神思瞬间打断。
“周家的alpha？你说的是准备和我订婚的那个alpha？”
明意低低笑了一声，他垂眸。
宁拆三座庙，不毁一桩婚，明晗是好意，否则也不会明知道他听了这话后可能会不高兴，还要说这些话。
所以他也送明晗一个礼。
明意侧着的手腕上布了一片淡淡的青紫筋脉，他言辞淡淡：“我问过管家爷爷，那个alpha不是好东西，道貌岸然，背地里搞了些脏东西，你可以让你的父亲去查查。若是你父亲也查不到，就过来找我大哥。”
两个omega一对视。
明晗郑重脸色：“多谢。”
心里藏着这桩事，明晗知晓今天的到访到此为止，他不做打扰，目色凝重的离开。
明意看着面前的冰淇淋。
突然觉得，好吃的冰淇淋不该是这样。
可又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盛夏的午后，哗哗作响的高大梧桐树，一地碎金，柑橘搭配香草的气息，高大明湛的英俊男人突然的靠近……
明意有一瞬间的怔愣。
好奇怪，他是谁-
分化室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是一个完备的套间，明意将冰淇淋收好。
睡了一下午。
傍晚是管家爷爷送的饭，那对奇怪的夫妻不见踪影，明意压下悸动的心绪，翻出一格冰淇淋继续吃。
或许真的是冰淇淋起效。
他现在很冷静。
只是胸口顿顿的，好似有什么东西一时不停地戳着他的心脏。
而今晚，霍清明终于来了。
秋天的天气就是这般潮湿变幻，太阳在时，日光朗照，但到了傍晚，月亮轮岗，就躲懒地躲在云层中，任由天穹降下淅淅沥沥的雨。
霍清明的轮椅稍显潮湿，轮胎刻纹沾着湿-漉的残花。
床上的明意有些恍惚。
霍清明开口前，他先感知到的是潮湿的雨气，还有土壤的腥味，混淆着凌乱成泥的桂花香。
“小意，你现在身体如何？”霍清明依旧温柔如水，一如既往。
明意含笑，在被褥里露出个脑袋。
他放下单机游戏机：“好多了，大哥说我明天就能出去。”
明胜今虽然知道霍清明的到来，但他不做打扰，此刻还在书房里办公务。
而明意不知道的是。
明胜今难得在处理公务的时候走神，那效率，低得离谱。
就连老管家都看不下去了。
“大少爷，不行的话您也去听一听？您是小少爷的兄长，去帮衬着小少爷有什么不可以的？再说人家霍先生可比小少爷年长近十岁，说不定小少爷被人欺负了，自己或许都还没意识到。”
明胜今不动如山：“但明意不希望我去。”
“？”
明胜今眼瞳漆黑：“他会处理好的。”
他不是脆弱的omega。
他是坚韧不屈的雪后松针，积雪压顶不折枝-
此刻。
分化室。
明意看向窗外的松树。
忽然想起，那日信息素失控的时候，窗外也有一棵树，是苦槠树，树皮深灰纵裂，带着锯齿的叶片像是无形的巴掌，一片一片地扇在他的脸上，梭开他的表皮细胞，让他在那一-夜流尽了信息素。
明意拢在被子里，暗下眸色，开门见山。
“清明哥，那晚你为什么不帮我。”
“我……”
明意脸上并不显落寞，被子鼓包下的手紧紧攥住了，又无声松开：“我从自己身上找了许久的原因，我脸好看，身材不错，信息素也还可以，但是清明哥你不碰我……所以，清明哥一定是因为知道了什么。清明哥，你知道了我的秘密？”
霍清明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什么？”
明意不管他知道，亦或是不知道，言语直白：“清明哥，我之前有过一个白月光alpha。”
霍清明心口一痛。
再次从明意口中听到那个让明意二次分化成omega的alpha，霍清明手背的青筋跳动不息。
霍清明不知道明意想起多少。
但如果明意恢复记忆，最不放心明意的明胜今一定会提前告知他。
霍清明压下心底疯狂的嫉妒，他勉强挑起温润的笑：“大抵知道一些，小意，我不在意这些，你们已经断的干干净净，以后也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明意歪着脑袋，表情奇怪：“可是清明哥，你真的不在意吗？”
霍清明：“……”
一片安静，本该自呈一方私密惬意之境的角落尴尬僵凝。
明意不喜欢这样的安静。
他掀开被子，翻身下床，从小冰箱里取出了没有吃完的冰淇淋。
冰冰凉凉的触感冰冻了他的消极情绪。
明意重重呼了一口气。
智商又回来了。
他继续道：“没有alpha会不在意这些，《omega常识三千问》里面就提到过，alpha不会准许自己的omega靠近别的alpha，甚至连被动的被觊觎也不可忍耐，这是alpha的天性。但是清明哥，你既然知道我此前有个alpha，你就不可能不在意。”
霍清明：“……”
嫉妒如油点火，弥漫满天。
霍清明攥紧拳头。
不在意？
他怎么可能不在意？
他比谁都想知道这个alpha是谁！
明意挑了挑杏仁，早就将omega教养课程上教导的温婉贤淑，婉转温和抛出脑后，他尖利如松针，裹着千百年的风雪，寒气逼人：“清明哥，你在意那个alpha，就不想碰我，你觉得我被别的alpha碰过了，不干净了，是不是？”
霍清明嗓音干涩：“小意，都过去了。”
明意：“清明哥，你没有否认。”
霍清明：“……”
明意：“你又对我的过去了解多少呢？”
但话音刚落，明意觉得自己说的话太过冷寒。
他怎能如此。
霍清明陪伴了他一路，自从他洗去记忆，霍清明就陪伴在他身边，如果说他的大哥是高山，屹立不倒地保护他，那霍清明就是秋水，温柔地包含一切。他很好，这一点自己早就知晓，他现在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去伤霍清明的心？
可明意依旧无端地怨恨着。
不知道在怨恨谁。
明意突然徒生一种念头，他很想看日记本，将那本日记从头看到尾。
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再也不想透过别人的回忆，拼凑自己的记忆。
这种遗忘让他很讨厌。
因为他遗忘了，他就不再是之前的他。
那霍清明在透过他，望着谁？
明意突然心生一片胆寒。
霍清明不触碰他，是因为更喜欢之前的他吗？
明意如坠深渊。
霍清明俨然也陷入困境。
终究是明意愣怔稍许，他嘴角轻颤着，瞳孔震惊一缩：“清明哥，你是不是更喜欢之前的我。”
霍清明皱眉：“小意，你一直都是你。”
“不一样的，我把过去都忘记了，我知道我的变化很多……”明意低头喃喃，失魂落魄，思绪渐渐走向歪路，难怪霍清明不愿意碰他，是因为在霍清明的心中，之前的他位置更重。
自诩寻到真相，明意冷汗迭起。
那现在的他什么？
霍清明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同他订婚？
明意心脏重重中了一箭，他忍着痛，努力维持声线的平静：“清明哥，当时情况危机紧急，你没有碰我，难道你打算婚后也一直不碰我吗？那我们之间的婚姻，到底算什么？”
听他提到那晚自己的无能，霍清明面色剧痛：“小意，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
明意已经不需要他解释。
霍清明的反应映照了他心里的那个答案。
他守着自己，却追忆当初的自己。
明意望过去，霍清明居然面色悲痛，如遭雷击。
真稀罕。
他一向清心寡欲的清明哥居然也会露出这副表情吗？
还是他在想，该如何向他解释？
可是明意不需要了。
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轻轻道：“这就是之前我同你说过的，我的秘密，曾经因为这个秘密，我害怕你会拒绝和我联姻，可那个时候你说过，你对我的秘密并不在意……眼下看来，你真的不在意吗？”
“……”
“我已经向你坦白，那么现在，清明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秘密吗？”
霍清明怔了一下。
他的秘密。
不就是他……硬不起来。
小意是觉察到什么了吗……所以刚刚那番话都是小意的试探？
怎么会如此？
小意什么时候这么敏感和伶俐，甚至有了咄咄逼人的压迫感。
是明胜今告诉小意了么？
霍清明梦呓一般低喃着。
明意听不清。
他正在给霍清明机会。
一个两人坦诚的机会。
他一直讨厌谎言，所以讨厌说谎隐瞒的自己。霍清明可以有自己的秘密，但如果霍清明的秘密对他来说是一种谎言和欺骗……
明意顿了顿，浅茶色的瞳孔郁着浓浓的阴影。
明意还在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霍清明一言不发。
冰淇淋的绵密膏体渐渐融化，焦香的杏仁在雪顶之上摇摇欲坠，终于，被那抹融化的白无情吞没，无情地攫取所有的氧气，销声匿迹。
明意突然觉得面前的冰淇淋索然无味。
他彻底放下勺子。
他懂霍清明有自己的苦衷，他也尝试理解霍清明的难处，甚至自己这次遭难也没有怪霍清明。但霍清明的态度，不清不明的解释，模棱两可的态度，让他就是觉得特别没劲。
他骤然想起自己当初的话。
“我是个很小气的O。”
“如果清明哥在外面有了别的omega，我们就、就好聚好散。”
霍清明在外面没有别的omega，但霍清明心里有个beta。
还是曾经的他。
这让明意无比烦躁，倏然觉察今天的对话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徒劳无力。
这还有什么好谈的？
霍清明没有出-轨。
很好笑。
他当了自己的小三。
他忽然起身给霍清明倒了杯热水，等他再回来时，整个人的气场又是一变，方才的萧条荡然无存，他眉眼带着浅笑，光彩熠熠，只是他虽然笑着，但他的缱绻笑意并不能直达眼底。
“好了，清明哥，不说这些了。”
他把热水推到霍清明面前，单手拖着腮。
“小意？”霍清明不懂明意的变化。
明意则一手捏着勺子，百无聊赖的戳着冰淇淋，冷淡的脸蛋上早就布满了气恼，他把冰淇淋当霍镇城戳，每一下都用力又解恨。
“清明哥，你和我说说，霍家那个给我下药的alpha怎么样了？”
“……霍镇城？”
“只有他一个罪魁祸首吗？”
“……还有他的父亲。”
“还有吗？”
“……”
明意没再逼问。
他顺势道：“就是这一-大家子，清明哥你给我说说，他们现在都怎么样了？”
霍清明就是为了霍镇城的事而来。
自然有所打算。
当下边顺着明意的话，同他细细道来。
听了霍清明的话，明意拳头捏紧，时不时还发表令人熟悉的“开瓢”暴力语论。
明意无比鲜活。
他看着霍煊，又是之前的亲近模样。
霍清明心神稍宁，他突然伸手，心随神动，他伸手探向明意捏着勺子的手。
明意躲了躲。
但指节微歪着，中途愣在原处。
躲了，又没有完全躲。
霍清明的掌心依旧温热，可一切都变了，似乎昔日肢体接触的刺-激感觉都黯然失去光彩，不烫了，不烧了，许是秋雨的侵袭，男人的掌心带着股粘稠的潮湿感觉。
明意掩盖那抹异样。
霍清明已经无声收回了手。
没有人再提方才的插曲。
他和霍清明谈话还在继续，二人始终没有提到退婚的事。
明意发现，霍清明看了好几眼股票。
联想霍家现在的危机，不算危机，但股票是实打实地骤跌。
明意语气乖润：“清明哥，你去忙吧。”
霍清明看着秘书发来的消息，表情无奈：“抱歉，小意，我……”
明意懂事地摇摇头：“没事，公司要紧。”
霍清明静静地凝望他，终于，他松了一口气：“小意，等我处理好了公司的事，我一定多来陪你。”
明意晃了晃手中的勺子，他好整以暇地望着霍清明，看了很久，久到霍清明都有些坐立不安，他才开玩笑道：“那我还是希望清明哥你忙忙碌碌，就像大哥一样！多赚钱！所以清明哥你快去忙吧！我还要继续打游戏呢！”
霍清明压下心底的异样：“好。”
明意离不开分化室，还是回头目送他，周到地叮嘱：“清明哥过来时一定淋了雨，掌心都被雨淋湿了，出门前让管家爷爷给你送一把大伞，公司还在紧要关头，清明哥千万别感冒了。”
霍清明沉眸，捏紧掌心的虚汗：“好。”
明意不在意他的寡言。
因为他自己今晚也不对劲。
“小意，晚安。”
“……好。”
互道晚安。
背对明意的那瞬间，霍清明的脸色微暗。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他发现明意不一样了。
说不清，道不明。
虽然omega是笑着的，亲近着他的，但他就是不一样了。
似乎有什么握不住的东西从掌心脱离。
霍清明心生不安。
离开分化室时，霍清明不免回头多看一眼。
明意依然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他没有打游戏，只是静默地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在他意欲关上门后，少年突然伸手继续挖冰淇淋吃，一口又一口，顶头的柔和灯光笼罩着少年的单薄的躯体，吃到一半，少年突然对着自己的手指愣神。
霍清明沉眸望过去。
光下，明意的手指骨节明显，莹润细韧，这只手曾无数次地叠在他的手上，细细把-玩过他的手。
可下一秒。
明意轻轻取了一片湿巾。
少年没有觉察他还在门外，抖了抖消毒湿巾，低着头，认真擦拭着他碰过的那只手的每根指节。
霍清明瞳孔骤缩——
作者有话说：意宝的冷淡风初见端倪[化了][化了]
霍清明，哒咩，所以他注定吃不到我们的意宝，只能临终前拥有意宝的一个吻，临终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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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霍清明轮椅顿住。
如果当下他有自己的身体, 那双腿能够行走的话，他必定踉踉跄跄，身形不稳；可即便他现在坐在轮椅之上, 高大的上半身依旧难受的颤-抖着。
他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
自始至终，明意都很抗拒他的靠近。
可怎么会这样？
明意到底想起了多少？他记起了那个他很爱的alpha了吗？他是不是后悔了？他想放弃和霍家的联姻去追寻那个alpha？
压制着全身的颤-抖，他不动声色的关上门, 也阻隔门里干净绵白，如山顶细雪的明意。
明家老宅门廊。
霍清明的轮椅还未压出廊下。
不远处的树木枝桠剧烈摇晃，树冠起伏成浪，冰凉水雾扑面。
“霍先生！”前来送他的老管家踏过水洼，脚底发出咕叽闷响。
“霍先生！您没带伞？”
老管家刚刚收到小少爷的信息, 小少爷拜托他给霍清明送一把伞，说实话，他不太想送，这个alpha淋一场雨又怎么样？难道这十几秒的雨就金贵的不能淋吗？那他们家小少爷也吃的一整夜的亏又算？
但他现在是明家的管家，他接替两位少爷送走霍清明：“大少爷还在书房处理公务, 送不了霍先生，特意托我好好照顾霍先生, 大少爷让我同霍先生说一句, 当下霍式集团危机, 恐怕霍先生忙碌不已，小少爷这边他会替霍先生好好照顾着的，请霍先生不必担心。”
“多谢。”
霍清明重重的咳嗽着, 再也忍耐不住这股胸膛泛起的闷气。
“霍先生？您这是怎么了？可是来时淋了雨，有些感冒了？否则怎么会咳嗽得这么厉害？”
“无碍。”霍清明攥紧湿-漉漉的掌心。
在老管家面前藏起掌心的虚汗。
那是他刚刚和明意对峙时泛起的冷汗，可现在，却有一抹他刚刚咳出来的鲜红的血。
他笑笑：“多谢小意送的伞了。”
老管家同样礼貌、周到：“霍先生保重身体, 小少爷可关心着霍先生您呢。”
但实际上，谁知道呢？
不管小少爷怎么想，老管家都将为明意把礼数都做到。
霍清明的助理上前。
黑色的巨伞撑开，瞬间遮挡漫天雨幕。
霍清明无力的靠着轮椅靠背，身体无力地疲乏，却还捂着唇，他没有回头，只目光定定地看着前方，任由寒意浸-透枯瘦的腿，毫无知觉。
男人的背影消失。
老管家轻轻笑了一声，转身关上明家的门。
很快，老宅飘出桂饼的焦糖甜味。
天冷了。
小少爷都该猫冬了-
明家金尊玉贵，仔细养着的小少爷没有猫冬，而是同某个黑白大猫一样，骤然竖起并不存在的尾巴，在男人震耳欲聋的声音下倏然炸毛起飞。
“明意！”
“这么冷的天，你到底吃了多少的冰淇淋？！”
明胜今的声音响彻别墅。
他趁着霍清明离开，特意过来看看明意如何，没想到明意就跟个小呆子一样，呆呆的坐在那里，他没看到脸上表情如何，因为明意是背对着他的，但是明意的面前摆放了七八个冰淇淋，都七七八八的，吃的差不多了。
可把明胜今吓得不行。
那分量属实不算少！
霍清明他到底怎么回事！明意当着他的面，他居然放着明意吃这么多冰寒之物？
明胜今对霍清明有气，但更不高兴明意控制不住自己，明胜今大步迈入，脚步生风：“要是控制不住自己的食欲，我就把你冰箱的那些吃食全部都扔掉！”
“大哥？”
明意回头，这才发现自家大哥已经过来。
他连忙放下手指。
明胜今定睛看过去，眉梢又是重重的跳了跳。
明意刚刚低头沉默，是在啃手指？明意他都多大了？还和半岁小孩这么啃手指头，他怎么都不啃脚趾头？
而且啃得这么狠，大拇指都出血了。
明胜今没带好气地取来医药箱，努力压着烦躁：“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明意垂丧个脑袋，整个人被懊恼所笼罩，他的视线全部聚焦于眼前的创可贴上，手指背后的灯光、摆设、全部成了模糊的魅影，许久后，明意涣散的目光聚了聚，他望着自家的兄长，明闪闪的瞳孔凝着委屈，又透着茫然的痛苦：“大哥……”
他轻轻地唤了一声，声音很低，语意不明。
“冰淇淋不该是这样的，霍清明不该是这样的，我也不该是这样的。”
明意很想继续咬自己的大拇指。
似乎曾经就在同一位置，有一股令人灵魂激颤的力道，可是现在哪怕他已经将大拇指咬出了血痕，这种感觉也不复存在。
只剩单纯的痛，虐痛。
明胜今哪里看不出不对劲的地方，小东西一定是和霍清明谈崩了！
霍清明那家伙到底靠谱不靠谱？他以为霍清明今天过来看明意，就是因为他有了周全的打算。但眼下看来，屁都没有。
明意是这桩事故里的受害者，他来的这么迟了怎么都不好好哄哄明意，还让明意变成现在这幅模样？他乍一听，少年说话时气息短促还夹杂鼻音，明胜今差点以为明意恢复了记忆，吓得要命。
缓过来后，明胜今也气得要命。
当着明意的面，他想把霍清明狠狠的骂一顿。
也想将明意骂了一顿。
但明胜今只能重重地叹一口气，明意没有再说什么，他没有逼问。
潮湿的空气散发的清苦木质调。
是霍清明淡淡的信息素。
明意不知道霍清明离开前的矛盾和不宁，这个alpha在分化室没失控，等他上车离开，所有情绪才骤然爆发，空气中只留下他的一尾信息素。
曾经的明意很喜欢。
但眼下，明意还闻到了泥土翻涌的潮润气息混淆着腐叶堆发酵的微酸味道，就连金桂落花的残馥都有所遮掩。
好冷，好酸。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雨，他的心里也在下雨。
胸腔渗出阴冷湿气，明意打了个哆嗦，他现在很不对劲。
他自己知道。
但手指的疼痛转移不了注意力。
他努力挥散霍清明的身影，依旧好难受，心脏如同空了一角，呼啦啦地兜着风儿。
他动作慢半拍地看向明胜今。
沉默间隙，明胜今听到他压抑的吸气声：“大哥，我可以抱抱你吗？”
明胜今：“？”
刹那间，闷雷滚过天际。
这是明意说的话吗？
明胜今张开嘴，明显想说什么，可他最终还是选择沉默着。“来吧。”男人张开宽阔的臂膀，轻轻地抱了抱明意。
没松手。
但力道很轻。
怕捏碎了少年。
明意的脑袋压-在自己大哥的肩膀上。
同样很轻的一点，宛若蜻蜓的细脚点过湖面，泛起浅浅涟漪。
焦虑无处宣泄。
他罕见地对外示弱：“大哥，我只信任你了。”
明胜今臂弯一紧。
明意永远是最骄傲的小猫。
他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霍清明到底说啦什么？
但此刻明胜今都顾不上了。
这一刻，明胜今的脊背僵直如标枪，他的掌心蜷缩，最终还是轻轻落下，抚顺明意干瘦的脊骨，无声堵住少年情绪泄漏的唯一缺口。
就静静地陪了明意一会儿，明胜今才道：“明天就能出去了，好好放松放松，想睡多久睡多久，学校那边……”
“大哥，我要去学校。”明意从明胜今的怀里仰起头，不需要挣脱，他就轻易走出大哥的怀抱。
怀抱空了空，明胜今窒息：“现在外面的流言蜚语没稳定，你确定现在就去？”
“流言蜚语一直都在。”明意嘴角向下拉扯出苦涩弧度。
甚至他还不在意地笑笑：“我可不能借故不上学，到时候老师会扣我平时分的。”
他没有哭，在明胜今看来已经很坚强。
明胜今如今对他要求不高，这个学能上就上，不能上就不上，反正他这也有冠冕堂皇的理由。
心里这么想，嘴上说的却不是这般。
明胜今一副大家长做派：“去上学也好。去了就全心全意地学，别走神，好好的学，你可是我们明家的人，千万不能挂科延毕。”
明意的神思瞬间被他打断，骄傲与脆弱的激烈对抗，这一瞬间，他哪里还记得刚刚的难过，当即头发飞抖，不服气的道：“我怎么会挂科，每次小考我都是第一名！教授们都很喜欢我的！”
明胜今“啧啧”，明显不信。
看他这样，明意更想伸手打他了：“大哥你真烦人！”
明胜今故意挑拨：“学不好没关系，咱明家不需要你出去抛头露面，学不好就收拾收拾嫁人，你不是想生孩子吗，刚好生孩子去吧，反正你这小东西大哥我还是养得起的，你的崽大哥也是养得起的，至于你以后……就随便吧，看起来也是个顶配的omega了，没想到心里这么脆弱，不过一点小小的打击就扶不起来，以后你就软趴趴的软在家里，别出去丢人现眼了。”
老管家在门口听的胆颤心惊。
哎呦喂！
大少爷，你可别刺-激小少爷了！
听听这话！人言否？
果然，明意气得脑子发懵，软巴巴的头发都骤然竖起。
他当即跳了起来：“大哥你给我出去，我不想看到你了，我怎么就是扶不起的阿斗了，还说谁要生孩子了，要生你生！”
明胜今眉眼带笑。
瞧瞧，多可爱啊，跳起来和跳棋似的。
这段时间明胜今在明意面前一直很柔和，兄有弟恭也不过如此，可是现在的明胜今莫名有些蔫坏的坏心眼，还很有恶趣味，好一通刺-激明意后，明胜今这才大摇大摆的大跨步离开，留下明意被关在里头“砰砰砰”的锤着分化室的门，嗷嗷叫嚣着等他出去一定要把大哥揍得鼻青脸肿！
以为小少爷会伤心难过，默默流眼泪的老管家：……
没想到小少爷就和一-大把跳跳糖似的，再次生龙活虎起来。
啊这……
真是一个破锅盖配个破锅-
小少爷不猫冬了！
小少爷决定等他熬过三天观察期就去上学，到时候领着期末绩点第一的成绩单狠狠地甩在他大哥的脸上！
于是这一晚，小少爷睡梦中都是十足的干劲。
一-夜无梦。
第二天就是明意出分化室的好日子。
天空放晴，那一地的残枝落叶都被明家的园丁打扫干净，明意透过窗户往外看，除了细密的松针，不远处的那巨型桂花树上的金色星星已经寥寥无几。
桂花香气已经很淡了，明意嗅了嗅不算冰冷的空气，吃完早饭，明意终于出了分化室。
明意先去了楼上的卧室，等他下来时，明意穿着一身干净体面的湖蓝色长袖运动套装，卫衣还有个大大的帽兜，正兜住了他的脑袋，将他额前的头发也压了下来，那张本就不大的脸显得愈发小巧精致。
他企图把奥利奥揣在卫衣的插兜里。
却遗憾发现奥利奥体重超标。
s码的毛脑袋，xxxl码的身体。
明意只能任由奥利奥挠了两下他的手背，奥利奥嗷呜着霸道离开。
“真是小没良心。”
“以后就我一个爸爸对你好了，还不跟在我后面好好迎合我……”
明意连连叹气。
等他下楼，发现桌上除了他和大哥，还有一对夫妻。
很熟悉的面庞。
原本还想和大哥插科打诨的明意瞬间整整齐齐。
邢思彤温润尔雅，是omega礼仪课程教材里完美的高贵omega。贺重锦天生老成，眉间压着岁月的痕迹，成天板着一张脸，稳重如山，此刻看到他，也目露怜爱。
明意隐约意识到什么，从记忆里挖出大哥对这两人的称谓，还不曾拉开椅子坐下，就先把帽子撩了下来，商量下打理着额前的头发，乖巧无比。
“刑阿姨。”
“贺叔叔。”
明胜今愣了愣，刚想提醒他，明意已经走到他面前，少年顶着一张灿若桃花的美丽面容，无比亲昵：“大哥，我想吃管家爷爷说的桂花糕！”
贺重锦同邢思彤都很失落。
尤其邢思彤。
眼睛瞬间红了。
明胜今吞声，还是提醒他道：“小意，他们是你的……”
“大哥。”
明意打断他，他朝着贺重锦和邢思彤轻轻笑了笑，嘴角弯起一抹转瞬就消失的虹桥：“我知道，这是人很好的叔叔和阿姨！如果不是叔叔阿姨的信息素阻隔针，我不会这么快恢复。”
说着，还在不为人知的地方，重重的伸脚踩了明胜今的脚。
alpha当即被上了个脚刹。
明胜今闭上了嘴。
但明意没松开脚，力气还越来越大。
明胜今：“？？？”
明胜今脚都快被踩烂了：“……”
别踩了！别踩了！
明胜今攥紧明意的胳膊，再踩下去，他也要和霍清明一样坐轮椅了。
真离谱！哪家omega的脚不是香香软软的，天天贴足膜细心养护的，就他家这个普信O，大力金刚脚！
不过他哪能不懂明意在阻拦他说什么。
明意已经知道这对夫妻是谁，但是这小东西纵使知道了，也不想认。
至少暂时不认。
意识到这一点，明胜今有些不道德的高兴。
终于，明意没踩他了，他也没松开攥紧明意胳膊的手，于是明意不爽了，不高兴地扯了扯他的胳膊，一如既往的小动作很多，少年拉拉拽拽，像是非要在大猫身上作乱挑衅的小猫咪，哼哧哼哧地连推带拽，好似有着用不完的精力。
但，难掩亲昵。
明意恶O先告状：“大哥，你别拉扯我了，我先去厨房啦！管家爷爷昨天可是告诉我了，大哥特意让管家爷爷收好桂花，这好东西我可不能轻易放过！刑阿姨，贺叔叔，不嫌弃的话，我和管家爷爷做的桂花糕，你们也尝一尝？”
又很乖巧，知书达理。
好似刚才打断大哥说话的人不是他。
两夫妻看在眼里，心里难免焦急，他们已经从老管家那里知道宝宝昨天晚上特别的难过，现在却面色如常，一定是宝宝在强压着自己的痛苦。
这种隐忍更让他们心疼。
此刻顾不上宝宝不认自己，明意走后，邢思彤焦急：“之前宝宝还不是这样子的，怎么昨晚分化室会难过？”
明胜今的嘴角抿出冷漠的弧度。
一定要是老管家说的。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可真会拿捏这段夫妻，这消息一出，可不就勾起了夫妻两人对小儿子的心疼。
明胜今轻描淡写：“霍清明过来了一趟。”
邢思彤：“他没有把宝宝给哄好吗？”
邢思彤自己就是omega，未婚夫亦或是伴侣之间起矛盾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但在她的眼中，alpha怎么会不哄自己的omega婚夫？尤其现在不顺心的是他们的宝宝，邢思彤不好让自己的不悦显得太显眼，只暗地里捏着贺重锦的腰，让他去看看霍清明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邢思彤皱眉，眉毛弯弯，似冷月，似新叶，当下窃窃私语：“之前明先生还说霍清明对宝宝很好，现在看上去怎么不是这样？”
贺重锦阴沉如黑鹰：“还在查。”
连他也就看出了明意的异样。
在他看来，自然是自家宝宝受了委屈却不说。
往日生动的面庞此刻还毫无表情，贺重锦和邢思彤心里都心疼不已。
明胜今却淡然无比：“你们不必担心，待会我会和小意谈谈，但现在小意已经从分化室里出来了，你们恐怕不好在明家久留。”
像之前那样明意关在分化室，他们在外守着的情况，不能继续下去。
贺重锦邢思彤的确不好长留。
看不清楚，现在在宝宝心里，明胜今这个大哥的位置明显极重。
眼下不能轻举妄动。
他们刚巧有要事好办，他们打算去明意小时候的福-利院看看。
于是明意不知道的情况下，夫妻二人被秘书接走。
明家的厨房很大。
明意跟在糕点师傅身后，一边做桂花糕，一边走神。
该逃的还是逃不过。
贺家公司的事情不忙吗？为什么贺重锦和邢思彤不回到他们的F国去？
想着一会儿面对贺重锦邢思彤他该如何自处，明意就觉得头疼无比，但不管怎么做，他总归不会当着自家大哥的面喊贺重锦邢思彤爸妈，顶多做到态度温和有礼貌……
明意低头捏糕点模型，低着头，老管家只能看到少年白净的侧脸跟漂亮的下颚线，让人心生喜欢。
有谁会不喜欢这样的小少爷？
的确，贺先生和刑夫人都很喜欢。
但没用，小少爷今早出来的那一遭就表明了小少爷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