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
这个桌子上?
鸟左右环顾了下,爪子啪嗒啪嗒地响,后来终于发现问题了。
那张合照不见了。
白粼粼其实并不知道宋郁好了没有,鸟看了看窗外,发现还在下雨,想去看看楼下。
几个小时的话?
应该很短?
白粼粼扑棱了下翅膀,打算站在那个书立上,那个位置正好能看到路边的车。
要是库里南回来了。
宋郁就到家了。
鸟等待ing。
但出师不利,白粼粼刚扑棱翅膀腾飞起来,爪子还没有站稳那个书籍的角,那书直接往外翻了。
?
难道是鸟太沉了吗?
不可能!
但那本书已经从竖着变成横着了,两个铁制的书立中间显得很是突兀。
白粼粼试图复原,叼着那个书角,本意是往上提一下,结果一下子扯出来了。
页面都翻了出来。
2013年5月6日,阴。
……
白粼粼立马抬爪盖住,把鸟头一撇。
不能看不能看。
日记这种东西就应该锁在柜子里!
干什么放在桌面上啊?
但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推移,鸟头正在以十分缓慢的速度下移……
2013年5月6日,阴。
[爸爸妈妈离婚了,我不太懂。是我的生日礼物吗?]
白粼粼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爪子踩着页面,低头认真看了。
没有办法。
他真的很想知道宋郁因为什么生病,毕竟他的父母……其实是都在的。
怎么会……
鸟也很担心。
但这本日记其实压根就写的不全,2013年就这一篇,后面全是些乱涂乱画。
黑色线条图,交缠在一起,很压抑的感觉。
白粼粼用鸟爪子翻了翻,看到后面的另一篇日记。
2014年12月3日。
[奶奶在一个很冷很狭窄的床上睡觉,我去陪她,但爷爷把我抱出来了。]
白粼粼愣住了,这父母离婚一年之后就……
那时候才几岁?
2018年3月6日。
[我的爸爸在抱另一个孩子。]
2018年4月7日。
[爷爷问我为什么不爱说话,我不知道说什么,但想起来一件事,问爸爸还会结婚么,爷爷说永远不会。]
2018年11月2日。
[妈妈结婚了。]
白粼粼几乎不想看下去了,没什么别的原因,实在是很难受。
小孩子单纯直白的记录……更能扯人的心。
但就在鸟试图用喙把日记本给合上的时候,纸张却因为惯性开始快速地翻动。
其实大部分都是空白,或者是无意义的黑线,直到一个新的时间节点到来。
2023年6月7日。
[我见到了我父亲的孩子,他是没有结婚,但在和别人生活,真可笑。]
白粼粼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时候的宋郁是上高中了,已经很近了。
页面还在慢慢地往下翻动着,因为写的句子很短,甚至不需要特意截停。
2024年1月4日。
[我的父亲在书房商讨如何更改爷爷出事前留下的遗产分配书。但我不想要财产,我想死。]
2024年3月5日。
[想死。]
2024年7月2日。
[割腕失败了,宋启明说我会影响股市,败坏爷爷的产业。]
2024年8月2日。
[妈妈,拒绝来看我。]
2024年10月2日。
[江芮说我是装的。]
日记本什么时候合上的都不知道,白粼粼整个鸟都完全炸毛了。
这父母……还不如没了呢!
什么玩意儿!
他要气死了!
-
与此同时,琅山。
宋郁在人群中很是亮眼,西服革履,面容优越,但就是神色很冷。
华秉在南市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不仅是它的商业地位,还有宋家的影响力。
宋峥国的人脉很广,以至于各行各业都有,甚至还有匿名的“赠礼”,是一副古画。
骏马奔腾,形神兼备,看着像是一副真迹。
其实宋启明是有点挂不住脸的,对方不来,说明看不上他,但是偏偏又送了这么用心的礼。
说明是很肯定宋郁这个小辈的。
几乎不用想,这肯定是他父亲的故交,还是不能得罪的行当。
宋启明面色其实有些难看,但还是维持住了场面,到底还是扯着笑陪完了客人。
宴席的规格很高,整场下来其实没有什么差错。
江芮压根就没有关心身边的丈夫,只是远远地看着宋启明,心想待会好戏就开场了。
“还有别的事么,我在这里好像不合适。”
旁边的丈夫问了句。
但江芮只是用手指敲了敲膝盖,侧头看了过去,很平静地道:
“再合作一次怎么样?”
“有个不错的新闻。”
……
宋郁其实没有任何想要待下去的意思,他在偏厅待着,垂眸在解自己的袖扣。
大厅上方的水晶灯一个配件都要成百上千,光线都是奢靡的,折射出好几层光。
少年身姿挺立,眉骨优越,眼窝处有浅浅的阴影。
“我怎么知道他提前回国了!”
“他连升学宴这事都没告诉我。”
“韵韵……”
那是李长韵的声音,还伴随着一个陌生的男声,似乎很亲密,在不远处的走廊那里传来,很明显要往这里来。
宋郁微微抬了下眉,似乎觉得可笑,但并不关心,抬步就打算离开,但就在准备走内侧的门的时候。
拉开——
“……”
对面是宋启明。
事情总是很是光怪陆离,门外,是他与他父亲,门内,是所谓的继母和正在出轨的副总。
奢靡的光线下,里面响起女性的啜泣与粘稠的接吻声,破门而入似乎是下一秒的事情。
宋郁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母亲居然也在,甚至请了记者过来,拍摄了相关的照片。
后续的场面几乎无法控制,只是让人觉得混乱与失序。
“你是有病吗?拍照有什么意思吗?”
“江芮!”
昔日的夫妻情分早就散得一干二净,留下来的只有纯粹的恨。
他的母亲好似多年大仇终于得报,只是反问:
“这条新闻发出去,你猜猜华秉要损失多少?”
“噢,对了,你应该关心的是,你那个小儿子,是不是你好兄弟厉峰的了。”
他的父亲也不甘示弱,讽刺道:
“你又过得很好吗?生了个只会暴走的超雄,还掩人耳目把性别改成女的,你就高尚了?”
“江芮,被自己肚子的肉揍的时候好受么?”
宋郁面色平静,他只是知道这个升学宴是个噱头,大抵是为了交际,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戏码。
偏厅的外人都走了,那对出轨的男女也被私人保镖押走了。
奢靡的宴会厅里,只有他们一家人。
和和美美。
宋郁拉了把椅子,面无表情地坐下了。
……
“不好意思,我已经有二胎了,不劳你费心。”
江芮气得手指发抖,但还是反怼了过去。
但是宋启明立即反问:
“那你上次去医院干什么,筛什么?色盲?你以为你靠国外精子库就能生出来好的了?”
“真可惜,你的色盲基因仍然是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遗传给二胎的。”
江芮直接反唇相讥:
“那怎么了?我生的一定是我的孩子,你呢?像个哈巴狗一样养着别人的孩子?”
“你可笑不可笑啊哈哈。”
宋启明面色变了,最后仿佛是气急了,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推下去了。
高脚杯多是装红酒的,摔倒地上,四分五裂,深色的液体犹如血一样地淌开。
宋郁看着地上的场景,不知为何觉得前所未有的舒坦,好似身体的脏血也这么流了出去。
-
白粼粼气得脑瓜子嗡嗡,他已经记下小本本了。
宋启明是吧?
江芮是吧?
啄死你们!
白粼粼真是越想越气,以至于连游戏都不想打了,只是在桌子上来回啪嗒啪嗒走。
也就在这时,窗户外面突然传来规律的咚咚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敲。
鸟抬头看过去,愣了下。
因为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磕碜的鸽子。
鼻青脸肿的。
“啾啾?”
[你好?]
但也就是这句示好,似乎让那只信鸽确认了什么,它直接往前飞了。
白粼粼其实有点着急,因为这是有窗户的,这只信鸽再撞一下,恐怕伤势会更严重。
但此时神奇的事发生了。
窗户像是变成了水的波纹,那只信鸽很容易就进来了,甚至开始口吐人言:
[白粼粼,妖怪编号247,尚未化形,贫困补助已到。]
说罢就凭空而出一个信封,慢悠悠地飘了下来。
[好好阅读。]
这句话说完,信鸽就要掉头离开,但不知道这次怎么回事,咣得一声撞了上去。
“……”
白粼粼心想要不还是给它开下窗户,但就在这时,信鸽第二次尝试终于顺利地通过了,不过飞得歪七扭八的。
应该是撞得不轻。
鸟这才低头看了看那个信封,底色是暗色的,有流动的金纹。
?
什么东西。
白粼粼现在莫名能理解宋郁了,他对超出理解范围的事……也有点无措。
这是什么?
鸟伸了爪子,用喙拆开了信封,抽出来了一张纸,上面的文字如同金沙一样在流动着。
白粼粼其实根本看不懂,因为这些字……不像是汉字,但就在这时,这些字体突然浮了起来。
在半空中旋转,成一个完美的弧线。
最后直接进入了鸟的脑海里。
白粼粼还没反应过来,喙里叼着的那张纸就成了灰烬。
一秒,两秒。
他的身躯突然开始变大,体内像是有一股力量在乱窜,爪子都开始劈叉。
轰隆——
书桌塌了。
有一阵灰尘荡了起来。
白粼粼就在粉尘中初见“雏形”,身子膨胀到一米多高,鸟脸懵逼,爪子在地板上滑出很深的痕迹。
“……”
更糟糕的是,楼下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
鸟试图躲避,但是随着门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鸟崩溃地发现,他藏不住。
太大了。
宋郁其实很消沉,他很累,现在只想回卧室睡一觉,以及看看自己的小鸟。
但刚一推门——
“……”
巨大的鸟站在他的房间,羽毛蓬松,胸膛挺立,爪子有些拘谨地在打滑。
他大抵是病得更重了。
白粼粼其实很是紧张兮兮的,但是他看到宋郁苍白的脸色之后,又莫名生出了点护犊子情绪。
以至于脑子抽了下,他伸开了翅膀,迟疑地问了问:
“要、要埋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