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西戎远客(九)(1 / 2)

沧浪台 崎怪 2980 字 2个月前

第15章 西戎远客(九)

东市离昭国园很近, 两人又一人骑马一人坐马车,很快便到了。

乌衡邀时亭进去喝杯茶,时亭淡淡道:“不了, 在下还得去宫里抓妖怪。”

乌衡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那我怎么好耽误呢?不过有个哄小孩的小技巧, 还是很想告诉时将军的。”

时亭回想了下自己面对小山屡战屡败的经历,认真道:“二殿下请说。”

乌衡懒懒靠在马车上, 朝时亭伸手:“十颗莲子糖。”

时亭:“没有了。”

乌衡:“我都闻到味儿了, 而且荷包是鼓的。”

时亭的确在回大理寺的路上顺便买了莲子糖,他自己并不吃,只是习惯荷包装得满满当当。

乌衡轻叹一气,又开始诉说委屈:“我给时将军借十万两,可是眼都没眨呢。”

时亭无奈,取下荷包倒了一把莲子糖给乌衡。

乌衡欢欢喜喜接过, 仔细数了下,道:“整整十二颗, 足足多了两颗呢,所以这两颗是时将军对我格外的关爱吗?”

时亭无话可说, 朝乌衡伸手, 一脸“不要还我”的模样,乌衡见状赶紧将莲子糖收好。

“哄小孩的技巧嘛,简单得很。”二殿下拿糖办事, 开始传授自己的经验, “其实关键就在一个骗字,什么鬼啊,神啊,他喜欢什么你就说什么,真假根本不重要, 毕竟小孩子最需要的其实是当下的快乐。”

时亭心想,这不就是胡说八道?说得还挺像回事。

但不可否认,小山这孩子挺吃这套。

乌衡:“而且骗的时候,一定得认真认真,你要是敷衍,其实小孩是能察觉到的。只要察觉到了,你说得再多,也一点用都没有。”

“假作真时真亦假,只有真假难辨,才是最为高明的骗局,二殿下的骗术果然了得。”时亭淡淡笑了下,道,“不过,二殿下怕是不止会哄骗小孩,还会哄骗世人吧?”

乌衡一脸冤枉:“我只是和时将军讨论如何哄小孩罢了。”

“是吗?”时亭从衣袖里拿出一张纸笺,递给乌衡看,“这是青鸾卫递上来的消息,说是阿蒙将军今日在抱春楼逗留许久,只是不知在忙什么,我都没能遇到,打个招呼。”

乌衡没接纸笺,他不用瞟都知道上面是什么内容,定是阿蒙勒出现,江奉没多久就从青鸾卫的包围里逃走了。

“二殿下有什么需要说的吗?”时亭注视着乌衡的脸,但凡有一点破绽,他便能敏锐地捕捉。

乌衡无辜道:“阿蒙勒将军奉命保护我,我在哪里,他自然就会在哪里。至于他躲在暗处干了什么,我并不知道。”

时亭道:“你是西戎二王子,你是他主子。”

乌衡闻言苦涩一笑,掩帕咳嗽两声,道:“时将军这么聪明,不会忘了我有多大能耐吧?我虽然是西戎二王子,但谁都知道我是个草包,父王能对我有什么期望?有事必然是会交给阿蒙将军办。”

时亭自然不信,但乌衡演得实在过于声情并茂,一点破绽都看不到。

不愧是狐狸,还是千年成精的狐狸。

“迟早有一天。”

时亭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看着乌衡,“我一定会抓住你的狐狸尾巴,也会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乌衡琥珀色的眼眸一弯,拱手同时亭作别,道:“时将军想多了,但要是想了解我,随时欢迎。”

时亭没做理会,策马离去。

乌衡目送一人一马消失在黑幕之下,捏了一颗莲子糖送进嘴里,若有所思。

阿蒙勒从后方走出来,问:“二殿下,末将是不是给青鸾卫留把柄了?”

乌衡道:“如果有确凿的证据,你就不会好好站在这里了。”

阿蒙勒又问:“但我们为什么要暗中帮江奉逃走啊?就他做的那些腌臜事,要是被抓个现着,那帮宗亲绝对跑不了,宣王登基也就少了很大助力,这对我们不是更有利吗?”

乌衡又摸了颗莲子糖丢进嘴里,提点道:“江奉背后牵扯出来的,可不仅仅是大楚的宗亲。”

阿蒙勒恍然大悟,道:“怕是还有丁党和北狄,这三股势力就算不是一条心,也有共同的利益,所以必然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

乌衡抬头望向北面皇宫,戳醒了袖袋里睡得正香的仓庚鸟,笑道:“大楚太快解决外患,对于西戎可不一定是好事。”

阿蒙勒点头,想起什么,道:“说起宣王,据江南道的消息,他下个月南巡回京。”

乌衡逗仓庚鸟的动作一顿,立马收了笑意,冷哼道:“他倒是回来得快。”

阿蒙勒察觉到自家殿下的不悦,便问:“二殿下似乎不喜欢这位宣王?”

乌衡直截了当:“甚厌,欲杀之。”

“……”阿蒙勒更疑惑了,“那殿下为何还要暗中帮他登基?”

乌衡反问:“难不成让时将军登基?你猜猜看,如果时将军登基,踏平西戎要多久?”

阿蒙勒疑惑又惊讶:“但时将军并不是皇室血脉。”

乌衡笑笑,道:“大楚能当皇帝的,可从来不止苏姓皇室。”

阿蒙勒一惊,从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里品出浓浓的阴谋,不由汗毛倒竖。

“行了,是时候去丞相府送点东西了。”

时亭将一封密函递给阿蒙勒,笑道,“记得演得像一点,毕竟所有人都觉得,你才是西戎在帝都的话语人。”

丞相府。

“查到了?”

蒋纯前脚刚踏进书房,丁承义便迫不及待问,“那个玄衣人到底什么来头?要不是他横插一脚,我们早就接到郭磊了!”

“急什么,话要一句一句说。”主座上的丁道华让蒋纯落座,又让人上茶,笑道,“慕纯,忙这么久,渴了吧?”

慕纯是蒋纯的字,私下丁道华向来如此称呼他。

丁承义最烦他爹这套,又嫌小厮动作慢,急吼吼地起身拿过茶盏递给蒋纯,茶水直接晃荡出大半。

蒋纯看了眼顺着杯身淌下的茶水,脸上并无不满,甚至恭敬地接过茶喝了口,道:“多谢老师,多谢大公子。”

丁承义催促:“快说查到了什么。”

蒋纯道:“此人确是六合山庄的高手榜,也就是无双榜的第一,只以一张青铜面和一身玄衣示人,至于其名讳和身份,就连六合山庄都不清楚。”

丁承义啧了声:“搞这么神秘,怕不是真实身份见不得光?而且只要行走江湖,总不能一点痕迹都留不下吧。”

“此人还真没留下什么痕迹。”蒋纯道,“他在江湖上只出现过两次。”

“第一次是六合山庄十年一度的无双比武上,他在一堆闻名天下的高手中,籍籍无名,师出无门,却力战之前无双榜前十的高手,一举夺得魁首。”

“第二次出现则时隔了五年之久,也就是之前在葛院,他在重围之中抢先一步抓到郭磊,交给时亭后又消失无踪,至今查不到踪迹。”

丁承义呵了声:“这不跟鬼一样吗?”

丁道华若有所思,问道:“无双在榜的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和他们交手绝不轻松,藏拙更不可能,当年没人从他的武功招式中看出门路吗?”

“无双榜的那些人自然看出什么了,但六合山庄有意隐瞒,他们只能听命,都选择了保密,不过,”蒋纯说着唏嘘一声,道,“据说当年那场比武,玄衣人虽然最后赢了,但过程相当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