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有不少私人飞船起飞，大部分是中型，莫无言他们借着其他飞船的遮掩完美隐形。
“砰、砰、砰！”
旁边几艘私人飞船突然遭到袭击，是印有胡蜂图案的战斗飞船，那些工蜂追上来了。
“坐稳了！”壮汉高喊一声，把加速器推到顶，小飞船从夹缝中奔出，率先穿过大气层，将下方的爆炸甩在身后。
“呼～”
飞船驶离黑色蜂后星，壮汉吹了声口哨，放慢速度。
他开启飞船自动驾驶，从操纵台下方掏出一个酒瓶，朝莫无言摇了摇，“兄弟，来一杯？”
“不了，”莫无言拒绝了他的好意，“抵达梦河星需要多久？”
壮汉双腿交叉放上操作台，打开酒瓶灌了一口，“五个小时，距离很近的。”
莫无言点头表示了解，他好奇问道：“老板你走了，酒馆怎么办？”
“害，那破屋子是租的，今年的租金还没交呢，值钱的酒我都随身带着，”壮汉无所谓道，“早就不想在蜂后星干了，那群工蜂跟吸血虫一样，各种税收的乱七八糟。”
他哼笑一声，“也不知道是哪位英雄出手这么利索，居然直接把女王蜂杀了，那女人也算是踢到铁板了。”
莫·英雄·铁板·无言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听说女王蜂是八阶，能杀她的起码也得是八阶吧。”
“那也不一定，”壮汉咧开嘴，露出八颗洁白的牙，“女王蜂的八阶水分不低，她能在三角星域立足靠的是她的那些情人，听说好几个悬赏百亿的星盗团长都是她的入幕之宾。”
莫无言眉心一跳，看来就算离开蜂后星也不能放松警惕啊，梦河星可是星盗聚集地。
壮汉一边喝酒一边感叹：“接下来蜂后星可就是块香饽饽喽，谁都想来咬一口，起码得乱好一阵子，还好我们跑得快。”
*
五小时后，飞船穿过一片乱石层，一颗飘着灰烟的星球出现在莫无言眼前。
它算是中等行星中体积比较大的，颜色深灰偏棕，这是工业污染导致的现象。
壮汉的飞船驶进梦河星，在四大城之一的醉城落地。
莫无言掏出星币卡付款，壮汉接过后贴近手环转进自己兜里，“好了，数目没错。”
他朝莫无言挤了挤眼睛，“醉城可是梦河星最热闹繁华的城市，很适合你这种有钱人哈。”
莫无言笑了笑，“老板，醉城有补办身份手环的地方吗？”
“嚯，这里怎么可能有那种地方，不过……”壮汉凑近他耳边低声道，“真的补不了，假的可以。我知道一家店，老板手艺出神入化，机器都分辨不出真伪。”
莫无言挑了挑眉，“这么厉害。”
“当然，”壮汉得意一笑，“耗儿街18号找李拐子，报我王老三的名号可以打9.9折。”
这折扣打了跟没打似的。莫无言内心吐槽了一句。
“好的，多谢老板。”
“客气客气。”
莫无言告别王老三，前往他所说的耗儿街。
醉城的楼房一水的裸露金属，整一个狂野风，天上飘着灰烟，将天空衬托的雾蒙蒙的。不少男男女女站在街角，眼睛盯着过往行人，他们大多衣衫裸露，散发着荼蘼的味道。
要是被他们瞧出你是个有钱人，你就会陷入他们的包围圈，颇有任君挑选的意味。
莫无言也被拉住，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幅穷鬼样是怎么被看上的。
为了避免像其他人一样被纠缠，他随手指了位圆脸男生，“你跟我来。”
圆脸男生一脸欣喜地跟上他。
莫无言走出这条街，转身看向圆脸男生，“你知道耗儿街在哪儿吗？”
圆脸男生没想到他居然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回道：“知……知道。”
“带我过去。”
“啊？”圆脸男生满头问号，“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不是……”
一张星币卡在莫无言的指尖昙花一现，紫色的，一万的额度，是他储物环里最小的面额，“带我过去，这就是你的。”
圆脸男生眼睛一下子瞪圆，他倒吸一口冷气连忙点头，“好好好！您跟我来！”他不是见钱眼开，属实是人家给的太多。
耗儿街街如其名，像是耗子住的地方。
房屋低矮，街道潮湿，街角还堆着垃圾，蜿蜒的垃圾水在地面画出花一样的形状，裹着破布的流浪汉随地躺着。
圆脸男生站在街角，对莫无言说：“先生，这里就是耗儿街。”
“嗯。”莫无言把星币卡扔给他，走向街道。
“呃，先生，这里是偷子活跃的地方，您可要小心些。”圆脸男生小心地收起星币卡，看在钱的面子上，他望着莫无言的背影提醒了一句。
莫无言头也不回地挥挥手，示意他自己知道了。
……17……18！
莫无言看见门上挂的招牌——李拐子算命，他抽了抽嘴角，他真没找错吗？
正当他犹豫时，一个小脑袋从门里探出来，是个脸上黑漆漆的小孩，他看了他一眼，招呼道：“你好，算命吗？”
“不，”莫无言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听说这里可以办手环？”
“哦，”小孩瘪了瘪嘴，“进来吧。”
莫无言弯腰走进门里，屋子里堆满了机械零件，几乎没下脚的地儿，唯一干净点的是那个银色金属工作台，上面摆着一个留刻机，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大汉仰躺在工作台后的椅子上，边砸嘴边打呼。
小孩轻巧地跳过障碍物，喊了声：“老李，来活儿啦！”
“嗯……来就来了，咋呼什么。”被叫老李的络腮胡男人吸了吸口水，打着哈欠睁开眼。他看向莫无言，问道：“做什么？”
“身份手坏。”莫无言走到工作台前，耳朵捕捉到这个叫老李的男人的声音，莫名觉得有些耳熟。
“行，”老李弯腰从底下拿出什么，然后放进留刻机，“想做个什么样的，通用还是域用？”
“有什么区别？”
“通用只能在三角星域内用，域用去哪都行。”
“麻烦给我域用。”
“行，”老李撸起袖子，打开机器，“先拍个照，做识别用。”
“好。”
“叫什么？”
“莫三。”
不到十分钟，一个崭新的手环被递给莫无言，他检查了一下，果然和真的没太大区别。
老李坐回椅子上，叼出一根烟，“承惠十万星币。”
莫无言点点头，掏出十万星币卡放上工作台。
老李给烟点上火，抬眼瞧见没打算走的莫无言，他不耐烦地问了句：“还有问题？”
莫无言撤去身上的伪装术，“劳烦再帮我做一个手环。”
他打算给自己本来样貌也办一个，交替着用。
蹲在角落的小孩看着大变活人的莫无言瞪大了眼。
老李抬头瞧见莫无言的脸，嘴里的烟突然掉了，裤子上被烫出一个洞，也没有让他回神。
莫无言注意到他的视线，有些疑惑，他认识他，难道他的通缉这么快就传到梦河星了？
“怎么了？”
老李从椅子上站起，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口中喃喃：“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
莫无言双眼一眯，“你认识我？”
老李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是无言吗？”
莫无言压下心头的震惊，皱眉看向老李，“你是谁？”
见他没有否认，老李在自己脸上摸索了一阵，那遮盖半个面部的络腮胡被他撕扯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他瞧上去顶多三十岁。
莫无言看着他瞳孔微缩，惊讶道：“李牧叔？！你怎么……”
李牧听见莫无言喊他，上前两手握住莫无言的肩膀，激动道：“无言，真的是你！你没死！太好了！”
*
狼牙星，三角星域靠近玉赫星域边缘处的一个小星球，隐秘地藏在陨石层深处。
呲——
金属大门缓缓打开。
“呜呜呜……”
“唔！唔！”
……
三十几位年岁不一，性别不同的人被捆成粽子，围成一个圈。
一道近两米高的身影走进来，他取下头上的黑斗篷，露出一张金属骨骼构成的脸。
“老板，仪式都按要求备好了。”
“嗯，你们出去吧。”
“是。”
十来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出去，金属大门随之关闭。
另外两个穿着黑斗篷的人走向躺在地上的人，精准地一人划上一刀，不致命，但很痛。
“啊啊啊！”
一时间惨叫不止，恐惧充斥在整个空间。
地面上绘制的复杂法阵亮起红光，一阵黑气在房间中心汇集成人形，是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黑，一双眼眸是暗红色，当你和他对视时，你的内心会涌上无数负面。
他抬起手，房间内惨叫的人瞬间失声，一个个睁大眼仿佛看到了今生最恐怖的画面，一层黑气从他们的头顶飞出，接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倒地，竟是直接吓死了。
被抽取的黑气顺着呼吸进入男人的身体，他看向前方垂眸站立的机械人，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就是你召唤了我？住在机械里的……人类灵魂？”
“是的，魔鬼大人。不知这些贡品您可还满意？”
“呵，我可不是什么魔鬼，”男人嗤笑一声，“一般般吧，强行催熟的东西也只是能吃而已。”
“大人，我可以为您提供更多优质的贡品，只要您能帮我一个忙。”
“哦？说来听听。”
“我所在的世界安稳太久了，我想它需要一场恐慌。”
闻言男人挑了挑眉，“你们人类果然有趣。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我叫莫贺。”
第27章 天魔27
“李牧叔你怎么会在三角域？”
李牧是莫无言父亲亲卫队的成员, 亲卫队是莫霖担任玉赫星域域主之前组建的武装队，只听命于他。
莫无言可以说是亲卫队看着长大的，他和亲卫队的十八位成员关系都很亲近。
当年他和父母被带上裁决所飞船，亲卫队被留在嘉木星, 在打听到莫贺曾对亲近他父亲的人进行清洗时, 他以为亲卫队早就已经被莫贺解决了, 没想到会在今天重新遇上。
李牧叹息一声，“当年域主其实已经察觉到莫贺在进行非法实验，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派出我和麻二两人伪装探查。我们一路追踪到三角域，为了更好的收集信息, 我和麻二伪装身份融入这里, 却不曾想没等我们查出所以然，域主那边就先出了事, ”他恨恨地咬牙, “莫贺那个狗东西！真该死！亲卫队的十八个成员, 除了我和麻二逃过一劫，其他人全都被他杀了！”
李牧怒气冲冲地锤了两把空气，接着他看向莫无言, 问道：“无言，你不是和域主以及夫人一起上的飞船吗？你还活着, 那域主和夫人……”
莫无言沉默了一会儿, “父亲、母亲被星盗杀害了，我被他们带走作为基因实验的实验体, 后来才逃出去。”
李牧双眼微微瞪圆了些，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只好用力拍拍他的肩膀，“都过去了。”
“嗯。”莫无言淡漠地勾了勾唇角，“我已经亲手报仇了，莫贺死了。”
“？”李牧收手的动作一顿，目光惊疑，“真的？！”
“我炸了他坐的飞船。”
“好！不愧是莫老大的儿子！”李牧大声夸赞了一句。
莫无言看着他夸张的表演摇头笑笑，“对了，你不是说麻二也在吗？他人呢？”
“他啊，在当卧底呢。”
“嗯？卧底？”
“我们一直没放弃调查莫贺非法实验的事，想着不管怎样也得给莫老大和夫人正名，”李牧浮现出些微伤感神色，他叹了一声，继续说，“一年前我们才最终确定了莫贺的实验基地所在，是三角域边缘一个名叫狼牙星的小星球，我帮麻二伪造了身份，他作为研究员潜入狼牙星。不过那地方基本与外界隔绝，我和麻二上次通讯还是在上个月初，他当时告诉我他已经进入核心组，相信很快他那边就能传来好消息。”
“原来如此，”莫无言抬手抱了抱李牧的肩膀，“辛苦了，谢谢你们。”
李牧蒲扇大的手在莫无言后背拍了两下，“你小子还跟我们客气！”
他搂住莫无言的肩膀，朝一直隐秘打量他们的小孩说道：“三鬼，今天不营业了，把门关上，带你和无言去吃点好的！”
“好哎！”名叫三鬼的小鬼头高兴地欢呼一声。
“三鬼是我在垃圾桶里捡来的小孩，没人要，就养在店里了。”李牧注意到莫无言的目光，解释了一句。
李牧那个算命铺子下方，有一个科技十分先进的地堡，和上面那个破烂地铺子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这里是李牧平时的住处，莫无言跟着他参观了一下，发现地方还不小，光是空房间就有三四间。
李牧给他安排好房间，亲手做了顿饭。
这应该是莫无言这变故的几年吃得第一顿家常味道。
很好吃，有种莫名安心的感觉。
*
莫无言在李牧的店铺里休整了两天。
这天，李牧神色匆匆敲响他的房门。
莫无言结束修炼打开门，问道：“怎么了？”
“麻二发来最新消息，狼牙星有人来梦河星了，”李牧低声传达着消息，语气有些惊疑，“而且，他说是莫贺带队。”
闻言莫无言不可置信地皱眉，“怎么可能！”
“麻二说来的是机器人莫贺。莫贺曾把自己的一半意识存放在一个机器人的身体里，如果主体死去，他就会在机器人身体中复生，”李牧恼恨地拍了把大腿，“他娘的，这莫贺也太狗的吧？！”
莫无言瞳孔因为这消息颤了颤，他深呼吸两下，抓住问题，“他们来梦河星做什么？”
“麻二是研究人员，探听不到相关信息，估计不是实验相关，不过他说莫贺身边带着了一个极度危险的神秘黑衣男人。”
莫无言眉头紧锁，莫贺究竟想干什么？
李牧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放宽心，“没事的无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能杀他一次，我们就能杀他第二次！”
“嗯，”莫无言点点头，“莫贺他们什么时候到？”
“麻二是11点发的消息，他们在这之前动身，估计五小时后他们就会抵达梦河星。”李牧看了眼手环时间，回答道。
“好，到时候注意留意莫贺的消息。”
“放心吧，好歹在梦河星待了几年，消息渠道还是有不少的，保证莫贺一落地咱就能知道。”李牧拍拍胸口，示意他放心。
没想到三小时后，他们根本不用打听消息，一艘大型飞船出现在醉城上空。密密麻麻的黑斗篷，细数可能有千百人，他们从飞船里下来，直接冲进醉城最繁华的管理区。
莫无言认出那些黑斗篷，是他曾交过手的蜥蜴人！
他对李牧说：“李牧叔，我靠近过去看看。”
李牧拦住他，神色多有不赞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莫无言收下他的关心，微笑道：“你忘了我现在修为比你高？我只是过去看看，不会动手的。”
“你……哎，好吧！”李牧知道拦不住他，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戒指样的装饰，递给莫无言，“那你把这个带着，要是遇到危险就把上面的石头按下去，我会做好准备去接应你。”
“好。”莫无言收下戒指戴到手指上。
他运起星力快速前往管理区。
管理区在醉城中心，众星捧月般矗立在高处，各种建筑杂糅着三大星域的特点，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莫无言发现了飞船停靠的地点，他跃上一处楼顶，向下观察。
黑斗篷们闯进那几栋瞧着十分奢靡的销金窟，提溜着一皮条男男女女出来，有人连裤子都来不及穿。
他们被押在楼前的空地，飞船门口站着两个不同于其他的人，以莫无言的眼力，他能清楚看到那两人的样子。
一人穿着同款黑斗篷，但是身量比蜥蜴人高，将近两米；另一人背手站着，穿着两件套黑衣，脚下临空漂浮，没有触地，因此瞧着比旁边的黑斗篷还高上几分。
他给人极度危险的感觉，莫无言察觉不出他的修为，探查星力反馈的消息显示，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莫无言看着那黑衣男人，莫名觉得他给他的感觉有一些熟悉，但他又确定自己从没见过他。
这几天将离一直在炼化精源，终于生出一丝原初魔气，他正想乘热打铁，却突然感知到陌生天魔的气息，他猛地退出修炼状态，察觉到下方肆意的天魔气息后，他大惊失色，“莫无言！别偷看了！快跑！那是个天魔！”
天魔之间如果距离过近，是会有感应的，将离肯定那个天魔注意到他们了。
他能看出那个天魔不是本体，只是降临的身躯，他知道有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天魔，会将召唤自己的法卷随机投进世界，这个天魔估计就是被谁召唤来的。
如果是全盛时期，将离解决他都不用一只手，但现在的话，再多加几只手他都打不过。
听见将离话的莫无言心头一惊，跃起身向后退，但没等他离开楼顶，一道飘在空中的身影出现在他撤退的路上。
男人朝莫无言咧嘴一笑，“瞧我发现了什么，”他微微抬手，将离不受控制地飘飞出去，在他身前显出人形，“一只受伤的天魔，真可怜呢，怎么混的这么惨？”
莫无言见将离落入男人手中，高声怒喝：“放开他！”
“嗯？”男人剑眉微挑，一双狐狸眼轻飘飘地扫过莫无言，又转回将离面上，“那是你姘头？实力也太弱了，你的眼光貌似不太好。”
将离嗤笑一声，翻了白眼，“你废话还挺多。”
“哈哈，”男人勾起邪肆的笑，脸颊上居然浮现出些许红晕，他用手背触上将离的侧脸，暗红的瞳孔中满是兴奋，“长得好看，骂人还好听，我喜欢。”
被硬控在原地的将离目露嫌恶，咬牙道：“滚！”
一旁的莫无言气得眼睛都红了，他变为半龙形态，鳞翼一闪，瞬间出现在男人面前，一爪抓下，“我说了！放开他！”
龙爪划开男人的身体，没有实物，只是一道虚影。
“这么激动做什么，”男人出现在几步之外，脸上是不以为意的笑，他看着莫无言的状态“啧”了声，嫌弃地皱皱鼻子，“我好像从你身上嗅到了难闻的气味，你不会是只长翅膀的大蜥蜴吧？”
莫无言没理会他的嘲笑，再次攻上去。
一人一半龙身形交替，几乎化作残影。
片刻后，莫无言倒飞出去，摔向楼下，把地面砸出一个坑，灰尘如同瀑布般涌起。
伴着机械“滋滋”的声响，一道高大的人影走了过来，在莫无言身上投下一道阴影，他抬头对上一张隐藏在兜帽里的金属脸。
机械眼眶里两颗红色灯泡似乎正在打量他，电子合成音从他的口中吐出：“好侄儿，又见面了。”
莫贺！
莫无言瞳孔微缩，他真的没死！
飘下来的男人听见莫贺的话，饶有兴趣地勾勾唇角，他扭头看向被自己控制在身旁的将离，“他们家的关系可真乱啊，一个蜥蜴精，一个机器人，噗。”
将离表示：呵呵。
莫无言翻身爬起，看了眼莫贺，又看向困住将离的男人，他脚下一蹬朝着男人冲过去。
“啧，还来？”男人撇撇嘴，有些不耐烦，“自不量力的事少做。”
“噗！”莫无言被一脚踢飞出去，吐着血摔进百米外的墙里。
男人为了全力攻击放开了对将离的压制，将离抓住机会化作青烟消失在原地，准备带着莫无言逃跑。
在距离莫无言十几米远的地方，一只手突然从后方揽住将离的腰，他被迫变回人形，一具高大的身躯出现在他身后，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真是令人感动的情谊，逃跑都不忘带上他，你可真是只特别的天魔。”
将离无语地笑了声，“你想多了。”这只天魔指定脑子有猫饼。
“嗯？”男人发出疑惑的鼻音，“不是因为爱情，那是因为……它吗？”他的手上抬到将离心口，做出抓握状。
一根金色锁链缓缓浮现，它一头连接着将离的心口，一头链接在莫无言的手腕。
“啧啧，奴印。”男人掐住将离的下颌，让他抬头看向自己，微笑着问：“要我帮你解决它吗？”
将离眉心微跳，下意识想低头去看莫无言。
咔嚓——
“咳咳……不！”莫无言眼睁睁看着男人捏住锁链，顿时眼眶炸裂，凄厉出声。
他并不是怕奴印锁链消失后将离会对他怎样，而是这奴印代表着他和将离之间的联系，就像放风筝的线，锁链就是他留下将离的线。
“吼！”莫无言张嘴发出一声龙吟，身形骤然变大，一头庞大的红龙迅速冲向男人。
男人面对红龙的压迫面不改色，手上再度用力，出现裂痕的奴印锁链寸寸碎裂，化作黑金交错的光芒挥散。
感受到自己和莫无言之间的联系消失，将离脸上露出几分恍惚，困扰他这么久的奴印……没了？
第28章 天魔28
将离愣神之际, 捏碎锁链的男人揽着他的腰后退，躲开莫无言变身的红龙袭击。
莫无言一击不中，低吼一声，因为顾及到将离他不敢使用龙炎, 只能选择继续挥动龙爪, 巨大的龙爪疾速抓向男人, 在空气里发出一连串的音爆。
男人闲庭信步地避开龙爪，脸上淡然的笑瞧在莫无言眼中仿佛是对他无能的嘲笑，刺眼极了。
龙爪的速度越发的快，形成一片连续的残影，但纵然是这样, 他依旧碰不到男人一片衣角。
莫无言身上愤怒的气焰高涨, 眼瞳周围浮现出血线，他目光紧紧锁在男人身上, 心中杀意弥漫。
杀了他！杀了他！
男人注意到这一点, 没什么情绪变化的眼眸里终于浮现出几分兴趣, 他抬手对准莫无言。
一条黑线从莫无言的头顶飘向男人手心。
莫无言进攻的动作一顿，停滞在半空。
看见这一幕的将离抓住男人的手腕，打断他的吸取, 一字一顿道：“他是我的猎物。”
男人眉头轻挑，低头看向将离, 注意到他认真的神情, 男人耸了耸肩，遗憾道：“好吧, 好吧，我只是瞧着他味道似乎不错，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我就不夺人所好了。”
他翻转手腕反抓住将离，轻笑道：“比起食物，还是你更重要。”
将离因为他的语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拧起眉，甩开他的手，“你说话能别这么恶心吗？我们不熟！”
男人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叫荒，你叫什么？交换了名字我们不就熟起来了。”
这个名为荒的天魔脸皮厚的跟城墙似的。
将离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天魔的名字可是具有效应的，如果被别人知道全名，名字就能被当做契约的始点，他人可以借此强行和天魔契约，当然，若是没有压制天魔的实力的话，另说。
“只是想要个称呼而已，”荒呵呵笑了两声，“既然你不想告诉我，那我就叫你小甜心吧。”
“滚！”将离被恶心地打了个哆嗦，手肘猛地抽向身后，把自己从荒的怀里摘出来。
荒被他怼的后退几步，他笑着揉了揉自己被击中的地方，“劲儿这么大。”
一旁被无视的莫无言抓住机会，朝荒吐出一口龙炎，逼得他再度后退。
他没有乘胜追击，因为他已经察觉两人之间修为的差距，这个名叫荒的天魔实力深不可测，可能在九阶之上，相当于传奇的境界，就算是龙身的他也不是对手。
莫无言逼退荒后用爪子抓住将离，鳞翼扇动间，他的身形骤然出现在百米以外。
荒瞧着他逃跑的背影，眯起双眼，嗤笑一声，“想逃？”
下一秒，他消失在原地。
一道黑色冲击波自上而下出现，莫无言察觉到出现在头顶的气息时已经来不及躲避，他合拢翅膀护住怀里的将离，用脊背硬抗了一击。
“砰！”
庞大龙身被黑色冲击波击落，砸向地面。
温热的液体滴落到将离手背，鳞翼打开后，他看到莫无言翅膀上缺失了大片鳞片，露出模糊的血肉，鲜血淋漓。
莫无言挣扎着爬起身，转身看向飘落的荒。
将离被他用龙爪护在身前，他看着莫无言受伤的鳞翼，低声道：“奴印已经没了，你可以不用带上我的。”
莫无言低头来看了他一眼，声音发闷，“不是因为奴印，只是我想。”
他想带他走，有没有奴印根本不重要。
将离有些纳闷，“你这样我们一个都走不掉，他实力很强。”
莫无言低声“嗯”了下，收紧爪子，让将离贴近自己的心口，然后又放开，他直接朝他传音：“我拖住他，你走。”
将离看着冲向荒的红龙，心头升起几分荒谬感。
他没有犹豫，转身化作青烟消失。
荒瞧见悍不畏死冲过来的红龙，又察觉将离的离开，露出一个恶劣地笑，“还真是令人感动，想拖住我？也得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随着话音他抬手召唤出一群黑刃，弯月状的黑刃一个接一个如同箭矢射出，红龙身体在黑刃地冲击下后退，坚硬的鳞甲也阻挡不了伤口的出现，很快，他身上的鳞片表面就覆盖了一层血污。
“噗！”莫无言维持不住龙身，吐着血飞出去，摔进建筑之中，砸断几面墙才停住。
他几乎变成了一个血人，但他还在试图起身。
旁边的小巷突然冲出来一大一小两个人，他们扶起莫无言跳进打开的井盖。
荒看着莫无言被人救走，嗤了声，没有追击的打算，他抬头望向将离逃跑的方向，仔细感受了一下残留的气息，接着化为青烟消失在原地。
将离正朝着星空的方向前进，天魔之身的特殊让他们能自由行走在任意地方，但没等他突破大气层，他就感受到荒在极快地接近自己。
一条黑色丝线缠住将离的腰，他上飞的动作顿住，接着被猛地拉向下方。
他试图吞噬掉荒的力量，但那属于恐慌的恶臭让他的反抗戛然而止。
“呕……”
这个荒竟然是以恐惧为主食的天魔。
他曾听说有的天魔会主动在世界制造恐惧，以此收获大批量的食物。那种天魔性格古怪，实力强悍，通常以戏耍别人为乐，现在看果然难缠得很。
荒飞在半空，接住跌落的将离，微笑道：“小甜心，你跑什么？”
将离闭了闭眼，无奈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啊，我对小甜心你一见钟情了，”荒低头嗅了嗅将离的发丝，“你的味道很纯净，仇恨的香甜和……嫉妒的酸？是那头蜥蜴精供养的吧。”
将离不屑地嗤笑一声，没把他说的鬼话放在心上，天魔这种生物，嘴里的话十句有九句都是假的。
他挣开荒的手，捋了捋自己的衣袖，“你想吞噬我？”
荒微微睁大眼，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样想，“怎么会，我可舍不得。”
将离头一次发现和天魔沟通是这么难的一件事。
“那你想把我怎么样？”
荒摸了摸下巴，“嗯……我的行宫里缺少一只像你这样美丽的鸟儿，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去吗？”
将离抽抽嘴角，快速回答：“不愿意。”
“好吧，”荒无奈叹了一声，“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他抬起手，掌心对准将离。
将离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不断缩小。
一只小小的雀鸟被荒拿捏在手掌上，他瞧着将离愤怒地眼神，微微一笑，“你没有别的选择呢。”
将离的鸟爪被荒缠上一根黑线，彻底绝了他跑路的心思。
111在将离的意识海里急得呲哇乱叫：【将离将离！这可怎么办呀！莫无言应该不会死吧！？】
将离安抚道：“没事，荒的注意力在我身上，他应该没杀莫无言，只是把他打伤了。”
【哼，这个叫荒的家伙好坏，他干嘛盯上我们不放！】
将离也颇有些头疼，“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哎！我们现在距离莫无言太远，能量收集进度停止了，他可千万别有事啊，好不容易上的80%！这个世界真是一波三折。】
“莫贺没死，莫无言会回来杀他的，不着急。”
*
“你们要干什么？！”
“为什么抓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
衣衫不整的星盗们被斗篷人推搡着站在空地，发现冲不出包围圈的他们开始大声质问。
“啊！”一道电光击中叫嚣的最厉害的男人，他惨叫一声浑身冒着黑烟倒下，周围的人纷纷惊恐地避让。
他们看向那位举着电能枪的机械人，不自觉放轻了声音。
莫贺满意地看着静默的人群，他收回电能枪，朝他们咧嘴一笑，露出黑洞洞的口腔，“诸位，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梦河星，我莫贺接手了。”
“莫贺？你是莫贺？！”显然有人知道这个名字。
“莫贺是谁啊？”
“好像是玉赫星域域主吧？”
“域主怎么可能是个机器人？！”
“是谁在背后操纵吗？”
……
一阵低声讨论爆发。
作为机械人的莫贺连百米外的树叶落在地上都能听见，更何况他们的声音，“别吵了，过不了多久，你们也会变得和我一样，”他张开双手做出拥抱世界的姿态，“机械生命应该成为世界主流，你们会是第一批转化的人，高兴吗？哈哈哈……”
将离跟着荒落地的时候刚好听见莫贺的话，心想：变成机器人的莫贺莫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怎么会产生这么离谱的想法？他是想把所有人都转化成机器人吗？
“你这个疯子！”
“谁要变成机器人啊！丑死了！”
……
人群里传来讨伐。
莫贺重新举起电能枪，电子合成音里满是威胁，“不想？那就请你们去死吧！”
人群被他的威胁吓住，想反抗的瞥见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黑炭，鼓起的勇气如同气球一样消下去。
他们可不认为莫贺在开玩笑，是真的会死人的。
荒注意到将离惊讶的目光，手指轻轻摸了摸雀鸟头顶的红羽，不出意料的被叨了一口，他笑着收回手，说：“小甜心，人类很有趣，是吧？”
将离：……
*
一间很有年代感的木头房间，阳光透过四方的窗户口照射进来，被筐出规整的形状。
阳光末端的木地板上打了个地铺，一个全身缠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静静躺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门吱呀一声打开。
地上的人像是被吵到，纤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然后缓缓上抬，露出底下迷茫的黑色眼球。
“无言，你醒了！感觉还好吗？”一张布满络腮胡的大脸出现在头顶。
“李……牧叔？”莫无言眨了两下眼，张口吐出沙哑的声音，喉咙里像是干燥的沙漠，说话的时候有刺痛传出。
“是我，”李牧应了声，小心地扶起莫无言，把手里的水杯递到他唇前，“喝口水。”
莫无言就着他的手喝完水，刺痛的嗓子如获甘霖，注意到自己身上的绷带，疑惑地举起双手，“我这是？”
李牧挠挠头，“当时匆匆离开梦河星，飞船里只找到一台治疗仪，你受的伤又比较重，所以没能全部治好，不过都是外伤，你躺了十多天了，差不多可以拆了。”
“十多天？我们不在梦河星了吗？”莫无言环视木屋，疑惑道，“这是哪儿？”
“这里是翠明星，莫老大应该跟你提过吧？”
莫无言回忆了一阵，“是莫家最早的老祖宗居住的那颗星？怎么想到来这里。”
“害，还不是那莫贺，”李牧恨恨的咬牙，“他派人拦截离开梦河星的飞船，为了摆脱他们我只好开进这里。翠明星的外围有天然迷石阵，不清楚规律的人是进不来的，这里很安全。”
莫无言点点头，他垂眸看向自己的左手，腕上缠绕的黑气已经消失不见，他的眼眸中闪过几分落寞。
他应该……逃掉了吧。
“莫贺，他还在梦河星？”
“在呢，”说到这个李牧神色有些凝重，“他占据梦河星，收编了整个三角域，向外宣称要建立什么机械帝国，把所有变成不老不死的机械人。呸，我看他脑子都被钢筋取代了。”
莫无言也觉得不可置信，“看来作为机械人复活也不是没有副作用，起码他脑子坏掉了。”
“就是，他还在星网大肆扩散转化机械人的录像，现在星网全都是讨伐他的人，我估计三大星域也快有行动了。”
“录像？”
“嗯呐，”李牧点点头，看莫无言好奇他点开手环页面，放映保存的录像。
录像中，一个人被绑在床上，头上罩着一个圆形的仪器，几根管子从仪器的顶端传出，另一端链接着一个人形的机械身体。随着电流闪现，床上的人四肢剧烈抽搐起来。
一会儿后，电流停下，床上的人口吐白沫晕死过去，而坐在椅子上的人形机械面上亮起两颗红灯，手臂动了动。
最后，镜头转了一圈，旁边能看到还有许多其他人在接受实验。
“等等！”莫无言暂停录像，把时间前调了一些，一扫而过的玻璃窗后，站着机械人莫贺和另一个人，是那个打败他的黑衣男人。
不过莫无言的注意并不在他身上，他放大画面，男人肩上站着一只眼熟的雀鸟。
怎么会？！
莫无言瞳孔紧缩，他拽住李牧的衣服，问道：“李牧叔，你当时是怎么救的我？”
李牧指着录像中的黑衣男人说：“你被他打了个半死，我和三鬼带着你从下水道跑的。”
“他没追上来吗？”
“没，他好像对我们不感兴趣，”李牧一边回忆一边说，“他当时朝天上看了眼，然后就消失了。”
莫无言抿紧唇，挣扎着想站起来，“不行！我得去……”
“哎哎！”李牧伸手扶住莫无言，“无言！你伤还没好全乎，急忙想去哪儿呢？！”
莫无言喘着气，借着他的力气站起，“我要回梦河星！”
闻言李牧连忙拉住他的手臂，“我的个乖乖！这可不兴回啊！”
“我……我要去救他！”
“救人也得先养好伤吧！何况现在三角域整个都在莫贺的控制下，你想回也回不去的！”
莫无言看了眼身上的绷带，泄了气，也是，他现在这个样子自保都做不到，又怎么能救出人呢。
李牧见他冷静下来，松了口气，他笑着拍拍莫无言的肩膀，“你想去救谁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小子心上人落在梦河星了呢！这么激动！”
心上人……
莫无言沉默了一瞬，然后点点头，“嗯，是心上人。”
“嗯？！无言你什么时候……”李牧不可置信地吸了口气，然后紧张道：“哎呦，那确实得去救人！不过，就我们这几个人恐怕难度很高，你心上人在哪个位置，目前有危险不？”
莫无言想到站在黑衣男人肩膀上的雀鸟，迟疑道：“应该没有，在他的同类身边。”
“噗，同类，是同伴吧！无言你这形容词怎么回事，”李牧笑了下，“没危险就行，你先养好伤，我去关注一下三大星域的动向，莫贺蹦跶的这么欢，三大星域肯定会出兵制裁他的，到时候我们可以跟着一起过去。”
“嗯……”莫无言应了声，神色阴郁又疯狂，他在想，他确实不能就这样回去梦河星，那个男人实力太强，就现在六阶的他而言根本没办法战胜，他得赶紧变强才行！
“行，那你再好好休息会儿，或者可以出去看看风景，翠明星的自然风光可不多见。”李牧拍拍莫无言的后背，安抚道。
莫无言点头收下李牧的好意，他看着李牧走出房门，盘腿坐好，在意识里查看起龙族和天魔的传承记忆，想看看有什么能够迅速让他变强的方法！——
作者有话说：没有成功日六，可恶，明天一定！
第29章 天魔29
梦河星已经完全变了样。
原本灰蒙的天空逐渐演变成黑色, 大量肉眼不可见的黑色气流一条条蜿蜒盘旋。
俨然一副世界末日的模样。
将离处在梦河星最高的建筑顶层，他站在窗台上，居高临下的角度让他把下方静默的城市净收眼底。
一缕缕黑色气体像是烟囱气一样，直直的飘上天空, 汇集成一条条黑色‘河流’。
这是恐惧, 如同瘟疫一般蔓延的恐惧。
自从莫贺将这颗星球封锁, 把一个又一个的人类转化为机械人，浓烈的恐惧便将这颗星球包裹。
那些没有转化的人在恐惧之中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轮到自己，；转化成功的人也在恐惧，恐惧变成非人的自己……
风里都似乎参杂着哀嚎。
如果是一般情况下, 恐惧的蔓延不会这么严重, 毕竟这颗星球上居住的大多是穷凶极恶的星盗和罪犯，他们的心理素质比起一般人强很多, 可惜……
将离回头看了一眼躺在按摩椅上的荒, 可惜莫贺召唤了一个bug一样的天魔, 他极大程度上放大了人们的负面情绪。
这才让梦河星沦陷的这么快。
不过几天的功夫，那汇集的恐惧之海让将离都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小甜心，在看什么？”荒不知何时来到将离身后, 他微笑伸手，摸向雀鸟将离的羽翅。
将离反应迅速的用尖嘴啄了他一口, 扑腾着翅膀躲开, 用行动表示莫挨老子。
荒轻笑一声，拇指摸了摸被啄的地方, 他看向窗外，目露欣赏的瞧着天上聚集的黑色气流，“很美吧, 像一朵花一样。”
将离理了理自己的翅羽，嘲讽道：“可惜味道是臭的。”
“哈哈。”荒转过身，手肘撑着窗沿，他侧头看向将离，说：“这些可都是力量来源，像你这样挑食的天魔，难怪混得这么惨兮兮的。我瞧着，你体内的原初魔气都快消失了吧？”
将离暗暗翻了个白眼，“是是是，您不讲究。”
荒眉头一挑，“骂我呢？你别忘了，你现在的小命可落在我手里。小甜心，你还是想想怎么讨好我吧，不然哪天我一不高兴，取了你的命怎么办？”
“呵。”对于他的死亡威胁，将离不以为意，“你废话真多。”
被怼的荒无奈耸肩，“小甜心你这性格可一点都不像天魔，不过我喜欢。”
将离往旁边挪了两步，试图远离这个人，身体却突然落入一只手心。
荒的手掌刚好拿捏住整个雀身，他把将离举到眼前，笑眯眯地问：“小甜心，我有些好奇，你对那个蜥蜴精也这样吗？还是说你只对我这样？”
将离挣扎着滑动了几下脚掌，“关你什么事！”
“好奇嘛，”荒唇角的痣微微上扬，漫不经心道，“若是你对他也这样，我会吃醋的。”
放弃挣扎的将离闻言呵呵两声，“你是醋缸吗，鸟的醋也吃。”
荒歪了歪头，问道：“小甜心你心情不好吗？”
废话！他堂堂一个天魔被当宠物拴在这里，心情能好吗！
随着荒的一声叹息，将离自动恢复人身，被他抵到窗沿边。
将离皱眉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你又要干嘛？”
他真觉得这个叫荒的天魔让人摸不着头脑。这几天他发现了，这人想一出是一出，一般人根本猜不透他的想法。
荒垂眸望着将离，一团闪烁着微光的黑气在他指尖凝聚成一颗‘黑珍珠’，他捏着‘黑珍珠’送到将离唇前，轻轻贴近唇面，说：“听说吃东西会让心情变好，尝尝？经过我提纯的仇恨，应该会比那只蜥蜴精的味道更好。”
恨意的甜味传进将离的鼻腔，像是所有杂质都被剔除，只留下纯粹的恨。
他抿紧唇，赤眸和荒对视。这人又搞什么，投喂？真把他当宠物养吗？！
荒见将离不张嘴，略带疑惑反问：“怎么？不敢吃？”
将离微微侧头躲开，“拿走，我没有共享别人食物……唔……”
话没说完，‘黑珍珠’被两根手指塞进他的口腔，化作精纯的能量滑入喉咙。
荒在将离不可置信地目光下缓缓抽出手指，送到自己嘴边，伸出舌头舔走残留的唾液，“这才叫共享。”
“你……”被强买强卖的将离脸都黑了，同为天魔这人的脸皮为什么这么厚！
他是听不懂人话吗？！
“怎么样？味道是不是更好？”荒笑道。
将离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哼，差远了！”
荒的狐狸眼眯起，神似一只狡诈的狐狸，他嘴角虽然依旧上扬，但却给人一种冰冷感，“是吗？看来上次不该留那小子一命的。”
*
翠明星。
莫无言没能在传承记忆里找出快速提升修为的方法，不过李牧和三鬼在收拾破败的宅院时挖出来几份帛书，上面记载百万年前那位莫家老祖莫无畏在翠明星留下了一处传承星洞。
莫无言无意于什么传承，但星洞中有一处名为‘血狱’的地方，吸引了他的注意，那里时间流速比外界更快，血狱十年外界也不过一天。
但是血狱里充满了杀不尽的血魔，进去的人无时无刻都处在杀戮之中，非常考验人的心智和意志。
李牧、三鬼还有莫无言，他们按着帛书的记载找到位于后院的星洞激发器——一根半米高的石头柱子。
除掉周围的杂草，扒开表面附着的青苔，时隔很多年，这根被忽视的石头柱子终于重见天日。
时光仿佛在它身上停滞，上面繁复的花纹宛如昨天刚刚刻画上去一样清晰，多看两眼更是给人一种头晕眼花的即视感。
莫无言依照帛书上说的开启方法，割开手指将血滴到柱子上。
咔嚓。
那滴血接触到柱子的瞬间，柱身传出一道开裂，接着一声接一声，柱子整个外层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唰——
一道刺眼的红光冲天而起，莫无言三人捂着眼睛连连后退。
几秒钟后，红光消失，石头柱子的位置出现一个镶嵌着银色边框的门，大约一人高，边框内侧从外面看是红色的漩涡，仿佛是流动的液体在轮转——这是星洞门。
李牧看着红色的星洞，对莫无言的决定有些忧心，“无言，你真要进去？这星洞不知道多久没有启用，还不晓得里面是啥情况，万一有危险……”
莫无言坚定地点点头，“我必须要进去。”哪怕是最恨莫贺的那几年，他渴望变强的想法也没有现在强烈。
“哎。”李牧知道莫无言下定的决心没人能打消，便不再劝，“那你万事小心，情况不对立马出来，我和三鬼会在外面等你。”
“嗯。”莫无言应了声，径直走进星洞门。
星洞门泛起一阵波澜，又恢复平静。
李牧拍了拍三鬼的头，“走吧，我们继续去收拾别处。”
三鬼跟着他离开，边走边问：“牧叔，无言哥什么时候会出来？”
“这我哪知道，可能几天，也可能几个月吧。”
*
噗呲——
银亮的刀刃划开血色的躯体，暗红的血液喷涌而出，被劈成两半的怪物倒下，身前站着一个头发散乱、浑身裹了厚厚一层血痂的身影。
他抽回刀机械地往侧边劈去，却不想刀落空了。
莫无言麻木的眼瞳微微转动，那些仿佛无穷无尽的血魔，消失了，只留下满地刺目的血红。
杀光了吗？
莫无言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血狱呆了多久，他每天都在和血魔战斗，这种类人的怪物砍死后会变成血液，过不了多久又会重新凝聚，而且实力会更强，他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到后来的举步维艰，又逐渐适应，一天挥刀成千上万次，体内星力枯竭是常态，杀到最后他都麻木了。
如果不是心中变强的念头在支撑着，他恐怕早就倒下。
没等到下一只血魔出现的莫无言踉跄着向后倒去，精神骤然放松，累积的疲惫感涌上心头，他就这样晕死过去。
血色空间里，一阵白光闪过，倒在地上的莫无言唰一下消失。
滴答。
宽大的荷叶边缘滴下一颗水珠，砸在水面上，激起一圈涟漪，下方水墨色的小鱼被吓得四处乱窜。
有只拇指长的小鱼慌不择路之下，一头撞上一个庞大的物体，晕晕乎乎的沉下去。
莫无言感觉自己的思绪在一点点清晰，脑海里残留的血色和疲惫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抚平。
当他醒来时，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
哗——
莫无言坐起身，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片水域中，水不深，大概就到小腿，水面上飘满了荷叶和荷花。
他环顾四周，水域的边界是一片模糊的白雾，他旁边不远处有一座木桥，桥的尽头是一间木屋，飞檐雕刻着仙气飘飞的白鹤。
莫无言就着水清洗了一下身上的血污，然后爬上木桥，朝着木屋过去。
吱呀——
莫无言站在门口望向屋内，时光似乎从未来过这里，书桌上的竹简半卷起，仿佛主人只是稍事离开，后面的书架摆放着层层叠叠的竹简，不染纤尘。
这里应该是那位莫无畏老祖的住所吧。
莫无言走进门内，轻手轻脚的四处瞧瞧。
按照帛书记载，挑战血狱成功的人会获得当前最渴望的传承，按照莫无言的想法，他以为自己会得到什么变强的秘法或者武器，但目前这房子里不像是有这些的样子，难道是时间太久机制坏了？
莫无言的目光从书架上扫过，那些竹简似乎都是些诗文集之类的，他转身看向书桌，目光缓缓凝滞。
书桌上半开的竹简，内容写的居然是莫无畏封印一位天魔的过程。
莫无言瞳孔微缩，伸手拿起竹简，一个巴掌长的黑色匕首从竹简中掉出，砸到桌上。
*
三鬼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拿着根狗尾巴草甩来甩去，一手撑着头表情十分无聊。
他看着依旧没动静的星洞门，猜测莫无言多久才会出来，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三个月，周围的草都快被他拔干净了。
“哈～”
打个哈欠的功夫，星洞门突然出现波动，一道人影从中走出，接着星洞门回缩到地上，重新变成石头桩子。
三鬼哈欠打到一半，停滞在原地，当他看清那人的脸时，他双眼一亮，跳起来大喊：“牧叔！牧叔！无言哥出来了！”
“来了！”
李牧的声音比人更先抵达，他急匆匆跑过来，看到站在那里的莫无言，欣慰地大笑：“出来就好！出来就好！”
他走近莫无言，却在靠近时察觉到逼人的气势从莫无言身上散发，仿佛是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煞神，他吸了口气，“无言你这是……”
莫无言后退几步，无奈一笑，“李牧叔，你先别靠近我，实力增长太快，我暂时没办法控制它。”
“好好，”李牧没再尝试靠近，他看着莫无言身上破烂的衣服和残留的血痂，叹息道，“辛苦了，休息会儿吧。”
“嗯。”
莫无言又花了三天才勉强收起外放的气息，这一趟血狱去的值，他的修为被拔高到九阶，不过有个副作用，因为他杀了太多血魔，当他使用星力战斗时，会被血腥刺激，战斗持续越长，他迷失在杀戮中的可能越高。
迷失后他会变成没有理智的杀人机器。
这是他强行提升实力的后果，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消磨掉它，说不定他的修行路就只能走到这里，不过他并不后悔，起码现在的他遇到那个黑衣男人，不会再毫无还手之力。
莫无言呼出一口气，起身走出房门。
李牧和三鬼站在飞船前，朝他挥手，“无言，我们走吧！三域联军已经出发前往三角域了！”
“好。”
*
莫无言从李牧口中了解到他在星洞中三个月的时间，莫贺控制下的三角域大部分人都被他转化成机械人，他组建的机械军团开始朝三大星域边界进发，这一举动彻底若怒了三大星域，本来摩擦不小的三大星域站上同一战线，决定共同出兵抵抗莫贺。
据说他们将全程直播剿灭机械军团的过程，让广大群众跟着参与，为此中州星域派出了最年轻的九阶星力师孔笙作为三域联军的总司令。
孔笙年仅37岁，不仅是中州星域第一天才，还是中州军事学院优秀毕业生，现任中州指挥部部长。由他担任总司令，无疑是给联军队伍上了一层保险。
得知孔笙身份的人们，对这次剿灭行动信心十足，他们热烈的在直播间里互动，只等着看莫贺和他的机械军团被打得落花流水。
莫无言他们出发时，联军已经进入三角域。
途中，联军遭遇了莫贺带领的机械军团的伏击，要不是孔笙反应及时，命令舰队停止前进，恐怕他们此时已经全军覆没。
两军交手后，局势并没有像网友预测的那样联军势如破竹，那些机械人能直接出现在太空里，而舰队的大炮对大件还好，面对那些小巧的机械人却没得办法。
下船战斗的话，大部分联军都得穿上笨重的防护服，对比灵活的机械人，更是毛都摸不着。
战斗焦灼之际，孔笙走出飞船，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
但没等观战的人们松口气，一个黑衣男人出现在战场，径直对上孔笙。
九阶星力师，三大星域的顶尖战力，在黑衣男人手下竟然只有挨打的份！
莫无言看到出现在直播画面里的荒，关上手环，转头对李牧说：“李牧叔，我先过去。”
“哎？哎！”李牧眼睁睁看着他打开飞船舱门，跳进太空，他吸了口气，咬牙骂道：“这小子赶着去投胎不成！”
九阶的莫无言已经可以自由行走在太空之中，他唤出鳞甲，疾速赶往三角域。
*
“噗！”
在亿万观众的注视下，孔笙被荒击飞出去，吐着血被迫退出星兽合体状态。
他眼中闪过惊骇，他一向自负于自己的实力，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今天居然被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吊打。
三大星域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人物，他绝对不是寻常九阶！
荒瞧着狼狈的孔笙，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缓缓抬起手，一个黑点在他的掌心凝聚。
孔笙从中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他被锁定了，仿佛不管他逃去哪里，都会被击中。
怎么办？
孔笙捏紧拳头，呼吸变得急促，头顶的闸刀不知何时就会突然而至。
“嗯？”
荒动作一顿，侧头看向别处。
站在他肩膀上的将离也看向那边，他察觉到莫无言的气息在接近。
唰——
鳞翼扇动，幻影闪现，莫无言瞬间出现在战场中央，目光直直盯着抬手的荒。
“嚯，他居然还敢找来，这么想让我杀？”荒声含笑意地对将离说。
将离扑腾翅膀飞起，下一秒，莫无言的爪子抓向荒的脖颈。
飞离战场的将离瞧着一段时间不见，实力大增的莫无言，吸了口气。这也太离谱了，三个月不见，莫无言怎么九阶了？！
莫无言注意到将离的离开，放心地爆发全部星力，一股浓厚的肃杀血腥之气霎时间覆盖大片区域。
将离不得不再飞远一些，这血腥领域能激起人无限的杀戮之意，处在其中的人纷纷嘶吼一声，双眼发红的冲向对手。
感受到莫无言九阶的实力，荒不屑地嗤笑，“你不会以为提升这么点实力，就会是我的对手吧？”
莫无言并不理会他的嘲笑，低吼一声变为龙身，朝他吐出一口龙炎。
荒的面前出现一面黑色盾牌，炽热的龙炎被隔开，不过莫无言的杀招可不是龙炎，下一秒，一道身影从龙炎后冲出，尖锐的龙爪闪着寒光刺向荒。
咔！
荒的盾，裂了——
作者有话说：再次日六失败
荒也是切片，不过戏份不多
第30章 天魔30（完）
荒眼中闪过几分意外, 他旋转手腕做出一个抓握姿势。
莫无言的龙爪停留在距离他眉心一厘米远的地方，仿佛下一秒就会穿透他的脑子。
面对这样的死亡威胁，荒眼睛眨都没眨，嘴角含笑瞧着不得寸进的龙爪。
原来莫无言全身都被黑线缠住, 滞留在半空, 身躯动弹不得。
荒握紧拳头, 莫无言身上的黑线随着他的动作收缩，龙身的鳞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响声，荒讽笑道：“自不量力。”
此时仍在直播的星网炸开了锅。
“哇哇哇！天降神龙！”
“好帅的龙！原来真的有龙存在！”
“完蛋了！那个黑衣男人究竟是谁？怎么连龙都打不过他？！”
“这太离谱了！三大星域难道真的要被机械军团统治？”
“神龙出世都打不过的男人，三大星域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的人物？！”
……
星网上激烈的讨论在一阵刺眼的红芒爆发后戛然而止，巨大的能量冲击瞬间让直播间陷入黑屏。
交战的双方也不得不停下, 往后撤退。
很快战场中心只剩下两团正在相互对抗的红芒和黑芒, 外加一个站在外围的将离。
作为天魔他是唯一能承受莫无言和荒对战爆发出的能量的人，但就算是他, 也看不清场中的战斗情况, 只能依照光芒的强弱来判断两人状况。
依照现在来看, 莫无言处在绝对的下风，毕竟红芒除了刚爆发出来时亮眼一些，这时候已经黯淡地快要消失了。
红芒在将离的注视下被黑雾吞噬, 片刻后，一道红色影子冲破黑雾往下坠去。
是浑身浴血的莫无言！
他输了？
将离瞳孔颤了两下, 但紧接着他从鸟身变回了人形, 荒留在他身上的力量消失了。
他抬头看向那团翻涌收缩的黑雾，黑雾凝聚成人形, 荒的嘴角挂着血痕，胸口竟然插着一把黑色匕首，匕首表面有一圈血红的龙纹, 龙纹每闪烁一次，荒的身体就虚幻几分。
他没有去管匕首，缓步走向将离，身躯在走动中化为丝丝黑烟飘散。
“是我小瞧他了。”
走到将离身前的荒半边脸都消失了，他用仅剩的那只眼望着将离，嘴角的小痣依旧上扬，“小甜心，真的不跟我走吗？”
“我没有给人当宠物的爱好。”将离再次拒绝了他。
“哎，真可惜……”荒在感叹中完全消散，只留下一小团纯黑的魔气，它晃了晃似乎想往上飞。
将离伸手抓住这一小团魔气，直接将其炼化吸收。
如果任由这团魔气离开，下次来的可能就是荒的本体，一个分身都这么难对付，本体有多强可想而知。
将离怀疑这个荒是传说中的上古魔神之一。
两只手从背后抱住将离，像是想把他勒进骨血，“你没事吧？”
浓重的血腥味扑进将离的鼻尖，他侧头瞧见破碎的鳞翼，“你看上去比我有事。”
莫无言将头搁在他的肩上，虚弱的声音里满是失而复得的惊喜，“太好了，我打败他了，谁也不能……抢走你……”
说着，他声音越来越小，手臂垂下，整个人挂在将离身上晕了过去。
将离面色怔忪，愣在原地。
莫无言真是他遇到的最奇怪的气运之子，身为天魔，他从来没有为他提供过帮助，也没送过温暖，还时常想着怎么弄死他，他却对他生出了这样的感情。
夹杂在血腥味里的偏执爱意，浓烈到像火焰一样在燃烧。
*
之后，将离把昏迷的莫无言丢进赶来的李牧驾驶的飞船中。
一行人离开战场，再次回到翠明星，莫无言刚拆下没多久的绷带又重新缠了回去。
这一次他足足昏睡了半个月，期间三域联军再度讨伐莫贺，收复了大部分三角域的星球，但龟缩在梦河星的莫贺顽强的出乎意料，他手下除了机械军团，还有一支不怕痛不怕死的基因变异人队伍，他借此和联军展开了拉锯战，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在莫无言醒来的当天，玉赫星域李家、太和星域花家的九阶星力师抵达，三位九阶共同出手，终于大败莫贺，可惜莫贺在他们攻破梦河星时点燃了一吨的黯石。
这么多黯石爆炸，产生的冲击别说莫贺，连梦河星都当场裂解，原地只留下一个混乱的开放星洞入口。
三大星域活捉莫贺的打算算是落了空。
李牧看着屏幕中爆炸的火光，幽幽叹了口气。莫贺那个害人精总算是死了，莫老大，你和夫人在天上看见了吗？
坐在他身旁的三鬼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角。
陷入思绪的李牧低头问他：“怎么了？”
注意到三鬼看向后方的眼神，他扭过头，瞧见莫无言撑着门站在他们身后，眼神落在屏幕上炸开的梦河星，有些怔忪。
“无言，你醒了！”
“嗯。”莫无言朝他们点点头，又四处张望起来，没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他眼中流露出几分失望。
李牧看他这样，意识到什么，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在找那位小公子？他住你隔壁房间。”
吱——
他的话音刚落，那扇房门就从里面打开。
莫无言看着出现在门后的将离，双眼一亮，快步走过去，伸手抱住他，“你……你没走！”
身后的李牧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拉着三鬼悄悄离开，把空间留给两人。
将离震开他，抬手掐住他的脖子，嘴角挂着玩味的笑，眼神却十分冰冷，“莫无言，我留下来就是想看你笑话，你居然真的爱上了一个天魔？”
莫无言没有反抗，他握住将离的手腕，直直望着他，“……是。”如果这种强烈的想永远将他绑在自己身边的念头是爱的话。
“呵，还挺诚实，奴印已经没了，不怕我杀了你？”将离凑近他，威胁道。
“怕，但我更怕你离开我，更怕你被别人抢走。”在荒出现时，这种念头尤为强烈，他们是同族，有着天然相同的立场，而他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舍弃的作为食物的人类，这种境遇让他莫名心生悲哀。
“疯子，”将离被他眼里的认真撼动，他松开手，后退一步，“你替我杀了荒，奴印的事我就不追究了，我们扯平了。”
莫无言没有因为将离的话感到欣喜，他猛地拉住从他身边走过去的将离的手臂，晦涩开口：“你要走？”
他的手抓得极紧，还有些颤抖。
“不然呢？”将离拧起眉，瞥了一眼被抓住的手臂，“我都决定不杀你了，你却要找死？”
莫无言红着眼似乎要哭了，“能不能……”
“不能。”将离打断他的话，“莫无言，奴印已经没了，我不会再跟着你，难道你想用你那可笑的感情捆住我？跟天魔谈感情，天真的可笑啊你。”
将离挣开他的手，转身走向外面。
他实在是怕了莫无言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气运之子，剩下的一点进度，他决定放缓一段时间，慢慢收集。
他没有看到，被他撇在身后的莫无言双眼盯着他的背影，眼底突然变得疯狂又晦涩。
“将离。”风带来嘶哑的声音。
将离瞳孔颤抖，猛地转身，“你！”
莫无言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莫无言看着回头的将离，咧嘴笑起来，一道繁复的法阵从两人脚下亮起。
将离被硬控在原地，他突然意识到莫无言这是在通过名字和天魔结契。
法阵消失后，一条红色锁链分别连接在将离的左手和莫无言的左手手腕。
将离踉跄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出现在手腕上的锁链，这是同心锁，最严苛的夫妻契约，不仅同生共死，它甚至限制绑定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能超过两百米。
莫无言缓步靠近将离，抬手掐住他的下颌，让他和自己深陷疯狂的瞳孔对视，嘴角上扬起带着邪气的弧度，“你说的没错，感情捆不住你，”他抬起手腕，晃了晃上面的锁链，“但契约可以。你想去哪儿都行，但必须带上我。”
将离被他的厚颜无耻气笑了，“你这个疯子！”
莫无言轻笑一声，低头咬上将离的唇，“我早就疯了。”
在亲眼看到父母亲人被残忍杀害时，在一次又一次的痛苦实验中，在暗无天日的矿洞里……他早就疯了。
将离狠狠咬住他伸进来的舌头，莫无言却不退反进，强硬的撑开他的齿关，一寸寸扫过他的口腔，卷着他的舌交缠，发出清脆的水声。
血腥味融化在唾液里，在两人口中传递。
*
一只骨节泛红的手掌从乳白的纱帐中伸出，无力的耷拉在床边，另一只宽大的手掌沿着手腕覆盖上去，穿过指缝，与它十指相扣，将它拉回纱帐之中。
将离度过了暗无天日的几天，他没想到莫无言居然这般疯狂，更没想到那该死的同心锁，居然能够共享对方的*感，双份*感几乎要将他逼疯。
【将离！能量收集100%了！】
在听到111报告的时候，昏沉的将离用沙哑的嗓音回应：“开启通道，走。”
【好嘞！】
将离的身躯化作点点星芒消失的瞬间，躺在他身边的莫无言猛地睁开眼，他垂眸看着身侧空荡的位置，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刹那间，世界停转，时光开始回溯。
嗬——嗬——
邋遢的怪物少年奔跑在漆黑矮小的矿洞中，他掉进了一个星石组成的封印阵，里面有一团拳头大的魔气，来自一位消散很久的天魔。
少年吸收这团魔气，开启了自己传奇的一生，报仇、化龙、变强，他一步步成为三大星域顶尖强者，甚至是肉身前往域外第一人。
但偶尔停下来的时候，他会有些恍惚，他的身边似乎缺少了什么。
那是能填补他空洞、孤独内心的东西。
可惜，他找遍了域内外也没能找到这块拼图。
随着一声叹息，整个世界开始崩塌。
一道微光追上远去的将离，轻飘飘落在他食指根部的金色纹样上，融合进去。
而前往下一个世界的将离，对此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说：终于！没想到居然写了十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