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我会陪着她
孟超特别老实的跟她交代,很简单,像奥斯蒙这种身份,他如果想冒险,他周围的人都绝对不会答应的。
刺儿头冯小满又开始找茬了:“你的意思是我冒险就没关系了。”
孟超非常无奈:“有关系啊,我很担心,可是你不听我的,我有什么办法?”
冯小满这才勉勉强强表示结束了:“好了,不用担心了。吴教授也一直在呢。我们都会照顾好自己的。这里除了条件差一些以外,我觉得没什么不好的。风景非常漂亮,真的。有机会你可以过来旅游,就像是在大幅浓烈的油画中行走一样。这里的水果特别好吃,我都担心我要吃胖了。”
孟超暗自吁了口气,稍微放松了一点儿。他刚从陈曦那边知道冯小满真去参加无国界医生的志愿者时,都快疯了。陈曦还感慨他真舍得,要是他家老婆,他一定直接崩溃了。孟超当时差点儿没当场暴走,他就不崩溃么?只是陈曦在他老婆面前崩溃有用。他崩溃的话,小满估计还会奇怪,好端端的,你崩溃个什么劲儿?没事找事!
自知分量有限的孟超只能顺着冯小满的话往底下聊:“那你可得悠着点儿,我看镜头拍人挺容易把人拍胖的。我觉得我自己不胖啊,可我看我自己做的访谈节目,总觉得我脸大了好几圈。”
一贯自恋的冯小满直接嘲笑了篮球运动员:“那是脸本来就大。”
她看奥斯蒙已经拿出文件开始忙碌,索性直接走出了房门跟人侃大山去了。日常她跟同事交流都是用英文,就连和吴教授说话也是用英语交流。医科大附属医院日常查房跟病例讨论一贯都是使用英文。
冯小满觉得自己快要憋坏了,她想说中国话啊。跟她妈打电话的时候害怕穿帮,所以她一般都是极为言简意赅的风格。好在她妈已经习惯了她长年累月不在家的状态,自己做代购生意做的挺欢实的,日常还时常跟薛教练她们出去走走逛逛。现在她妈的港城话说得极为顺溜,她自己不提,光听她说话,旁人压根猜不到她不是本地人。冯小满都觉得说不定她的语言天赋是遗传自她母亲,模仿能力超强。
孟超听到她走路跟合上门板的声音,心里又是长长地吁了口气。
他们聊了艺体世界杯决赛上徐大帅的表现。现在孟超可以算得上是这方面的专家了,他认为徐大帅进步还是很快的,表现力也不错。唯一的缺点就在于她的腰太硬了,不过这也没办法。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加强艺术表现力跟器械难度了。
冯小满告诉孟超,她现在天天盯着徐大帅好好听芭蕾音乐。理由很简单,只要能够驾驭得了芭蕾音乐,那么以后所有的配乐都不在话下。
孟超好奇起来:“那你现在怎么给她做指导啊?我可是听说你们那边连电都时常供应不上。”
冯小满老实不客气道:“自己领悟。这种东西都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怎么手把手教啊。教不了的。自己没有办法形成独特的风格的话,那么永远只能拾人牙慧。”饭烧好了,还得给她塞进嘴巴里头吗?连吃都不知道吃,她有什么办法?
她是可以将所有的动作都录制下来然后寄给她,让她跟着学,当时她教导钱苗苗时就采取这样的方法,实在找不到门路,那你就学吧,照着模子来总成了吧。可是学成那种风格跟自己领悟到哪一种风格是两回事,缺少了自己经历的那个过程,获得的东西永远都是不伦不类的。世界上从来都没有两片完全一模一样的树叶。
孟超听她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之后,突然间冒了一句:“算了,我不拦着你。不过老实说,也许你就留在港城,好好当你的艺术体操教练,说不定你会更开心些。就是太屈才了点儿,谁让你这么能干呢?”
冯小满得意洋洋起来:“那是,以姐的经天纬地之才,我的目标可是名利双收,绝不落空。”
他俩一直聊到孟超需要训练时,才结束了通话。冯小满催促他:“快去快去,好好练球。别成天胡思乱想,把精力浪费在没意义的事情上头。”
孟超有点儿无奈,他想告诉冯小满,对他而言,她的任何事情都有意义。不过他现在真是怕了时刻都有可能翻脸的冯小满。估计是她现在遭遇的阻力也不小,所以压力越大她就越敏感。他只能顺着冯小满的话应下来,他会好好努力的。他现在已经开始有机会上场了。虽然是垃圾时间,可是他的命中率不错,数据也好看。
冯小满盯着他不断地强调:“不要放过任何一次机会,知道吗?我们是少数派,我们必须得付出百分之二百的努力才能得到别人百分之五十的肯定。但是,如果我们没有那么努力的话,我们获得的认可就是零。”
孟超安慰冯小满:“你放松点儿。我知道这部电影对你来说非常重要。我也知道一千部好莱坞电影里头有亚裔担任主角的电影还不到十部。但是,你得用平常心来看待这件事。”
冯小满可不理睬他的观点:“不行,我要开始做了,就得竭尽所能去做。不然我心难安。好不容易我才找到了一件可以好好准备着完成的工作。”
孟超说不过冯小满,只得降低要求:“那你每天给我发条短信,让我知道你平安,行吗?”
冯小满为难道:“发电邮行不行?”
孟超直接拒绝:“不行,别以为我不知道电邮可以定时发送。”
冯小满稀奇起来:“哎呦,再进化了啊,热烈鼓掌!”
孟超被她的无厘头搞得哭笑不得,再三央求道:“求求你了,小满,一天一条短信就行。不然我这实在是放心不下。”
“行了行了,瞧你那磨叽样儿。”冯小满大手一挥,“我答应每天给我妈电话以后顺便给你发条短信总成了吧。快去训练,时间就是在这些没意义的事情上头耽搁掉的。”
可怜的孟超差点儿没被她这句“没意义”给憋死。他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了冯小满挂了电话的事实。
冯小满推门而入的时候,正好迎上奥斯蒙的目光。她笑着问他:“你忙完了吗?要不要吃点儿水果。”
奥斯蒙微微一笑:“你的电话打完了?”
冯小满点点头:“对,朋友发现我不在京中,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她说着笑了起来,有一种得意洋洋的感觉,好像因为恶作剧得逞而兴奋的孩子。
奥斯蒙放柔了声音:“你欺骗了他们?”
冯小满自己拿了个橘子开始吃,当地人吃橘子直接削掉皮,然后吸食里面的果汁,通常用来榨汁喝。冯小满还是按照自己的习惯来。她的饭量很小。但是为了保证体能的需求,她已经习惯于少吃多餐啦,不时补充点儿吃的来提供能量。
她摇头道:“没有,我没骗人,不过是他自己猜错了。”
奥斯蒙叹了口气道:“你总是有办法让人顺着你想让他们去想的方向猜测的。”
冯小满不高兴起来:“哪能这么说呢?我只是什么都没说而已。”
她原本伸手要将一个芒果递给奥斯蒙的,这下子不高兴了,直接又收了回头:“不给你吃了。”
奥斯蒙被她孩子气的举动搞得啼笑皆非。然而他的心却悄悄地欢喜起来:“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我向你道歉。只能说你的心藏得太深。在门外想要看进去的人,都不知道该怎样找到那条路。”
冯小满皱起眉头道:“其实我一直不能够理解的是,你们为什么非得想知道另外一个人的心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很奇怪啊,没有谁可以看得到对方的心啊。当然,照x光除外。”
奥斯蒙无奈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冯小满摇摇头:“那不就结了,因为心根本就不存在。”
奥斯蒙有点儿焦急起来:“怎么会不存在呢?”
冯小满一本正经道:“我说了x光能照到的心上,你又说那不是你所说的心,那么你所说的心究竟在哪儿啊?”
奥斯蒙只能叹气。她永远有办法将话题绕成她喜欢的样子。就好像她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彩带变成她想要的模样一样。
他并不生气,相反的,阿普诺尔能够这样跟他说话,让他反而轻松了不少。在此之前他总觉得,这个女孩子跟他交谈时,过分郑重其事了,甚至有种小心翼翼的感觉。
他笑了起来:“对,是我们太笨了。”
冯小满用一种得意洋洋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自己又跑出去忙她的事情去了。她现在依然习惯于捧着她的医学书慢慢地看着。她甚至整理出了不少笔记来,
奥斯蒙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她:“你是不是打算以后去考医学院?”
美国的医学院是本科以后再报考,冯小满从港城的大学毕业以后的确可以考虑。她想了想:“再说吧,现在我还没有计划好。我觉得计划不如变化,命运总是会给我最好的安排的。”
奥斯蒙认真地看着她:“如果你打算报考医学院的话,可以事先准备一下。我想应该可以介绍几位朋友给你认识。”
冯小满摇摇头:“行啦,我已经够麻烦你的了。我真怕我会变成一个讨人嫌的家伙。”
奥斯蒙微微笑了:“不会,你永远都不会让我觉得不耐烦。”
冯小满随手将彩芒塞给他:“好吧,为了表明我不是时时刻刻都讨人嫌的,我决定将这个芒果送给你加餐。”
奥斯蒙笑着从她手上接过水果,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手指,真是纤细而柔软。
两人正说着话,索菲亚过来敲门找冯小满:“嘿,阿普诺尔,今晚你还去病房吗?”
冯小满点点头:“当然。”说着她就捧起了书,拉着索菲亚一起往外头走。
索菲亚转头朝奥斯蒙露出个笑容来,表情似乎有点儿抱歉。奥斯蒙回复了她一个笑容,索性站起身来跟着她们一起出去了。对这里人而言,他们统一的都是外国人,没有任何人会特意围观奥斯蒙。为着这个,他们唯一感兴趣的是奥斯蒙的私人飞机。不过因为无国界医生组织每隔一个礼拜就有飞机往返一次。所以每次都带着东西过来的奥斯蒙就被理所当然地当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冯小满对此表达了各种赞叹。奥斯蒙的确太厉害了,他居然能够这样轻而易举地就融入到任何环境当中。他还跟道格拉斯医生讨论起哲学问题,搞得冯小满忍不住又回去把《道德经》跟《南华经》翻出来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生怕到时候开口漏了怯,丢了泱泱中华的脸。
他们走到诊区的时候,恰好是夜班医生开始工作的时候。吴教授看完了最后一位小病人,疲惫不堪地从诊室里头出来。她看着奥斯蒙拿在手里的彩芒,笑道:“怎么不在后面吃完了再过来啊。”
奥斯蒙做了个夸张的表情:“不,我可舍不得吃。这可是阿普诺尔难得肯递给我的东西。”
大家都笑了起来。冯小满不习惯跟别人分享食物是出了名的。
冯小满不好意思地嗔了奥斯蒙一眼。奥斯蒙看着她微笑。
吴教授叹了口气,伸了个懒腰叮嘱冯小满:“晚上小心一些。”
奥斯蒙立刻表示:“我会陪着她的。”
冯小满一下子头皮发麻,尴尬得想要找个什么地方躲一下。她心里头念叨赶紧来个病人啊,好歹让她度过这不知所措的时候。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听到了她的祈求,真的有病人立刻登门了。冯小满精神抖擞地跑过去迎接病人了,奥斯蒙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道格拉斯医生正从诊室往外头,见状意味深长道:“她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
面上微红的冯小满是小脸煞白的回到了屋子里头。
她冲过去迎接新病人时,还没有认出来对方是那个烫伤女孩的母亲。当地人对冯小满而言,长得实在都太相似了。除非是朝夕相处的同事,否则其余人看在她眼里都是差不多的模样。冯小满还是看到她怀抱着的小女孩的腿跟她的头上的疤痕才反应过来两人的身份。
看着对方惊慌失措的模样,冯小满第一反应是植皮手术出现并发症了?她只来得及用当地语言问了一句“怎么了?”,就看到吴教授脸色面色大变。
冯小满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因为表面上看,她并没有看出这个女婴有什么问题。
吴教授没有等待专门帮助他们跟当地人沟通的翻译过来,直接抱起小女孩就去里面的诊室了。冯小满赶紧跟了进去,看着吴教授将小女婴的双腿分开,然后眼前看到的一切让她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吴教授叹了口气:“去喊一下凯瑟琳。”
在当地,性暴力泛滥问题非常严重,大约三分之一以上的幸存受害者年龄都不足十二岁。小女婴也难以幸免于难,孩子只要离开母亲眼前十几二十分就有可能遭受侵犯。施暴的人通常都是孩子父母的朋友。即使被抓到了,只要缴纳二十五美元的罚金,他们就能够被保释出来。
冯小满脸色煞白。她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种事,在此之前她了解了一些关于当地的情况。她听说了性暴力泛滥,可是没有想到真正发生在自己面前。这个小女孩才刚刚两岁!
吴教授解释道,当地政府已经制定了法律,再有这种行为要判无期徒刑。可是,法律的制定跟实行之间,本身就有着巨大的隔阂。当地人的法律观念淡薄到近乎于没有。之前冯小满待着的这几个礼拜里头不是没有婴儿被性侵的事情发生,而是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抱着孩子来医院求救。
冯小满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她强迫自己睁开眼睛,不要害怕,可是她依然惊恐得浑身发抖。她告诉自己要去找凯瑟琳,小女孩下体有严重的撕裂伤,她们必须得马上给她手术,否则她有可能会失血过多死去。
她跌跌撞撞地出了诊室,满脸恓惶地喊着凯瑟琳的名字。手,一双双手,好多手向她的身体伸过来。她在哭泣挣扎,她想喊救命,可是没有人帮她。白老师视而不见地从教室门口走过了。那些女生们笑嘻嘻地围观着看热闹。
奥斯蒙正在门口跟道格拉斯医生闲聊,见状连忙过去问她:“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靠近让冯小满彻底地崩溃了,她尖叫了一声,一把将奥斯蒙推开:“滚!别碰我!”
作者有话要说:又把自己写哭了的阿金。
另外再强调一下,不存在黑任何地方人的问题。战后地区性暴力泛滥不是某个地区的特定事件。女婴被性侵的案例在地球的各个角落都存在着,不赘述了。
第342章 我需要时间
相较于奥斯蒙·布兰科的身形,冯小满显得尤其瘦弱。可是,就这么个细条条的身体,在惊恐下爆发出来的力量,却让奥斯蒙差点一个踉跄,直接摔倒。
冯小满吓得瑟瑟发抖,理智告诉她,她应该平静下来。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害到她。可是,她还是慌乱而无措。她的学生玛丽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看到她面色惨白的模样,忍不住用还有些别扭的英语安慰她:“别怕,阿普诺尔,没事的。”
大约是玛丽身上的母性气息让她莫名安心,冯小满渐渐平静了下来。她颤抖着被玛丽搀扶着到边上的等候椅上去休息。
道格拉斯医生以为她是被小女孩的惨状吓坏了。出声安慰了她一句:“没事的,上帝会保佑她的。凯瑟琳第一次在这里给病人开刀,也是痛哭流涕。”因为没有有效的止血手段,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病人就这么在她面前断了气。
冯小满听到凯瑟琳的名字反应了过来:“凯瑟琳,对,我得去找凯瑟琳。她需要手术。”
奥斯蒙被冯小满的反应吓到了,他连忙劝住她:“你休息一会儿,我去找凯瑟琳。”可是当他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冯小满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吓得本能地往后一缩。她的反应让奥斯蒙即心痛又无奈。
他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凯瑟琳的名字。累了一天刚刚在院子的饭厅里坐着,准备歇一会儿的凯瑟琳闻声又匆匆忙忙地跟着奥斯蒙回到了诊室里头。从奥斯蒙的三言两语中,她已经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凯瑟琳愤怒而沮丧,作为一名妇产科医生,在这片土地伤痕累累的土地上,她已经接诊过不少受到性侵的幼女。她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时,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就是个十几个月大的婴孩。居然会有人这么惨无人道,他们真是魔鬼。可是,后面遇到这种情况多了,她只能无奈地看着这一切。
奥斯蒙站在离冯小满不远不近的地方。他想靠近一点儿却不敢过去,因为阿普诺尔已经表现得非常抗拒,她拒绝任何异性的靠近。就连道格拉斯医生给她拿了饮料过来,她也是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讷讷道谢。
玛丽在边上安慰她,抓着她的胳膊,似乎这样可以将勇气传递给她。
冯小满不停地道歉:“对,对不起,我的情绪有点儿激动,我没事,没事,我很快就好了。”但是端着杯子不住颤抖的手却提醒着大家没有那么简单。
对,很多人都曾经嘲笑过她的矫情。她并没有被真正的性侵。不是没有到最后一步插入吗?前面所有的算什么呢!可是有多惊恐多害怕,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为什么能够逃过一劫,没有遭遇那最后一步。原因非常简单,不过是因为当时正处于严打阶段,附近有人因为轮奸少女被判了死刑,直接拉去枪毙了。果然只有死亡,才能够震慑住他们,即使是有限地震慑。
可是这又怎样?噩梦如黑夜降临。此后的岁月中,她始终在那魔影笼罩下,惊恐不安地生活着。她上大学的时候,看《白夜行》上面的女主角雪绘曾经被人剥光了衣服侮辱。所以她让男主角帮她对付其他女孩子时,就会剥光她们的衣服。因为她清楚地明白,那是怎样的恐惧无助以及绝望。
冯小满静静地掉着眼泪,当她意识到有咸涩的液体钻进她的嘴巴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猛地站了起来,朝众人道歉:“抱歉,我可能需要休息一会儿。”
玛丽不放心冯小满,跟着她一块儿回到了后面的休息区域。冯小满连自己的房间都不敢进去,那会让她想起那间受辱的教室。她想她需要好好地安静一下。
玛丽也用她还不太熟悉的英语,断断续续地安慰她:“上帝会保佑你的,没事儿。”她干活时,孩子没有人照顾,孩子永远绑在她的背上。当地妇女几乎都是这样一边背着孩子一边干活的。那个被他们取名叫安琪儿的小姑娘,也朝冯小满睁开了乌溜溜的大眼睛,露出个笑容来。
冯小满盯着玛丽的眼睛,不停地强调:“你要坚强一点儿,保护好你的孩子,不要让她经历同样的事情。”
她说的太急太快,玛丽并没有完全听明白,却还是连连点头。
奥斯蒙·布兰科追到了屋子后面,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他觉得仿佛有什么从他的手边游走了。在此之前,他跟阿普诺尔相处得非常好。他能够明显的感受到这个姑娘在放松对他的戒备。他们一起去集市上买东西,一起跑步,一起聊天,还一起去附近的村落游玩过。阿普诺尔跟他有说有笑,还说了她小时候的事情,还有她在艺术体操队训练时的趣事。他觉得他已经靠她越来越近了,可是现在她又选择了将自己远远地推开。
看着她焦灼不安的模样,奥斯蒙没有办法责怪这个惊恐的女孩子。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的完美主义不允许她这样失态,所以她愈发不安起来。
奥斯蒙想过去安慰一下她,又怕会吓到她,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一直看着她。
冯小满喝下了一杯当地人常喝的果汁饮料,然后慢慢地缓过了过来。她向玛丽道歉:“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是多血质,比较容易情绪激动。”
玛丽朝她露出个笑容来,示意没事儿。她将女儿抱在怀里,让冯小满跟她一起逗这个孩子玩。大概是孩子的笑容天生具有治愈力,跟小安琪玩闹了一会儿,她渐渐放松了下来。
这件事情非常小,不过是他们日常生活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插曲而已。几乎就是当天晚上,冯小满就好像已经完全将它忘掉了。
除了每天她都会特意去看一看那个小女孩以外,她没有表现出来任何异常。整个团队的人都对这个可怜的孩子抱有极大的同情心。吴教授也跟冯小满感慨过,出生在这片土地上,是他们的不幸。她还那么小,就接二连三地遭遇这样的厄运。对她施暴的人是孩子父亲的朋友,他行了罪孽,却没有遭受任何惩罚。
冯小满非常担忧这个可怜的孩子会因此传染上疾病。这个国家人口有三百多万,确诊有艾滋病的人群就高达二十万,那些没有检测出来的携带者更加不知道有多少。在这里,血液传播性疾病实在是太泛滥了。他们收住入院的病人当中,就有不少艾滋病患者。如果这么小的年纪,这个小女孩就染上疾病的话,那么她将来的生活肯定极为艰难。
“现在还没有办法检测出来。”凯瑟琳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道,“希望上帝保佑这个孩子吧。”
冯小满直到此刻才明白拥有宗教信仰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因为所有未知的难题都可以交给他们去解决。思索出路的人类总是格外痛苦一些。
此后一直到电影正式开始拍摄,冯小满对奥斯蒙始终表现得彬彬有礼。他们依然在一起讨论剧本,也会闲聊,有时还会跟往常一样去市场上购买东西。可是奥斯蒙知道,有些事情不一样了。她将她的另一面隐藏了起来。她是那个乖巧聪明善解人意人人都喜欢她的阿普诺尔,她将那个惊惶无措到只能蜷缩着身子发抖的女孩给藏到了背后。
奥斯蒙曾经试图解决这个问题,他从来就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人。不过他很快就发现阿普诺尔对此的抵触情绪非常强烈。
他打电话咨询了自己的私人心理医生,询问这种情况下他应该怎样做才比较合适。结果对方建议他跟这个女孩子保持距离:“非常明显,你让她感觉紧张。离你远点儿的话,她会更放松一些。对于她的心理康复有帮助。”
奥斯蒙觉得尴尬,他郁闷的是阿普诺尔对她尤为排斥。反而是道格拉斯医生等人,她已经能够跟往常一样相处了。
他的心理医生笑了起来:“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因为你对她有兴趣,所以她非常害怕。”
奥斯蒙想起以前曾经看过的关于时代杂志上关于阿普诺尔的采访。那个时候她被爆出了□□,她选择了报警。
“我非常害怕,任何人将目光放在我身上都让我惊恐不安。我希望别人讨厌我,这样他们就不会对我有兴趣了。当我听他们讨论一个身形比较胖的女性时,使用了恶心这个词。我觉得我找到了解决的办法,我只要让自己胖起来就好。我拼命地吃喝所有的垃圾食品,因为它们能够让我发胖。”
奥斯蒙无奈,按照心理医生的建议。他让阿普诺尔能够接受他的唯一方式就是对她没兴趣。对于现在的她而言,对她感兴趣的异性会在她潜意识里勾起她关于不堪过往的回忆。
冯小满朝着奥斯蒙微笑,略微有些忐忑不安地表示:“天啦,真担心我会搞砸一切。”
奥斯蒙笑了起来,语气轻松地表示:“放松点儿,起码你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面对镜头。”
跟着他们一同上奥斯蒙私人飞机的还有玛丽跟小婴儿安琪。因为当地工作人员招募名额有限,几乎没有上过学的玛丽在跟其他人的竞争中落选了,她没有办法继续在医疗点待下去。在这里,工作机会也是有限的。
吴教授等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帮助这个可怜的女人。他们只是紧急救援机构,不能承担更多人的日常生活。这里可怜无依的人实在太多了,他们不能改变他们的初衷,否则情况会更糟糕。
情急之下,已经服务期满的冯小满主动提出聘请玛丽充当自己的助理。她跟奥斯蒙解释道:“她做过体检,她的身体状况非常不错,虽然营养不良,但是她没有携带任何传染病。安琪也是个活泼健康的孩子。我会负担她的薪水,我只要求我住宿的地方能摆下两张床就好了。”
奥斯蒙被她期期艾艾的样子给逗乐了。他点头应允:“没问题。剧组原本就得在本地招募工作人员。”
冯小满心虚不已。就连奥斯蒙本人都不带助理进组的,她还真是全剧组最大的大牌了。
奥斯蒙笑着看她:“当然,你本来就是无价之宝。”
可惜的是,这样含情脉脉的话却让冯小满微微变色。她下意识地往边上让了让,朝奥斯蒙露出个局促的笑来,然后转头去逗弄安琪了。
奥斯蒙有些无奈。他曾经跟冯小满讨论过这个问题,希望她不要这样抵触他,他保证绝对不对她做任何无礼的事情。
“请你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冯小满点头:“是的,我知道这些。但是,非常抱歉,我需要时间来处理这些事情。”
奥斯蒙只好保持在社交礼仪距离看着她,语气略带点儿沮丧:“可是为什么你对我的抵触情绪最强烈。”
冯小满开玩笑道:“这不是我的过错,是我身体自己做出的选择。怪就怪你的魅力实在太大了。”
是的,强烈的荷尔蒙气息让她不安。因为他太性感了,时时刻刻都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这让她本能的恐慌。
冯小满知道这样不好。这是她的心病。她打电话给林医生说过这个问题。她非常怀疑这辈子完全没有办法接受任何男性。他们必须得是对她没有性幻想的,才能让她觉得安全一些。可是如果没有性吸引力,那么任何两个人都没有办法产生爱情。冯小满从来都不相信完全的柏拉图之恋。在她看来,那根本就不是爱情。
林医生给她的建议是顺其自然。冯小满的个性中有种非常强烈地追求完美的趋势。这让她在事业发展中进步极快,她要求自己交出的所有工作都是她目前能够做出的最好的成果。但是,这在日常生活中会让她承受非常重的压力。她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好,就会逼迫自己去更改。可是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个脆弱无助的孩子,采取暴力高压的手段强迫那个孩子的话,只能导致更严重的问题。
“你不用太在意这件事。遵循你的本心,没有你应不应该跟谁说话或者应该怎样应对这样的说法。你如果不想跟一个人待在一起,那么就去让你觉得更加放松的人身边好了。”
电影的拍摄地点选在了这个国家的第二大城市,这里也有一家无国界医生开设的医疗点。那个被烫伤的女孩就是在这儿接受了植皮手术。奥斯蒙的老友弗兰克林结束了在此处的志愿者工作以后,直接投入到电影拍摄工作中来了。当然,他并不是演员,而是片方的工作人员。
弗兰克林主动跟冯小满握了握手,夸奖道:“我知道你,非常勇敢的女孩子。嘿,你能告诉我你是怎样让彩带在空中旋转的吗?”
团队之间经常有合作,彼此的成员也常常通过电邮、电话等方式进行交流。索菲亚将冯小满在医疗点跳艺术体操给孩子们看的场景拍摄下来传给了同事们看。所以她成了这里小有名气的人物。人们都烟花女孩来指代她。
如果是以前,冯小满会不高兴。因为她一直要求自己不断突破,她不想让烟花跳束缚了她艺术体操事业的发展。可是现在她却无比坦然。人们喜欢它,那她为什么还要抗拒呢?烟花原本就是美丽而绚烂的,既然能够给她自己跟别人带来美的享受,她就无需再抗拒这些。
一个人如果能够因为什么被别人面带微笑地记住,那他(她)无疑是幸福的。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了!
第343章 走钢丝的人
冯小满觉得不可思议,时至今日,她为人们所熟知的还是因为她在艺术体操上的成就。这真是一件极为有意思的事情。她给孟超发短信的时候,忍不住炫耀了这件事,告诫他好好加油好好打球,像她一个已经退役的前世界冠军都能引起吃瓜群众围观。
孟超短信回复的相当快:“你可是世界冠军!大明星多了去了,世界冠军只有一个!”
冯小满一时间自我膨胀的不要不要的,旋即又不高兴了:“你什么意思啊?瞧不起明星是不是!”
可怜马屁拍到马腿上的孟超同学又死命往回拉:“你可是现在最火的明星,大家都忙着看你在干什么呢。”
从电影开机的消息传出以后,冯小满算是彻底红了。在好莱坞,哪个小妞搭上大牌明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消息。模特跟明星的组合更是不稀奇。可是如果哪个亚裔演员出现了大制作的主演的话,那真是相当震惊的消息。阿普诺尔·冯跟奥斯蒙约会乃至被拍到共度良宵的轰动性也远远比不上她担任了电影女主角。注意,不是客串哪个没有正脸露面的角色,也不是演一个出镜两三分钟的杀手或者舞女,而是正儿八经的女主角。她甚至扮演的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花瓶角色。
在此之前,冯小满就有布兰科先生的女孩的小报名头。这一回,奥斯蒙·布兰科的举动更是石破天惊。好吧,中年男人的疯狂,他们要是癫狂起来总是不顾一切的。
冯小满笑着拿此事调侃,这种事情用一句中文来形容就是老房子着火。可是她会让大家看到她就是秋,即使她获得这个角色是走了捷径,可只有她才是真正的秋。
孟超又跟她聊了两句她的工作,鼓励道:“你一直都是最有天赋的。就是在艺术体操世界里,你能够打破前苏联国家的垄断,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正视你的存在,除了你逆天的身体难度跟编排技巧,你的艺术表现力也是最惊人的啊。大家都会轻易随着你的情绪走。”
冯小满得意洋洋道:“那当然,我就从来没有搞砸过工作。所有跟我合作过的人都希望跟我再次合作,因为我总能拿出漂亮的成绩单。”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模特儿工作做得相当不错。最明显的例子就在她眼前,这里的援助医院的其中一位志愿者的房间里头,贴着她大幅的广告海报。是她代言内衣的新款广告,她在广告中风情万种。拍完那支广告以后,她很快人就来到了这里。
大概是因为被当事人看到了这么明目张胆的意淫场景,那位来自芬兰的年轻工程师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冯小满倒是认真地欣赏着海报中的自己,并没有过多的修图,所以图片看上去倒是不怎么失真。她得赞叹一声,她的身材真是棒极了。作为一位女性,她都想去拥抱海报中的自己。海报中的年轻女子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诱惑力。这种诱惑力在于她高高在上,她压根就不屑于任何人的关注,可是人们的目光却没有办法从她身上挪开。
工程师颇为尴尬地想要遮住海报,冯小满却笑容满面地点点头:“我对这次拍摄成果非常满意。”
跟着她一道进这位工程师的房间里拿工具的奥斯蒙,觉得有点儿惊讶。明明这位脸上还有雀斑的年轻工程师拥有阿普诺尔内衣海报的意义非常清楚,正常的男性在自己的房间里头贴着性感美女的海报,还正对着床,其意昭然若揭。他都担心阿普诺尔会当场崩溃。
可是让奥斯蒙惊讶的事情是,阿普诺尔并没有因此而产生恐惧的心理。他都觉得疑惑了,不明白这个年轻的姑娘究竟是怎么想的。也许她只是讨厌别人的触碰跟接近而已,并不反感他们的观看?
奥斯蒙赞叹她在广告中的表演,给因为演戏经验不足而有点儿忐忑不安的年轻姑娘打气:“你非常富有吸引力。所以你只要真实地表现出自己就好了。”
奥斯蒙笑着看冯小满:“就像你说的那样,电影表现出来的男主角伦纳德看到的秋,秋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只能由秋自己去展示。”
冯小满看了他一眼,小声用中文嘀咕了一句,你没事儿做,看我的内衣广告干嘛?
奥斯蒙对她广告的赞叹让她有点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作为一名模特儿,而且还是亚裔模特儿,她能够代言一款超级大牌的内衣全球代言人,与著名摄影师合作拍摄广告,是多少人挤破脑袋想抢到的殊荣。可是,一旦想到眼前这个男人曾经认认真真地盯着她的内衣广告看,她就浑身不自在起来。
这种滋味难以描述。其实冯小满清楚自己不该矫情,广告拍出来就是给人看的。就连观音神女的佛像都有人想入非非呢。况且在这则之前,奥斯蒙还亲眼看过她为维密走秀呢,那时候可是活生生的现场版。
冯小满捂着脸,撇过了脑袋。
奥斯蒙哈哈大笑,他趁机安慰她道:“你应该为自己骄傲,你非常富有魅力。”说着他做了一个胳膊上肌肉隆起的姿势,“看,我为我自己强健的体魄而骄傲。”
冯小满以挑剔的眼光上下看着他的身材,转过脑袋没说话。但她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在运动员出身的她眼里,这些一点儿也没什么好稀罕的。
奥斯蒙开玩笑地靠近了一步,自我夸奖道:“应该还是不错的。”
冯小满立刻变了脸色,往后避让了开来。
奥斯蒙赶紧向她道歉:“抱歉,我没有其他意思。”
冯小满摆摆手,面上有些发白:“不不,这是我的责任。非常不好意思,我想我得离开一会儿。”说着她就开始呼唤玛丽跟安琪的名字。
看着她仿佛受惊的小鹿一般躲开的模样,奥斯蒙无奈极了。他原本以为随着远离让她产生不快的地方,她的状态已经调整好了。可事实上,她依然抗拒他的靠近。
奥斯蒙跟他的私人心理医生谈起这个问题的时候,觉得难以理解。为什么阿普诺尔能够这么坦然地看着对着她的性感海报想入非非的工程师,而要对他退避三舍呢。最起码,他应该没有在她面前流露出急色的一面。当然,她性感迷人极了,能看着她而无动于衷的人应该少的可怜。可他确信自己的表现始终非常绅士,绝对不会让她看出他的心思。
心理医生认为这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因为那位工程师不过是她工作成果的欣赏者,他根本不可能碰到她。她的警惕心理来自于有可能会跟她产生密切接触的人。而当这个能够跟她密切接触的人对她表现出有兴趣的话,她就会惶恐。他开玩笑道:“布兰科先生,你的魅力实在太大了。任何女孩子都无法忽视你的吸引力的。你是一个目标强大的敌人,可怜的小东西肯定吓坏了。”
奥斯蒙现在觉得他的剧本实在是写得太神奇了。在电影当中,男主角伦纳德一直在揣摩着秋的心思,而此刻到了戏外,他又不得不努力猜测着阿普诺尔究竟在想些什么。而且无论是秋还是阿普诺尔,她们都抗拒被人看破心思。一时间,奥斯蒙自己都有点儿难以分清楚戏里与戏外了。
冯小满按照林医生给她的告诫,选择了自我放松的方式。她想既然她现在正处于电影拍摄状态,就按照电影剧本里的设定开始自己的生活吧。将自己当成秋,不再想其他更多的事情,一切顺其自然,说不定所有的问题反而会迎刃而解。在此之前,很多次他没有灵感不知道该如何完善自己的成套动作时,她都选择这样的方式。事实证明,效果一直不错。她总是会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间又被激发了灵感,所有的问题迎刃而解。
身兼导演重任的奥斯蒙不得不承认,他的女主角阿普诺尔的状态好极了。她光洁而忧郁的脸出现在摄影机镜头里时,就像是受难耶稣的代言人天使一样。她沉默而隐忍,却相当的固执。她平静地在AK枪下完成着自己的工作,她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紧绷着,那种自然的惊恐反应真实地出现在她身上。
制片人麦克布莱德看着奥斯蒙准备按照剧本中安排朝女主角走过去,轻声嘲笑了一句:“去吧,老兄,你的脚早就蠢蠢欲动了。”
已经拍完了这一组镜头的冯小满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奥斯蒙非常大方地承认:“当然,我爱惨了我的女主角。”
冯小满在跟奥斯蒙对手戏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太多的压力。虽然人人都说奥斯蒙气场十足,很容易就将他的对手戏演员碾压得毫无存在感。可是因为剧本人设的缘故,冯小满没有觉得有任何不适。伦纳德跟秋就是这样交流的,从他们第一眼相遇时,他们就这么自然而然地相处了下去。奥斯蒙收敛着自己的张力,让她好更轻松地发挥着自己。
后来影评人评价奥斯蒙·布兰科在这部戏中的表现时,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调侃口吻表示。正因为这位好莱坞钻石王老五对新欢的怜香惜玉之情,所以他的表演反而更加张弛有度了,与那位东方小妞产生了有意思的化学反应。当然,这种黏糊糊的感情也延伸到了片场戏外。谁都知道他们正沉浸在扑朔迷离的恋爱之中。
旁观的麦克布莱德先生难得开了进口,夸奖了一回冯小满的表现:“噢,我简直相信你是爱上奥斯蒙了。”
正在拖车上休息候场的冯小满赶紧咽下自己口中的水,笑着表示:“当然,秋肯定爱上伦纳德了啊。”
等待新的群众演员到位的幕间休息时间里,导演也要趁机休息一会儿。奥斯蒙过来找麦克布莱德聊天,后者开玩笑道:“看,我是多么善解人意的老伙计。我特意过来找阿普诺尔了,免得你休息时间还要左右为难。”
奥斯蒙笑了起来:“你可不要小看我对电影的重视程度。当然,重视女主角原本就是对工作重视的表现。”
冯小满跟着笑了起来。她秉承着多说多错的原则,既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他们的话,保持微笑总是没错的。
奥斯蒙夸奖了冯小满:“比我想象中的更出色。你的节奏感保持的非常好,持续这个状态。”说着他开玩笑道,“我怀疑你带上玛丽是为了让她陪你一遍遍地对戏。你对剧本的熟悉程度远远不止我们对戏的那些。”
冯小满朝他做了个鬼脸:“那是当然,秋爱上伦纳德了,她日日夜夜想着他入眠。”
麦克布莱德先生表示他要去拿一杯咖啡,还问其余两人要不要帮忙带。冯小满谢绝了他的好意,对他道谢,表示她喝矿泉水就好。
奥斯蒙笑着看她,坐到了她的对面:“如果你说阿普诺尔爱上奥斯蒙了,我会高兴得跳起来的。”
冯小满拿了奥斯蒙常喝的苏打水丢给他,笑了起来:“你不就是伦纳德么。”
奥斯蒙作势捂住了自己的心脏,无奈道:“阿普诺尔,你知道,你总能轻易让我心跳加速的。”
冯小满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伦纳德为秋心跳加速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
奥斯蒙靠近了她,盯着她的眼睛:“那么好吧,起码在这几个月里面,我们就做好伦纳德和秋吧。”
冯小满点点头:“那是当然,我就是这样想的。”她没有故意捉弄男主角,她的确是每天晚上想着秋跟伦纳德相处的情景入睡的。作为一部动作片,她的单独戏份非常少,绝大部分镜头都是跟伦纳德相处的画面。她确实每晚都枕着眼前的这张脸入睡。
奥斯蒙得承认,这种感觉就像是走钢丝一样。他没有办法拒绝这种强大的诱惑。他知道作为一名专业演员,混淆电影跟现实是一件相当不理智的事情。只有初出茅庐没有磨练出演技的新人才会用这种方法投机取巧。
可是就像他承认的那样,没有人能够拒绝眼前这个年轻女孩的要求。
进入十一月份,本地常规就是旱季了。这对于电影拍摄工作而言是好事,否则如果是雨季的话,当地道路会泥泞到完全无法下脚的地步。冯小满刚来的时候这里就是雨季,天气闷热得让国内的黄梅天成了小儿科,衣服永远别指望能晒干,必须得想办法烘干才行。现在好容易天干爽了,谁知道到了下午的时候,居然突然间下雨了。
她傻眼了,奥斯蒙却笑了起来。这样正好省事了,不用洒水,他们就可以拍摄雨中戏份了。他还拿麦克布莱德先生开玩笑:“看,大雨是为了迎接你的到来才降临的。”
麦克布莱德先生不无幽默地表示:“太好了,这样我们就节省了造雨的开销。”
这场戏是冯小满扮演的秋从医院走出来,刚好碰上正在执行任务的伦纳德,两人相对无言。结果冯小满从台阶上往下走的时候,因为雨天台阶湿滑她脚下一滑差点儿跌了个踉跄。作为一名艺术体操队员,她的本能反应是一个空翻,想避免摔倒的遭遇。上一位倒霉地从台阶上摔下来的影坛新秀腰椎错位,肩膀脱臼,导致她的戏份不得不被大幅度缩减,让她错失了一举成名的好机会。
奥斯蒙见状也惊慌不已,赶紧奔上前想要扶住快摔倒的她,结果冯小满空翻的结果就是摔到了他的怀里,刚好被一把抱住了。
原本发出惊呼的众人此时全都笑了起来。大家赶紧上前查看两位主演是否受伤了。他们一旦受伤则意味着电影进度就会受到影响,这是所有人都承担不起的。
冯小满挣扎着从奥斯蒙的怀里出来,尴尬道:“抱歉,我想我最近体重肯定是增加了。”
奥斯蒙笑了起来:“不,你非常苗条,很轻盈。”
玛丽帮忙拿了毛巾过来。她得赶紧吹干头发换好衣服,接着再拍这幕戏。冯小满不知道国内是怎么拍戏的,不过她有限的几次演艺机会中,机位总是不停地拍来拍去。不是导演对演员的表现不满意,而是他需要从中挑选出最合适的机位。当导演的奥斯蒙只有对自己更加严苛的份儿。
冯小满看他浑身都浇透了的模样,不由得感慨他的敬业与认真。昨天拍动作戏份时,道具师将绑在他身上模拟枪声的爆竹位置给摆错了位置,结果炸伤了他的胳膊,伤口到现在还没有痊愈。奥斯蒙在爆竹响起的时候也是一声不吭,等到整条戏结束了以后才让道具师重新摆放爆竹时别再搞错了,他还得再来一遍这幕戏。
现在,他的胳膊就浸泡在雨水中,可以想象他的伤口是多么的难受。他却相当幽默地表示,这样就更逼真了。导演们为了追求逼真的效果会无所不用其极的。他曾经跟一位大导演合作时,对方为了让他表现出溺水窒息时的逼真状态,居然给了他一个空的氧气瓶。戏拍完了,电影成功了,他也不想再搭理那个疯狂的家伙了。
冯小满当时听了却笑不出来,反而埋怨道:“你也一样的疯狂。”话说出口以后,她觉得似乎有些不妥,赶紧往回找补,“不,我的意思是这实在太危险了。”
奥斯蒙笑了起来,自我解嘲道:“放心,危险的戏份轮不到我上,都有专业的替身演员。如果我打断亲自上的话,明年我就找不到愿意接保的保险公司了。”
冯小满皱着眉头帮他重新处理了伤口。当地公认水平最高的医院就是无国界医生组织开设的医疗点,已经做过无数次换药工作的冯小满自觉完全可以胜任这个工作。她一边给奥斯蒙消毒,一边抱怨道:“在这里你也敢这样疏忽大意,当心你的胳膊烂掉。”
奥斯蒙无奈地笑:“噢,天使都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睡吧睡吧,阿金要睡了。
都说了,阿金不走寻常路。咳咳。
第344章 变故
结束了一天的拍摄工作之后,冯小满总算能够回去洗漱收拾了。作为全国第二大的城市,本地自然有条件不错的饭店可以为剧组提供住宿。她跟奥斯蒙还有麦克布莱德先生坐着同一辆车子回去。
他们的车子经过贫民窟的时候,司机踩了油门想尽快经过。在这里,任何车辆的停留都会招来不幸。都说金钱是万恶之源,冯小满却明白贫穷是罪恶滋养的土壤,因为物资的极度匮乏会让人的犯罪成本急剧降低。就在他们剧组建立之前没多久,距离这边不远的地区还发生一个武装团伙开枪打死八人仅仅就为了抢劫几辆摩托车的案件。
虽然说这个国家已经结束内战好几年了,可是社会治安情况依然不理想。按照剧组给他们所有人提供的安全守则。在这里,所有人都必须得统一行动,不要擅自做决定,不然的话只能一些都得靠上帝保佑了。抢劫在这里司空见惯,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会突然遭遇这种不幸。
贫民窟里除了衣食无着的可怜人以外,更多的是罪犯。他们对于一切好奇打量他们的眼神都抱有极大的敌意。如果车子在附近停下的话,他们很有可能就会遭遇抢劫甚至其他更加不幸的事情。
冯小满心惊胆战地看着车窗外破破烂烂的建筑物,奥斯蒙突然间伸出手来,笑着捂住了她的眼睛:“嘿,别看,没有什么好看的。”
她被吓了一跳,觉得有点儿奇怪。她的眼睛上有一双温热的手,令她有些不知所措。奥斯蒙笑出了声音:“别看,别看。”
她不自在极了,想要挣扎,却被奥斯蒙固定住了肩膀。剧组之前在这附近遭遇过抢劫,万幸的是没有人员伤亡。
车子总算开到了饭店门口,大家这才基本放下心来。城市都有所谓的安全区跟不安全地带,这里属于安全度相对高的地方。
众人要下车的时候,冯小满小声道:“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奥斯蒙笑了起来,松开了手,语带双关地表示;“我真想永远都不放开你。”
因为被盖着眼睛而有些不适的冯小满立刻横了他一眼,憋着口气跟着玛丽要下车。奥斯蒙抢先一步下了车,朝她伸出了搀扶的手。冯小满看着他不动,车上剧组的其他成员全是憋着笑的模样。奥斯蒙又示意了一次,冯小满这才搭着他的手下来了。
不过她可没有让奥斯蒙顺势牵住她的手直接往饭店里走。她顺势抱起了玛丽背在身上的安琪。小东西已经睡着了。车子的颠簸大约也跟摇篮一样,让她觉得颇为舒服,上车后没多久就沉沉入睡。
奥斯蒙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露出个“噢”的笑容来。
冯小满抱到了软乎乎的小安琪,心情又好起来了,居然肯主动开口跟奥斯蒙说话:“还是孩子最聪明,他们最懂得享受生活,吃了睡,睡了吃,醒来的时候就睁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骨碌碌转着打量这个世界。”
奥斯蒙笑着点头:“是的,孩子非常可爱。”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往饭店里头走。
旁边的制片人麦克布莱德先生,看着睡得香甜的小安琪开玩笑:“噢,我们得感激这个孩子是个黑人宝宝。不然的话,如果你们被拍到的话。你们已经有孩子的消息估计会传开了的。”
冯小满哭笑不得,她今年八月下旬还在参加奥运会,怎么怀孕生孩子啊。
麦克布莱德先生笑得意味深长:“我们知道孩子才一个多月大,外人可看不出来啊。”
冯小满只能无奈地摇头叹气。小报记者的确是什么都敢写,各种奇怪的话都能够煞有介事地从他们的笔端炮制出来。
奥斯蒙大笑,自我调侃道:“他们肯定是同情我这个可怜的单身汉,直接为我安排好了妻子跟孩子。”
冯小满也跟着笑起来:“《竞选州长》吗?有人教唆九个刚刚在学走路的包括各种不同肤色、穿着各种各样的破烂衣服的小孩,冲到一次民众大会的讲台上来,紧紧抱住我的双腿,叫我做爸爸! ”
她乐不可支地背诵着中学课本上的内容。每次美国总统大选的时候,她都忍不住想起这一段。所谓上等人的撕逼其实也不见得高级到哪里去。不过大概民众更喜欢看这种简单粗暴有效的开撕方式吧。
真是万恶腐朽的资本主义啊!
奥斯蒙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摇头道:“好吧,女士,你说的都是对的。”
麦克布莱德先生开玩笑地问奥斯蒙:“老兄,你不是打赌说你不结婚的么。你什么时候又觉得单身汉可怜了。”
奥斯蒙一面往自己的房间走,一面回答老友的问题:“很显然,任何信誓旦旦表示自己绝对不结婚的人都是在撒谎。他们不过是没有找到合适的结婚对象而已。打个赌而已,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上帝,我已经年过四旬,天知道命运会怎么安排呢。”
冯小满回到房间以后就开始给母亲打电话。在这里的生活条件,要比她当志愿者时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最基本的一条就是不用担心时刻断水断电了。现在她已经正儿八经进入电影拍摄阶段,不是忽悠她妈了,也就胆儿肥的敢跟她妈侃大山了。之前好几个礼拜,她时刻心惊胆战,分分钟都怕自己露馅的节奏。
孟超那时候跟她发短信息居然还敢拿这一茬说她,要是他妈知道她干的事儿,肯定得急死气死。
冯小满气急败坏,简直暴跳如雷,谁让他提醒来着?他不说她不就想不起来这茬了么。
孟超一听她要跳脚的表现,有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无奈,只好转过头来又哄她。一叠声地保证他坚决不会出卖她,他要敢在她妈面前泄漏半个字,他这辈子吃饭都没有盐。经过一番赌咒发誓,他这才被赦免了出言不逊的罪过。
冯小满跟她妈说了今天电影拍摄时候的事情:“挺顺利的,制片人跟导演都夸奖我聪明来着。天气也不错,想让它晴它就晴朗,想下雨了就突然下起了雨。导演都说我是幸运女来着。小安琪也挺好的,特别乖,成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玛丽人非常好,勤快而且善解人意。”
她跟她妈撒谎说玛丽是她在当地碰到的寡妇,丈夫跟人打架时死了,她只能带着刚出生的女儿出来做工养活自己跟孩子。
冯小满现在也不知道怎样安排玛丽跟安琪后面的生活。她目前的想法是让玛丽趁着电影拍摄的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头好好多学习一些英语跟医疗护理知识,这样可以继续参加无国界医生组织在当地医院的员工招募考核。如果能够有一份稳定工作的话,那么她才能放心下来。
只是玛丽能不能通过考核是个未知数。如果她还是考不上,那么就此让冯小满撒手不管,她自己又做不到。人的感情总是处出来的,她现在对这对可怜的母女没办法撒开手。她甚至考虑过,如果实在不行,能不能将玛丽带到港城去,跟妈妈做个伴。虽然妈妈总是说她一个人忙得过来,不想找帮佣,但家里多个人陪她说话也是好的。
冯小满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当年她母亲被周文忠那个伪君子骗着离了婚以后,哪怕是有一个人对她伸出援手,她妈也不至于舍得将她留在周家。当年的事情已成既定事实,谁都没办法再去穿回头拨乱反正,那么现在她想做一个能够为别人伸出援手的人。
冯美丽关心了一下小安琪的奶粉够不够吃。玛丽太瘦弱了,她的奶水根本不够,所以在医疗点的时候,安琪多半是靠营养牛奶补充饮食的。
冯小满点头道:“够吃,这里买东西还是方便的。剧组每天都会出去采购物资,我让他们帮忙带东西不成问题。”
冯美丽一开始有点儿担心女儿留在非洲拍电影。她现在的邻居也有朋友在那边做生意,哎呀呀,治安太差了,基本上都被人用枪顶过脑袋。虽然能挣钱,但是这是拿命在挣啊!她心惊胆战了好几天,却不敢劝说女儿别拍这个电影了。
大概是从小就跟自己分开的缘故,小满这孩子感情上非常依赖自己,但是工作跟生活中却极为独立。冯美丽已经习惯了女儿凡事自己做决定,然后再告知她一声的作风。不用小满强调,冯美丽也知道这部电影究竟有多重要。
报纸上连篇累牍地报道着她的消息,各种八卦传闻满天飞。奥斯蒙接受自己采访时一反常态不再将“结婚是件荒谬的事情”这种论调挂在嘴边,反而流露出对家庭的向往之情来也被八卦人士反复解读。跟女孩子约会开房甚至同居是一回事,替她谋划事业则意味着进入另一个阶段了。还有占星界人士信誓旦旦奥斯蒙会在明年完婚,因为他又购入了新宅,是按照家庭住宅需求购置的。
冯小满听了她妈转述的结果差点儿没笑死。这些人可真够会闭门造车的。奥斯蒙的别墅从来都是可以随时拿出来开盛大派对,住进一支篮球队都不成问题。难不成他们还要以为单身汉就得买单身公寓么?扎心的一句话,只买单身公寓最大的可能性是手上钱不够。
冯美丽听了女儿嘻嘻哈哈的旁观口吻才松下一口气。要是小满真要跟这个奥斯蒙谈恋爱,她也不能说什么。小满原本就是个早熟的孩子,看不上同龄男生实在再正常不过了。她的特殊经历又决定了她才二十岁就达到了很多人花一辈子都没办法达到的巅峰状态。用薛教练的话来说,富二代她估计是看不上的,拼爹她不稀罕。可完全靠自己能力起来的富一代,有几个轮得到二十岁挂零的毛头小伙子。
冯小满听她妈拐弯抹角地提起这些时,还没反应过来她妈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居然挺乐呵地跟她妈讨论,有啊!脸书的创始人不就是年轻富豪么。他老婆还是华裔呢。
冯美丽立刻高兴起来,对对对,还是有很多青年才俊的。
冯小满压根没想到这些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还在心里头美滋滋,姐不就是青年才俊么!就是穷了点儿,不够财。
她拍这部电影的片酬是一百万美金。这个数额只有奥斯蒙正常片酬的几十分之一,也不是好莱坞顶尖亚裔明星的身价,但足以让冯小满高兴了。这可比她拍《迷岛》时拿到的片酬高,虽然经过缴税以及经纪公司的抽成后能够到她手里的只有一半,也就是差不多四百万人民币的样子。她在国内拍两次广告就能赚到的数目。可她依然欢欣鼓舞,就算为这部电影付出一整年的时间只挣这些钱她也高兴。谁都知道这样一部电影的意义远远不止这点儿片酬而已。她爱财,但不能简单粗暴地短平快挣钱,她有着更多的追求。
冯小满跟孟超转述了她妈的话,自我炫耀了一把关于青年才俊的自鸣得意。
孟超连声附和:“对对对,你不仅是青年才俊也是白富美,妥妥的没的差。”
他听说剧组方面聘请了众多安保人员之后,就对冯小满的工作环境慢慢放下心来。
陈曦也安慰他说:“别开玩笑了,她成天跟奥斯蒙·布兰科待在一起,安保措施不全面才怪。一旦布兰科出了事情的话,保险公司估计得赔个底朝天,怎么可能不小心谨慎。”
他看着自己的老乡兼朋友,咽下了后面的话。就怕跟奥斯蒙在一起太有安全感了,没自己兄弟什么事情了。关于这一点,陈曦他老婆却持不同意见,她觉得不要用男性想当然的眼光去看待冯小满,她从来都不追求那些他们认为重要的东西。要真在意,她直接找个豪门嫁了就完事儿了。奥运会之后,一堆人拼命地想要追她呢。
孟超也不相信小满会为了所谓的安心就选择奥斯蒙。她曾经说过,人的心只能自己安定。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办法让他(她)的心安定。
安德烈嘲笑过孟超太傻。他居然真的那女孩儿说什么,他都信以为真。不不不,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口是心非的动物,失恋经验丰富的他对此最有发言权。每次她们都说“你很好,但是……”,好像她们天生就不会喜欢好人一样。
孟超才不理会自己的这位队友呢。他们这些老美哪里懂得泱泱中华博大精深的文明。只要确保了冯小满的安全,他就能够放下心来。他还不忘叮嘱冯小满:“那你好好工作,我听说那里条件艰苦,蚊子特别大特别多,是不是?”
冯小满大笑:“何止是蚊子啊!这里的所有生物都是毒性惊人。我们可怜的副导演被蜘蛛咬了一口,现在人还躺在医院呢。我现在对湿毒两个字深有体会,湿气重,毒气就大。”
这里的蚊子的确厉害,驱蚊水驱蚊药什么的,人家看成调料,根本不当回事儿。她刚到本地时,还在雨季,又估计不足,以为穿了长衣长裤就没关系,实在是不想穿胶鞋,太闷了。后果相当严重,轰炸机一般的蚊子在她小腿上留下了三十几个包,都是红肿发亮的那种。她当时都觉得自己快中毒了,头晕,恶心,差点儿直接晕过去。后来还是吴教授拿了特意从京中带回来特效药给她抹上,她的腿上才慢慢消肿。冯小满吓得不轻,她可不想因此腿上留疤,这会严重影响她的模特儿事业的。
孟超听她绘声绘色地描述先前的生活,忍了又忍,没敢当场戳穿她。现在她条件好了,就敢肆无忌惮地说以前的各种遭遇了。当初一个劲儿夸那里风景优美的人是谁啊!不过孟超怕自己翻旧账,冯小满就敢跟他翻脸,只能一再强调:“你好好拍戏就行了。咱俩做个约定吧,我用到明年的时间在球队站稳脚跟,你用同样的时间争取明年电影上映后也在电影圈拥有一席之地,好吗?”
冯小满的好胜心被激了起来。不过她没有贸然应约,而是相当慎重地表示,她只能保证她会全力以赴地争取每一个机会,也会努力去把握每一个机会。但是演员能够决定的事情实在太少了。每年赔的一塌糊涂甚至直接导致电影公司倒闭的大片又不是没有。
孟超笑了:“那你努力别因为你的演技被骂就好了。”
冯小满继续翻白眼:“演技好与不好还不是见仁见智,有人认为到位有人就认为浮夸。这事儿吧,只能说尽量。”
孟超哈哈大笑,故意激她:“你是不是心虚不敢应战啊。”
冯小满一点儿也不打算被他套路住:“得了吧你,我早就退出赛场了,没那么强的好胜心。”
孟超没有再揪着她说下去,他怕惹毛了冯小满她又会翻脸。尽管他非常喜欢她,但他得老实承认,小满的脾气可真算不上好。他叮嘱了冯小满几句:“财不露白,你可千万不要在外面出钱来。我有位队友,老家就是这边的。他说中国人是他们当地完美的抢劫对象,因为中国人身上喜欢带大量的现金。”
冯小满直接吐槽:“你那队友还真是会洗白。他们压根就没有不抢的对象好吧。他们自己人也抢。我们剧组负责采购的那位老兄,都被抢劫过多次了,还总结出一套如何在抢劫中不受伤且最大限度地减少损失的经验来了。不过,美国人估计对抢劫已经是司空见惯,在曼哈顿有几个人没被抢过啊。”
越是富有的大都市,越是两极分化的厉害。一半天堂,一半地狱,一半灯红酒绿,一半路有冻死骨。抢劫真的一点儿也不稀罕。冯小满还拿这件事情跟奥斯蒙炫耀过中国治安好。最基本的道理,她在国内的时候,什么点儿出门都没有害怕过。半夜打出租车之类的,也再正常不过了。
奥斯蒙也夸奖中国建设的好。他认为北京的地铁又干净又整洁又漂亮,最神奇的是就连在南省的地铁里头,居然也有手机信号,非常厉害了。
冯小满得意坏了,一个劲儿跟孟超强调:“别傻乎乎地轻易换国籍啊。说到底,最安全的还是咱们地头。”
孟超心下一动,愈发高兴起来,连连表示赞同:“对对对,哪里也比不上咱们的地头儿好。”
仿佛是为了论证冯小满对国内治安的肯定,第二天,她就悲催地遭遇抢劫了。
当天他们的拍摄任务是在当地的贫民窟附近进行的,事先已经做好了安排,整个拍摄过程也非常顺利。这是冯小满的个人戏,没有同奥斯蒙的对白。她反复拍了好几条之后,奥斯蒙表示可以休息一下,准备下一幕戏份。他跳上车跟她说后面的戏份她需要注意的地方时,突然有人从周围的围观者当中冲了出来。
抱着安琪在车外玩儿的玛丽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冯小满的脑袋上就顶了一支枪。奥斯蒙下意识地想要抱住她时,他的脑袋上也顶上了一支枪。现场的保安人员甚至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还有人认为这是在拍戏状态。变故发生的突如其来,谁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种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爬不起来的阿金
第345章 抢劫
冯小满了几乎是当时就打起了哆嗦,这件事情太可怕了。她从来没有想过真的有一天,被人用真枪实弹抵着脑袋。之前拍戏时,为了效果逼真,他们用的是真枪,不过里头没子弹啊!劫匪用混杂着英文关键词的本地语言要求他们将所有的财物都拿出来。
奥斯蒙尽可能地镇定下来,企图劝他们不要激动,他们会掏钱的。
冯小满倒是能够勉强听懂听懂劫匪的话。她算是整个剧组中非本地演员里对当地话掌握最熟练的演员了。因为这个,一直以审视的目光打量她的制片人先生也用赞赏的口吻肯定过她。他不知道她的天赋如何,但他得承认她的确相当努力。
可惜的是,天生就相当贪生怕死的冯小满在关键时刻一点儿也不抵用。虽然听懂了劫匪的意思,不过因为强烈的恐慌,她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对于掏钱出来的指示,她也呆愣愣的没有任何反应。那位劫匪不耐烦了,直接用枪托撞着她的脑袋。奥斯蒙喊了一声“No”,迅速将自己手腕上的名牌表给解了下来准备抛给这个劫匪。结果拿枪盯着他脑袋的劫匪眼明手快,空着的那只手一点儿也没闲着,直接抢了过去。
冯小满这个时候居然模模糊糊地想到了这位劫匪还真是识货,奥斯蒙的这支手表可得值好几万。
满足了一位劫匪可不能解决问题,奥斯蒙情急之下,赶紧又将钱包跟手机拿了出来。即使这样也没能让劫匪心满意足,一直负责打劫冯小满的那位仁兄不耐烦起来,直接动手捋冯小满手腕上的梅花牌女表。电影道具师的用心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其实按照冯小满饰演的秋的人设,她在整部电影中都没有抬手看时间的动作,可是他们还是考虑到了每一个小细节。虽然冯小满觉得有点儿囧,因为即使是来自中国内地的医生,他们也常常佩戴进口手表。包括吴教授,使用的都是一支冯小满代言品牌的女表。
一见真功夫立马怂货的冯小满手被拽的的生疼,奥斯蒙不能不提醒她:“手机,钱,都给他们。”
冯小满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将手表解下,跟所有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全都丢给了对方。她真没带钱出门,她就没身上揣着现金到处跑的习惯。奥斯蒙看她手腕上被拽着已经蹭破了皮渗出血珠的样子,心头一阵恼火。可是现在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惹毛了劫匪,他们会直接一梭子子弹过来。这些人可以为了一点儿不痛快就开枪杀人的。
一般情况下,在本地发生抢劫时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乖乖地掏钱解决问题。别试图反抗,因为这里几岁大的孩子都有可能会开枪杀人。但是同样的,一般只要交出财物之后,对方也不会多纠缠。当然这一切要看劫匪的心情。
冯小满几乎要倒下来了,劫匪还想从她身上寻找到珠宝首饰。在他们看来,他们这些外国人女人肯定都会佩戴珠宝。可惜的是,冯小满是正儿八经的身无长物,她扮演的是一位无国界医生,压根不会佩戴任何珠宝首饰。她不得不用本地语言解释:“我没有其他的东西了,真的没有了,我有的全都交出来了。”
本地天气炎热,一年两季(旱季跟雨季)都没有气温低于二十度的时候。冯小满身上穿着的是长T恤,外面还罩着无国界医生的T恤,这是她的戏服。她的身上能佩戴首饰的地方一目了然,的确没有任何财物的藏身之处。
不悦的劫匪又用枪托砸向了冯小满的脑袋,她就势往后倒,被奥斯蒙给抱住了。愤怒的劫匪刚要采取进一步措施,被他的同伴给喊住了,大意是不要浪费时间,他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他们一走开,奥斯蒙就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别怕,没事了。”
玛丽跟安琪的状况就没这么好了。这些人可不管什么同胞不同胞的,只要碰上了就照抢不误。玛丽的脑袋跟腰上,都分别抵住了一支枪,被勒令交出钱来。可怜的女人抱着自己的女儿瑟瑟发抖,徒劳地用当地语言跟他们交流,她只是过来充当群众演员的,还没有发薪水。即使这样,也没能打动他们,她遭遇了一顿殴打。
坐在拖车上,被勒令蹲下来的冯小满从车门口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忍不住想要开口制止他们,却被奥斯蒙一把捂住了嘴巴。他小声道:“如果他们认为她很重要的话,那么,她反而会更危险。”
冯小满不敢再发声,她猜测这的确会有可能。一般就是绑匪也都会找他们认为比较重要的人下手。玛丽越是被轻视,越容易获得安全。
痛揍了玛丽一顿之后,那个劫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对被吓得哇哇大哭的安琪产生了兴趣,伸手居然抢过了这孩子往空中抛了出去,在玛丽跟冯小满的尖叫声中又接住了。然后他就跟玩闹一样,将小安琪抛的越来越高,在女人惊恐的尖叫声中哈哈大笑。这个时候,剧组聘请的安保人员总算控制了局势,警察也终于姗姗来迟。劫匪伸手就将小安琪随手一抛,便登上另一辆车子。
冯小满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来的力气,就这么直直地从车上扑了下去,用一个背部接球的姿势拿腰后窝部位落下来的安琪。她感觉腰部传来一阵剧痛,一个多月大的小安琪现在已经有十几斤重,哪里是艺术体操用球能够相提并论的。
奥斯蒙瞳孔紧缩的,眼睁睁地看着阿普诺尔就这么从车上飞扑而下。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哪怕是拽一下她的衣服。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到大家反应过来,围到两人身边时才发现冯小满的手掌跟膝盖都蹭破了。这只是皮外伤,她的腰痛得根本就直不起来了。好在因为她用身体挡了一下,安琪安全落在了她身上才滑落到地上,孩子除了吓坏了以外,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剧组匆匆忙忙地将受伤的众人送往医院,冯小满直挺挺地躺了下来,生怕自己损伤了脊椎再折腾两下会加重伤情。她一路上都在跟奥斯蒙道歉:“对不起,我好像会耽误拍摄进度。”
奥斯蒙皱着眉头,看她还在流血的胳膊,难掩怒气地表示:“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的心想被揪住了一样,痛苦极了。他没有想到这个女孩子居然就这么冲了出去。当时的环境有多危险,劫匪还没有完全撤离,他们真的有可能回过头来就给她一枪。
冯小满一副快要吓哭的模样,她当然怕死,而且是个怕苦怕累怕疼的小娇气。她一直都是个很怕死的人。但是当时的情况,她已经想不到其他办法了。如果真让安琪被这么摔在地上,那么这个孩子肯定就会当场没命。他们做得出来。冯小满还记得上辈子曾经看过新闻,说有男子因为心情不忿,当街摔死了婴儿。
安琪还那么小,她无法见死不救。
玛丽其实应该算他们当中伤得最严重的人之一。她被劫匪当胸踢了好几脚,还用脚踩在了她的身体上取乐。在车上时,她的仿佛破风箱一样的喘气声让冯小满担心她的肺脏受到了伤害。
奥斯蒙不悦道:“你先关心一下你自己的身体情况。”
冯小满总算良心发现,再度跟老板道歉,她一旦受伤需要休养的话,会严重影响电影的拍摄进度。
奥斯蒙叹了口气:“我说的不是这个。阿普诺尔,你也是一位需要被保护的姑娘。”
冯小满哑然失笑。在她的人生字典当中,被人保护是一件非常奇特的事情。她谢过了奥斯蒙的关心,笑着表示她没关系。
天知道她多害怕。老天爷保佑她啊,她一点儿也不想腰椎错位,直接留在医院里头养伤。她承受不起这么严重的后果。
为了缓解车厢里紧张压抑的气氛,冯小满干巴巴地拿自己开起了玩笑:“怎么样,我的身手相当不错吧!我的动作多么迅捷啊!”
目睹这一切发生的武术指导也认为冯小满的身手真的很不错。他甚至煞有介事地表示,如果不是因为电影角色的限制,他可以给她设计一段漂亮的打戏,因为能够那么干净利落地从车上跳下来,翻身用身体接住孩子;这种反应能力很少有人能够做到。
冯小满疼得龇牙咧嘴,还在乐呵呵地笑:“哦,在我身为运动员的时期,所有人都说我是不可思议的猫妖。因为我总能做出各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动作,而且我对方位的判断能力非常准。我的队友说我是身上长满了眼睛的怪物。”
她这种轻松的态度让大家心情都放松了不少。可是奥斯蒙还是表情严肃,一点儿松开眉头的迹象都没有。
冯小满同情这位倒霉的导演先生。拍戏碰上这种事情,真是损失惨重。她努力七想八想,拼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因为腰越来越痛,她真不想自己瘫了啊。
车子总算将众人送到了医院。已经结束了这一次援助任务,从服务医疗点赶过来跟同事们告别的道格拉斯医生,一见到冯小满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还夸奖了一下剧本化妆师的水平:“这可是我见过的运用最真实最巧妙的番茄酱了。能够瞒过一位工作多年的外科医生的眼睛,他的技术真心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