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想问他怎么在这,却差点一头栽倒过去,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冷汗,很明显是低血糖的表现。
没吃早餐,加上过度劳累和情绪失衡。因为下雪的缘故,沈衍清没有骑他的小电驴,是他父亲开车来的。
孟眠打开车门,车内的暖气瞬间把身上的雪融化成水,羽绒服外套湿了一片。
沈衍清给后排的她搭了条毯子,沈衍清的父亲沈怀远拧开暖水壶递给孟眠:“暖暖身子。”
孟眠乖巧的接过暖水壶。
沈怀远倒是没有问她为什么和家里吵架,关心道:“今天年夜饭吃饱了吗?要不去我们家再吃点。”
孟眠抿了一口热水,烫的她舌尖都发麻,她嘶了一声,肚子又不合时宜的叫了一下,她不好意思的抬头,对上沈衍清关心的眼神。
孟眠顿了一下,开口道:“那麻烦沈叔叔了。”
目的地是白桥路的老家,屋内的灯光暖融融的,沈衍清家的年夜饭只有他、沈父、爷爷奶奶四人。桌子不大,却也显得温馨。
沈怀远给孟眠盛了碗热汤,开口道:“小眠啊,沈衍清他妈妈今天安排了值班,你来了正好,坐她这里,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沈衍清的父母都是警察,遇到春节这样的节假日,值班值守是难免的,在孟眠的印象中,沈衍清小时候很多个春节都是爷爷奶奶陪着他过的。
有时候吃年夜饭吃到一半,片区出了什么事情,沈衍清的父母也需要紧急出警。
他们是这座城市的守护者。
不过那时候小巷里的小孩很多,大家聚在一起放烟花、玩牌、追天灯,好不热闹。
欢声笑语中,孟眠从来没察觉出来过他的不开心。
此刻回忆起从前,不知道沈衍清在某个父母缺席的团年饭,是否也会像她今天这般难过。
想到这里,孟眠眸色暗了暗。
她接过汤乖顺的坐下,还是熟悉的芋头焖鸡,一口下去,连胃都是暖的。
这里的年夜饭氛围和孟家倒是完全不同。
沈衍清的爷爷奶奶十分慈爱,沈父虽然不太参与沈衍清的学业与生活,但也不过多插嘴,只是默默的听着,时不时应和两句。
奶奶高兴的笑到合不拢嘴,给孟眠一边夹菜一边说:“听清清说这次期末考试进了年级前一百,眠子啊,多亏了你啊。”
孟眠看向旁边的沈衍清,他笑着,灯光在眼底晕开,显得张扬又肆意。
这次期末考试,就如他当时在主席台上的发言一样,没有一蹴而就,那便翻山越岭,他倒也真的践行了诺言,考进了年级前一百。
方老师因此开心的不行,又在寒假前仿佛叮嘱,叫他不能得意忘形,假期也要继续努力。
孟眠缓缓开口道:“其实和我的关系不大,是沈衍清他很努力。
沈衍清也不反驳,扬了扬下巴:“小孟老师功不可没。”
饭后,屋外的雪渐渐停下,只剩呼啸的风声,孟眠在屋内烤了会火,正思索着去处,被沈衍清神秘兮兮的叫出去。
“嗯?怎么了。”
“你等会就知道了。”
沈衍清扶着她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此时正值深秋,昨天下过一场雨,天气很凉。沈衍清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
孟眠扶着脑袋,整个人面色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像支离破碎又被拼起来的一样,看起来十分憔悴。
沈衍清没有多问,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安慰她道:“怎么了?”
孟眠抬头看香甜,眼睛控制不住地红透了,里面蕴满了湿气,眼泪下一秒就要掉出来。
沈衍清有些无措地擦了擦她的眼角,又伸手拍孟眠的背,伸出的手犹豫了半天,最后轻轻地落下,缓缓地拍了两下。
孟眠伸手说了句没事,又吸了吸鼻子,沈衍清递上从旁边便利柜买的一瓶水和两块糖。
孟眠揭开糖纸,把糖含在嘴里,难过的情绪也随着甜味化开好了些。
孟眠问道:“你怎么也来医院了,生病了吗?”
沈衍清抬抬手中的药袋:“给爷爷拿降压药。”
孟眠垂眸,敛起刚刚的情绪,关心道:“爷爷现在的身体还好吗?”
沈衍清挑挑眉:“高血压是老毛病了,爷爷这两年身体还行,你想不想回老家看看,顺便探望下他老人家。”
孟眠刚想拒绝,却想到,母亲已经回了公司,家里也已经没什么生活痕迹,回姑妈家又要面对冷嘲热讽,说不定还要被姑妈拉去教袁栀做作业。
一切都在表明,她好像真的无处可去了。
一抬头,对上的又是那双亮晶晶地,充满蛊惑性的眼睛。
她侧过头,心底挣扎良久,还是点了点头。
因为她以前也是这么邀请沈衍清和她一起约会的。
孟眠低头摩挲了一下大拇指,用他以前回应的话来堵他:“散步,不觉得无聊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笑声贴着她的耳膜,弄得她心头痒痒地。
“孟眠。”他低低地喊了声她的名字。
沈衍清这次的回应和过去完全相悖。
他缓慢又坚定的开口:“和你一起,怎么样都不无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