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员搓搓自己的胳膊,表情变得有些神经质:“我不能走,我走了就会变得和他们一样,我才不走呢,整个城堡里只有藏书室是安全的,藏书室里没有那些东西,我要一辈子都待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我一闭眼世界都黑了,我一睁眼世界都亮了,我不是主角是什么?
我可能是个灯泡。
[托腮]
第26章 城堡26 从藏书室里出来后,厌清……
从藏书室里出来后, 厌清心里的许多疑问已经有了答案。
但是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当事人去讲清楚的,他走向了基曼的卧室。
当推开基曼的房门时,里面的女人正背对着他, 在镜子前梳头发。
还没等他询问,基曼倒是先开口了:“你看起来有很多疑问?但是没关系, 我也有很多疑问要问你。”
“哦?”
基曼扶着腰站起来, 她描了眉,涂了口红,给一张美丽的脸画上妆容一向是件锦上添花的事情,她平和的看着厌清:“霍尔特和碧翠丝死了, 你为什么要让人封锁消息不告诉我?”
厌清随便扯个理由:“我怕你伤心过度影响身体。”
基曼忽然笑了, 她慢步走过来,姿态优雅, 这些淑女礼仪她究竟花费了多少精力去学习, 为了让常年居于狭小空间的蜷缩习惯和驼背改掉,为了把长期营养不良的枯黄头发养得油亮顺滑,为了把脱水发黄的皮肤养得柔韧莹白,她投入在这些东西上用了多少精力, 让自己能够脱胎换骨, 她已经不记得了。
“你说的这句话,你自己相信吗?”
当初只能躲在狭窄夹缝里苟延残喘,靠偷取食物来过度, 像个老鼠一样见不得光的日子,她几乎都已经不记得了。
她只知道现在的自己是公爵夫人, 享有无尽的财富,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她几乎拥有一切。
她甚至已经拒绝去回想当初的那个自己。
可是泊莱的一个眼神就可以把她打回原形。
“泊莱不, 我或许不应该这样叫你,当初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是泊莱。”基曼拢了拢头发,她站在阳光下就这么笑吟吟的,肌肤生暖,金发璀璨,眉眼间即将为人母的柔和光辉让她在阳光下看起来就像圣母降临。
厌清有些疑惑:“你看起来并不为霍尔特公爵的死去而伤心,为什么?”
明明基曼之前那么依赖和爱慕她的丈夫。
基曼看向窗外的花园,姿态很放松:“他已经给了我想要的,余下的,活着还是死去都没有分别。”
霍尔特公爵年轻俊朗,风度有礼,又和皇室沾亲带故,是个很合适的人选,可以满足她小时候蜗居在布满灰尘的小房间里给自己定下的目标——嫁给一个年轻英俊的高位者,做人上人。
不过可惜的是,连她亲自为自己挑选的丈夫,看向她弟弟时眼神里的东西都要比看向她时多得多。
他们的视线总是都在她弟弟身上。
基曼心里有一些小小的不满,所以她想等霍尔特发挥完价值,干脆还不如死掉算了。
“公爵的死有你的手笔?”
基曼不置可否,只是道:“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亲。”
“我只是不明白,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厌清眼神探究。
“还记得你七岁的那年吗?哦不,你并不是泊莱,所以你根本不会知道,”基曼的表情不再圣洁,充满了纯粹的恶意,“想必城堡里流传着一个关于井的传闻,你已经听说过了。”
她漫不经心的扶着窗框,另一只手给自己揉着腰:“你打开城门收容进来的那个吟游诗人,带着他的小仆人在城堡里到处搜索井的位置,但是他们永远都不会找到,因为井是活的。”
“井是通往祂的入口,只有被祂接纳的人,才能找到井的位置。”
“被接纳的人”厌清低头,发现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又浅浅的浮现出来了,他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抽动片刻,一小段记忆忽然涌入脑海。
这是泊莱的身体本能?厌清深入探索着这段记忆。
七岁的小男孩,在独自玩耍的时候被一个从未见过的仆人吸引了注意力,那名仆人牵着他的手,带他穿过花园,花园后方却进入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地方,周围有一些废弃建筑围着一口窄小的井,他仿佛可以从中闻得到泥土的腥气,一转头那仆人却像个幻觉一般消失了。
那样浓烈又诡异的不安瞬间笼罩了他,在他就要慌张的转身呼唤大人的时候,一个瘦小的忽然从角落里猛地冲出来,用力将他往井口一推。
坠落后接踵而来的是疼痛,他的双眼被什么东西刮蹭到了,黏腻的血液从眼眶里涌出,有一侧小腿似乎也因为跌落而骨折,疼痛让幼小的七岁孩童放声大哭,却引来了黑暗中窸窸窣窣的声音。
直到,他的尾指似乎碰到了一个柔软,黏腻,却又异常温暖的东西,有什么东西缓慢而又不容拒绝的钻进了他的眼睛里。
惨烈的哭叫声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失踪的小少爷在城堡众人都找疯了的三天后才重新出现,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他的眼睛受了伤,骨折的小腿弯折出一个过于诡异的弧度,医生用最快的速度为他进行了治疗,可他却好像不会痛似的,也不会叫,只是呆愣愣的张着嘴流口水。
他说他还有一个姐姐,只要他的姐姐回来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几天之后一个枯瘦脏污的小女孩出现了,她看起来就像是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小乞丐,脏臭难闻,可就是在她出现的那一天,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意见人的小少爷却从房间里面走出来,睁开了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
“她就是我的姐姐,她本来就应该是我的姐姐。”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瑰丽到令人失神的紫罗兰色。
然而也因为这双眼睛的存在,泊莱本人的长相已经渐渐被众人遗忘,可是却没有人发现这一点。基曼也自此被众人接回了城堡,好像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忘记了她曾害伯爵夫人流产的恶行
基曼缓缓走过来,将掌心贴在厌清的脸上:“没有人会发现我们不是来自同一个母亲,你长得太像那位夫人,我实在怕我会忍不住用刀把你的脸给刮花。”
也就是从那时起,基曼的愿望终于得到了实现,她拥有了漂亮的衣服,好看的珠宝,每天都有穿不完的款式,她像个真正的贵族小姐一样举足生香,窈窕明媚,将来还会嫁给一个地位超凡的贵族男人。
而代价是,她通过泊莱这个引子触发仪式,献祭了当时的整个城堡里,所有人的灵魂。
城堡里的每一个人都变成了她的傀儡,最后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而死去,包括前任伯爵夫妇。
而泊莱这个人能够幸免于难,大抵是因为基曼后面嫁出去离开了城堡,对他的影响变小,所以他的自我意识才有空隙挣扎着醒来,并着手调查这一切试图自救。
——直到厌清这个外来者的到来。
“你看,你是不是很坏?”基曼笑着说:“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结果你一来就打乱了我所有的东西。”
厌清瞥了眼她隆起的肚子,没再说什么:“离奥德莉医生推测的预产期差不多还剩半个月了吧?你先好好待产吧。”
厌清离开前还找了人来守着基曼的房间门,嘱咐道:“务必要看好霍尔特夫人,不要让她离开房间半步。”
等厌清走后,基曼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低头摸了摸肚子,感受着里面的胎动:“宝宝,不要闹了,”她垂下眼睫,微微颤抖:“妈妈现在只有你了。”
为什么一切都总是不属于她,为什么给了她的东西又要收回去,她只是想让自己过得更好,这有什么错?
可她精心为自己挑选的男人喜欢的却是她的亲弟弟?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这样的男人干脆还不如去死!
“碧翠丝,”基曼心神不宁的转动着手里的钻石婚戒,自言自语:“你是不会死的,对吧?”
从基曼那里回来后,厌清本想给自己处理一下腿上的伤口,结果仔细一看腐烂处竟已经能看见骨头。
按理说这些程度也该招苍蝇了,可是伤处的腐肉靠近了闻还是有股非常诡异的淡香。
系统:“宝宝你知道含香吗?对,就是还珠格格里面那位引蝶起舞的香妃,她和你没关系,你这是变异。”
厌清:“”
厌清决定屏蔽系统三分钟。
于是系统在小黑屋里一边敲门一边喊了三分钟宝宝,出来就看见厌清在用烧红的小刀给自己清理腐肉,因为没有痛觉,厌清面不改色,粘在刀面上的腐肉呈现出一种黏腻糜红的膏状质地,让人有点恶心。
把腐肉清理掉,厌清给伤口缠上纱布,起身时却猛地眩晕了一下,恰巧摔在桌上的一面镜子前,镜子里的厌清微微张着唇喘息,神色迷茫,左右眼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颤动着乱转,像两个不受控制的乒乓球。
系统弄了个左眼放哨右眼站岗的表情包跑来问厌清:“宝宝宝宝,你看这像不像你刚刚的样子?”
然后系统再次被自己的宿主屏蔽了六十分钟。
把捣乱的系统关起来,厌清缓过来后整理着手中的线索,同一时间,在城堡的另一边。
罗温挽起袖子,在厨房里准备着曲奇饼的材料,面粉,黄油,糖,鸡蛋然后他从执事服的内口袋里拿出了一罐肉粉色的东西。
如果赛西在这里,他就会发现这个东西和罗温当初给自己那一罐抹上伤口就能瞬间愈合的神奇药膏一模一样。
罗温低头,用勺子挖出一大勺添进曲奇的碗里,加入面粉继续搅拌。
身后响起轻微的脚步声,罗温一回头,却看见一个身影早已候在他的身后。
“我早就跟伯爵说过你有问题,”丹尼尔慢慢从阴影处走出来:“可惜的是你藏得太好,实在让人抓不到证据,这些曲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你准备给伯爵的下午茶,对吧?管家先生?”——
作者有话说:宝宝这张卡你拿着[抱抱]密码是六个零[亲亲]余额也是[害羞]
第27章 城堡27 罗温被丹尼尔抓入狱了,……
罗温被丹尼尔抓入狱了, 理由是管家往主人的吃食里面投毒。
谋害领主可是重罪。
厌清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刚午睡醒来,他有点累,挥手示意丹尼尔扶自己起来, “所以这段时间,你都一直在跟着罗温?”
丹尼尔:“是的, 老爷, 也算功夫不负有心人。”
厌清觉得有些奇怪,“你为什么会怀疑罗温?”
丹尼尔闻言错愕道:“老爷,是您让我去查罗温的呀?”
啊?
泊莱本人早就已经开始怀疑罗温了?
“您是前不久的几个月才开始感觉到身体不舒服的,可是这种不舒服在吃了罗温亲手做的曲奇和红茶之后又能有所缓解, 次数多了之后, 您就开始对罗温起疑心了,所以才秘密吩咐我去调查罗温。”
也就是丹尼尔被外派出去执行任务的那一次。
罗温在初来城堡之际, 称自己来自于布伦南家族, 布伦南伯爵因为他的亲族犯了错误而将他流放,他一路从北向南流落,这才来到阿美拉州投奔德西里斯家族。
“我有个兄弟恰巧在布伦南伯爵手底下做事,于是前去拜访了那位伯爵的城堡, 可是我从他们口中得知, 他们的骑士团里根本就没有一个名叫罗温的骑士,现在没有,曾经也没有过。布伦南伯爵本身就是骑士出身, 他很尊重每一位骑士,更不会做出这种因为亲族犯错就殃及骑士将其流放的行为。”
那现在问题来了, 罗温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他来城堡里又有什么样的目的?
也许这样的问题,只有当事人才能够回答他了。
丹尼尔把罗温关在地牢里, 那里面因为曾经出现过怪物,所以现在的仆人都不太敢去守地牢,而是守在了地面上的那个入口,见厌清来了纷纷行礼:“老爷。”
沿着地牢楼梯进入地底,厌清顿时又有了那种仿佛深入地下十八层的森冷感。
丹尼尔提着煤油灯跟在厌清身后,微弱的灯光跟随走动而摇摇晃晃,等丹尼尔停下来时厌清才发现身侧的牢房里面关着一个人,对方隐在黑暗中,一张脸看得不甚清晰,只能看见他铮亮的皮鞋,齐整干净的执事服,连裤腿的西装中线都熨得一丝不苟,与脏乱差的地牢格格不入。
“罗温。”厌清叫了一声。
隐在黑暗里的人动了动,却并没有马上走过来为自己申冤,而是嗓音缓缓:“老爷。”
厌清静了静,对他招手,“过来让我看看。”
于是对方动了动,终于从黑暗中站起,随着走近,厌清也逐渐看清了他的脸——那张与往日别无二般的脸,如此冷静从容,仿佛被关在地牢里等待审问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你有什么要为自己辩驳的吗?”
罗温冲他笑了笑,清俊莹白的脸别样夺目:“对于骑士长所发出的指控,我辩无可辩。”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罗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深深的望着厌清:“您愿意相信我么,老爷?”
“我没有无条件相信你的理由。”
罗温缓缓垂下了脸颊:“那罗温只能任由老爷处置了。”
丹尼尔最看不惯他这副白莲模样,对厌清道:“证据确凿,他无法翻身了,老爷,您现在就可以下令处置他。”
厌清一时没说话,转身离开了。
他现在还暂时不想处置罗温,不是因为不忍,而是因为一种直觉。
没到时候。
最近城堡里接二连三的发生状况,在罗温入狱的第三天后,藏书室的那位管理员忽然死了。
在厌清赶到藏书室门口的时候,还没进入里面就闻到了一股浓重到令人几欲作呕的血腥味,然而等他推开了门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浓重的血腥味。
管理员整个人似乎都被榨成了血浆,然后均匀细致的喷满了藏书室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本书上都沾染了黏腻,猩红的血浆,跟在厌清身后的仆人都没忍住弯腰吐了出来。
厌清皱眉走入藏书室里,没管鞋底沾上的血腥和内脏碎片,而是拨开一堆狼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破损的眼镜。
那是管理员的眼镜。
到现在,这位城堡里唯一剩下的老仆人也死去了,而且死状比前面所有仆人都要凄惨。
后面赶到的丹尼尔同样满脸震惊:“究竟是什么样的死法才能造成这样惨烈的情况?”
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吗?
“罗温离开过地牢吗?”厌清问他。
丹尼尔摇头。
“基曼呢,有没有离开过房间?”
“负责守卫的骑士说霍尔特夫人并没有离开过房间,她看起来情绪有些低迷。”
那还能是谁?
还能有谁?
听到风声来看热闹的温彻斯带着身后的赛西出现在厌清的视线里,温彻斯皱着眉头和赛西不在状况的懵懂神色都被厌清尽收眼底,他把眼镜收起来,吩咐丹尼尔去找几个心理承受能力强的仆人把藏书室给打扫干净,然后把这里给封存起来,接着点名温彻斯和赛西跟自己离开这个地方。
来到花园,他问温彻斯:“你们最近在找的那口井找到了吗?”他怀疑里面的东西出来了,就跟他们那天在水道里看见的东西一样。
温彻斯说:“没有。”
赛西小心翼翼的发完呢:“老爷,您的脸色不太好,最近没有休息好吗?”
厌清看着他,一个十八岁的,春情萌发的单纯小男孩。
可惜的是赛西萌发的对象不对。
罗温下狱了,得知这个消息的赛西内心又开始蠢蠢欲动,跃跃欲试。
“不用费心我,你和温彻斯找到井就好。”
赛西像个漏气的气球,肉眼可见的瘪了下去。
温彻斯不着痕迹瞥他一眼,低头凑近了厌清的耳边:“你身上的甜腥味变重许多,情况恶化得很快,对吗?”
厌清转头冲他道:“难道你有什么办法?或者”
他压低了声音,用同样的音量对温彻斯说:“如果那一天我彻底失控,你就用你那把黑色的重剑把我的脑袋砍下来,怎么样?不管是□□还是其它的什么,反正都是数据,对吧,徐扬恩?”
温彻斯就这么看着他,神色保持不变,没有任何一丝动容:“您说什么?伯爵,这听起来像是东方那边的名字。”
厌清没有再执着于这个话题,“他们说只有被邀请的人才可以看到那口井,说不定有一天我忽然就看见它出现在花园或者城堡哪个角落里了呢?”
温彻斯的手紧了紧:“我们会先比你找到它。”然后弄清楚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样的东西。
厌清不置可否:“最近城堡里发生的事情想必你们也有所耳闻,”他意味深长:可要注意不要被那些东西找上门来。”
说完他走了,离开的姿势仔细观察会发现他脚步微跛,赛西目光担忧,身侧温彻斯却很突兀的在他耳边出声:“想追上去吗?”
赛西一个激灵。
“他不属于这里的任何人,”温彻斯脸上没什么表情,轻声对他道:“所以你还是趁早死了心吧。”
赛西觉得后背蹿上一股凉意,可是等温彻斯也转身离开,他只能咬咬牙小跑着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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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曼这几天开始频频说肚子痛。
厌清让奥德莉医生去看过不少次,但是等奥德莉医生去看过之后都给厌清说霍尔特夫人腹中的孩子并没有问题,夫人的身体也很健康,就是她体质偏弱,胎儿营养又太好,体形长得偏大,到时候夫人生产的时候可能要遭不少罪。
可检查过后基曼还是会频频的说肚子痛身体不舒服,短短三天奥德莉医生就往她的房间跑了五次,连厌清都亲自去看过一回,基曼脸色正常,行动自如,根本看不出不舒服的迹象。
就这么往来几次奥德莉医生也有了一些小小的意见,她年纪大了,手头又有城堡的其它病人,经不起这么折腾。
厌清明白这是基曼对他囚禁自己的不满。
但厌清不为所动,对她道:“你每天能看医生的机会只剩下一次,自己好好酌情把握,如果还这样继续折腾奥德莉医生她老人家累出个好歹,到时候城堡里可没有其它有经验的医生来给你接生。”
基曼褪去了温柔的表面伪装,死死瞪着他,敢怒不敢言。
就算再怎么不满,她也不敢再拿自己和未出生的宝宝开玩笑。
自那一次警告之后基曼终于消停许多。
厌清对此很满意。
深夜,赛西正熟睡着,一阵轻而急促的敲门声忽然吵醒了他。
被惊醒的赛西在床上躺了一小会儿,以为是温彻斯有事要找自己,于是披着衣服下床,拿起了床边的蜡烛。
幽亮的暗黄烛光摇晃着将他的影子映在墙上,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妖怪。赛西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打开门。
门后并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赛西觉得奇怪,还从房门里探出个脑袋,往走廊看了看。
同样幽暗的走廊也没有任何身影,应该不是夜巡的骑士,骑士经过时会有细微的铠甲声,每隔四个钟头一次。然而赛西看看窗外那轮悬在头顶的月亮,推算出现在的大概时间,夜巡骑士大概不久前才经过了这一带。
那到底是谁在敲他的门,难不成是他睡梦中的错觉吗?
赛西裹紧了衣服回到床上,注意到窗外的月亮。
迷迷糊糊入睡前他想,城堡的每个夜晚都有如此明亮的月光照耀,好像明天永远都会有一个好天气。
它亮得就像一个虚假的装饰物。
第二天一大早,赛西揉揉眼睛醒来,收拾好自己准备去叫醒温彻斯,开门后他却整个人愣了一下。
因为他的房间正好处于一个拐角,所以他的正前方可以看到接近百米长的走廊,侧个头还能将另一边的长廊完全收入眼底。
就在赛西的正前方走廊里,有一些肉红的赘生物像菌丝一样从墙缝里钻出来,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将一个身影固定在走廊的正中央,而那个身影他的骨骼,肌肉,皮肤,都被这些赘生物给撑开,像个生物标本一样门户大开的展示着自己的内部构造,已经氧化发黑的肠子从腹腔坠在地上,洇出一团血迹,沿着洋洋洒洒的血迹一路延伸至门前,赛西顺着痕迹低头,看见了在自己脚下,有一颗皮肤惨白肿胀的头颅嘴里叼着一支月光花,早已发灰雾蒙蒙的眼睛正安静的看着他。
赛西认得他,他就是昨晚值班的夜巡骑士——
作者有话说:其实退一万步来说的话,退一万步有点累[害羞]
第28章 城堡28 时间越久,厌清就能感觉……
时间越久, 厌清就能感觉到城堡里的仆人情绪越来越恐慌。
这个城堡已经发生了太多起令人匪夷所思的命案。
而且因为罗温入狱,没有人能够稳定和镇住这些仆人的恐慌情绪,一时导致城堡里各种各样的流言顿时像蒲公英一样飘散到每一个角角落落, 人人自危起来。
在同一天里已经有不低于三个仆人无视规矩大着胆子闯进厌清的书房,恳求他赐回自己的奴仆契约, 以望能够尽快离开这座城堡。
厌清批准了。
许多仆人们一时掀起了离开城堡的潮热, 仅仅五天,城堡里的仆人几乎走了有三分之二,这座恢宏庞大的建筑群有一半以上的功能都因为缺人而停止了工作,留下的除了十几个胆子比较大的仆人, 剩下的也就只有骑士团的人了。
其实骑士团里也略有骚动, 只不过被丹尼尔给镇压了下来。
厌清没有试图阻止任何人离开,他站在窗边看骑士把城门放下来, 那些收拾了包袱扬着脑袋等待放行的仆人具在开门的一瞬间, 全都争先恐后手脚并用的喷涌而去,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厌清回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听见门外有人敲门。
响了三声,托菲斯自己走进来:“伯爵, 时间要抓紧了。”
他忽然嗅了嗅, 绕到厌清身旁蹲下身,一把撩起他的裤腿。
腐肉已经烂到了骨头,呈现一种发黑的颜色, 旁边有一些细密的红色瘤子从腐肉当中挤出来,像某些新生的组织。
不太妙了。
他把手伸过去盖住那个可怕的豁口, 过了一会儿才拿开,却见原本被逼退的瘤子又从肉的缝隙里小心翼翼的探出来,贪婪占据着更多的部位, 跟有心跳似的搏动,寄生,生长。
厌清说:“我试过把它们剔下来,不过没什么用,它们好像本来就长在我体内似的。”
“祂的因不是你种下的,后果却要你来承担,”托菲斯冷冷道:“死的人已经够多了,罪魁祸首却能够安然无恙,这世上哪能有这样的好事。”
托菲斯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项链的吊坠是一枚月亮样式的古怪图案,他把它挂到了厌清脖子上:“戴上它,可以延缓你异变的趋势,”顿了顿:“这是很珍贵的东西,要保存好。”
厌清没有阻止他的动作,而是捏了捏那没冰凉的吊坠,头一次问他:“你们信仰的神叫什么?”
提到信仰,托菲斯冷凝的神色变得柔和,口中发出了一串发音诡异的词,厌清听不懂,但是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可他翻遍了记忆也没有找到任何与之相关的东西。
“用我们的话来说,我们会称呼祂为月神。我知道你没有信仰,你大概也不会去了解我们,”托菲斯对他说:“不过没关系,你是被眷顾的人,不必去信仰任何神明,月神留下的吊坠会保佑你的,”说完,托菲斯的神色变得哀伤:“那个伪神一直在试图取代祂,还会侵入你的梦境,侵蚀你的意识,我们所看见的月是虚假的,伪冒的,请不要遭受伪神的蒙蔽,不然你会被祂永久捕获。”
厌清心想,咋一个两个都说得这么玄乎呢?
既然是真的有月神存在,那又怎么会忍受一个伪神的存在,还眼睁睁看着这个伪神妄图取代自己?!
托菲斯欲言又止,但他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叮嘱厌清:“项链戴好,记住无论去哪里都要戴着它。还有,你不应该把罗温关起来,他对你很有帮助。”
厌清挑眉:“你怎么会为他求情?所以你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托菲斯说:“我和他有约定,有些事情我不能说,除非他亲口告诉你,还有,小心你那个叫赛西的仆人。”
可厌清还不知道罗温加在曲奇和红茶里每天端给他吃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还有,托菲斯不是支线攻略目标吗?为什么要叫他小心主角受?
厌清觉得这一点很奇怪。
好像所有支线攻略目标,除了丹尼尔,罗温和托菲斯都对赛西这个主角受有很大的敌意。
又是一天深夜,厌清被人叫醒,听到仆人说又出状况了。
奥德莉医生死了。
她的尸体是被一名起夜的仆人发现的,穿着睡衣肢体扭曲的躺在地上,整个后脑瘪了进去,另一侧则是高高的楼梯,尸体旁还有半截熄灭的蜡烛泡在一摊脑浆里。
奥德莉医生是摔死的,她本来就年纪大了,骨质疏松,可能是起夜的时候没有看清路,导致从楼梯上摔下来。
厌清让人把奥德莉的尸体收敛起来,看仆人忙进忙出,站在一旁思索。
奥德莉医生的死法可以说是城堡里那些非人死法里最正常的一个了,可是事情真的会这么简单吗?单纯只是起夜没看清路?
可是他记得,奥德莉虽然年纪大了但是眼睛一直很好,她的身体甚至比其它大多数老人都要硬朗得多,不然也不会六十多岁的高龄了依然承担着城堡里的医职。
这位老医生身旁带着两个学员徒弟,但目前的关键是,两个学员徒弟并没有接生的经历,万一基曼随时发动,到时候要怎么办?
奥德莉医生死亡的背后针对的到底是基曼?是他?还是城堡里的哪一位?
不,明天得先让丹尼尔去附近的村庄找一位有接生经验的村医过来,以备不时之需。
处理完医生的尸体,厌清回到房间后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注意着自己仅仅百分之七的心理健康值,思绪有些纷乱。
然而也就是在这时,他忽然在寂静的黑暗里听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敲门声。
叩叩叩。
一开始厌清没搭理,但那敲门声接连的响了三四次,他只好掀了杯子下去开门。然而门外的却什么也没有,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厌清站在门口,缓缓皱起眉头。
他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厌清没有贸然离开房间,而是摇响了房间的小铃,这个小铃直通骑士的房间,没等太久丹尼尔就来了,看起来有些仓促,应该是睡梦中被叫醒后用了最大的速度收拾好自己就赶来。
“老爷。”
厌清示意他压低声音,然后说:“跟我来。”
两人循着厌清闻到的血腥气味一路跟过去。
穿过长廊,下了楼,乃至一路来到一楼的花园入口,两人越走越远。
厌清觉得不对劲,但是这实在是一个打开新发现的好机会。
带着丹尼尔进入花园以后,这股不对劲的感觉更强烈了,丹尼尔忽然将厌清前行脚步拦下来,镇定的对他说:“老爷,我们不能再走了。”
厌清不解:“为什么?”
“这里已经不是我们的花园了,”丹尼尔拔出骑士剑,环顾一周,语气微沉:“我待在城堡有六年,巡逻了上千次,城堡里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人会比我更加熟悉,但是我们没有这样的花园布局。”
厌清忽然恍然,他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花墙还跟城堡里一模一样,但是路线和布局已经截然不同了。
走了这么久他居然没有发现,甚至还在一心一意的跟着血腥味走,难不成他是中邪了吗?
夜晚安静异常,明明是夏夜,却连半声虫鸣都听不到,静得吓人。
厌清抬起头看,发现头顶的月亮好像比之前离他们愈发近了,是错觉吗?
为了避免走散厌清抓住了丹尼尔的手臂,丹尼尔一时结结巴巴起来:“老老爷,您害怕吗,我就在您身后的。”
厌清瞥他一眼,懒得去计较其它,只是言简意赅的吩咐:“保持接触,不要分开,可能会有东西出来迷惑我们。”
说完这句话没多久,就在他们准备寻找出路的时候,一个尖啸着的身影猛地从花墙里面冲出来扑向厌清,好在丹尼尔反应够快,等厌清眼前一花,那个身体畸形的怪物已经被丹尼尔斩杀在地。
厌清低头看去,地上怪物的尸体还在抽搐,它的肢体和躯干是反着长的,上半身几乎呈九十度佝偻,背上背着一块儿巨大的组织物。
怪物的血溅到了厌清裤腿上 罕见的让厌清感觉到一丝疼痛。许是他的表情过于明显,丹尼尔意识到什么,马上下蹲并撕开了他的裤腿。
因为小腿中间的血肉都烂进去了,露出了中间的黑色骨头,而那只怪物飞溅出来的血因为碰到了厌清的伤口,一些密小的瘤子就像是忽然汲取到了养分,疯狂的生长出来并占据了原本应该是厌清血肉的位置。
乃至到现在它们的体积还在生长庞大着。
丹尼尔目光一凛,“老爷,我给您的东西,您没有用吗?”
厌清懵逼:“你给我啥了?”
丹尼尔一愣,喃喃道:“您怎么不记得了,因为是您说您需要原料,我才为您取来原料,您说怕原料产生污染性,所以我用了花盆作为伪装,把它包起来送到您手上。难道您还没有发现它的用处吗?”
“你先告诉我,原料是什么?”
“祂的恩赐,”丹尼尔低语着,抬头看向厌清的眼睛:“可以治愈一切的东西,几个月前您的身体就已经开始出现状况了,但是这种异样都在罗温给您吃过他亲手做的曲奇和红茶之后能有所缓解,具体表现为躁郁不安的清晰和莫名其妙的烧心感,以及您身上偶尔莫名其妙出现的各种不适。”
“后面,您才意识到可能是罗温往您的吃食里做了手脚,所以您派我出去调查罗温的来历,这里面你还给了我一个任务。”
厌清说:“你是说我从一本医术上面得知了这个据说是可以治愈我身体异常的方法,然后让你出去外面寻找原料吗?”
丹尼尔点了头。
“可关键是,这个原料到底是什么,你又是怎么到手的?”
他的一连串反问让丹尼尔的目光变得凄然,声音也低了下去:“老爷,我是您亲自委任的骑士,我的一切行为,所思所想,我的目标中心,全部都是围绕着您,保护您的安全。”
“我知道,丹尼尔,”厌清冷静的说:“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对我的忠心,可你为什么要耽搁霍尔特公爵进宫求医的路程?让他因为马贼耽误而错过最佳治疗时间死在了路上,还要把奥德莉医生给推下楼梯?”——
作者有话说:嘟嘟哒嘟嘟哒。[吃瓜]
受:我碰不到,摸不着,但我无处不在。
受:所见即我。(神秘但装逼)
第29章 城堡29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对……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对我的忠心, 可你为什么要耽搁霍尔特公爵进宫求医的路程?让他错过最佳治疗时间死在路上,还把奥德莉医生给推下楼梯?”
丹尼尔的身体僵住了。
“你在针对基曼?为什么?”
“”
“我明白了。”厌清转身就走。
丹尼尔眼中忽然迸发出巨大的恐惧:“老爷不要离开!”
厌清在即将消失的拐角停下了脚步,回头静静看着他:“给我一个理由, 我不评论你对公爵的所作所为如何,但至少奥德莉医生是个救死扶伤的医生, 她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
“我对不起, 老爷,对不起,”丹尼尔没法儿解释,他只能不停的道歉, “霍尔特公爵他该死, 他对您心思不纯,而且那天晚上袭击您的人明明就是受基曼指使的碧翠丝!”又或者那个袭击者就是基曼本人, 谁知道呢?
“可是基曼夫人却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假模假样的在众人面前关心您。作为护卫您安全的骑士,我在事后调查出这样的真相,却不能说出来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她再次伤害您了。”
至于奥德莉医生, 她并没有旁人所想象的那样无辜。她通过公账, 以泊莱和基曼的名义给城堡购入许多非必须药品,在药品入库后再从中操作,买通看守城堡大门的骑士, 将药品走私运出城堡,以高价售卖给附近村庄有需要的村民, 由此来大赚一笔。
近年因为皇帝重病,几位皇子有所动作,暗暗替自己培养更多的骑士兵团, 下层的交易也就愈发活络起来。
阿美拉州有好几处的主干道属于帝国交通枢纽,被德西里斯家族牢牢掌控在手中,往来的商队要想经过这处便利地,得向德西里斯家族上供不少“交通费”,如果商队运送的是更加见不得光的东西,那阿美拉州的领主几乎就要抽掉他们利润的近七八成。
一来二去的有人生了邪心,加上背后靠山的支持,这些人便把主意打到深深的城堡里,出钱让奥德莉医生把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伯爵给弄下地狱。只要德西里斯家族分崩离析,那这几处交通要道,还有南方的那些运河,那些新兴的贸易中心哼哼,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
那天正好是厌清从地牢里狼狈爬出来的日子,出来后他还下令让丹尼尔与骑士团进去围剿里面的怪物,然而丹尼尔在围剿的行动中不慎受了点伤,准备去找奥德莉医生的两个学徒给自己简单包扎一下,却不慎在房间外听到了他们谋划的秘密。
奥德莉医生说,伯爵本身就有基础病,弄点药让他暴毙或者出点意外都不是难事,难的是他们要怎么让自己全身而退。
丹尼尔那时与他们只有一墙之隔,他把偷听用的墙缝给堵上,悄无声息离开了那地方,不敢让对方知道他来过。
从那时起,他就在计划着如何无声无息的解决掉这几个人,直到城堡开始意外频出,仆人们各种离奇的死法就像一场杀戮秀,他逐渐意识到自己替伯爵清扫的机会出现了。
他守了大半个晚上,终于等到奥德莉医生起夜,然后趁着她下楼梯的时候,往她背上轻轻一推。等奥德莉医生噼里啪啦滚下楼梯砸在地上,身体彻底不动了之后,丹尼尔想,还剩两个,那两个学员他也要找机会一起除掉。
可他不会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被伯爵发觉。
“至于霍尔特夫人,基曼,”丹尼尔颓废的盯着厌清的脚尖,几乎不敢和他对视:“就我调查所得而言,她根本就不配做您的姐姐。”
“她配不配,都不是由你一个小小的骑士长说了算。”厌清的这句话让丹尼尔的脑袋垂得更低,他看起来几乎快要哭了,嘴唇嚅嗫着似乎想要为自己辩解,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丹尼尔所害怕的正是这样的结果,害怕伯爵不分青红皂白坚定的偏袒自己的亲姐姐。
“而且你做事实在太莽撞了,要是处理不好被人抓到了把柄,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把你捞回来,”这番话让丹尼尔愕然的抬头,厌清恰巧看见他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好像一只做错了事的狗狗,他有点受不了这样,在心里啧一声:“先扶我,我快站不住了。”
丹尼尔忙七手八脚的跑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老老爷,您真的不怪我吗?”
“花园里只有死人和怪物,没人会责怪你和你的秘密,所以你可以从现在开始闭嘴。”厌清的语气不太好,可丹尼尔听完却高兴起来,激动的几乎要吻厌清的手背,“老爷,谢谢您,我曾经向我的剑发过誓,我的一切都是为了您,这辈子誓死都会追随您的脚步。”
得了吧,厌清心想,你别再立flag了。
他念头还没落,忽然觉得脚下毫无预兆的一空,耳边传来一声惊慌的“老爷”!丹尼尔下意识要抓住他的身体,却在毫无准备的重力之下直接被他带着一起往下坠落。
好在丹尼尔在情急之下拿自己当了厌清的肉垫,等厌清眼冒金星的睁开眼,发现周围一片漆黑,而他抬起头,看见了高高悬在头顶的一圈光亮。
他掉进井里了,厌清心里忽然闪过这个念头。
这是一口很深,很深的旱井,底下的空间似乎异常庞大。而头顶清浅的月光温柔的透过井口撒进来,显得那样遥不可及。
除了月光,厌清在周围看不见任何一丝光亮,但是好在在这之前,他已经能够在黑暗里视物。
“老爷,您没事吧?”黑暗中一双手摸索着厌清的身体,查看他身上是否有伤口,厌清扭头,看见了丹尼尔那张在黑暗中放大无焦点的瞳孔,这衬得他面容有一丝惨白和狼狈。
丹尼尔的眼睛只是正常人类的肉眼,他在这样黑漆漆的情况下是看不清任何东西的,只能通过双手的摸索来判断现状。
厌清忍了一会儿,“我没事。”
丹尼尔讷讷的收回手:“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在丹尼尔试图站起来的时候厌清才意识到丹尼尔受了伤,大概还不轻。
厌清环顾四周想看看这口井有多大,令他奇异的是,这地方大得一眼看不到头,就好像井底下藏着一个巨大的异空间。
水滴落地的声音在周围空荡回响,厌清把丹尼尔扶起来,听到了在水滴声的掩饰下,黑暗里传来一阵阵的窸窸窣窣。
不好的预感笼罩着厌清的心头,他对丹尼尔道:“我想我们可能得快点离开这里了。”
丹尼尔大抵是摔断了肋骨,有些艰难的爬起来,以剑支地,可能是为了不拖厌清的后腿,他的步子迈得很大。
离开了摔下来的地方之后,厌清扭头清楚的看见黑暗中有什么东西争先恐后的从黑暗里涌动着钻出来,像缠绕的藤蔓一样卷住那些碎石头,搬开,摸索,试图从底下寻找着什么。
好在他们已经先一步离开,不然这会儿恐怕就已经被抓住了。
丹尼尔一边小跑一边极力压抑着咳嗽,但很快他的唇边就开始涌出血沫,厌清觉得大事不妙,落地的时候丹尼尔拿自己当肉垫替他缓冲了伤害,但是丹尼尔的肋骨大概是被他压断了,看情况断掉的肋骨可能还刺伤了丹尼尔的肺叶。
察觉到了这边隐隐的咳嗽声,那些卷须一样的东西开始沿着井里的每一个角落,细致的沿这边搜寻而来。
厌清眉头狠狠一皱,抓起脚边的石头往远处用力一扔,不过只引走了那东西一小会儿的注意力。
借着这个机会,厌清连忙搀着丹尼尔向井的更深处奔去。
两个人踉踉跄跄的摸索到井口的尽头,那是一堵坚硬的水泥石墙,是死路。
不能是死路。
厌清先把丹尼尔放下,然后半跪在地上沿着墙壁到处轻敲,身后黏腻的追逐声听着已经越来越近了,厌清终于找到一处敲起来空空的回响,似乎只被人轻轻糊了一层水泥。
厌清冷静的搬起地上的石头开始砸墙,把墙壁砸出个可以容一人通过的小洞,厌清连忙回去拉丹尼尔,丹尼尔这时却缓慢的别开了他的手:“老爷,”他的声音有些虚弱,却异常坚定:“你就放我在这里吧,这样下去我只会连累你。”
厌清皱眉,还要再拉他,却再一次被丹尼尔别开双手。
厌清想联系系统给他兑换一些止血道具,谁知这时的系统却再一次掉线,任凭他怎么叫都没有出现。
身后的追逐声音已经很近了,厌清看着丹尼尔在黑暗中因失血而逐渐惨白的面孔,思索一小会儿,干脆利落的割开了自己的手腕递到丹尼尔唇边。
丹尼尔只闻到一股血腥味,紧接着唇边一热,他意识到这是什么以后心里顿时一惊,然而那些温热甜腥的鲜血已经呛进了他的喉咙里,叠加的疼痛几乎让丹尼尔直不起腰,可他没一会儿就感觉到胸肺的剧痛在缓缓减轻。
丹尼尔瞪大眼睛。
“别让我为了救你的精力白费。”厌清扔下这句话,马上扭身去钻那个洞口,下一刻身后惊慌的脚步连忙跟了过来。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这个小小的洞口,到达了一个更加湿冷的地方。
身后黏腻的窸窣声渐渐消弭,仿佛是那个怪物放弃了继续追逐他们,也有可能是这个空间还有其它的什么东西让它却步。
具体原因是什么,厌清不得而知,他看着这个只有一人高的通道通往不知名的幽深处,只能选择继续往前,因为进来之前他大致扫视了下井底根本就没有出口,如果有,那只会在别处。
往里继续走了数十分钟,丹尼尔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厌清的手脚被下面的温度冻得冰冰凉,他不自觉的往自己手心里呵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手腕上的伤口并没有自己愈合,还在继续流血,并且淅淅沥沥的流了一路。
丹尼尔追上他,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有些紧张:“老爷,您身上哪里不舒服?”
厌清冷的发抖,他失血太多了,心想如果那些掉落在地的血能够回来就好了,然而这个念头刚落,他忽然看见自己走过的路似乎有许多细密扭动的,像蛆虫一样的东西正在一股脑的往这边爬过来。
定晴一看,那些朝着他爬动的东西哪里是什么虫子,那根本就是他坠落在地上的血液,感应他的念头召唤,真的就像一只只活过来的虫子似的,密密麻麻一路扭动攀爬疯狂朝他的身体奔涌而来。
厌清有点犯恶心,他下意识觉得那些已经落在地上的血液不能再回到身体里,不然会有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于是拽上丹尼尔开始朝着另一头拔足狂奔。
丹尼尔看不见身后那些追逐的血滴虫,但是厌清一拉他跑他就跟着跑,中间厌清体力不支他还把厌清打横抱起来跑,没多久之后厌清看见这个长廊尽头出现了一扇门,他指挥丹尼尔带着自己穿过这扇门,并在差点被那些血虫扑一身的时候险险将门关上并反锁,一阵急促的水滴声狂风暴雨似的敲打在铁质的大门上,叮叮当当作响,仿佛在懊恼自己仅差一步就可以再次回到那副温暖的身体里。
厌清抚了抚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努力平复着呼吸,他抬头往上看,发现铁门上雕刻着月亮的图案,远远看去就像一只圆睁的巨大眼睛。
这只眼睛仿佛正在观察他。
厌清借丹尼尔手的力道站起来,他有预感,接下来要看见的东西肯定不是常人可以接受的东西,好在这地底下足够阴森漆黑,丹尼尔什么也看不见。
“走吧。”丹尼尔听见伯爵冷静的声音响起,牵着对方手腕的力道紧了紧——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看到评论区有宝子认真猜测研究剧情真的好感动[星星眼]我要抱起来猛吸天灵盖[亲亲][亲亲][亲亲]
第30章 城堡30 因为丹尼尔什么也看不见……
因为丹尼尔什么也看不见, 所以两个人只能由厌清来带路,走了许久之后厌清忽然听见水流的声音,他跟着这个声音直走, 竟然在前方看见了一条宽阔的石桥,连接两岸, 石桥底下则是潺潺的水流。
这地方不会是直接连接着城堡的下水道吧?水道里的那些怪物, 会不会就是从这里进去的?
多想无益,厌清带着丹尼尔穿过石桥,丹尼尔诧异的咦了一声:“这里还有人修建了一座石桥?”
在这么深又这么玄乎的地底下,曾经真的有过人类活动的痕迹吗, 甚至还是这样大的工程?
丹尼尔蹲下身去摸索脚下的石桥, 越摸索他的表情就变得愈加奇怪。
厌清忍不住问他:“怎么了?”
丹尼尔对他示意:“老爷,您在黑暗里能够看得见, 对吧?这石桥不太对劲, 每块儿砖上面都雕刻着一些花纹。”
厌清被引起好奇,也跟着蹲下去仔仔细细的看着桥上雕刻的花纹,古朴而粗犷,泛着一丝丝让人不适的森气, 造型也怪异至极, 像是一堆由人类和其它动植物,还有海洋昆虫等随机组合而成的某种庞大组织物。
厌清第一次知道原来这种最原始简朴的线条也能给人这样一种怪异而恶心的体验。
丹尼尔问:“这些花纹是不是讲述了什么?”
厌清忍住眩晕和视线周围时不时出现的漩涡状晕影,说:“走了, 不要碰这座桥,不要好奇。”
丹尼尔乖乖站起来, 扶着厌清继续艰难往里走去,穿过庞大的石桥,厌清注意到地上的缝隙里多了一些昆虫——是那种专门生活在阴湿潮暗处的多足或无足昆虫, 但它们的样子已经和科普视频里的模样不尽相同。
这些虫子黏乎乎的抱成一团,似乎在啃食着什么东西。
再往前多走几步,道路的两侧开始出现一些发黑发绿的腐烂骨头,散发着一股极其难闻的恶臭,并且看起来像是人骨,身上还有一些没被啃食干净的黑袍布料。
等等,厌清大着胆子走过去捡起一块布料,仔细观察了一下。
这个布料和走线工艺,不太像是近几年的产物,因为泊莱伯爵手底下也有类似的纺织品交易买卖,所以厌清多多少少也有一些了解,目前的纺织工艺,制布技术几乎是在以腾飞的速度在发展进步,而且款式花样,各有讲究。
他手里的这块布摸着很粗糙,舒适度也不高,看起来更像是百年前早已被淘汰的产物。
厌清再次看向地上的那具尸体,它的下半身已经被啃食得差不多了,但是上半身却还有一些腐烂的皮肉连着骨头,尽管有些发黑发绿的地方,但是死亡时间大概率不会超过半年。
更令厌清感到费解的是,他们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就看到了一块石碑,石碑上面铭刻着看不懂的古怪文字,而就在这块儿碑的旁边,放着一盏煤油灯。
拿起煤油灯查看,会发现煤油灯底部刻着它的生产日期,这很正常,每一个煤油灯底部都会有自己的生产日期,然而不正常的,这是今年才制造出来的灯盏,并且生产日期在五天之后。
厌清拿走了煤油灯,没有告诉丹尼尔他的这个发现,而是继续往前走,发现前面的路都变成了向下的楼梯。
沿着楼梯他们走到了一座看台上。
厌清试探着把灯盏扔下去探探深浅,在听到灯盏的落水声后,他猜测这地方应该有十到十二米的深度。
这地方大得吓人,简直就像个地下广场,随便朝着空气喊一声就能听到整个空间都在回响,空间底部应该蓄满了水,厌清想隔着看台尽量观察到更多的信息,谁知脚下看台却忽然塌裂,厌清再次往下坠落。
毫无意外他落进了底下的水里,但是底部的水却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深,站起来才发现水实际只到他的大腿。厌清下意识喝止了丹尼尔想跟着往下跳的举动,并让他留在原地别动。
因为下来之后他才看到在看台下方巨大的阴影里,有个东西在里面动了动。
是厌清掉下来的响动惊动了这个东西。
等那玩意儿动作缓慢从阴影处爬出来时,厌清才终于看清了它的模样。
一个拥有接近三层楼高的,庞大而肿胀的身体,它没有脑袋,身侧两侧生长着畸形的触肢,远远看去就像一只巨型蚰蜒。
随着怪物的摆动,一阵锁链的声音响起,厌清这才发现它原来被锁在墙壁上,甚至连下半身都几乎和那些森冷的石壁长在一起。
这怪物的每一寸皮肤上都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脸,那些人脸无一不在黑暗中睁眼微笑着,甚至是接近愉悦的死死盯着厌清,目露垂涎和贪婪,口中念着让人听不懂的话语。
成千上万道低语声叠加在一起,在空荡的空间里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的回响着,让厌清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这也只是一瞬间,厌清很快就回神,用眼睛四处寻找着能让自己离开的方法。
整个空间是密闭的,脚下的水是死水,没有流动性,下方没有出口,要想离开这里只能往上,可是他们这一趟出来没带绳子,丹尼尔就算在看台上面,这个高度他也无法将厌清拉上去。
除非他能借助这个聒噪的怪物,踩在它的身上爬上看台?
这可能吗?
厌清一边向四周移动一边尽力躲避这个怪物所能接触到的范围。毕竟它看起来一巴掌就可以把他给拍成肉泥,还没走出去多远,然后脚下的阻滞感越来越强,厌清低头看,发现水里有手伸出来拽住了他的腿。
随着他用力,那只手也越来越用力,似乎想把他拽进水下。
脚下的泥土是软的,停留太久他的脚会愈加往下塌陷,直到再也拔不出来。
厌清发了狠,从背后取出匕首用力扎向那只手,并试图把它给切下来。
纹丝不动,匕首切在那只手上的感觉就像在切一截钢筋。
一个念头在厌清脑子里浮现,于是他弯下腰握住被抓住的那截小腿,那只手正好抓在了他的伤口腐烂处,裸露的骨头在水中泛着白,厌清骤然浑身用力,刹那间爆发出的力道直接将他的腿骨生生拓了下来。
厌清忍住惨叫,哆嗦着用匕首一根一根的挑开自己的脚筋,血管,还有连接的肌肉。
在一瞬间直击灵魂的剧痛过后,他的腿又恢复到无感状态,等厌清努力的把那截小腿完全切下来,那只手便带着他的残腿陷入了地下。为了避免再次被水底探出的怪手抓住,厌清将身体沉进水里,利用浮力用尽全力的朝着怪物的背后游去。
嘭——
怪物的一巴掌落在厌清身侧,险险擦过他的腰身,尽管没有碰到,厌清依旧觉得一半的身体都被震得发麻脱力,险些在那一巴掌下失去行动力。
厌清被溅起的水花给推了出去,狼狈的找了好一会儿方向,这才能继续朝着怪物的背后游去,只是这次他的速度却变慢了许多。
丹尼尔什么也看不见,在看台上干着急,也不知道刚刚的那一声巨响下厌清有没有受伤,连忙大喊:“老爷,老爷,你怎么样了?!”
他的喊叫引走了怪物的注意力,下一巴掌马上落在了看台上,丹尼尔猝不及防,崩塌的看台险些将他也一起给带了下去,他一边狼狈的往后躲着一边避免自己掉下去,因为等一下他还得在上面接应老爷,把他给拉上来。
怪物的手极长,甚至不受关节限制,朝着丹尼尔的方向不停拍砸着,很快丹尼尔就自顾不暇。
厌清很快游到了怪物的背后,他抬起双手抓住那些窃窃私语的人脸,嘴巴,鼻子,耳朵,所有一切他能抓住的东西,他都在借助着它们往上爬。脚下踩着一张脸,那张脸发出了女人的哭泣,母亲的声音从它口中传出来:“清清,不要怪我们抛弃你,妈妈也没有办法,只要你在,我们一家人永远不能安生。”
厌清不受影响,屈膝往上一步,踩在了另一张人脸上,这张人脸很快变成了他高中的同学,“不要推拒我,厌清,你也喜欢男人的对吧,可是为什么不能是我呢?我喜欢你啊,真的很喜欢。”
厌清咬牙,抬起身体,更上一步,脚下的脸又变成了他曾经的同事,“不看你的眼睛,我会觉得你离我很近,可你一看我的时候,你又变得离我很远。”顿了顿,他口中发出恶意的尖笑:“婊i子,你装什么清高,看到别人痴迷你的眼神会让你很爽吗?还是说,你这是在邀请别人来弄脏你?”
厌清口中有些反酸,他极力压下那股反胃,继续爬,这次发出的却是徐扬恩的声音,安静的,小心的,不敢靠近的:“如果我足够美丽,足够强大,可以代替和保护以前的你,那你会看我吗?你会允许我走到你的身边吗?”
厌清用力的摇头,膝盖用力,再上一步,脚下的脸忽然发出赛西的声音:“老爷,老爷,看着我,”那样癫狂又灼热的声音:“你看我啊!你不是来拯救我的吗?!为什么你总是要看别人!!!”
再上一步,原来嘈杂的脑子里忽然安静下来,脚下的脸也不发出声音了,他仰起头,看着顶端最后的那张面孔。
那是边书悦的脸,正垂着视线,静静与他对视,口中发出了托菲斯的声音:“您很怠惰呢,伯爵,您不准备改变现状吗?”
厌清微微喘息着,他已经接近力竭。
那张脸唇边的弧度微微下压,变得悲伤:“清清”那是边书悦委屈的声音:“为什么要跟我分手啊,下面真的好黑,好可怕,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啊?”
厌清低头,不再看那张脸,他用力咬着自己的舌尖,哪怕品尝到了血腥味也没有停下来,直到耳边边书悦的声音消失,又变回了那些模糊难辨的窃窃私语,厌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怪物的肩膀上,准备踩着它脖子的断口处跳上去,这时的怪物忽然摇晃起了身体,试图把厌清给甩下去。
重心不稳之下厌清不小心一脚踩进了怪物的脖子里面,那种感觉古怪得难以用语言形容,怪物柔软温暖的喉管包裹着他的脚踝,微微收缩蠕动,谄媚似的讨好,很容易让人产生一些十分不妙的联想,那感觉简直怪异极了。
厌清试图把自己这条唯一完好的腿给拔出来,但是那怪物的喉管就仿佛产生了极其强大的吸力,沿着他的腿往上吞并,很快厌清的膝盖也跟着陷入了进去,脚尖到了怪物的胸腔部位,厌清感觉自己的脚背正在紧贴着一颗灼烈的,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心脏。
这根深不见底的喉管似乎就打算直接这样把他整个人给吸进去,厌清被它晃得根本无法稳住上半身,将手撑在断口企图自己把腿拔出来,他感觉有气流从断口喷出,散在自己的脸上,挣扎了好一会儿厌清才意识到,这是这个怪物在呼吸。
那种淡淡的,似人非人的诡异感再次让厌清的胳膊爬上鸡皮疙瘩,他拽腿拽得实在累了,眼见整条大腿都要被完全吸进去,身后忽然响起丹尼尔的叫声:“老爷,抓住我。”
厌清的手腕被一个力道拽住,丹尼尔趴在断台处,一手死死抓着旁边的石柱,另一手不停的用力将厌清从那怪物的喉口里拼命拽出,用力得额头青筋绽起。
在这个过程中,厌清忽然注意到这个怪物的身体和墙壁连接处有一个宝箱模样的柜子,上面依然雕刻着一个月亮的图案,可是它所处的位置有点太不寻常了。
没等厌清思考太多,下一刻那怪物更大幅度的摇晃起来,但这同时也方便了厌清把腿从它喉咙里拔出,双方博弈了可能有两分钟,丹尼尔把厌清完整的拽出来后用力提上断台,等厌清一落地他就马上把人抱起来转身就跑,然而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感觉脑后传来一道劲风。
本能让丹尼尔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将怀里的厌清用力扔出去,轰隆——
等厌清头昏眼花的滚到楼梯侧,他回头再看,原本丹尼尔站立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摊肉泥,东一块西一块,能勉强辩清的部位只剩下半截脑袋,为什么是半截?因为那脑袋的下颌骨已经不翼而飞。
丹尼尔厌清的嘴唇抖了一下,可他没有空去为丹尼尔产生更多的情绪,因为怪物察觉到他们离开的意图后进入了狂躁的状态,疯狂舞动这自己的触肢去拍打看台残落的部分,从看台位置开始一块一块的沿着厌清的方向崩塌,他蜷着身体飞快的沿着楼梯向上攀爬,最终,楼梯塌陷到一半就没有再继续坍塌了,厌清爬到那块石碑旁边,劫后余生的喘息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厌清下意识去摸索自己的腿,有一条腿被他自己亲手切断了,还有条腿上面布满了恶心的粘液,厌清拨开这些成坨的粘液,摸到了一根挂在自己靴子上的项链。那玩意儿像是藏在怪物喉口里的东西,只是碰巧被他的靴子给挂上来了,厌清把这跟项链攥在手里,又从身上撕下一些布条捆住自己的断腿伤口。
再然后,后面的事情他没什么记忆了,自己好像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度过了四天?还是五天?他实在不太记得了,身上没什么饥饿感,只是感到疲倦和冷意,他像个游魂一样在石桥上游荡了很久,中间大概是掉进了水里,然后随着水流一直飘往下游,水里有一些长相奇异的怪物,它们从他的身侧漂游而过,偶尔把他托出水面让他呼吸,除此之外,它们并没有对他做其它的事情。
直到厌清搁浅在一块儿石板上,他迷迷糊糊似乎看见了一束光亮,紧接着是仆人惊喜的呼喊:“老爷在这里,就在下游,我找到老爷了!!快来人啊!”
随后厌清的意识便彻底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