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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居然不是人 扶曜 23228 字 2个月前

白钧解释道:“其实人类高层是知道妖怪的存在的,妖族有代表组成协会,专门与人类高层沟通,商议关于两族关系的事。”

“哦。”白青阳点点头,算是了解了。

白钧又感慨道:“没想到何元化居然心这么黑,真是完全看不出来。”他紧接着又问:“小阳,他究竟是为什么要不惜被协会处理的风险要抓你?”

白钧完全没往白青阳九尾狐的身份上去想,在他看来,神兽与普通妖怪的区别就是数量少,原先也有龙、凤凰、白泽这些神兽在山海大学就读,何元化也没有对他们下过黑手。为什么现在却要大费周章地抓他儿子呢?

白姝已经猜到些端倪了:“我猜,这一年来山海大学频出的返祖事件就是出于他之手,抓儿子,是因为儿子是这些时间里唯一的幸存者。”

“不对啊。”白钧说,“我记得不是有只貂也没什么事吗?”

白姝想了想,换了个更准确的词。:“我说错了,不是幸存者,是成功的产物。那只貂只是没事,但他和原先并没有什么变化,但青阳却从一只普通狐狸蜕变成了九尾狐,这应该就是何元化甘愿冒着风险也要将儿子抓回去的原因。”

“他想知道儿子成功的原因,然后将这种成功复刻。要将山海大学封闭起来,做他的实验室。所有学生都是他的实验品。”

白钧皱着眉,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疯了。”

他立马将他们的猜测,群发给了所有认识的妖怪。事情到现在已经完全不止是他们狐族的事情了,这关乎整个妖界。

做完这一切后,他让正在开车的狐狸改变目的地,不回青丘镇了,改道去妖族协会。

何元化被他的手下们辛苦地带去了医院,输过血后,他的面色缓和了许多,但还是嘴唇发黑。

黄毛鸟妖见他已经没那么虚弱了,开口道:“老大,咱们原先说好的报酬……”

何元化睨了他一眼,说:“你急什么?拿我手机来。”

东西没到手,黄毛虽然有些烦他,但也不好翻脸,只能赔着笑脸将手机从桌上递到他手上。

何元化忽略掉满屏的未接来电和信息,在联系人里找到一个名字,拨了过去:“失败了。”

“看到了。”电话对面的人没好气地说,“你是不是有病?我让你把他带回来,你却搞得满城风雨,这下要怎么收场?我看过不了今天,那些家长马上就要强攻学校了,没有了实验品,我的实验还怎么继续下去!”

何元化说:“谁说没有实验品?”

对面冷笑道:“难不成你自愿当我的实验品?我目前想做的事,一个两个妖怪根本不够!本来我们偷偷地做,整个学校都是我的实验场地,你这么搞,连保安都要放那些学生出去了,谁还会支持我们!”

“是你说无论如何都要把九尾狐抓回来的,我这才出此下策。”何元化说。

“你还想甩锅到我头上?我只让你抓他,没让你抓得人尽皆知,而且就算是这样还让他跑了,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堂堂一个校长,居然连一只狐狸和两个幼崽都搞不定,说出去不怕别人笑话。”

何元化深呼吸了一口,他根本忘不了当时咽喉被咬破后,血管迸裂那一瞬间的恐惧。他还没看清敌人在哪里,就已经被打败了。

现在甚至还被人当做嘲笑他的话语。

他也懒得忍了,当着几只鸟的面,就撕破了脸温和的面具,大骂道:“你还好意思说!我帮了你多少次,结果你给我的成果呢?要不是我,你能有这么多经费,能有这么多数据,能有这么多材料?这么久了,什么成果都没有,还害了我这么多学生,现在还好意思怪我?要不是你,我还是令人爱戴的校长,会弄到今天这副田地?”

他这一声怒吼,不说周围的几只鸟妖,就连门外路过的护士都吓到了。

他骂完后,愤怒地挂了电话。下一秒,手机又开始显示协会的人又打电话来了。

他烦躁地将电话摔到墙上,好好的手机瞬间四分五裂,零件掉了一地。

几只鸟妖对视了一眼,没敢顶着何元化的火气开口。

他们正打算先退出病房,门就被人抢先一步打开了。

门外,唐凌带着几个医生,直接将何元化给包围了。唐凌直接开口道:“学生返祖是不是你做的?”

事到如今,何元化也瞒不下去了。网上那些视频他也看见了,不知道是谁的手机,收音功能这么好,将他的每句话都清楚地录了下来。只要是知道这些弯弯绕绕的妖怪,稍微一联想,就不难知道他做过什么。

他坦白道:“是。”

唐凌也没跟他废话:“配方。”

何元化直接道:“我没有。”

唐凌皱着眉头:“怎么可能?”

“我只是提供个下药的机会,药不是我研制的,我也不会研制。”

“那是谁?”

何元化刚被指着鼻子嘲讽了一通,也没什么义气打算帮他拦着,直截了当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唐凌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惊讶道:“是他?”仔细一想,又不觉得奇怪了。

面包车上,白青阳趴在陆子昂的腿上刷视频,用肉垫在手机屏幕上下划切换视频。现在的各大社交软件上,随便一刷都是他们在高速路上的战斗视频。

虽然平台删得很快,但早就有许多人存下来了,平台删除的速度甚至比不上网民发的。

脱离了紧张的氛围之后,白青阳终于有心思沉浸在自己战斗时的英姿中,他甚至觉得自己比电视剧里的大侠还帅。

看看这矫健的身手!看看这帅气的面庞!

他打开评论区,看着网友们的评论一边有些害羞一边又开始自满。

【这到底是不是拍电视啊?这小哥好帅!】

【怎么玩感觉他有点眼熟啊……】

【牛顿力学不存在了……】

【我信这是真的,你看这个轨迹,根本不像吊威亚啊】

【我刚刚看见一个角度,那个车主离得很近,没有威亚!还有个远一点的车主拍的全景,他们真的是自己飞起来的……】

【我想起来他是谁了!那个游戏主播泰山的室友!那个一直没变身的小哥也是!我还磕过他俩……】

刷到这一条,白青阳瞪大了眼睛,他拍了拍陆子昂的胸口,示意他看这条评论。

陆子昂本来正在闭着眼睛假寐,感觉到胸口的按压,眯着眼睛看怀里的狐狸:“怎么了?”

马上他就被发光的屏幕晃得直皱眉。

他不知道小狐狸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他伸手摸了摸狐狸的脑袋,一边安抚,一边伸手将屏幕拿远了,凝神一看……

他也傻了。

他和白青阳早就忘记了自己曾经在狄轻鸿的直播间出过镜的这件事,他们完全想不到,居然还会被人认出来……

那条认出他们的评论下面瞬间被人刷满了,陆子昂和白青阳这才后知后觉……

狄轻鸿的粉丝居然还挺多的?

【我去,好像是!】

【[链接]我找到回放了!快看,真的超级像!】

【我觉得就是啊……一个长得像是巧合,两个人都长得像就不是巧合了吧……】

【嘶……话说阳光帅哥是妖怪,看冷脸帅哥打架这架势也不像人,所以他们这是俩妖怪伪装成人上学?还是其实泰山也是妖怪?】

【细思鼻孔】

【@泰山,听说你是妖怪?】

第56章 第 56 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谁!谁扒了我的马甲!”

一-大清早, 云时泽正收拾东西准备去实验室,就听见狄轻鸿躺在床上大叫。

他有点诧异地看了看时间,才八点, 按理来说这个点狄轻鸿应该还没起床才对。

狄轻鸿猛地坐起来, 头发已经被他抓得跟鸡窝似的了。

他前一晚难得很早就困了,睡得早。睡醒的时候顺手打开手机刷一刷各大社交平台。

他一打开就看见自己的消息显示999+, 还以为自己操作太好账号爆了。

没想到是真的爆了, 但是身法爆了。

最开始艾特他的那条点进去显示违规,还能点开的都是谜语人, 一上来就说他是不是妖怪,并附上了各种分析, 就连他有时候连胜都被恶意揣测成使用妖力让对手操作变鬼了。

纯粹是污蔑!

正在狄轻鸿全神贯注刷手机时,云时泽拍了拍他的床架子:“你怎么了?没事我就走了,云文德催我呢。”

狄轻鸿头也没抬,伸手挥挥:“走吧走吧, 我没事。”

他在聊天框打了一-大堆字,又全部删掉了。他不知道那群网友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 弄得他承认也不好, 不承认被戳穿了也很尴尬。

狄轻鸿纠结再三, 自暴自弃地把手机丢到一边。

算了, 还是装死吧。

云时泽走到实验室时,却罕见地发现云文德不在。这可就有点反常了。

平常每次他去实验室时,云文德基本都在。作为老师, 这届白泽只有云时泽一只,他也只需要带这一个学生。平常除了开会,基本都泡在实验室里。

难道去开会了?

云时泽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了他之前留下的狄轻鸿干涸的血样, 准备趁云文德不在,借用一下他的器材。

平常云文德在的时候,只让云时泽听他的做事,从来不让他自主研究,可把他给憋坏了。

作为妖界最剥削的物种,学校最博学的老师,云文德的实验室器材全都是当下最新的,也是最全的。云时泽想用什么,这里基本上都有。

怕云文德突然出现杀个回马枪,云时泽特意在实验室门口施了个咒,这样只要一有人靠近他就能感应到。

他就这样战战兢兢地将狄轻鸿的血化验了。

就在马上要得出结果时,他突然感应到有人靠近实验室。

云时泽难得在心里骂了句脏话,马上将台面上的东西恢复原样。

在他手忙脚乱时,门被人一把推开,让他意外的是,门外的不是云文德,而是陆成风、顾虹和一-大堆妖怪。

但这一-大堆妖怪里,并没有云文德的身影。

云时泽手里还拿着试管,表情看上去有点呆。他不清楚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不速之客。在之前,这个实验室一直是鲜有人来的地方。

毕竟妖界尚武,只有他们白泽喜欢捣鼓这些东西。

陆成风打开门后,顾虹让她身后一-大堆妖怪戴好手套和无菌服,将云文德实验室里的东西全部都带走。

其中一个妖怪指着站在实验室中间有些呆滞的云时泽问:“他呢?”

陆成风张口:“他手里的试管带走,妖嘛,和我回去协助调查。”

知道云时泽是自己儿子的室友,陆成风对他还算客气:“你和云文德什么关系?”

云时泽老实回答:“他是我的老师,然后还是我的叔叔。”

“你有没有参与他的实验?”

云时泽已经察觉到不太对劲了,说:“他是不是犯什么事了?”

陆成风说:“你没必要知道那些,只需要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就好。”

“我不知道我算不算参与,平时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应该算辅助?核心的他不让我碰,每次就是让我化验东西。”

……

白姝和白钧想了许久,不放心把白青阳独自留在住处,也不放心带着他,怕打起来护不住他,最后还是决定留一部分人保护白青阳,一部分人跟着他们去学校救学生们。

白青阳和陆子昂没离开多久,又回到了他学校附近的公寓。和离开时相比,多了许多狐狸。

陆子昂已经听顾虹说,何元化已经被他们控制住了,但他的同党还没有落网。

听见何元化同党的名字时,他还有些惊讶。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是云时泽的老师兼叔叔,云文德。

因为案件还在查,顾虹不能透露太多,只告诉他:“云文德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今天我和你爸爸去实验室抓人,只有你那个室友在。”

“云时泽?他也知情吗?”陆子昂有点不敢相信。

顾虹说:“还在查,我也不清楚。”

挂了电话后,陆子昂告诉白青阳这个消息,白青阳也很震惊,但他们冷静下来后,还是觉得云时泽应该是不知情的。

白姝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假寐,虽然他们说话的声音已经尽量小声,但她还是将事情经过听得一清二楚。她插了句嘴:“这件事你们别担心了,大人会处理的。你们现在只需要好好休息,还不知道后面会不会有一场恶战。”

白青阳看着母亲的黑眼圈,有些心疼。从昨天到现在,白姝就没怎么睡过。他道:“妈,要不你去房间里面睡一会儿。我在这儿不会有事的。”

白姝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行,我的任务就是保护好你。万一我去睡了,你被人掳走了怎么办?”

一旁的其他狐狸出声道:“你放心吧,我们这么多狐在这里,会保护好小九尾的。”

白姝还是拒绝:“不行。”

此时,门突然被敲响,满屋子的狐狸都警觉起来,目光全部投向了大门。

白姝也瞬间睁开双眼,伸手将白青阳护在自己身后。

陆子昂一脸警惕地靠近门口,小心翼翼地透过猫眼看出去。看见来客的脸时,他的心还没有完全放下——是许腾。

他来干嘛?

陆子昂大声问出了他的疑惑,结果许腾十分镇定自若地回答道:“学校听说了昨天的事,让我来看看你们怎么样了。”

陆子昂还是没有一点放松,现在和学校沾一点边的妖怪,都让他怀疑是何元化的同党:“学校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许腾无奈道:“因为学校只有这么一个地址。小陆,开下门吧,隔着门这么扯着嗓子喊也累。我就来了一个妖,能对你们做什么?”

陆子昂一想,也是这个理。但他还留了个心眼,只开了副门,还留着一扇门没开,就这样隔着纱网和许腾对话:“看见我们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许腾无奈地笑了:“小陆,你对我别这么有敌意,校长他们做的事情我完全不知道。现在学校知道校长居心叵测,都已经把学生放了,不信你打电话去问问。还是你爸带队送学生出校园的。”

陆子昂听他这么说,还真就当场掏出手机,给他父亲拨去了一个电话求证。

“看吧?我没骗你们吧?”许腾委屈道,“好歹我也教了你这么久,大家还是同族,你别一副对着坏人的样子对着我,怪让妖心寒的。”

陆子昂摸了摸鼻子,但还是没开门,他问:“那确认我们没事了,老师,你还有什么事吗?”

许腾惊了:“你还真这么绝情啊?好歹给老师倒杯水喝喝啊!”

……

听见许腾的话,白青阳连忙打电话给他父亲。如果学生已经遣散了的话,那他父亲应该早就回来了才对。

电话很快就拨通了,出乎白青阳意料的是,白钧的声音听上去心情还不错。他说:“看来你们学校就何元化这么一个害群之马,我到的时候,学校已经开门了。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爸爸给你们买上了。”

言语间,完全是一副大获全胜的样子。

白青阳有些放松警惕,对着陆子昂点了点头。

陆子昂这才打开门,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递给许腾。

许腾进到屋子里,才发现小小的屋子里居然塞了不少狐狸。他有些意外:“怎么这么多狐狸?我在学校都没见过这么多狐狸。这位女士是?”

白青阳解释道:“这是我妈妈,他们是我的族人,不放心我来保护我。”

许腾点点头肯定道:“确实考虑得很周到,毕竟是这么重要的九尾狐,要是像昨天一样毫无防备被校长掳走了就不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坐到白青阳旁边。

白青阳往他母亲那边坐了坐,心里感慨道:“这老师真是自来熟。”他想起来,好像许腾也十分喜欢狐狸,当时在陆子昂的体育课上,还曾经想偷偷撸他(撸毛的撸)。

许腾看见白青阳身后,那三条蓬松的大尾巴,又感慨道:“你进步得真快啊,我记得上次见你还是双尾,现在就已经是三尾了,这才不到一年吧?”

白青阳不知道回什么好,只能笑笑。

陆子昂站到边上,已经想下逐客令了:“老师,你什么时候走啊?我们要吃饭了。”

许腾也不生气,笑笑说:“年轻人真是,这么直接。难不成老师还缺你一顿饭吗?”

陆子昂直接道:“那你先回去吧,我们今天没什么心情招待你。”

许腾点点头,说:“好吧。”他伸手想和白姝握手,白姝下意识伸手接过,却只觉得手腕一麻,她的身子瞬间一软,一句“小心”堵在喉咙里,还没喊出来就失去了意识。

就在白姝和许腾握手的下一秒,许腾从手中撒出一股粉末到天上,然后伸手抓住白青阳的手腕。

漫天的粉尘飘扬,陆子昂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但他却浑身使不上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青阳昏迷在地,完全没有反抗能力地被许腾抓着后脖颈拎走——

作者有话说:反派开始刷脸了

第57章 第 57 章 就当我求你了

白青阳只觉得手臂一麻, 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就发现周围一片黑暗,自己的四肢还被束缚住了动弹不得。

他用力地挣了挣, 却发现束缚着他的东西纹丝不动。

他想变成人形, 利用体型的变化撑破束缚他的工具,但灵力阻滞, 却完全没办法变形。

他有些懊恼, 没想到居然连许腾都是坏人。在他的印象里,许腾是个只有蛮力的武夫。可没想到, 他们都被他的表象骗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只觉得手臂内-侧被针扎了一下。

安静的房间里, 一切的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再加上白青阳此时什么也看不到,使得他的听力更是敏锐,就连衣角摩-擦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被针扎的下一秒,他就听见了针管抽拉的声音,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被抽了血。

虽然此时此刻,他只是案板上的鱼肉, 但还是开口问道:“你是谁?”

意料中的, 并没有人理他。若不是还能听到声音, 他都快要以为这个空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睛上被蒙着厚厚一层布, 什么也看不到。时间的流逝在他这里已经成为了摆设,他醒了又睡着,睡着了又醒, 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抓来了几天,也不知道自己的母亲、爱人和族人们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和他一样一起被抓来。

这漫长的时间里,他有尝试过自救, 但不知道是不是被下药了,他的灵力一点也施展不出来。

如果说他本来的灵脉就像一条小河,那么此刻,就好像小河里的水全部结冰了一样。

没有了灵力的加持,他和一个人类没有任何的区别。

禁锢着他的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物质,坚不可摧。他挣扎过,最后的结果除了把自己累得够呛,什么也没有改变。

他不知道时间究竟过了多久。

被禁锢的每一秒,他都十分地难熬。

身体长时间保持着同一种姿势,让他的肌肉已经酸痛得有些抽筋。皮肤上的麻痒也让他分不清是真的有蚊虫在咬他,还是只是他的错觉。

难受和后悔两种情绪,在疯狂地冲刷着他的理智。

他现在能做的,好像就只有等待。等着他的父母,等着他的爱人来拯救他。

但,在第三次被抽血的时候,他意识到,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他怕再这样等下去,恐怕还没等到被救,他就已经疯了。

他屏气凝神,尝试去吸取外界的灵力。好像他刚刚学会法术那样。

他牵引着新吸收来的灵力,去冲刷着自己仿佛一片死海的灵脉。虽然好像是在做无用功,但总比颓废地等待强。

过了不知道多久,当已成一片死海的灵脉突然有些松动,白青阳心中一喜。他知道,自己的努力的方向对了。

但他高兴得太早了。

他感觉自己的手臂一凉,同样熟悉的刺痛感觉,但这次却不是抽血。

感觉到被注射-了什么东西后,白青阳本来已经有些松动的灵脉又回到了原先的状态。

白青阳有些崩溃了:“你抓我到底要干什么?要杀要剐你给个痛快吧!”

这次,凶手并没有无视他,破天荒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只不过声音他并不熟悉:“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了。”

白青阳的眼泪已经憋不住了,浸-湿了缚着他眼睛的黑色的布。他的声音有些哑,甚至有些鼻音说:“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折磨我……”

始作俑者的声音听上去还有些笑意:“你没有得罪我,我也没有折磨你。只不过需要你配合我一下罢了。”

白青阳挣了挣手腕,说:“能不能把我松开,我不跑。”

“不行。你们这些狐狸,狡猾得很,还是绑着你我比较放心。”神秘人说完后,顿了顿,好像是在安慰他,“放心,你很快就解脱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

“做大事。做一件能名传青史的大事。”神秘人的声音听上去心情不错,“说起来你也要感谢我,要不是有我,你现在还只是一只普通的狐狸。”

白青阳咬了咬牙根:“我宁愿做普通的狐狸。”

对于他的想法,神秘人不太认同:“没出息。”

说完这句话后,无论白青阳再怎么说,都没有人理他了。

在黑暗里度过了数天,白青阳的听觉敏锐了不少。听见一声很轻的关门声后,白青阳确定,屋子里又只剩他一个了。

他又仿照之前那样,从外界吸收灵力,冲刷他又已经成了一潭死水的灵脉。

也许是一回生二回熟,这回冲破禁制的速度好像比上回还要快。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感觉到恢复了对体内灵力一半的控制后,白青阳尝试用灵力打开束缚着他的东西,这次倒是很顺利地成功了!

一恢复行动后,白青阳第一时间拉下蒙着眼睛的黑布,然后痛痛快快地给自己挠了个痒。

虽然四周还都是黑的,但狐族的夜视能力还是让白青阳成功看清了四周的布置。

屋内看上去说简陋也不算,说豪华更不算。他坐起身来,发现绑着他的是一块铁板,铁板上有四个已经被扯断了的铁环,想必之前就是这些东西束缚的他。

白青阳想了想,先变回人形,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盘腿坐下,继续恢复灵力。

人形对灵力的吸收和兽形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很快,白青阳就差不多恢复如常。他决定先逃出去!

他拉了拉门,却发现门纹丝未动。他在屋子里上下找了个遍,也没找到什么开门的把手或者按钮。

看来此时此刻,也只能守株待兔了。

许腾是把一屋子的妖迷晕后带走的白青阳,等他们醒来时,哪里还有许腾和白青阳的身影。

陆子昂连忙打电话给自己的父亲,告诉他白青阳不见了的消息,问他知不知道线索。

陆成风刚审问完云时泽,本来以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可没想到自己族里的许腾也是何元化的帮手。

陆成风连忙让人将何元化又拉出来再审。

“说!云文德现在在哪里!”陆成风问。

何元化耸耸肩,说:“我怎么知道。”

陆成风用力拍着桌子,把一旁的警员都吓了一跳:“你别说你不知道!他是你的人,你会不知道他在哪?”

何元化说:“陆先生,注意一下用词,他可不是我的人,我们之间顶多是合作关系而已。”

何元化死猪不怕开水烫,陆成风问了半天,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问出来。

他只能又拿学校的监控来看,但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学校只在公共场所有监控,而监控显示,云文德的生活就是三点一线,宿舍-实验室-食堂。

因为云时泽是他唯一的学生,因为云时泽是他唯一的学生,云时泽加入他的实验室之前,他还偶尔要去宿舍上上课,但自从云时泽加入他的实验室之后,他连教室都不需要去了。

而例如宿舍和实验室这样不算公开场所的地方,学校自然没有监控。

白钧回来时,看到的就是一屋子愁眉苦脸的妖怪。他瞬间有了不详的预感,直到在屋子里看了好几遍都没看见白青阳,他颤-抖着声音问自己老婆:“儿……儿子呢?”

回应他的,是白姝崩溃的哭声。

白钧立马上前抱住白姝,安慰道:“别哭,我们现在好好想想,他们会把儿子带到哪里去。是谁把儿子带走的?”

陆子昂说:“是我的体育老师。对不起叔叔,是我没有做好防备,才让青阳被抓走的。”

白钧叹了口气,说:“现在不是怪谁的时候。小陆,你知道你那个老师可能会把小白带到哪里吗?”

陆子昂摇摇头。

事情又陷入了僵局。

白钧本来想试试能不能靠气味找到白青阳的踪迹,可许腾不知道用的什么方法,居然直接阻断了他和白青阳的气息,让白钧一点办法都没有。

云时泽没被盘问多久,一是他看上去确实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二是记录显示,他确实没有加入云文德的实验室多久,所以没什么嫌疑。

就在马上要离开警局时,他又被陆成风叫住,问他知不知道云文德平时的踪迹。

云时泽想了想,回答的内容与监控记录无二:“平常我们都是在实验室见面的,叔叔他一天基本上除了睡觉就是在实验室,只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来。”

其实他也猜到了,恐怕是云文德不知道在哪里得到了风声,特意躲了起来。

云时泽不知道白青阳已经被他叔叔的人掳走了,直到回到宿舍后。

狄轻鸿本来还沉浸在马甲被人扒了个透底的悲恸中,就听见陆子昂说白青阳失踪了。这回他完全没心思再去想什么马甲不马甲的事,当然是救自己的好兄弟要紧!

虽然原则上正在调查的案子不能随便透露出去,但事关自己儿子的男朋友,陆成风还是破例将云文德的事告诉了陆子昂。

如今陆子昂能接触到的,唯一和云文德有交集的就只有云时泽了。

云时泽这才知道,为什么刚才陆成风又问了他一遍云文德平时的踪迹,他本来以为陆成风是为了抓云文德,现在看来是为了找白青阳。

但很可惜,云时泽想破了脑袋,都没有想到云文德可能会把白青阳藏在哪里。

陆子昂都快给他跪下了,他的眼眶很红,眼下发黑,红色的血丝已经布满了眼球,看上去精神已经不太稳定了。他抓着云时泽的肩膀的双手微微颤-抖,已经拼了命地克制自己焦躁的心情,和伴生的破坏欲:“你再好好想想,就当我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走剧情ing

2025.11.27捉虫

第58章 第 58 章 实验

白青阳使了十八般武艺, 都没法从关他的屋子里出去。

关他的屋子只有一扇门,连窗都没有。

白青阳四处摸索,都没找到一点出去的突破口。

他变成狐狸缩在角落里, 背靠墙壁, 才给了自己一点安全感。他在大脑里拼命地想,也没想到有什么法术能应对此时的困境。

姬明思传下来的术法多是关于幻术的, 但显然他并不能对着这固若金汤的大门使。

虽说他想闲着也是闲着, 不如修炼一会儿。但在这里被关着的每一秒,他的精神都不住紧绷, 总觉得下一秒敌人就会进屋,总是沉不下心来修炼。

于是索性靠在门上, 竖起耳朵,妄图听见门后的动静。

但不知道是隔音太好,还是门外的人动静太小,他什么也听不见。就这样靠着门, 不知不觉他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门外细微的动静让白青阳猛然醒来。他寻觅了一个最好的位置, 能一眼看清门外有多少敌人, 并能让他第一时间从门缝里溜出去。

很快, 门打开了, 白青阳这才知道他为什么怎么都打不开门——原来门是向里开的,但门上没有任何的把手。难怪他怎么推,门都固若金汤。

来人只有一个, 穿着一身的白大褂,脸上还带着口罩,白青阳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下,确定自己不认识。

他后腿向后蹬了蹬, 摆出了个最好用力的姿势,只待门开得足够大,他就能一鼓作气冲出去。

事情和白青阳预想的一样顺利,在门外的人还没看清铁板上已经没有他的身影时,他已经像一阵风一样,从那人的脚下钻了出去。

可惜白色的身影在黑暗中实在太过显眼。

云文德很快就发现他消失了,他马上大声招呼外面的同伙:“把门关好!别让他跑了!”

关押白青阳的房间外就是一个实验室,他想也没想,蒙头朝着有门的方向冲。他像一道白色闪电一样,在实验室门关闭的前一秒,从门缝里钻了出去。

实验室的外面是一个类似休息室的地方,里面有好几只妖怪,但白青阳唯一认识的,就是许腾。

他本来就有些记不住脸,要不是许腾是陆子昂的体育老师,他连许腾也不认识是谁。

许腾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控制门的遥控器。他看着瞬间出现在实验室门口的狐狸,愣住了。他没想到白青阳的动作能这么快,他一听见云文德的指令就按下了关门键,到门完全关闭,整个过程不过2秒。

但就是在这短短的几秒钟里,白青阳就能穿越一整个实验室跑出来,快得他始料未及。

许腾很快反应过来,对着同伙们大喊:“抓住它!”

白青阳用灵巧的身体,一边躲避其他人的抓捕,一边打量着这个房间有没有让他逃出去的可能。

他柔软的身体,在空中以不可思议地角度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抓捕和攻击。

但敌方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他只是一只小小的,才成年没多久的狐狸。

他想使用幻术,但幻术对精神力和灵力的要求极大。如果是在被抓之前,他倒是能尝试同时对多个妖怪施展幻术。但现在的他,体内的灵力流转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只能以躲避为主。

但躲避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他最后还是力竭,被敌人给抓住了。

狼妖的网兜把他兜了个正着。

抓住他之后,鸡妖伸手抓住他的尾巴,把他从网兜里拎起来,想跟从实验室里慢条斯理地走出来的云文德领功。

尾巴上传来的疼痛,让白青阳下意识要扭身给鸡妖的手腕上来上一口,但在他咬下之前,又被人拎着后脖颈提到了另一边。

狼妖抓着他后脖颈的软肉,训斥鸡妖:“拎狐狸要拎后脖子,你懂不懂啊。”

鸡妖不屑地“切”了一声。

云文德打断道:“行了,把他给我。”

重新用铁环将白青阳束缚好后,云文德一边给他补了一针,一边感慨道:“没想到普通剂量的药居然束缚不了你,果然不愧是九尾狐吗?”

这次他没有再给白青阳的眼睛蒙上布。

白青阳恨恨地看着他,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不认识你。”

云文德难得心情很好,耐心地跟他解释道:“我对你也不差啊,只是抽你几管血而已。”

白青阳挣了挣束缚着他的铁环,示意道:“把我捆在这里,动也动不了,叫对我不差吗?”

云文德笑了:“看来你没见过做实验的小白鼠,只是绑着抽点血而已,已经算是非常舒服了。”

白青阳问:“为什么是我?”

云文德说:“我想你已经猜到了,不要明知故问。”

“好吧”,白青阳想打个商量,“那能不能放开我,我不跑了。这样真的很难受。”

“不行,你们狐狸一向很狡猾。”云文德说,“放心吧,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在门关上的前一秒,云文德好心回答道:“让一切,回到正轨。”

什么意思?

白青阳想不通,在他看来,这一切难道不在正轨上吗?

为什么这个妖做出来这么多事,搅起这么一-大场风波,却说得自己好像是正面人物一样?

陆子昂和白姝、白钧已经四处找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云文德究竟将白青阳藏到了哪里。

他们已经将陆子昂从陆成风那里要来的监控看了一遍又一遍,都没有找到一点踪迹。

从当日的监控上看,许腾抓走白青阳之后,专门挑着监控的盲区走,在离开陆子昂的小区之后,所有的监控就都看不见他了。

按理来说,即便是缩地成寸,在监控底下也会无所遁形。但在陆子昂的小区之外,却完全看不见许腾的身影,这显然是完全不正常的。

陆子昂索性用了最笨的办法。他和白青阳的父母,兵分三路,从他的小区为起点,各自循着一个方向往外找,看看躲着监控最远能走到哪里。

陆子昂不巧,选了一条死路,还没走多远,他就发现自己走到了死胡同里。

就在他灰心地想往回走的时候,鼻子却好像嗅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

那气味很淡很淡,但他却清楚地分辨出,是白青阳的味道!

他耸动鼻子,最后目光锁定在墙角。那里是相比之下,白青阳气味最弄的地方。

这条小巷子显然很久没有人进来过了,地上堆积着厚厚的落叶,全是从树枝跨过墙的那棵树上落下的,不知道堆积了多少,一层覆盖着一层,最底下一层已经腐烂得差不多,分不清是泥还是树叶了。

陆子昂像个变-态一样,一边翻找一边嗅闻。他已经好几天没有闻到白青阳的气味了,衣柜里那些衣服上白青阳残留的气味已经被他消耗殆尽,只剩下淡淡的木头香。

此时,这个昏暗小巷里,白青阳的气味充分地缓解了他的相思之情。他甚至顾不上干净,伸手刨挖着一地的落叶,企图从里面找到白青阳气味的来源。

突然,他发现,在厚厚落叶盖着的墙角处,好像被人画了一个法阵。

他赶紧伸手将那一块的落叶抛开,露出了法阵的完整样貌。

法阵看上去,与当时毕业时传送他们去秘境的传送阵很像,不同的是,当时的传送阵会发光,但他眼前的传送阵却十分黯淡,如果不是他知道法阵长什么样子,如果不是他闻到了白青阳的气息,估计看见了落叶下法阵的一角,也只会觉得是小孩的涂鸦,然后忽略掉。

陆子昂主业并不是法阵,他也不懂,为什么分明是差不多的图案,学校那个他只要靠近了就能传送,这个却无论他怎么触碰都一点变化也没有。

他连忙将这个消息发给白姝和白钧,还打了个电话,把他认识的,最剥削的云时泽给叫了过来。

术业有专攻,白青阳的父母离得近,到得最快。但即便他们有丰富的阅历,也对法阵这一门知之甚少。

仅仅是知晓,却不知道如何使用,也不知道这个法阵的目的地在哪里。

云时泽到得也不算慢,但在心急如焚的陆子昂眼里,他走路的速度简直慢得不能再慢。

陆子昂直接冲过去将云时泽薅到法阵前,把他怼到法阵跟前,问他:“你快看,这是不是传送阵!”

云时泽仔细端详,点点头:“是。”

“那你知道怎么能让这个传送阵恢复使用吗?”

云时泽点点头:“需要点材料。这个传送阵是一次性的,按着他上面的图画一遍就行,但前提是,他们启用的锚点没有作废。”

白姝说:“需要什么材料?你写给我,我现在就去给你凑。”

被关进来的第n天,白青阳已经自暴自弃了。知道自己的处境后,他也没有完全未知那么惶恐。

在云文德进来给他注射第三次试剂时,他发现这次的试剂和之前的都不太一样:“你给我打的是什么?好像和之前的不一样?”

他只以为又是什么束缚灵力的药,并没有很慌张。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他都被打了这么多次这种药了,也无所谓了。

反正没有灵力也就和一个人类一样,他最熟悉的就是怎么做人类了。

因为他最近的安分,得到了云文德的宽待——具体表现为没有再四肢大开绑得一动不能动,好歹有了些吃饭喝水自由,偶尔还能离开小黑屋到实验室外面的招待室放放风。

云文德没有回答他,如果白青阳能看到云文德的眼睛,就能发现他的眼睛里有异常的狂热。

把试剂全部推入白青阳的身体后,云文德又叫来了几个妖怪,重新将白青阳给绑了起来。

“喂!别啊,不是说好的吗?我最近也没搞事吧!”白青阳挣扎地抗议道。

但可惜,没有灵力的他,在其他妖怪的手下,挣扎的力度弱不可闻,比一只蚂蚁还不如。

把他绑好后,云文德示意其他妖怪出去。然后将门关上,拉了个凳子坐在白青阳的身旁,手里还拿着一个本子一支笔,像极了上课认真听讲。

还没坐稳,他又好像想到什么,又去屋外拿了个支架,将一台摄影机架在了床边,镜头就正对着白青阳。

他的一系列动作,让白青阳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你给我注射-了什么!”

第59章 第 59 章 享受你们梦寐以求的,进……

白青阳只觉得从丹田开始发热。

他只感觉到他的内胆在体内快速地旋转, 灵脉里本来因为药效,已经跟结了冰一样的灵力像瞬间变成了熔岩一样,在他的灵脉里流转, 燃烧。

白青阳只觉得自己的血液连同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他痛苦地大喊:“你到底给我注射-了什么!”

但是云文德没有回答他,而是坐在旁边, 看着他的变化, 冷静地在本子上记录。

很快,白青阳就完全没有理智去质问云文德了, 他只觉得自己身体内部在一寸一寸地被放在烈火上炙烤,他的全部心力都用来忍耐痛苦。

他控制不住自己发出痛苦的呜咽, 声音大得坐在最外面会客室的几个妖怪都听得一清二楚。他们搓了搓手上起的鸡皮疙瘩,互相看了几眼。

鸡妖被这叫声吓得有些胆怯,他问:“这到底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进化不会真的这么痛苦吧……”

但是没有妖怪能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摆在一旁的摄影机忠实地记录下了白青阳的每一处变化。

他控制不住地挣扎,原来坚实无比的束缚在此刻脆弱得像一片纸, 毫不费力地被他挣脱开。

云文德看到这里,皱着眉离开了禁闭室, 打开了禁闭室门上的小窗继续观察。

没有了束缚之后, 白青阳没忍住蜷缩成了一团, 好像这样就能减轻一些痛苦。

但只是杯水车薪。

他一边痛苦, 又一边感觉到五脏六腑好像被人从中间活生生地撕裂一样。

他的身体从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狐,先是成片成片的毛发脱落,伴随着毛发脱落, 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背后因为疼痛垂下的三尾,又从尾根,一根一根地长出新尾巴,直到第九条尾巴长出来才停止。

他的身体已经血肉模糊, 因为快速地成长,皮肤已经被完全撑破,整张铁床上都是他的血和脱落的毛发,看上去让人心底生寒。

在新皮上,白色的绒毛又很快地破皮而生。

白青阳蜷缩着,痛苦地嚎叫。比皮肉的疼痛更让他痛苦的是,他的内丹在无限制地吸收外界的灵力,像一个胃口深不见底的饕餮一样。

过度充盈的灵力冲刷着他的灵脉,它们既脆弱又柔韧,在这一遍又一遍的冲刷下撑得越来越大,好像要断裂,但却又摇摇欲坠地坚持着。

在摄像机没拍到的地方,白青阳毛发覆盖的狐狸脸上,亮起了一个图腾。随着图腾越来越红,白青阳感觉自己好像没那么痛苦了。

他毛发脱落的地方,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的,很快就长成了原先毛发茂密的样子。

门外的云文德看到这里,都顾不上记录了,眼里升起一股喜色,他自言自语道:“成了!”

屋内,白青阳已经安静了下来,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痛苦地翻腾。在身体完全长成之后,他又慢慢地变成了人形。

白玉一样的身体躺在布满脱落毛发的血泊中显得瑰丽又诡异。

没有理毛发遮挡,他眉心的图腾变得显眼起来。

云文德透过窗口,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这是什么图腾。

白青阳看上去已经完全昏迷过去,蜷缩着身子躺在铁板上一动不动。他眉心的图腾对云文德这样求知若渴的妖怪是在算是一种很大的诱惑,他想了想,从抽屉里拿了一只针剂在手里作防备,犹豫了再三,还是跟从了自己的渴望,打开了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床上的白青阳还是躺在那里,连睫毛都一动不动。只余额头上的图腾在闪烁着发光,好像在诱惑云文德过去一样。

云文德一手拿相机,一手拿针剂,小心翼翼地靠近他。

白青阳还是没有动,看上去已经昏死过去了。

云文德伸手捉着他的下巴,想把他翻到正面,好方便他用相机记录下这个图腾。

但他才刚将白青阳翻过去,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附上了一只手。

玉白的手指扣在他的手腕上,看上去好像没用什么力,但他就是挣脱不开。

他瞬间意识到不对,想将针剂扎到白青阳的体内,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白青阳睁开了眼睛,他的一双瞳孔已经变得血红。他扣着云文德的手,轻轻从自己脸上移开,慢条斯理地从铁板上坐了起来。

云文德睁着眼睛看着他,眼中不见恐惧,满是狂热。

他这样诡异的目光,让白青阳实在有些受不了。

白青阳没再去理他,扭了扭脖子,从这块束缚了他不知道多少天的铁板上下来了。他姿态随性又优雅,好像下的不是一块铁板,而是一张昂贵无比的床。

血污和掉落的毛发没有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谁也想不到他刚才受过怎么样非人的折磨。

白青阳还是不习惯这样不着寸缕的样子,他在屋内扫了一眼,往屋外一伸手,衣帽架上的白大褂就直接朝他飞了过来。

云文德开口了,虽然他不能动,但还能说话:“你感觉怎么样?”

白青阳冷笑了一声:“要不你亲自试试?”

“好啊。”云文德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你现在放开我,我自己试。”

白青阳勾起了嘴角,他的眼睛一眨,云文德又恢复自如。他立马兴奋地去配药,他本来怕白青阳阻止他,可没想到白青阳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撑着脸看着他,完全没有一点阻止的意思。

云文德知道配方,很快又配出来了一只一模一样的药。他躺在休息室的床上,一脸虔诚地将药推进自己的身体里。

等他将药全部推完,药效还没有发作的时候,白青阳突然挑着眉问他:“如果你注射完了,发现药没用怎么办?”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云文德整个妖都处于兴奋之中,幸福而又期待地等待着属于他的变化。他现在心情很好,还有闲暇功夫来恢复白青阳的话,“你都已经成功了,说明药一定没有问题!”

白青阳撑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敲。他笑眯眯的,本来漂亮的桃花眼笑得眯起来,看上去还有些天真。他说:“谁说我成功和你的药有关系?”

云文德听到这句话,脑子突然“嗡”的一下。他看着自己丢在一旁,已经空了的针管,摇着头说:“有关系的,是我的药才让你进化的,怎么会没有关系……有关系的……”

“是吗?”白青阳撑着下巴,没有反驳他,但也没有肯定他。他的眼睛还是带着笑意的,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随着一声痛苦地嚎叫,屋外的妖怪顿时觉得不对劲。

这嚎叫声显然不是那个少年郎的!

他们连忙跑进屋内,发现原本应该躺在实验台上的妖怪现在好端端地坐在椅子上,而原先做实验的人,却躺在床上难受得打滚。

他们看着白青阳身后摇曳的九尾,又看了看床上痛苦嚎叫的云文德,相互对视了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到底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白青阳听见动静,连头都没回:“你们的头头好像不是很讲义气,进化的药自己用了,也不知道给你们留点。”

看着已经变回了原形,在床上痛得打滚的云文德,狼妖不太确定地开口道:“这看起来好像不太像是……进化……”

他们见过那些返祖妖怪的样子,云文德在床上翻滚的样子实在与他们无二。区别就是,那些妖怪会攻击人,但云文德看上去只是痛苦,攻击性好像没那么强。

白青阳回答他:“我刚才不也是这样的吗?”

他炫耀一样地摇摆起自己的尾巴,说:“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狼妖不说话了,他记得这狐狸崽子刚抓来的时候还只有三条尾巴,现在看上去不仅尾巴多了,整个妖看上去还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难道,这就是上古大妖的气质?

白青阳站起身来,走到实验台上,学着云文德的样子配了好几支药出来。他大方道:“你们老大不记着你们,我记着。喏,这些就是进化药剂。”

进化……

这可是他们宁愿被通缉也要加入云文德的理由,如今东西唾手可得,他们又都犹豫了起来。

许腾伸出的手又小心地收回来,他狐疑地看了白青阳一眼:“我们之前这么对你,你这么好心?”

白青阳宽容一笑:“你们这也是为了我好,若不是你们,我怎么能完全进化成九尾狐呢?”

有几只妖怪已经接受不住诱惑,拿起药剂给自己扎上了。

但许腾还是犹豫不决。

耳畔传来许多妖痛苦地嚎叫,在看到除白青阳以外的成功案例之前,他总不太放心给自己注射这个药剂。

白青阳凑近了,说:“许老师还在犹豫什么呢?”

许腾侧过脸躲开白青阳的视线,说:“我只是想晚一点。这叫什么来着,错峰!对,错峰。”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白青阳看上去要比之前疯狂逃窜的样子温和多了,但他还是有些心悸,总觉得他看上没有那么的温和。

白青阳笑了:“老师很警惕呢。”

闻言,许腾心里警铃大响,但还没等他细想,白青阳就接着说:“都说狐狸是最狡诈的生物,看来老师你也不遑多让。你确实比他们都聪明,但是有什么用呢?”

白青阳语气变了,他低沉着声音给了命令:“现在,拿起它,给自己注射。”

不!

许腾内心大喊,但嘴上却说不出拒绝。他发现自己丧失了对身体所有的控制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拿起针管,将里面的药剂完整地注射进自己的身体里。

耳旁,白青阳鬼魅一般的声音响起:“何元化跟你们说过吧,看着我的眼睛就会被控制。”

“可惜你们的讯息跟不上版本呢。”

“享受你们梦寐以求的,进化,吧。”

第60章 第 60 章 造化

“呃啊——”

痛苦来袭的下一秒, 许腾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什么时候回归了自己的控制。他只觉得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器官,每一个细胞都在翻江倒海。

他从未感受到过这样的痛苦。

难怪,难怪从他们的喉咙里会传出这样的惊叫。这样的痛苦根本就不是任何一个生物能够忍受的。

这不是进化, 这是……折磨!

但许腾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去思考了, 他的力气全部用来抵抗难以抵抗的痛苦。他瞬间像一团烂泥一样蜷缩在地上打滚,好像这样就能缓解半点疼痛一样。

屋子里, 所有的妖怪都在哀嚎, 翻腾。他们为了减轻片刻痛苦,甚至活生生撕裂了自己的皮肤。

屋子里血沫横飞, 鬼音呼嚎,简直是……人间炼狱。

已经没有观众了, 白青阳脸上没了表情。他缓缓坐下,欣赏着眼前的杰作,脸上却没有一丝痛快。

报复成功了好像是应该痛快。

可是他现在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没有痛苦,没有恨意, 没有痛快,什么都没有。

他看不见, 他额头上的图腾在闪烁。空气中的每一滴灵气, 都像水滴汇入河流一样, 往他的身体里飞。

最开始给自己打下药剂的云文德已经完全变回了原形, 他白色的皮毛已经覆满了血污。他嘴里的哀嚎声已经低了下去,却一点也没有变成人形的征兆,半死不活地躺在那里。

慢慢地, 屋子里的灵力已经被白青阳吸收得不剩什么了。一点点荧光又从哀嚎着的妖怪们身上汇入白青阳的身体里。

白青阳的内丹旋转速度还是没有慢下来,像是一个无底洞,在疯狂地吸收外界的灵力。

等陆子昂等妖终于从传送阵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同, 他们以为即将会发生一场恶战,却没想到一进来面对的,就是一地正在哀嚎的妖怪,唯一一个好端端坐着的身影,看上去既妖异,又高洁。

姬琼英和周武也加入了营救白青阳的行动中,他们根本无法忽视,背对着他们的那只狐狸身后摇曳着的九尾。

姬琼英怔住了,她无意识地喊出那个名字:“明思大人……”

白姝和白钧站在她身边,闻言,惊愕地看了她一眼,却见姬琼英直接跪地参拜:“参见明思大人!”

背对着他们的男子并没有因为这一声呼喊而转过身来,还是端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回应。

等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时,却发现,这是什么姬明思,分明是白青阳!

他像是一尊雕像一样,闭着眼睛撑着头一动不动,额间的图腾还在闪烁,看上去十分让人不安。

陆子昂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发现烫得出奇。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眼尖地发现桌上废弃的针管,伸手抓了几支放在口袋里。

白姝问周武:“老师,青阳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九尾都长出来了,但是现在却一动不动,身子还这么热。”

周武摇摇头,问姬琼英:“长老,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您为什么突然叫他明思大人。”

姬琼英说:“我小时候见过一张画,画里明思大人的背影,和现在一模一样……”

白钧说:“他们都是九尾狐,背影一样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你不懂。”姬琼英说。

只有见过画的人才知道,像的根本不是形,而是神。

白姝说:“先送医院吧,对了,赶紧给陆成风打个电话,让他带人来调查一下。地上这些……不会是绑了青阳的妖怪吧……”

她都不敢多看两眼,实在是太可怕了……

陆子昂直接将白青阳横抱起,带头走出这个禁锢了白青阳多日的地方。

坐在去医院的车上,陆子昂小心翼翼地伸手抚摸白青阳的脸。

几天没见,他感觉白青阳的脸更白了,嘴唇也没了血色,脸颊更是瘦得好像有些凹陷。

虽然整个妖看上去都更美得惊心动魄一些,但陆子昂还是觉得心疼。

用脑子想想也知道,白青阳在里面肯定受了不少苦头。

陆子昂抱紧了怀里的妖,脸颊在白青阳头顶摩挲了一下。

他抓着白青阳的手指一边把-玩,一边在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能让一切都变成他们刚刚看见的那一幕。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湿润了一下,他猛地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妖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在睁着漂亮的眼睛看着他。

陆子昂的思绪瞬间被喜悦充满,他没有脑子去想白青阳现在的怪异,只关心道:“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除了白姝和白钧,其他的妖怪都还留在实验室没有跟着一起去医院。

白姝和白钧正在前面一边开车一边讨论方才看见的一幕,根本不知道白青阳已经醒了。

白青阳扭了扭身子,但没有坐起来,反而是在陆子昂的身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躺着。他伸手抚上了陆子昂的胸膛,问他:“双修吗?”

陆子昂的脸“砰”地一下就红了,他没想到白青阳醒了第一件事就是说这个,况且白青阳的父母还在前面坐着,就算妖怪对这事再怎么不以为然,也做不到在旁人面前办正事。

“你怎么了?”陆子昂虽然觉得有些难为情,但是还是敏锐地发现了白青阳的不同。

清醒状态下的白青阳是问不出这种话的,但是又不像是之前发-情状态下完全没有意识。现在是怎么回事呢?

“我美吗?”白青阳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凑近了问他。

他们现在相隔的距离近得可以说完全没有,鼻尖碰着鼻尖,呼吸都纠缠在一起。

陆子昂点点头。

“那你想不想和我双修?”白青阳又问。他的眼神已经不像以往那样单纯,分明五官一点未变,但气质却已经天差地别。

陆子昂已经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了,抓住他正在胸膛上乱划的指尖,说:“等回家之后再说。”

白青阳反手抓住他的手,往自己的白大褂里送:“这里有什么不好的。”

陆子昂感觉自己的手心都被烫了,他快速地抽出自己的手,把白青阳抱紧了,低声在他耳边说:“你爸妈还在前面呢,我要真在这和你双修,等你清醒了你会杀了我的。”

白青阳顺着他的动作,在他的耳边留下了一个轻吻,说:“你真可爱。”

陆子昂顶着红红的耳朵,问他:“你到底怎么了?他们在里面对你做了什么?”

白青阳眸子里透过一丝无聊,说:“没什么。”他坐起身子,大声道:“我不去医院,我要回家。”

正在开车的白钧听见他的声音,愣了一下,说:“儿子你醒了?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我怕有什么后遗症,去检查一下放心一点。”

白青阳靠在椅背上,垂着眸子说:“我说,我不去医院,回家。”

“好。”白钧没有再全,木然地打方向盘,往家里的方向开。

白姝有些愕然地看着丈夫,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没有说话。

车厢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实验室内,陆成风接到消息就带了一帮子妖怪过来。虽然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现场还是狠狠地把他吓了一跳。

现场比陆子昂他们赶到的时候还要恶心,妖怪们已经停止哀嚎了,但是却完全是一副不人不妖的怪物一样瘫软在地上。

云时泽蹲在他叔叔身旁,手上拿着一根已经空了的针管,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陆成风开始疏散众妖,封-锁现场。

顾虹捂着鼻子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弄成这样。得知白青阳已经送去医院后,顾虹也收了些材料,准备回医院一起化验。

她拍了拍陆成风的胳膊,示意先走。

陆成风点了点头,捂着鼻子指挥下属。

腐烂味和血腥味混杂在密不透风的实验室里,实在是难闻。

车子停在陆子昂公寓的楼下,白青阳慢条斯理地下车后,说:“行了,你们回去吧。”

车子驶离了一段路后,白钧才恢复意识,将车停在路边。他愣愣地转头,看向同样有些懵的妻子,说:“儿子这……到底怎么了?我刚刚感觉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他说什么我都只能照做。”

白姝摇摇头:“儿子会魅惑术,能控制妖怪,但是之前他需要对视才能施展,现在看来,长出九尾之后,他的能力强了很多,整个妖界估计没有他的对手。我们回现场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性情大变。”

白钧同意,但他又有些迟疑:“小陆不会有事吧……”

“顾不上这么多了,他如果要对小陆出手的话,我们谁都帮不上忙。”白姝冷静道。

“也是。”白钧重新启动了车子,往实验室传送阵的方向走。

进了屋子,白青阳本来对陆子昂上下其手的手变本加厉。他将陆子昂推在沙发上,整个妖跨坐上去,身后的九条尾巴正扫来扫去地撩拨陆子昂。

陆子昂捏紧了拳头,微微将他推开了一点,说:“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回来再做,好吗?”

“不好。”白青阳往后一坐,说,“你明明也有感觉吧,装什么呢?”

陆子昂抿了抿嘴唇,说:“你现在的状态不正常,他们在里面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白青阳没再继续勾-引他,挑起了嘴角,整个气质都凌厉了起来:“你很关心我?那为什么来得这么慢。”

陆子昂低下头:“是我没用,这么久才找到你。”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不愿意和我双修,那就做我的养料!”白青阳话锋一变,伸手扣在陆子昂的脖子上。

陆子昂只觉得瞬间全身上下的灵力都在往白青阳的手心里汇聚,一点也不受他自身的驱使。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躺在那里,像一只献祭的羔羊。

白青阳挑了挑眉,有些奇怪:“你怎么不反抗?”他清楚,自己用的力并不大,陆子昂想要挣扎是完全能够做得到的,但是他却完全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反抗,反倒是一脸的心疼。

没意思,不挣扎的猎物实在是无趣。

白青阳正要收回手,却只觉得眉心一疼。

他看见了陆子昂惊愕的目光,和瞳孔中倒映着的自己的脸,还有额上正在发出强光的图腾。

白青阳只觉得头疼欲裂,他已经维持不住坐着的姿势了,只能捂着自己的头,一下倒在陆子昂的身上。

陆子昂赶紧接住他,他只觉得白青阳的身子一会儿热一会儿冰,他大着胆子,抓着白青阳的手腕,伸手去探他的灵脉。

白青阳的灵脉完全是乱成一团,看上去和走火入魔已经没有半点差别了。

陆子昂慌了,紧紧地抱着白青阳,给自己的母亲拨去了电话。

顾虹恰好在回医院的路上,一接到电话,马上驱车到陆子昂的公寓接他们一道去医院。

在车的后座,陆子昂紧紧地抱着蜷成一团的白青阳,一边跟自己的母亲描述着自己经历的一切。

说完他还从口袋里摸出两根空针管递给顾虹。

很快到了医院,顾虹立马安排人给白青阳做了个全面的身体检查。期间,白青阳的手一直紧紧地抓着陆子昂的手不肯放开。

检查结果出得很快,顾虹给自己儿子递上一瓶已经开了瓶盖的水,说:“以我们现在的技术,看不出来他的身体里究竟发生过什么。目前能看出来的就是,他体内的营养完全不足,我给他安排了几瓶营养液,后面的事,也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陆子昂疲惫地点了点头,用空着的那只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顾虹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我相信小白吉人自有天相,我让人给你去拿陪床了,你也累了,休息一会儿。我先去化验带回来的东西了。”

陆子昂点点头,示意知道了。等母亲走后,他无力地将头垂在白青阳的手旁边,祈祷他一定千万不要有事。

他还在后悔,那天就不应该给许腾开门。可恨自己为什么没有看穿许腾的真面目,否则白青阳也不会受这么多苦。

梦里,白青阳看见自己坐在河边,摸着自己好不容易生出来的脸,满意得对着光洁的湖面一看再看。

透过澄净的湖面,他能清楚地看见自己化形出了一张绝对算得上是世俗意义上美人的脸。他摸了摸收不回去的耳朵和尾巴,有些懊恼地想,不知道这样去吸人精气,会不会有人上当呢。

隔壁洞的阿蛮说,修成人形之后去引诱凡人吸-精气,再往后修炼速度可比在山林里自己一个狐狸死犟可快多了。

他站直身子,赤条条地走在丛林间,想找一处风水宝地好好修炼修炼,把最后的破绽给完善掉,开启事半功倍的修炼生涯!

他在自家洞旁边转了好几圈,只觉得这里的灵气已经被他吸收得稀薄了,还是要换个地方才好。

他变回狐狸,进洞里收拾了点没舍得吃完的肉,用在山下捡来的布块一裹,叼着包袱就蹦蹦跳跳地在山林里穿梭。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终于觅到一处灵力充裕的宝地。但可惜!这么好的地方显然不只有他一个聪明的妖发现了。

在灵气最充裕的树林中-央,赫然趴着一只油光水滑的大老虎。

白青阳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那究竟是不是妖怪。如果只是一只单纯的老虎,那也许不是他的对手,但如果对方也是妖的话,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但对方占着的宝地是在太让妖眼馋,白青阳舔了舔嘴唇,决定放手一搏——

作者有话说:忏悔,前两天沉迷电视剧

可恶啊在戒断中,为什么这么好看![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