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10(2 / 2)

重生学霸女神 金面佛 22036 字 2个月前

不到几个小时的功夫,体操基地就传遍了,周小曼有位关系硬,背景深的干妈,能耐大得很呢。

她听了哭笑不得,自我安慰道,嗯,干妈总比干爹听着好听。幸亏现在干爹还没有那么流行。

师徒俩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没想到上午训练结束后,林丹丹又拦住了周小曼,要求她请她干妈出面,帮忙说项,打个折扣,一万块钱人民币,帮忙编排新操。

周小曼差点儿没笑出声,举世皆你妈,全世界的小公主啊!这是打折吗?这是清仓大甩卖吧。

女孩子笑得不怀好意,连连应声表示,她一定会把林丹丹的话给带到的。

林丹丹愣了一下,反应不过来周小曼怎么会这样好讲话。难道她也知道羞愧,明白是她抢了自己去法国比赛的机会,从而又间接地抢走了大事对自己青眼有加的奇遇?

周小曼微微地笑:“嗯,想必那位大师一定会对你的名字,印象非常深刻的。”

到了下午训练结束的时候,林丹丹的教练就气急败坏地找来了,严重警告周小曼不许乱传话:“你们小孩子之间的闹腾,还拿出去丢人现眼不成。”

周小曼满脸委屈:“这不是林丹丹要求的么。我说不好意思麻烦我干妈,她还说我架子大,眼睛长在头顶上。”

教练板着脸,训斥道:“你这个小队员怎么一点儿也不懂事,还跟大姐姐呛声不成?总而言之一句话,不许多嘴。”

周小曼无辜道:“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啊。邮件还是中午林丹丹逼着我发出去的,她亲眼所见。现在人家早就收到了邮件,我哪里有办法时光倒流啊。”

林丹丹的教练气了个倒仰。这印象深刻,是好印象还是坏印象,简直一目了然。林丹丹脾气大,性子执拗,训练的时候发起火来都说不练就不练了,还要她这个当教练的过去哄着人回头接着训练。她随口一句话,周小曼怎么不长脑子分析分析啊,随便就接下了。

周小曼委屈得快哭了:“我哪里敢违背林丹丹的意思啊。您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气。以后我绕着你们走还不行么。真是的,你们也太难伺候了。”

她气鼓鼓地瘪着嘴巴走了,一副快要哭的模样。去食堂的路上,她恰好碰上了庞清跟另一位队员。庞清一见这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小东西眼睛红红的,连忙问她是怎么回事。

周小曼吸着鼻子,带着哭腔说了遍事情始末,最后又加上一句:“清清姐,这以后我该听谁的啊。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这也太难为人了。”

庞清笑了,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道:“你别担心,谁的也不用听。你就听咱们陆教练跟你家薛教练的就行。咱们当运动员的,认准了教练的话就好。”

眼睫毛湿漉漉的周小曼点了点头,委屈劲儿都没散去。

跟庞清一起的一线队主力队员陈敏突然间赞叹了一句:“小曼啊,你眼睫毛长得可真好,就跟天生涂了睫毛膏一样。”

周小曼傻愣愣地回了一句:“是啊,我们教练还说我特别省睫毛膏呢。”

庞清跟陈敏都笑了起来。这个小妹妹,果然是专业练艺术体操的时间短,十四岁的姑娘了,还是一团孩子气。

周小曼乖乖地扮演着小妹妹的角色,跟在庞清跟陈敏的后面,进了食堂。

晚饭才打好,林丹丹就冷着脸过来找周小曼说话。准确点儿讲,这位大小姐是在发号令:“那个我不要了!坑人呢!”

周小曼一脸茫然,小心翼翼地解释:“可是我邮件已经发了啊,你看着我发的。”

林丹丹冷笑:“那我管不了,你自己惹出的麻烦,你自己想办法去,别指望别人给你擦屁股。”

说着,她就一甩马尾辫,趾高气昂地走了。

周小曼瘪着嘴巴,一副又要快哭出来的模样。

庞清赶紧安慰她:“没事儿,你别怕。记住姐姐的话,我们只听教练的。”

周小曼点了点头,委屈兮兮地发狠道:“我以后都不要听她的了。这人一会儿一个主意,说过的话根本不当回事。”

庞清跟陈敏都笑了起来,谁也没有再说什么。

后面的日子里,周小曼就一有空就跟着庞清等人混。

陆教练看了尤其高兴,她就是担心这孩子以前只跟孙岩一个人关系好,孙岩被退回省队以后,她就成天学习训练,压根不找同龄人玩。现在虽然是凑在大姐姐们身边,还是不乐意找小姑娘玩,但总算是有进步了。

老带新是艺术体操队的传统。这群孩子成天朝夕相处,也就跟亲姐妹没的差了。

周小曼乖乖地听着陆教练的话,表示一定要跟大姐姐们好好学习。

她收拾好行李跟带给妈妈等人的土特产,兴冲冲地踏上了回南省的归途。从今以后,她就是冯小满了。

作者有话要说:早上好,礼拜一,上班了。咳咳哒。上午应该还有一更。

第107章 我叫冯小满

南省与江省同处江南,相距不远,短短几个小时的车程,便将一脑门子心思渴望新生活小姑娘带回了家。

冯美丽知道女儿回家的消息高兴不已,一早就在小区门口等着接女儿。

她看着她的小满从车子上跳下来以后,就大声地宣布:“从今以后,我叫冯小满,谁都不许再叫我周小曼。”

车上的薛教练跟林医生以及司机大叔都笑了。这样神气活现的小姑娘才是一个真正的小姑娘。以前的小姑娘总觉得像一个小大人一样,成天满腹心事的。

冯美丽高兴地搂着女儿,问她在江省的体操基地过得怎么样。习不习惯那边的伙食?有没有交到新朋友?教练凶不凶?有没有人欺负她?

做女儿的人一个劲儿地催促:“啊,妈我没事儿,你看我,都长高了一厘米了呢。快快快,拿户口本给我看,冯小满还要拿世界冠军呢。”

薛教练跟林医生哭笑不得,这孩子有的时候谦虚得吓人,有的时候又胆大包天,什么话都敢说。这满打满算,她正儿八经职业练习艺术体操也就半年不到的时间,可她就是口无遮拦,想到什么说什么。

冯美丽被女儿缠得不行,只得赶紧拿出户口本。她笑着跟薛教练道谢:“要不是你们帮忙找人打招呼,这户口还办不下来。”

她本人的户口,原本是落在前夫王屠夫家里头的。她在本城没有正式的工作,也没有固定房产,办理不了户口。后来还是薛教练找人打招呼,赵老师又主动提出帮忙,她跟女儿才将户口落在了赵老师家。

薛教练笑着道:“你还跟我们客气什么。刚好的,拿了新的户籍资料,我们得重新去国家队注册,以后小满就拿着这个名字出去参加比赛了。”

改名的小姑娘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求看户口本。当她看到自己的户籍资料上标明了冯小满三个字时,她忍不住落下了眼泪。她的人生终于可以揭开新篇章了。这辈子,她再也不要被阴霾笼罩。

她在心中默默地承诺,那个遭遇了太多不幸,在心酸跟无奈中煎熬的周小曼,冯小满会连着她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冯美丽看着女儿簌簌掉眼泪,忍不住道:“要是你想,咱们再改回小曼去。”去派出所改名字的时候,接待她的民警都笑,小曼多好听啊,一听就是个洋气漂亮的小姑娘。小满听着就是小名,跟个小村姑。

当时,她就讪讪地笑,觉得跟着自己,女儿还是受委屈了。

小姑娘脑袋一扬,特别骄傲地来了句:“不要,我就喜欢小满这个名字。我活的漂亮,冯小满就是最漂亮的。”

薛教练跟林医生都笑了,连司机大叔都哈哈笑:“小满也挺好听的,一听就是自己家的丫头,不是外人。”

这一趟回来,因为时间紧,刚刚确定了自己新的户籍身份的冯小满同学,只匆匆在家吃了顿午饭,就往学校去了。她亟不可待地想把自己所有的学籍资料都更改了。以后她叫冯小满,免得到时候又有麻烦。

午休时间还没有结束,童乐没好意思在小伙伴不在家的时候,还去找冯阿姨蹭饭。他勉为其难地吃完了食堂,一进教学楼,就看到了瘦高高的女孩。少年一下子就愤怒了,跑上去拍人家的肩膀,气愤道:“你老实交代,冯小满,你们队里是不是给你们吃生长激素了。我怎么总觉得你长个子了。”

冯小满乐得立刻回拍童乐的背,开心道:“你知道我改名字啦!我们队里又不是养猪的,还生长激素呢!亏你想的出来。”

童乐哈哈大笑:“要是养猪养成你们这样,一个个风一吹都要被刮进坑里头去,那还不得亏死啊。”

冯小满眼睛亮晶晶地催促他:“快说,你是怎么知道的啊?我妈跟你说了?”

童乐“嗷嗷”叫,这丫头瘦的跟个杆儿一样,手劲怎么这样大。他吱呀咧嘴道:“这怎么还不知道啊!我告诉你呀,我估计你妈没跟你说,但我觉得还是让你知道一下。你这重新上户口,改名字,说起来简单,可闹出了不少事情。”

冯小满惊讶道:“这能有什么事情啊?我不就是改个名字么。”

周文忠有了周霏霏,父女之情已经满足的不能再满足。哪里还需要她这个丢人现眼提不上嘴的女儿。这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童乐得意洋洋:“这回你可猜错了吧,问题不是出在你那亲爹身上。得,血缘上,他的确提供了精子啊。行,我不说成了吧。幺蛾子是你那差点儿也得喊一声爹的前任后爸给惹出来的。”

冯美丽的第二任丈夫王屠户,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冯美丽的现状。她迁户口要回老家派出所,王屠户听到风声也不足为奇。这人一听说冯美丽跟了个退休的老头,住进城里的大房子了,就气得七窍生烟。

王屠户顿时觉得头顶一片青天。这个骚娘儿们,居然还有脸接着给他戴绿帽子。当年冯美丽明明跟他定亲了,却坚持退亲,跟个小白脸跑了,让他丢尽了面子。没想到这么多年下来,他竟然还没有把这娘儿们给打服。她竟然故伎重施,又勾搭上了个老白脸!

人生奇耻大辱!

喝得脸红脖子粗的王屠户,雄赳赳气昂昂地就杀到了省城。他要把自己这个红杏出墙的老婆给带走,打死了都比丢人现眼的强。

冯美丽当时正在菜市场买菜,准备给小饭桌的孩子们烧晚饭。

王屠夫凶神恶煞地冒了出来,伸手就要拽着冯美丽走,打死这个给她戴绿帽子的娘儿们,省的丢了他的人。

冯美丽急了,大声呼喊着救命。她天天上菜场买菜,附近的摊贩不少人都认识她,闻声赶紧呵斥王屠夫,快点松开冯大姐。

王屠夫铜铃般的眼睛一瞪,大声吼道:“这个骚娘们儿是老子老婆,偷人不算,还跟个野男人跑出来了。老子要带回家教训去。”

清官难断家务事,家务事是最难插嘴的。边上的人都保持沉默。这万一他们替冯美丽说了话,指责了她男人不是。转过头来,冯美丽再怪他们多管闲事怎么办?女人的心思最说不清楚。

冯美丽大声喊:“我跟他没关系,他胡说八道。来人啊,救命啊,绑架了!”

这么一闹腾,虽然没有人继续出手管,但倒是将菜场警卫室的警察是给惊动了。

民警过来询问是怎么回事。

王屠夫立刻要求人民政府当家做主。这骚娘儿们在外面勾搭上了个老头,就丢下男人跟孩子,跑了!他得带自己老婆回家去。

民警听了以后,立刻劝冯美丽:“你看,老夫老妻的,这都有孩子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何必呢,家和万事兴。再说了,你总要想想以后。现在过的舒坦了,等到年纪大了以后,日子是什么样都还不好说。”

冯美丽气得差点儿没把手里的萝卜砸到这民警的脸上去。想想还是肉痛自己花钱买的菜蔬,她虎着脸道:“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早就离婚了!这个人成天喝酒打老婆,我实在受不了了,才跟他离的婚。离婚证都还在呢,他打我的伤情鉴定也都一清二楚。要不是看在曾经夫妻一场的份上,我早就告他上法庭,让他蹲大牢了。”

王屠夫大怒:“你在外面勾三搭四的,不守妇道,打死都是脏了地。我不教你规矩,难不成还让你在外面丢老子的人。”

冯美丽反唇相讥:“放你妈的狗屁,老娘行得正坐得端。别自己做了丑事,就往别人头上扣屎盆子!”

两人又拉扯厮打起来,闹得不可开交。民警在边上劝着,却又不下死劲拽住王屠夫。

冯美丽气得随手拎起旁边菜摊上用来切南瓜的刀,威胁王屠夫:“你松不松手,你不松手,我一刀砍死你!”

这股子狠劲,吓得边上看热闹的人都开口劝阻:“有话好好说,别动刀子啊。”

冯美丽悲愤不已:“谁让我好好说话了!我说了多少遍,我跟这人没关系了。你再不放开老娘,老娘跟你同归于尽!”

王屠夫却是个混混不吝的。他一点儿也没有被冯美丽的架势吓到。不仅避让开来,他还把脖子往上蹭:“来啊!你个骚货!有种就捅死老子,捅不死老子的话,就乖乖跟老子回家去。”

旁边有热闹的人大声叫好,说这男的有血性,像个爷们。

冯美丽随手抓起一颗烂包菜,砸到那人的脸上:“血性你的头!”

在被烂包菜的黄水糊了一脸的人跳脚之前,冯美丽将刀架到了自己脖子上,目眦欲裂地瞪着瞠目结舌的民警:“好啊,你当官不为民做主,你要光天化日之下,逼死我这个安分守己的老百姓。你对得起你身上穿的这身衣服吗?你对得起头上带着的国徽吗?”

民警尴尬不已,连忙劝道:“哎,别别别,有话好好说,什么事情不能摊开来说,何必搞成这样呢。”

冯美丽大叫:“我跟他已经离婚了,没有任何关系。你要不把他赶走,再让他纠缠我,我就去上访,我就去静坐,我就去告你,我就去闹。”

民警被这看着温和好脾气的女人的泼辣劲儿给惊到了。他怕在他的辖区闹出人命案来,立刻转了方向,板着脸呵斥王屠夫:“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俩既然已经离婚了,那就没有任何关系。至于孩子么,怎么抚养,自己商量就好。”

冯美丽大叫:“那也不是我生的!从来没当我是个人,我也不要当这个便宜妈。”

王屠夫胡搅蛮缠:“什么叫没关系,我们一个被窝里睡着的,她在外面勾三搭四还有理了?”

正吵闹不休的时候,突然间有个小女孩叫起来:“爸爸,那是小曼姐姐的妈妈。有人欺负小曼姐姐的妈妈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抱着个小女孩走近了。小女孩一见冯美丽就高兴地大喊:“阿姨,我是朵朵啊。小曼姐姐在家吗?我想去看小曼姐姐。”

冯美丽愣了一下,民警趁机赶紧将她手上的刀给夺了下来。王屠夫见状,立刻伸手就要拽冯美丽。

朵朵的爸爸赶紧将女儿往妻子怀里送,上前拦住王屠夫:“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大姐已经说了,她跟你没关系。早就离婚的人了,你凭什么还拦着人家。”

王屠夫因为常年醉酒,不喝酒的时候也熏熏然的。他斜着眼睛瞪眼前的年轻男人,冷笑道:“冯美丽,你还真是骚气十足啊。那个老头满足不了你,又找了个年轻小伙子呀。”

边上不少人闻声笑了起来。

朵朵爸爸冷笑道:“你这任意诽谤,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警察可以抓你蹲大牢的。”说着,他转头看民警,“你这不管不问,行政不作为,可是要通报批评的。”

民警本能觉得不妙,立刻呵斥王屠夫:“行了!都已经说清楚了。你跟这位女士没关系。再胡搅蛮缠,胡说八道,立刻抓你进去蹲几天,学学怎么做人。”

冯美丽在朵朵父母的护持下才离开了菜市场。她吓得不轻,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到了小区门口的时候,她甚至不得不在门卫处坐下来喝杯水,抖得跟筛糠一样的身子才慢慢平静下来。

朵朵不明所以,大声安慰她:“阿姨,你不要怕。我们都会保护你的。小曼姐姐那么厉害,一定不会让其他人欺负你的。”

小姑娘幼儿园放学后,一直嚷嚷着要去看小曼姐姐。她父母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调休,带着孩子找到了省实验中学。结果从门卫处打听了才知道,周小曼已经被选入了国家集训队,以后要留在国家队了。

朵朵替她的小曼姐姐高兴之余,却又不免遗憾,她没能见到小曼姐姐本人。

为了安慰垂头丧气的小女儿,多多妈顺便去菜场买她最喜欢吃的基围虾。一家三口这才意外碰到了冯美丽。

朵朵妈安慰冯美丽:“大姐别怕。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搞从一而终不成?你们俩已经离婚了,这个人以后都没有权力纠缠你。再说了,就他这样,幸亏你早点离婚了,不然以后有的气受呢。”

朵朵的爸爸也宽解她:“大姐,你别担心,我就在司法局工作。你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打我电话。我倒是要看看,这人还能怎么嚣张。”

在这对年轻夫妻的安慰下,冯美丽这才渐渐的平静下来。她苦笑道:“不好意思呀,让你们看笑话,给你们添麻烦了。”

朵朵的父母都摇摇头,表示这有什么呀,人生在世,谁不会碰见点儿麻烦事。过去了就好了。

冯美丽同朵朵一家人告辞以后,往赵老师家行走的步伐说不出的沉重。她夫妻缘不好,两任丈夫,一个是伪君子,一个是真小人。王屠夫是个相当豁得出去的不要脸的家伙。他完全可能在后面对自己纠缠不休。她自己倒是不怕。可是她担心会影响到女儿。

她的小满,是一朵正在盛开的鲜花。她害怕任何来自外界的伤害。

作者有话要说:呃呃呃呃,今天下午摸鱼再改一章出来。嗯嗯嗯,文案上会修改主角的名字了。俺家小满又成了个小村姑啊。O(∩_∩)O哈哈~

第108章 怎么不摔死

做晚饭的时候,冯美丽也是心不在焉的。拿擦子擦用来炒河虾的萝卜丝的时候,她更是差点儿擦到了手。

赵老师进厨房倒水喝,见状立刻喊了她一声,她才赶紧甩开。好在她的手因为常年劳作,粗糙的很,皮肤堪比砂纸,倒是并没有出血。

冯美丽讷讷的,有种被主家抓到了磨洋工的难堪。

赵老师皱着眉头,点点头:“你先想想,等孩子家长过来接了人,再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把事情说出来,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出个主意。”

冯美丽慌忙地摇头。她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赵老师了。赵老师主动提出将她和女儿的户口落在这个家里,她就已经是占了人家的大便宜了。

赵老师没有再说什么,只说她想好了就行。然后便出了厨房门,继续辅导小学生们做作业去了。

冯美丽叹了口气,又做了道豆花鱼。看到豆花,她就想起自己嫩秧秧的女儿,心头满是怅然与苦涩。

小饭桌的孩子们被接走后,在甜品店打短工的川川也回家了。他一见给他开门的冯美丽,就意识到冯姨的情绪不对。他趁着赵老师去卫生间的时候小声问冯美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冯美丽叹了口气,愁眉苦脸的,将她第二任丈夫过来找她麻烦的事情说了。

川川一听立刻火冒三丈。那个混账东西!要不是当初冯姨拦着他,让他不要再多事,他一早就过去狠狠揍趴那个人了。本来他们都宽宏大量不跟他计较了,这人居然胆大包天,不安生过自己的日子,反而跑到这里来满嘴喷粪了。

冯美丽死命拉着川川,不许他冲动:“你要是闹出事情来,我怎么跟你一点地底下的爹妈交代。你这一辈子还长着呢,哪能马虎?”

赵老师出了卫生间。

川川压抑住脾气,慢慢上桌吃晚饭。

这一顿饭是难得的沉闷,过往其乐融融的气氛一扫而空,连空气都显得凝滞起来。

等到大家都用罢晚饭,赵老师才看了冯美丽一眼,声音淡淡的:“你想好了没有,到底要不要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冯美丽本能地觉得这句话的分量不对。她有一种感觉,如果她不说的话,以后赵老师大概都不会再管她跟女儿的事情了。

赵老师是个很奇特的人。他心中似乎有一杆秤,所有的事所有的人都有明确的分量。

这回不等冯美丽开口,川川先抢着说了出来。那个该死的王屠户,又找上门了,想找冯姨的麻烦。他要去揍那混账一顿,冯姨还不让。

赵老师点点头,声音平静无波:“你去揍人啊,揍完了以后。你蹲大牢,我再跟你冯姨给你送牢饭,是吗?”

川川悻悻道:“我又不会真杀了他,哪里至于蹲牢房啊?”

赵老师冷笑起来:“你趁早歇了这心思。做事要过脑子。”

川川急了,嚷嚷起来:“难不成就让他这样欺负冯姨不成?这种混不吝的我最清楚,反正成天闲着没事,有的是时间使水磨功夫。到时候冯姨的名声要不要?难不成让冯姨成天躲在家里头不出门?”

这也是冯美丽最担心的事情。她不是手上没事的人,可以整天躲在家里,逃避王屠夫的纠缠。她现在每天还做着生意呢。她答应了她的小满,要给她买房子。不做生意,上哪儿赚钱去。

赵老师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了下,淡淡道:“这事情不用你多手。你不要轻举妄动,听到了没有?”

川川悻悻的,但是他已经习惯于什么事情都听这位远房舅舅的了,只能满腹不快地应了下来。

晚饭吃完以后,冯美丽也不得闲。她要去准备东西,出晚上的摊子了。还是去高中门口,除了卖豆浆外,还加了一个紫菜包饭。她现在发现了,难怪人家说学生的钱最好赚。就是这种不起眼的饭团子,小小的六个装一小盒,两块钱一份,卖的快得很。

现在冯美丽每天煮上一电饭锅的饭,能做出几百个这种叫寿司的东西。一天上百盒,居然卖的一干二净。不少小姑娘买了用来配豆浆喝。

川川曾经想过要在实验中学门口,早上也卖紫菜包饭,却被冯美丽否决了,

她的意思是,算了吧,两人又卖豆花又卖豆浆,恨不得多出一双手来忙。再说隔壁小陈两口子还在卖烧饼呢,刚好用来配豆浆跟豆花。他们加个紫菜包饭,忙不过来不说,也是排挤人家生意的意思。抬头不见低头见,总是你有我有大家有的好。

川川这才不好意思地放弃了这个打算。

现在晚上的生意丝毫不逊色于早晨。每天收摊数着钱,冯美丽是一天都舍不得歇了摊子。虽然今天有王屠夫过来捣乱,她依然不想白白放过那几百块钱的进账。于是晚饭后,又硬着头皮出摊了。

两人拿着东西往家门口走的时候。赵老师突然起了身,他系上了围巾,戴好了皮帽子,换了出门的鞋子:“我在家里闲着没事,也跟你们出去转转吧。”

冯美丽立刻劝阻他:“赵老师,外头冷,你的身子受不得冻,还是在家里歇着比较好。”

赵老师摇摇头:“没关系,我衣服穿厚点儿就行了,成天闷在家里不动,对身体也不好。”

冯美丽劝不动人,只得皱着眉头,勉强答应了。

一行三人将摊子刚在高中门口支好不久,王屠夫就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消息,步履蹒跚地过来了。他一见冯美丽就大喊:“奸夫淫妇,不得了了!抛夫弃子,没天理咯。”

旁边的摊贩全都朝冯美丽投来了好奇的眼神,不少人还窃窃私语起来。

冯美丽气得面红耳赤,大声怒骂这人流氓无耻。然而王屠夫哪里是会把这种话放在心上的人,依然纠缠了个没完没了。

冯小满听到这里,气得七窍生烟。她冷着脸,追问童乐:“那混账东西现在在哪儿?敢这样欺负我妈,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童乐连忙压住她:“哎哎,你别这么急啊。怎么改个名字,性子也燥起来了。你听我说,这事还没完呢。”

女孩子不高兴起来,漂亮的眼睛像是燃烧着两团火:“你能不能别吊我胃口?你知不知道我多着急呀!”

童乐立刻求饶:“行,这位女侠大人,全是小的错。小的立刻改,成了吧。那天晚上,是110出的面,把那人给架走了。”

少女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松了口气。她满脸阴霾:“警察也关不了他,他出来后还是会没完没了。”

童乐笑了起来:“可不是么。这种恶心的东西,一旦沾上了,压根就甩不掉。不过人贱自有天收,他现在是折腾不起来了。”

那天晚上,王屠夫从派出所出来后,看到有人再偷窨井盖。他立刻大喝一声,把人给吓跑了。接着,他自己去偷窨井盖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常年酗酒,身体不听使唤还是那几天突然降温,还下了一场薄雪,路面湿滑。反正王屠夫稀里糊涂的,直接栽了进去,摔断了腿。要不是第二天清晨,清洁工扫马路的时候发现了人,这人就活活冻死了。

少女眼底冒着火:“该!怎么不直接冻死这家伙!”

童乐也点头:“就是,这种东西,真是活着就是祸害人的。”

王屠夫被送进医院后,院方联系到了他宝贝儿子大根。结果这位大根,压根不愿意掏钱给他老子看腿。这张跟王屠夫如出一辙的脸上,也是醺醺然的模样。他打着酒嗝表示,没钱,人民医院救人民。没钱也得给他老子治病。

医院哪里听他指挥。钱跟不上,人就得出院。这个大根也真是绝了,他居然叫了辆马自达,直接将他爹拖到了冯美丽家的小区。门卫不让他进去,他就嚷嚷着冯美丽抛家弃子,跟个老白脸跑了,连她丈夫都不管了。

女孩怒不可遏,这种混账东西,专门拿女人的名节做文章。自己每个人样,成天打老婆,老婆想反抗,就是她在外面偷人了。

“我妈早就跟他离婚了!现在跟他没有一点儿关系。他摔断了腿活该,他怎么没摔死啊。凭什么让我妈去照顾他!去他妈的家和万事兴,兴他的大头鬼。非得逼着人拿刀砍人,才不兴了!”

童乐被自己小伙伴的暴怒吓得不轻,赶紧安抚她:“别别别,你千万别急。我听我说完。赵老师报了警,你妈又给朵朵她爸爸打了电话,然后警方出了面,把人给架走了。反正他被放过话了,要是他敢丢下他老子不管,就是犯了遗弃罪,要坐牢的。”

女孩脸上的阴霾并没有散去,她冷笑起来:“王家这对父子是缠上我妈了?我倒是奇怪了,我妈跟她娘家的人都没联系了。这王屠夫跟他儿子,怎么对我妈住在哪里干什么一清二楚?”

童乐愣了一下,迟疑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使坏?”

她微微阖了下眼皮,咬住了嘴唇,半晌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事有反常即为妖。当初是王屠夫以为我妈得了脑瘤,忙不迭地跟我妈离的婚。我妈就是回老家办迁户口的事情,她的身体状况什么的,人家也不清楚啊。王屠夫生怕我妈会赖上他呢,怎么会又跑来纠缠?”

童乐琢磨了一下,点头道:“我觉得你说的好像蛮有道理的。王屠夫也不是成天闲着没事干的人,他还得杀猪挣钱。要是没有明确的物质诱惑,单凭着一句所谓的绿帽子,他不至于追着不放。”

他正要排查到底是谁故意使坏,招惹上这么个煞星的时候,三班的数学课代表曹魏跑过来喊人:“周小曼,你总算来学校了。肖老师一直等着你呢。”

童乐警觉起来,抢在女孩面前开口:“肖老师找她干嘛?”

女孩则是微微一笑:“我改名字了,从今以后,我叫冯小满。”

曹魏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一句话:“你怎么改这名儿了,听着跟个村姑一样。”

话一出口,数学课代表就恨不得拍自己的嘴巴,他怎么说话呢。这天完全聊不下去了。

冯小满倒是满不在乎:“我本来就是村姑,我妈是村姑,我是小村姑。我的血管里流淌着是土地的血。”

曹魏讪讪的,一句话都接不下去,只能又说了一遍:“那个,肖老师帮你把你的卷子给粘好了。他一直等着你回来,要亲手交给你。他都等了好些天了。”

冯小满笑了:“没有挂号信吗?没有快递吗?肖老师耐心真是好,非得等这么长时间。”

她的言辞过于尖刻了。曹魏听了相当不快,强调道:“肖老师花了好多功夫才把碎片收集齐了,又特意请了一天假,才给你粘好的卷子。”

这回连童乐都笑了:“既然肖老师一早粘好了卷子,为什么不早点儿给小满呢?”

曹魏尴尬道:“东西那么重要,自然是亲手交给周小曼,哦不,是冯小满比较合适了。”

冯小满笑了笑,声音淡淡的:“那还是谢谢肖老师了,麻烦他了。”

当时肖老师把卷子连撕带揉的,又撒了漫天。也不知道他是怎样一点一点地将碎片给收拾到一起,然后再拼好的。他的补救,周小曼不是不感动,可是她依然有种被人捏着脖子的感觉。

几乎不用费心去猜测,她都能想象出,旁人知道这件事以后的反应。她这个学生,把一位老教师逼到了什么程度。

肖老师用他一贯的严谨作风补救了这件事。除了原谅,承认自己的错误,向老师道歉,她几乎别无选择。

冯小满想起了封老师的话:“你们肖老师不求利不爱财,所以在名声上,尤其在乎。”

林医生的告诫也在她耳边回响:“人有七情六欲,每一种感情都是正常的,不需要刻意压制。否则的话,人也会失衡。”

她的这位数学老师,让她情绪复杂。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我家的小村姑。

第109章 谁都不怪

女孩冲曹魏笑了笑,淡淡道:“我的联系方式中有手机号码,肖老师可以早点儿告诉我,我的成套动作补救回来了。”

如果他真的那么在乎她的感受的话。

肖老师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他一直耐心地等待着,直到她重新返回学校,将粘好的试卷当着众人的面还给她。

于是她那么长时间的煎熬,她的痛苦,她的崩溃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她不能埋怨,不能愤怒,不能不满,她只能感激老师的宽宏大量。肖老师都把卷子替她粘好了,她还想怎样?作为一位学生,将老师逼到这份上,她真是棒棒棒。

童乐担忧地看着冯小满。他害怕这个个性激烈的女孩子会在情绪激动下,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冯小满感激地冲童乐笑了笑:“我没事。我要去老师办公室,我要感谢肖老师。”

曹魏直觉有点儿不对劲,但却无法拒绝这个女生跟着他去初三年级老师办公室。明明是他跑来叫人过去的,现在周小曼,哦不,冯小满主动提出跟他过去了,他应该高兴才对啊。

可怜的数学课代表却怎么也没办法高兴起来,相反的,他还有些忐忑不安。

冯小满镇定自若地跟着曹魏进了老师办公室。数学课代表同学才结结巴巴地表明自己已经将人带到,女学生已经先表达了对肖老师的感谢。老师辛苦了,老师费心了。

肖老师将拼凑好的试卷,当着全办公室老师的面,递给了她,表情依然严肃:“以后不要在试卷上乱写乱画,要尊重知识,好好学习。”

冯小满垂下了脑袋,轻声应下:“谢谢老师,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

旁边的封老师见状,过来打圆场,他笑呵呵地表示:“总算是皆大欢喜了。周小曼啊周小曼,肖老师为了给你粘试卷,可是特意请了一天假。忙了一整天的功夫,才粘好的。”

女生甜甜地笑了,声音清亮:“谢谢你,肖老师,您辛苦了。”

肖老师刚要说两句的时候,这个女孩子却又接着说了下去:“只是老师,你可以早点儿告诉我卷子已经粘好了的。您不需要这样特意给我惊喜。我以为它永远不会回来了。我哭了好多天。原来我这么多天的煎熬跟痛苦,都像个笑话。我就是个白痴。”

她的声音轻柔而悦耳,如晨间的清泉,带着尚未散去的淡紫色雾霭,让人看不清迷雾后的真实情绪。

封老师见状不对,立刻劝解学生:“周小曼,肖老师也是想当面跟你说清楚。老师这么辛苦,你要体谅。”

女生笑容不减,她朝肖老师深深鞠了一个躬,声音依然柔和而清亮:“您的辛苦,我铭记于心,无论如何,我都感激您。”

她在心中默默地继续说下去:谢谢您让我看清楚一些事,谢谢您没有及时告诉我试卷已经粘好了。

不破不立,如果不是被逼到了临界点,她还无法早早戳破一个脓包,让自己获得新生。如果不是认定了成套动作不可挽回,她也不会再绝望中迸发出灵感,进入了艺术体操动作编排的新境界。

眼前的成套体操动作,仅仅隔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在她眼中,已经能够明显发现出当初的稚嫩。衔接显得生硬,缺乏足够流畅的美感,更加的像一个才沾到皮毛的孩子,迫不及待地想要炫技。

比起面前女学生柔和的面容,肖老师的表情就凝重多了。他严肃地告诫学生:“以后你要好好学习。不要糊弄自己,糊弄他人。学习是一辈子的事情,不要试图耍小聪明。”

封老师轻咳了一声,笑道:“老肖啊,你别总是这样严肃。看,把人家小姑娘给吓的。”

他朝女学生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拿着卷子走人吧。

冯小满收好了试卷,这张卷子,她一定会好好保存。她站在办公室的前面,大声宣布:“各位老师,我已经改名字了,从今以后我叫冯小满。我不叫周小曼。”

说着她便转头离开了教师办公室。

封老师有点儿讪讪的,摸着鼻子笑了笑,感慨了一句:“现在的学生啊!”现在的学生怎样,他也没给出评价。

见曹魏茫然不知所措地站在边上,封老师笑了:“没说你,你不是一般的学生。当然,那个也不是。”

不一般的冯小满有种说不出的难受。空气像铺天盖地的墙,沉沉压在她的身上。她不能任性,不能委屈,也不能再咄咄逼人下去。可是她知道她不喜欢肖老师,她以后都没有办法再喜欢这位老师了。尽管他严肃认真,一丝不苟,对教学事业兢兢业业。

他并不在乎她的感受,他只是严格按照他自己的准则行事而已。

这让冯小满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她成为了他人设维持中的一项道具。她的粗鲁无礼,彰显了肖老师高尚无私。她再一次被架在火上烤,这种感觉让她非常的不舒服。

少女紧紧抿着嘴,将脊背挺得直直的,大步离开了坐满了老师的办公室。她没有迫不及待地逃离让她感受到压力的学校,而是按照既定计划,去找班主任,说明自己已经改名的情况。

高老师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对这个中途插班进来的学生家里的情况,也了解一些。既然已经跟妈妈一起住,改掉姓氏理所当然。她唯一奇怪的是,这孩子为什么会把名字也改掉。

女学生认真地告诉班主任,其实她原本就叫小满,只是后来上户口的时候临时改掉了。

高老师笑了笑,含蓄地表示,其实没有必要刻意去改的。名字只是一个符号,名字背后呈现出来的模样,还是看拥有这个名字的主人是什么样子的。

冯小满没有迂回,她直截了当道:“我不想再叫周小曼了。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它们再纠缠在我的生活里。我希望我今后的人生,快乐而又圆满。”

高老师打趣道:“你还敢圆满啊?我可是知道的,你们艺术体操队员都需要一个婀娜多姿的身材。你看小曼一听就是曼妙的意思。小满一听就让人觉得圆滚滚的。”

冯小满乐了:“嗯,没关系。身材的妙曼比不上内心的圆满。我还是愿意叫小满。”

高老师笑着点点头:“也行,叫什么名字都好,只要你高兴就行。下个月是不是要去日本比赛啦。别担心,等比赛回来,我们给你集中突击补课,总会让你赶上期末考试的。”

冯小满笑了起来:“嗯,那我比赛一定会加油的。”

她要告辞的时候,高老师又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脑袋,犹豫再三,才开了口:“你别生肖老师的气了,他不是一个坏人。他也不是特别针对你。只是有些事情,我们只能互相谅解。”

少女微微笑了:“我已经向肖老师道过歉了,保证以后都不会在试卷上乱涂乱画。肖老师也原谅我了,这件事情解决了。”

高老师微微的叹了口气,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怅然。其实,肖老师原本可以将这件事处理的更加圆融完满。他独自做了最辛苦的部分,却在将成果展现的时候,采取了最不恰当的方式。如果他早点儿告诉学生他已经粘好了试卷的话,如果他采取低调的处理方式的话,他必然能够挽回学生对他的敬重。

冯小满不是个普通的学生。她的成长经历与人生阅历,注定了她的敏感与聪慧,她不会察觉不到肖老师的那点儿隐晦不能对人言的小心思。这些,引起了这个女孩子的反感。

不管有意有心还是无意,肖老师的所作所为,都已经让舆论呈现出压倒性的态势。逼着老师去捡碎片,拼凑成好试卷的学生,自然是气焰嚣张的。

冯小满微微抬起了下巴,笑容并没有达到眼底:“没关系,我已经不在意了。”

高老师觉得惋惜,她摸了摸学生的脑袋。冯小满个子已经比她都高了,然而,这毕竟只是个孩子啊。

她叹了口气,安慰道:“好了,这些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那你就不必多想了。你好好去比赛,比赛完了再回来好好上课,好好学习。这世界上,也许不会永远鲜花满地,但只要抬头,即使阴雨绵绵,你要相信,太阳始终都在。”

冯小满点了点头,谢过了高老师,离开了办公室。她还要去寻找主管学籍这一块儿工作的副校长,说明改名字的事。

经过初三(3)班教室的时候,她听到了里面石凯正在跟曹魏吵架。曹魏大喊道:“你不觉得你们欺人太甚了吗!肖老师即使不是老师,也是长辈。你们把肖老师逼到了这份上,肖老师都蹲在地上一点点的捡起了碎纸片,然后又一点点地拼凑好了。你们还想怎样啊!”

石凯大怒:“卷子难道不是他撕的?他复原卷子本来就是理所当然。他要是真觉得抱歉,为什么要闹得满城风雨全校皆知?他为什么不能早点儿告诉周小曼卷子已经粘好了?现在不是十九世纪,现在有个东西叫做电话!”

争议的焦点从教室门口一晃而过,有人看到了她的背影,大声喊道:“哎,周小曼,周小曼过来了。”

石凯丢下曹魏,奔到教室门口,只能远远地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已经下了楼,往行政楼方向去了。

居中调停的班长刘兴同学也跑过来看,见状惋惜不已:“天啦,就周小曼这速度。要是上个月运动会她参加的话,咱们班女子长跑肯定妥妥的第一名啊。”

石凯狠狠地剜了刘兴一眼。

班长同学满脸无辜:“这事儿,咱们也帮不上任何忙啊。”

石凯郁闷极了,为什么明明一开始是他跟肖老师之间的事情,怎么最后他反而成了外人一样。肖老师压根就当他不存在。

冯小满没有花多少时间,就顺利地找到了主管学籍这一块工作的副校长,说了自己的事情。副校长看了她的户口本,点了点头,表示学校已经知道了。这不算什么大事。每年都有学生中途改名,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改名字,学校在这一块也已经是驾轻就熟。只要不影响升学考试报名就好。

副校长笑容满面地看着学生,语气亲切:“肖老师帮你把试卷给粘好了。你可得好好比赛,不然对不住肖老师的一番辛苦啊。”

冯小满抿嘴微笑,没有吱声。她自然会好好比赛,她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去赌气,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值得她去赌气。

副校长又鼓励了她几句,这才让她离开了办公室。

石凯一直坐在教室里心神不宁的。他想着,待会儿见到了周小曼,该怎么跟人家说。事情闹到这一步,所有人都觉得她架子太大,脾气太臭了。甚至还有人小声议论,不就是要进国家队,至于么。真不稀罕他们学校,他们老师,别来上学啊。省实验中学人才济济,真不差一个冠军。

愤怒的石凯,直接跟人干了一架。被班主任批评教育了以后,刚回到教室里上物理课。

封老师在讲台上讲着电路图,突然间放下了手里的粉笔,笑道:“行了,大家都收收神吧。周小曼,哦,不是,她已经改名叫冯小满了。她今天就是来学校改名字的,改完了,就回去训练了。所以,大家还是都安安心心地上课吧。”

石凯的同桌偷笑起来,调侃道:“行了,眼睛珠子收一收吧。老封都看不下去了。”

石凯悻悻道:“妈的,明明是老子起的头,怎么一个个的,都只盯着周小曼啊。”

同桌纠正道:“是冯小满,人家都改名字了。谁知道为什么啊,大概是,她太容易出风头了吧。跟她比起来,你的存在感是零。”

石凯在桌子底下踹了同桌一脚,压低了声音道:“去你的,当我蠢啊。你们就是欺负人家小姑娘无依无靠。”

作者有话要说:O(∩_∩)O哈哈~早上好!

第110章 归队

冯小满还得归队处理一些事情。她没来得及在家里吃晚饭,只简单在赵老师家里喝了碗甜豆花。

一群小豆丁闻到豆花的香气,全都坐不住了。平常每次吃饭都要添的小正太一脸无辜地看着冯小满:“姐姐,你在吃什么啊,好香啊!”

赵老师见状就知道,这些孩子是没办法集中注意力上课了。他摆摆手,示意大家可以先洗手喝豆花了。

冯美丽笑了给这些容易饿肚子的小家伙们,一人盛了一小碗豆花。过几个小时还要吃晚饭,不能让他们吃多了,省的到时候正餐吃不下。

冯小满看着小朋友们一个个乖乖巧巧地吃豆花的模样,忍俊不禁。这些小家伙实在太可爱了,就跟一个个小团子一样。她不知道的是,在冯美丽眼中,她也就是个小团子。

冯美丽一直看着女儿笑。她知道女儿这一去,又将是一个多月不着家。比起小满在省队里的那些队友,她已经非常幸运了。那些小姑娘成年累月不回家,一年能回个一两趟都是难得的。冯美丽贪婪地看着女儿小小白白的脸。她的小满长了个子,却又更加瘦了。

孩子在外面,得吃多少苦啊。

喝豆花的小男孩目光灼灼地盯着小女孩,口水都要流下来的模样:“邹雪,你喝不完吧,我可以帮你喝掉。”

叫邹雪的小女孩立刻警惕地端起了她的小碗,口齿不清地警告:“你休想!我能全部吃完。”

冯美丽哭笑不得地调停:“好了,石磊,等下课了,我们今天晚上吃饺子。你可以多吃四个。”

邹雪立刻强调:“我也要添。”

石磊登时急了:“你是女孩子,不能吃那么多。”

好几个小朋友开始辩论起来。冯美丽也不管他们,只盯着女儿看。

赵老师在边上用了一小碗豆花,微微眯着眼睛。只要这些孩子不吵狠了打起来,他都不会干预的。哪儿有小孩子不吵架的道理。

一桌子的老小吃完了豆花,冯美丽去厨房收拾东西。

赵老师吩咐吃饱喝足的小学生们开始写家庭作业,抬起头,示意准备告辞的女孩跟他到房间去说话。

他看了眼一到他面前就不由自主绷紧了脊背的女孩,点点头,认真道:“不管是叫什么名字,总之,人一定要活得漂亮。”

冯小满立刻应下,表示自己一定会牢记赵老师的教诲。她谢过了赵老师对她们母女俩的照顾。

那个王屠夫的腿摔得简直莫名其妙,直觉告诉她这绝对不会是偶然。要真靠青天长眼,那么要法律要警察还有什么意义。

冯小满唯一能想到会从中动手脚的人,只有赵老师。那个被王屠夫看到偷窨井盖的人应该不是偶然,王屠夫的失足跌落也是必然。

看着面前这小姑娘欲言又止的表情,赵老师微微笑了:“你别担心。既然你跟你妈妈的户口都挂在我们家名下了,我们自然是一家人,总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家里人被欺负。”

冯小满咬了咬,也无所谓什么家丑不家丑了。她抬起脑袋,轻声道:“赵老师,我总觉得这事儿背后有人在捣鬼。”

赵老师声音淡淡的:“不管是什么鬼,总归有办法解决就是了。”

冯小满觉得奇怪。赵老师是她上下两辈子见过最独特的人。这个身材不高的男人,看着可以说是瘦削甚至羸弱的。可是他却有种奇怪的气质,仿佛从他嘴里说出的话都能够实现。他对一切都是胜券在握。赵老师明明没有承诺任何事情,但冯小满已经心满意足了。

她笑着向赵老师道谢,然后跑进厨房跟偷偷抹眼泪的妈妈告别:“妈,你放心,我在外面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别担心我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累到了自己。”

冯美丽慌忙抹眼泪,否认道:“我可没哭,我这就是切洋葱时呛到自己了。”

冯小满没有戳穿母亲,只微微的笑。

不管是微笑还是眼泪,这一切都是妈妈对她的爱。她要努力一些,再努力一些;她要强大一点,再强大一点。只有她们站在更高的位置上了,能够欺负他们的人就会少很多。

王屠夫之流即使被人当枪使,也将会近不了她们的身。

冯小满趁着行政人员下班前,回到了省队。她还要更改自己在省队的注册信息。这个程序倒是简单多了,她只写了一张说明,后面就都是别人的事情了。

她的任务变成了,给自己在省队的小伙伴们分她从江省带回来的特产。

丁凝一见队友拿出来的香辣鸭舌,她就想揍人:“冯小满,你改个名字,心眼子也变坏了。你是故意的吧,成心馋我呢!明明知道我不能吃。”

冯小满一脸无辜:“这能怪我吗?特产特产不就是吃的么。难不成我还扯两段丝绸绣品回来,供着啊!不能吃你就拿着看看,闻闻味儿吧。”

丁凝愤恨地要掐冯小满的胳膊:“叫你使坏,你个坏心眼子。”

坏心眼的人在食堂里嘻嘻哈哈的,躲避队友的围攻。

她还故意馋眼睛珠子快黏到鸭舌头上的丁凝:“你吃晚饭的时候加点餐哦。”

丁凝简直快被这死丫头给气死了。她的晚餐都是酸奶配水果的,好不好。因为她最近又超重了,简直就是人间悲剧。

冯小满笑嘻嘻地吃着自己的晚饭。其实她的饭量也很小,加上刚刚吃完了一碗甜豆花才回队里的。晚餐不过是少少的吃了几片水果就好。

孟超一身臭汗的出现在食堂门口时,一眼就见到了跟队友笑闹着的女孩。他立刻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匆匆回寝室去,好好洗个澡。

他就知道自己不能偷懒,这一偷懒立刻现形。队友看他跟着兔子似的窜走了,还不明所以:“哎,超子,你不吃晚饭啦!至于嘛,你又不是体操队的,还得节食。”

体操队的小姑娘循声望过去,只见有个傻大个“嗖”的一下,从食堂门口消失了。

丁凝一副茫然瞪大眼的模样:“哟,这家伙又犯什么傻气呢?”

坐的离她最近的队友立刻笑了起来:“嗯,终于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多熏人了,跑去洗澡了呗。”

丁凝坏笑着看冯小满:“嘿嘿嘿,你看哟,有的人多么自觉哦,真是太乖喽。”

冯小满哭笑不得:“行啦,就你话多,鸭舌头都塞不住你的嘴。”

丁凝愤恨不已,一副快哭的模样:“你能不能别跟我提吃的啊。看着我就更加想吃东西。我这太惨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冯小满叹了口气,安慰她:“咱们还算好的啦,我看国家队的庞清姐跟陈敏姐她们,吃了才真叫一个少呢。据说是因为现在咱们还在生长发育阶段,吃的不太容易长肉。到了她们那个年纪,就都是只横着长不竖着长了。所以更加要控制。”

丁凝悲伤地托着自己的下巴,一副日月无光的绝望模样:“难道以后我们真的得跟维大师一样,一顿只喝一杯牛奶,吃几颗葡萄?”

冯小满沉痛地点点头:“确实是这样吧,反正我在法国比赛的时候,基本上每天都是这么过去的。”

几个女孩子说着说着就悲从心中来,真是太惨了,为什么她们只能看不能吃呢?最讨厌的就是篮球队的那些人,一顿饭可以把比她们所有人吃的加在一起都多。

被小姑娘们羡慕嫉妒恨的篮球小子,终于满身清爽的又出现在食堂门口。他笑嘻嘻的跑到女孩子们的面前,跟她们打招呼。少年一双眼睛,总是忍不住要往那个最漂亮的女孩身上瞄。

女孩子落落大方地抬起了头,跟他打了声招呼。

孟超立刻紧张起来,结结巴巴道:“那个,那个小,小满你回来了呀。”

冯小满满意地点点头,要是孟超再敢叫她周小曼,她绝对会翻脸的。

“嗯,今天回来改一下注册名字的事情。明天一早我就得回去封闭训练了。”

孟超听了女孩的话,顿时失落起来了。他原本以为,冯小满回来好歹要休息一天。明天刚好他们队里休假。他原本还计划着明天能跟女孩一起出去逛逛。他攒了好多话,还有篮球训练营的事情,都还没跟她说呢。

冯小满笑了笑,催促他:“你还不去打饭吗?等迟了好吃的都没了。”

孟超这才反应过来,讷讷道:“嗯嗯,那个,我马上就过去。”

体操队的女孩子们,全都笑得不行。这人挺大的块头,却傻乎乎的,每次一看到周小曼,哦不,是冯小满就是这样的呆愣愣的样子,特别好玩。

冯小满见她们满脸促狭的模样,忍不住开口:“你们以后不要开人家玩笑啦,欺负老实人。”

丁凝“哼哼哼”地坏笑道:“除非你承认这傻小子归你保护了,我才会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跟他一般见识。”

冯小满眼睛珠子一转,坏笑回头:“那你老实交代,你为什么非得老盯着人家瞧啊?该不会是有什么不可言喻的事情吧。”

丁凝大叫:“叫你胡说八道,再胡说八道,我捏你鼻子啦。”

孟超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群小姑娘嘻嘻哈哈的场景。他有些茫然无措,不知道她们究竟在笑什么。

冯小满微微笑,一把捂住了丁凝的嘴巴,催促孟超:“嗯,你看你队友还在等你呢,你赶紧过去吧。”

少年立刻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一样,用特别委屈的眼神看着冯小满。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到她人了,他想坐在她对面,即使不说话,眼睛看到她也好。

丁凝从魔爪下逃生,立刻跳开老远,招呼队友们:“走,我们还得去,嗯,溜达溜达嘛。”

冯小满还没有来得及阻止她们,一群小姑娘已经嘻嘻哈哈地全跑光了。

孟超咧开嘴巴笑得欢畅,手脚麻利地坐到了她的对面。

一时间,冯小满也有些不自在起来。她轻咳了一声,催促孟超:“你好好吃饭吧。”

孟超立刻“嗯嗯”应下,然后他看一眼冯小满,吃一口饭,仿佛就着她下饭一样。

冯小满眼睛瞪大了,她长得就那么像挂在房梁上的咸鱼腊肉,看一眼就能下饭的那种?她立刻警告孟超:“你到底要不要好好吃饭?”

少年这才老实起来,乖乖地吃掉了他的晚餐。

吃过饭以后,两人在操场上散步消食。那股子别扭劲儿,被风一吹,也就烟消云散了。

冯小满向孟超道谢:“嗯。谢谢你啦。”

孟超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傻愣愣地回了一句:“你为什么要谢我啊。”

少女笑了。这个男孩子不知道,他每天晚上挖空心思给她发的搞笑短信,对她而言是一种无声的慰藉。虽然他笨拙,不知道该怎样安慰自己,可是他的努力他看得到。他的真诚,她也能够感觉得到。这些才是最重要的,她感觉到了他的关心。

不是为了彰显他有多么怎样,而是真诚的关心。

冯小满笑着抬眼看他:“喂,你篮球训练营里,表现得怎么样啊?”

孟超茫然地摇摇头,老实回答:“我不知道。有几个人被欧洲球队挑走了,但没有我。可是他们又让我下个月再参加一次训练营。反正啊,我觉得,去参加一下也挺不错的,好歹长长见识。”

冯小满点点头:“是啊,那你好好准备吧,你要加油,我等着你在篮球场上大显身手。”

孟超开心起来,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眼睛亮晶晶的:“你也觉得我会成功吗?”

冯小满点点头,:“啊,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成功的。”

这句话比教练们的肯定,对少年而言更加有意义,他简直乐得快要找不到北了。当着女孩的面,他不好意思又蹦又跳。他只能一再保证:“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冯小满笑了,纠正道:“你应该说,你一定要努力,不要让自己失望。”

孟超急了起来:“不是的,对我来说,你的失望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这一回,女孩子没有害羞,而是非常认真地强调:“不,对自己失望,才是最可怕的。所以,你一定要努力,不让自己失望。”

孟超茫然地看着冯小满,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冯小满微微笑:“加油吧!我等着你在世界篮球舞台上光芒万丈。我的目标是,有一天站在世界艺术体操的领奖台上。我希望我的朋友,也不会差。”

未来的路太长,他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作者有话要说:^_^,下面要开启第二张世界地图了,日本的俱乐部邀请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