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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声音了。

明意脸色苍白,眉头紧皱。

不知道霍煊如何。

外面原本嚣张的几个M国人的声音骤然消失。

明意吞咽口口水,清亮的瞳孔里透出破釜沉舟的决绝,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下一秒他就捏着斧头快速匍匐到门边。

外面的风雪很大。

还没看清不远处的情景,外面的雪色反射出光,映在明意的眼底。

霍煊正在搜三人的身。

看到明意出来,霍煊眉头紧皱:“回去!”

霍煊手上还有血迹滴落在雪地上,红与白的对比分外刺眼,更显露出霍煊神态冰冷如寒冰。

外面的寒风席卷着雪沫拍打在明意身上,呼出来的团团白气瞬间消散,明意不出声,反而动作很快的上前,迅速抽起霍煊身边余下的三把木仓中的一把,然后低头闷声,学着霍煊的动作搜身。

膝盖压着积雪,绵软的雪地被明意的单膝压出了凹陷:“我们一起搜,快点!我觉得他们有车!不可能没有钥匙的!”

霍煊不想明意出来,可明意异常坚定。

两人花了一分钟将这几具尸体上的东西全部搜刮殆尽,没有找到钥匙。

不对劲。

霍煊立刻拉住明意,躲在就近的掩体。

可对方速度更快。

霍煊将明意躲到门里,自己却被迫移向子弹,左臂擦过流弹也仍不在意,他趁隙起身侧身,用捡到的两支木仓交替射击,封-锁对方的退路。

砰砰砰。

两边开始不断交火。

明意抱着木仓。

他被霍煊压得死死的。

男人不允许他出头。

明意咬着牙,眉峰紧蹙望过去,alpha下颌线紧绷。

知道躲在霍煊身后无用,明意贴着墙壁滑行到窗边,外面风雪很大,哪怕只是掀开一小个窗缝都会瞬间迷住眼。

明意并未失态。

也并未暴露,他眯起眼眸,没有半分松懈的死死盯着外面的所有角落。

终于。

他在一辆残破的大车后发现两只张惶前后走动的脚。

明意摸着手木仓。

不紧张,不紧张。

小心的瞄准,指尖沾染着雪,仍死命的瞄准。

可对方却在霍煊的逼迫下游动不断。

明意咬咬牙。

终于响了第一木仓。

“砰!”

电光火石之间,明意握着木仓快速上膛,并翻滚到窗口的另外一方。

不知道对方有几人。

木仓声很快断绝。

明意就见霍煊很快上前,他惊讶一声想跟上去,随后又咬牙撤了回来,立刻从屋子里取出所有的保暖物品,防寒服穿在身,手上拎着霍煊那件防寒服,并迅速将霍煊的那只大包收拢完毕背在身后。

霍煊带着钥匙回来叫他时,明意已经捏着木仓,满脸警惕。

霍煊松了一口气:“都解决了。”

明意重重的点头,他上下打量霍煊,他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受伤,但是霍煊的手上还有鲜红的血,即便如此,他也紧握双木仓。

穿好明意递来的衣服,他想接过明意身后的包,却被明意伸手推了推:“不要你背!我们快走!”

霍煊眉头无声紧皱,伤口被挤压,却没有发出闷哼。

他带着明意迅速上车,单手拧动车钥匙。

车辆行驶得很快。

外面是极寒的暴风雪。

风暴来袭,视野并不好,而这辆经过改造的车却能碾过积雪极速行驶。

明意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们打败了企图占据安全屋的匪徒,同样还缴获了他们的车。

有了车和食物,他们一定能安然的回到安全的边界地。

可明意刚坐稳便觉察到异样。

换挡时,霍煊动作微微凝滞,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

明意蓦然顿住:“你受伤了?!”

霍煊穿的是纯黑的防寒服,看不清血色。

但明意的目光扫过霍煊苍白的脸,瞳孔骤然收缩,霍煊还在开车,想要伸手触碰,却猛然顿住,眼神中都是焦灼与慌乱,他声音发颤,带着低声的惊呼:“是不是刚刚中木仓了?!”

明意立刻道:“你别开车,我来开,我会开!”

可霍煊的视线注视着远方。

不做声响。

雪原之上时不时有巨石挡道,车辆颠簸时,霍煊的伤口受到牵扯,霍煊眉头紧蹙,咬牙忍住。

他不回应明意,只将油门踩得更深,巨大的雪轮溅起漫天的雪沫。

明意眼光泛红。

终于,他们这辆抢来的车又继续往前开了几十公里。

霍煊才大口的喘息着。

停了车,alpha的呼吸中带着白雾。

肩膀上的伤口让alpha额角上的青筋暴起,他却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确定就算对方有残余党羽,短时间也追不来,霍煊这才安慰旁边担心的明意,嗓音沙哑干涩:“没事,是小伤。”

明意不确定他的子弹中在了哪里,只伸手轻轻的触碰着。

霍煊腾出手,按住明意忙碌的手,沉沉道:“我们先逃出去再说。”

被按住手的明意一顿:“你先下来!让我开!”

两人立刻换了位置,明意摸向方向盘,连安全带都顾不得系,他低头示意霍煊去后排:“他们肯定带了备用药,你去找找!”

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霍煊伤在哪里。

而霍煊很快大手一挥,从副驾驶的后排上掏出了一个不成形的急救包。

alpha的手很抖,打开急救包时,捏在手中的纱布差点掉落。

明意还要开车,勉强分出几分心神望去,看到霍煊苍白的脸,满眼都是惊惶与心疼,可也只能咬牙死命踩油门,将车速拉得极快。

很快明意就看到霍煊转过身解开衣服时,远离他更远的那个肩膀汩汩流下的潮湿血液。

明意目眦尽裂。

alpha的肩膀上居然有那么大个血洞!

“霍煊!”——

作者有话说:小意:该死的绑匪[愤怒][愤怒][愤怒]

霍煊吊着一口气:生命值[减一][减一][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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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情况紧急, 霍煊迅速加压止血,即便担心,明意也知道现在自己能做的就是将这辆车开得更快更稳, 尽量减少颠簸,并迅速把霍煊送向医院。

可雪原之上暴风雪肆虐。

能视度很低。

明意紧紧咬着牙,而霍煊已经简单处理好伤口。

忙了这么一遭, 明意连自己早就饥肠辘辘都觉察不到,还是霍煊从包里取出了暂且可以果腹的食物塞到明意嘴里,明意才和机器人一样干涩的咀嚼。

“你也吃一点,可惜我没带水杯来,真是该死!”

霍煊迅速的吃完压缩饼干。

随后疲倦的几乎睁不开眼睛, 明意很慌张,但这个时候他知道他不能慌,明意硬着头皮凶他:“睡什么睡?我们起来聊聊!”

明意咬牙切齿的望向副驾驶上无比倦怠的alpha。

如果不是中枪受伤,霍煊这个时候不会有困意。

那他就更不能让霍煊闭眼。

他惶恐的意识到什么,却又不敢承认。

开车的手抖得愈发明显, 明意立刻呵斥副驾驶上没了动静的霍煊,甚至还伸出一只手拍了拍霍煊的脸颊, 即便血迹沾染在掌心, 明意仍然不停的皱眉骂他:“不准睡!睁眼和我说话!”

霍煊靠在座椅上, 单薄的眼皮极为沉重。

他觉得自己的视线逐渐开始模糊,声音也沙哑:“小意……我、我有点累。”

前面又是一块突如其来的雪堆,但是底下肯定是巨大的岩石, 明意猛打方向盘,一个S型大弯就避开雪堆,他心有余悸,还要顾及又没了声响的霍煊, 明意骂骂咧咧的拔高声音:“你累个屁,你要是敢闭眼,下一块石头我就死死的撞上去,我俩一起死在这里!”

明意眼角泛红,一边加速,一边伸手拍霍煊的脸:“你这个混-蛋,不准闭眼!你想想你对我做的事情,你还没有同我好好弥补,你要是死了,我这辈子都不原谅你!”

叫骂声中裹挟着慌乱,泪水在明意的眼眶打转。

要不是霍煊肩膀重担,他恨不得狠狠的捶死霍煊:“别让我瞧不起你,这点小伤能打败你这个S级的alpha吗,你给我撑住了,我会送你去医院的,你tmd如果今天敢睡在这里,我就陪你一起死,到了阴曹地府,我都要折磨你!”

霍煊呼吸微弱,意识逐渐模糊。

他嘴唇轻轻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但他却歪过头,静静从狭长的眼缝中看向明意泪流满面的脸:“别哭……”

泪水大滴滚落。

明意猛踩油门,大声咒骂。

骂到后面,明意也不知道他在骂什么,他的嗓子骂哑了,车速拉的飞快,明意不知道他开了多久的车,只知道他从白天开到了晚上。他们似乎脱离了暴风雪的区域,没有狂风与暴雪,只剩下和缓的鹅毛大雪,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而霍煊的眼眸早就闭了起来,明意甚至不敢确定alpha的情况,明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更快一点……

远处雪地隐约出现闪烁的车灯。

有灯光在亮!

明意眼睛骤然发亮,喉咙发紧,这绝对不是那个绑匪组织的车,因为他看到了官方车辆的标记。

明意疯狂鸣笛,一边朝着副驾驶上闭眼的霍煊嘶吼:“我们有救了,霍煊,我们有救了,你快醒醒!”

对方的车很快过来。

几辆车团团围住明意的车,看着E国兵哥带枪下车,明意立刻打开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双手举到头顶。

不等他想着该怎么同官方解释,其中一辆车下来的高大男人瞬间缓解了明意一路绷紧的神经与疲倦。

是他的大哥!

明胜今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明意。

他一面朝明意跑来,一面大声且迅速地同官方的人交涉着什么,只见那边诸人松开了枪械。

明胜今冲过来打开车门。

明意早已疲惫不堪,眼前发黑,两只手重新死死攥紧方向盘,但是掌心无力地松开,他看着眼眶湿红的明胜今,心中狂喜,刚想抬唇说什么,立刻指着副驾驶上不知是否还有气息的霍煊,心脏紧紧的揪了起来:“大哥快救他,他中枪了!”

看到副驾驶上气息近乎全无的alpha,明胜今心脏一悸,他立刻叫来了官方医护。

他心中更重要的却是明意。

霍煊被医护抬到担架上,并迅速的送到医疗车上。

明意没有松一口气。

他的心依旧紧紧的紧绷着。

他不知道霍煊是不是还活着,甚至不敢问,不敢主动去想。

他就像一个鸵鸟。

在暴风雪中压下沉重的脑袋。

明胜今拉开明意这边的车门,冷风裹挟着雪粒扑来,明意不管不顾的探身抱向了明胜今,声音哽咽:“大哥……”

明胜今同样声线颤-抖:“小意你没事吧,你中枪了没有?”

明意摇摇头,身形颤-抖:“我没事,都是霍煊一直护着我,他中枪,枪口就在他的肩膀上,我不知道他有没有事,我只能开车,拼命的开车……”明意精神涣散,语气又急又凶,甚至到了后面还有些语无伦次。

明胜今心疼的要命:“没事了,没事了,这边有E国最好的军-医,一定会立刻对他展开施救!”

明意紧绷的神经还是没有松弛。

但很快,夜以继日赶路的疲倦以及担忧在看着不远处军-医点头的情况下,终于松了下来。

他们为霍煊戴上了氧气罩。

一定还有救是不是?!

紧绷与煎熬终于在这一瞬间彻底释放,明意眼前发黑,嘴角却挂着劫后余生的苦笑。

明胜今还想同他说什么,刚准备下车的明意身体不受控制的软倒。

“小意!”

他似乎听到了风雪之中大哥焦急的呼喊,可他的脑子里只剩下安全了的松弛感。

一脚踩空。

失去意识的明意晕倒在明胜今的怀里-

滴答滴答。

医疗仪器发出有节奏的响动声。

明意睫毛轻颤,视线仿佛压着一朵黑云,他努力驱散黑云,终于云散阳光现,却也不是阳光,而是柔和的灯光。

可即便再柔和,这样的光线也刺的明意微微眯眼。

他在哪里?

这是什么声音?

明意心神恍惚,而守在床边的邢思彤立刻握住了明意的手:“宝宝你终于醒了,醒了就好,你可吓死妈妈了!”

明意挣扎着想要睁大眼睛。

眼皮左右的细胞组织却异常酸涩,终于,他看清了床边的邢思彤。

优雅的女人早就没有了以往的优雅,邢思彤紧紧握住明意的手,漂亮的桃花眼中聚满了泪水,咕噜咕噜就顺着女人眼下的两团阴影留下。

不止邢思彤在,还有贺重锦。

贺重锦就在邢思彤的身后,高大如山,面色凝重,眉头紧锁,但同明意的视线接触,年长alpha的脸色瞬间柔和。

而在床尾那方,明胜今正担忧的看着他,他的身侧就是贺景淳和贺景秋。

明意极为缓慢的眨眨眼。

他在医院。

身边是他所有的家人。

那还有一个人呢。

明意微微蹙眉。

想起什么,他立刻就要起身,双臂疲软无力,明胜今立刻上前按住明意的肩膀,心疼又无奈:“你才刚醒,别乱动!”

医生说,明意身上虽然没有像霍煊那样的枪伤,但损耗也很大。

尤其明意的腺体。

早就在最初三天的雪原徒步中为了适应那样冰寒的温度而大受损伤。

贺景淳递来温水:“润一润,含一含。”

明意却不管自己身体的不适,但明胜今把水送到他的嘴边,明意只能就着水杯抿了一口,很快就急切地抓住明胜今的衣袖,冻伤的指尖因为太过用力而有伤口皲裂的迹象,他的目光扫向在场的所有家人,再次追问:“霍煊呢?他在哪里?他在哪个病房?他还活着吗!”

明胜今轻轻拍了拍明意的手,语气低沉:“活着。”

明意松了一口气,但明胜今又道:“他现在还在ICU。”

“ICU!”明意身体猛然一僵,“怎么会……”

邢思彤立刻抱住他,安慰他:“宝宝别急,他还在木仓救,情况……情况没有那么恶劣,医生一定能救好他的,宝宝,你就算不相信E国这边的军-医,也要相信贺氏医疗的医生,你爸爸已经让贺氏医疗最顶尖的医生过来了,一定会把他从死亡线里捞回来的!”

明意攥紧被子,任由邢思彤抱住自己。

指甲却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他没有哭,没有闹,泪水干涩的蒸发,却让他的眼皮更加难受。

他维持着蜷缩着的姿态很久。

久到在场所有人都心疼的看着他。

他才嘴皮子哆嗦着呢-喃哀求:“大哥……我想看看他。”

明胜今有些为难。

ICU大门紧闭。

但贺重锦却朝他点点头。

“好。”明胜今叹气。

可是五分钟后。

ICU里面的霍煊再次进行急救。

明意无法打扰医生们,他只能凑到门板的缝隙张望,却什么都看不到,而这里自然不止明意,贺重锦,邢思彤,明胜今,贺景淳,贺景秋跟在他身后,而本来就在这里的艾琳女士,霍修远,甚至欧文老爷子也在,全都沉默不发。

看明意站在icu外,手悬在门把上的暗淡脆弱,艾琳女士强忍着酸涩,没掉眼泪:“小意,你回去好好休息休息,阿煊知道你安然无恙,一定会很高兴。”

明意指尖发白:“艾琳阿姨,他……他怎么样了?”

“还在木仓救。”艾琳女士没有瞒他。

明意道歉:“对不起。阿姨,对不起……”

艾琳女士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不怪你。”

明意的眼中聚起泪水:“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他不会中枪进ICU。”

“那他会遗憾终身!”

明意怔怔的望过去。

说话的是欧文老爷子,这是明意第一次见到这位施泰因伯格家族的上一位掌权人,他不过花甲年岁,身材高大,是传统M国精英的模样,明意难得在他面前恍惚。

因为霍煊的眼睛很像他。

霍煊的眼睛清透碧润,宛若碧绿水潭,随着日光挥洒而掺着浅金碎光。

而欧文老爷子的绿色眼眸完全就像成年翡翠,凝着岁月沉淀的醇厚。

可依旧很像。

欧文老爷子仔细打量明意。

虽然不高兴自己的孙子变成了恋爱脑、为一个omega险些献出生命、甚至现在还在死亡线上徘徊,但不得不说,他的孙子眼光很好。

明意拥有顶级的皮相。

而且他从E国官方那边得到数据,中枪以后是明意接连不断开了近乎一-夜的车,甚至在被匪徒绑走后,他独自一个omega还徒步近七十多个小时,他不是无能的omega。

而现在,他也是真心关心霍煊。

如果换做之前的欧文老爷子,一定会借机拿乔,企图从贺氏医疗攫取最庞大的利益,说不定还要利用明意的愧疚心,暗示他和自己的孙儿在一起。

但是现在。

他的孙儿生死未卜。

硬邦邦的欧文老爷子叹了一口气,他的拐杖不动声色的转了个方向,还是如霍煊之前所愿,传达了霍煊的想法:“孩子,他不想见你。”

明意错愕地抬头,脸色发白:“他醒了?”

“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他曾短暂的醒过一次,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让你不要见他。”——

作者有话说:小意:[爆哭][爆哭]他不见我,对叭起[爆哭][爆哭]

ICU的霍煊: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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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明意不愿离开。

他倔强的站在ICU的门外, 像冰雪浸润后的高挑白杨树。

欧文老爷子只说了这句话,就静静的坐ICU外面的长椅上,年长的alpha掌心摩挲着拐杖, 并没有表现出的那般从容不迫。

其实他还是有些后悔的。

他想起五分钟前,医生给他们下出的病危通知书。

“好在病人有做防弹措施,但是他受到的子弹依旧击中了右肩, 险些伤及锁骨下动脉,依旧失血过多导致休克。”

欧文老爷子声音发颤:“医生,你一定要救他!”

医生再次递上病危通知书,语气沉重:“他还出现了急性呼吸肾衰竭,不过已经插管辅助呼吸, 情况不算好转。”

艾琳女士扶着墙,脸色惨白,泪水滚落。

霍修远揽着她,无声的宽慰。

贺氏医疗的医生揉了揉眉心,他许多天前就得到了征召, 在E国这边守候,只是没想到受伤的不是他们贺氏医疗的小公子, 而是施泰因伯格家族的这位。

同样是天之骄子。

不管是omega受伤还是alpha受伤, 都是可惜之事。

只是霍煊的情况实在不算好。

贺氏医疗的医生语速放缓:“我们已经启用了最强止血方案, 联系了这边专家会诊,但子弹损伤有些久了。”

他把病人的情况一一告知。

随后下出了最后通牒。

“我们会拼尽全力,但也会如实告知家属, 病人的存活率目前不足百分之三十,你们做好最坏的打算。”

“好……”

最终是艾琳女士签的字。

现在霍煊还在里面抢救,艾琳女士痛苦的捂着脸,脆弱又坚强。

人生百态, 不过如此。

明意没有听到之前医生放出的病危通知书。

但他知道霍煊的情况很差。

他脊背挺直的靠在icu走廊的墙壁上,双手紧紧的攥紧,贴合着裤缝,指节却在掌心有力地戳着。

他的脑海里反复出现霍煊压下他冲出去的模样。

他不知霍煊什么时候中的枪。

但不可否认的是,霍煊是为了救他,才有了这么大的劫难。

心脏像被冰锥刺穿。

窒息感压的明意胸口昏沉。

他一言不发地守在外面,愧疚和痛苦在他的淡薄胸口翻涌不息,他厌弃自己无能才让霍煊替他受难。

漫长的等待磨蚀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没有一个人主动离开。

欧文老爷子沉沉的闭上眼,掌心包紧拐杖,他不相信最引以为傲且硬骨头的孙子会因为没有伤中要害的一枪就丢掉自己的性命。

艾琳女士和霍修远悔恨自己陪伴霍煊的时间不多。

尤其霍修远。

自打儿子开始懂事,有了基础的自理能力,他就彻底放任儿子。

他知道欧文老爷子不喜他,就不去M国招眼。

可是霍煊毕竟是他的儿子。

是他和艾琳延续下的血脉。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们见面的时间恐怕不会超过五天,他们本该是天底下最亲密的父子,不若贺重锦和明意那样,因为人祸而彻底分离,他们明明有很多的相处时光却被他一一斩断。

这一刻。

霍修远后悔了。

霍修远冷峻的外表下,是儿子出事,此生难安的深切牵挂与悔恨。

而贺重锦、邢思彤、明胜今、贺景淳、贺景秋……他们的心情更为复杂,他们是明意的家人,却没有第一时间找到明意,反而是这个一直被他们阻碍和明意见面相处的alpha冒着生命的危险救出了明意。

他们不会怀疑霍煊对明意的爱意。

可是现在爱意涉及到生死,他们的宝宝还能像以往那么洒脱吗?

所有人都知道。

不可能了。

有了生死的牵挂。

他们难以想象,如果霍煊死了,他们的宝宝会变得多么冷漠。

而明胜今更是清楚。

霍煊和霍清明不同。

霍清明对明意有利用,有钳制,是让明意亲口承认对之无比厌恶的alpha,甚至霍清明直到生命终结之际都在算计明意,所以对于霍清明的死亡,明意有遗憾。

却无任何的情意。

但霍煊不同。

甚至他是霍清明的反面呈现。

重逢后,他自始至终都没有伤害明意,也克制地远离了明意,过去的伤痛无法忽视,可现在的霍煊无可指摘。

而明胜今更担心的是。

万一霍煊真的遭遇不测,因为救明意而命丧E国,明意恐怕会一辈子都困在霍煊为他而死的愧疚里。

明意本来就是个心软的人。

他会悔恨自己陷入危险,却间接害了霍煊,他会为这样一条鲜活的生命因为他的过失而消失于天地间而抱憾终生,甚至直到临老也不会真正的同自己和解。

所以,霍煊最好不要死。

这个alpha要好好的活着,健康长寿,他要替明意好好感谢他!

众人在ICU病房外等了很久。

听到医生终于说“抢救成功”,众人紧绷的脊背这才骤然松弛。

“太好了,救回来了!”

明意双手撑着ICU的门框,他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只有单薄而无血色的嘴唇上下颤-抖着。

而除他以外,明胜今他们即便是再沉稳的豪门子弟,这一刻也不免欢呼相拥。

由衷的喜悦席卷明意全身。

可下一刻,明意眉头紧皱,扶着墙壁的指尖发木,他无意识的蜷缩着手指,却没有觉察到后颈腺体部-位早就开始颤-鸣。

好疼。

明意的意识快速沉入黑暗的潮水中。

晕倒前,他的干涩薄唇只剩下那句尚未出口的……“他没事了”。

“小意!”

明意又晕倒了。

这边霍煊刚从危险中脱离,明意又被送去紧急就诊。

医生再次给他进行了系统检查,后颈腺体受过伤,结合明意在冰雪中徒步那么久,医生怀疑明意的腺体有冻伤受损的病灶。

明意还在昏迷,他的家人无比担忧。

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却嘴角微勾,无声弯起笑意的明意,明胜今的心脏重重的抽疼着:“怎么样?他为什么又晕倒了?”

主治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表情凝重:“和之前的诊断一样,omega腺体一级损伤,腺体附近的神经组织受损严重,腺体分泌细胞也大规模冻伤。”

“会经常晕倒吗?”明胜今皱眉。

他不在意明意是不是omega,就算明意还是之前的beta,他也很喜欢这个弟弟。

医生点点头:“少受刺-激,omega的腺体细胞很灵敏,情绪波动大的情况下,也会涉及到腺体组织。”

邢思彤听到明意腺体受损,身体就猛然一僵,她抓住医生的衣袖,急切问道:“那他的腺体怎么样?还能治好吗?”

邢思彤无比担心明意的身体。

她是omega,自然知道omega腺体的重要性。

医生并未给出准确回复:“短期内几乎不可能释放omega信息素,病人的腺体功能暂时性的丧失,后续还需要长期的治疗,恢复周期不定。”

邢思彤指尖无力垂下。

不行的话……

邢思彤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那就除去。

她只要宝宝健健康康。

是不是omega,并不重要。

明胜今同样不在意。

他静默地看着病床上,脖颈上缠着厚厚纱布的明意,神色复杂,却最终呈现为松了一口气的释然。

他还是那句话,明意是omega是beta,都好。

如果贺家人不接受明意再次变成beta的话,他会很高兴的把明意带回去,养起来,至于霍煊……明胜今轻轻皱了皱眉,明胜今自诩他比霍煊年长近十岁,如果再养一个alpha也算不得什么。

明意这一倒又晕了十多个小时。

那边霍煊人情况已经稳定下来,血止住了,呼吸系统上的炎症情况也在好转。

甚至霍煊又清醒了一次。

霍煊睁眼。

身上插满导管。

右肩又沉又麻,似乎缠着厚重的无菌纱布。

他看不见,尚且不知血迹已经渗透外层的敷料,被包扎的压迫带阻隔。

alpha的脸色苍白,单薄的唇-瓣干裂泛青,而一旁的监护仪上跳动着他平稳的心率曲线,滴答声在寂静的ICU病房中格外清晰。

医生俯身为他检查伤口。

霍煊下意识偏头避开,半睁着的眼睛透着本能性的警惕。

医生感叹,果然是S级的alpha。

而更让医护错愕的是,纱布下的伤口正在缓慢的愈合,即便alpha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沙哑的隐忍痛感,可一旁实时监测的血压、血氧等数据不免让医护松了一口气。

这是alpha生命力回归的信号。

太好了。

艾琳女士很快知道了这个好消息。

但霍煊依旧需要留在ICU。

他中枪后引发炎症,经过二次抢救,整个恢复过程异常波折,甚至当下,即便他恢复了神志,这些生命支持设备依旧无法撤离,医生郑重的告诉家属,病人伤口虽说有所愈合,但速度缓慢。

即便病人想从ICU里出来都需要轮椅担架,甚至还离不开后期的长期康复。

但艾琳女士已经很满意。

劫后余生,霍煊从生死一线上被拉扯了回来,这已经是她收到的最好消息。

而明意很快也得知这个消息。

只是他刚进行第一次腺体修复手术,同样软趴趴的躺在床上,插着许多的仪器。

明胜今一直陪着他。

告知他霍煊转危为安,生命体征暂时稳定。

病床上苍白着脸的明意眼底漫起细碎泪光,哪怕他后颈之上的纱布也渗着淡红血迹,连呼吸都连带着后颈皮肤牵扯的痛感,得知这个好消息后,他紧蹙的眉眼骤然舒展。

太好了。

劫后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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