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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飞船4 今天是谢裕副官到各个工作……

今天是谢裕副官到各个工作区域巡逻视察的日子。

厌清早早穿戴好工服, 早早的出门去,等他来到办公室,发现斯图威也罕见的没有迟到, 在位子上正襟危坐。

厌清看到他假装认真的模样就想笑。

整个太姆号自有一套成熟的运转体系,哪怕没有船员操作也能自如的执行命令, 他们这一百多个船员只是为了给星舰再加上一层保障, 消除所有潜在隐患,确保万无一失。毕竟运送着满满一船都是同胞的生命。

相对请来这些人的大笔支出,当局和RET公司也不是一起花钱做慈善的,他们有一套考核规定, 要是运送期间有被领导发现船内有任何操作不合规, 或者检查不通过的地方,后果严重的可能要被革职。

所以一般的领导视察, 每个部门都会十分慎重对待。

谢裕中校是个三十来岁的高个男人, 话不多,性格沉默,厌清对他唯一的印象就是对方有一身十分惨白的皮肤。

白得像停尸间里放了三天的尸体,毫无血色。

他身上有一半东方血统, 所以跟厌清一样黑发黑眼, 只是这个人比厌清要高出半个头。

据说谢裕中校患有日光性皮炎,也就是人们口中熟称的阳光过敏症,而太空中的各种宇宙射线对他来说无疑具有更加致命的危险, 所以他连身上的防护服都是特质的,散发绿光的羊蝎子牢牢扒在他的背上, 与周围人一贯的白色工作服格格不入。

在一堆人簇拥着他进来时,斯图威马上摆上笑脸迎了上去,没厌清什么事, 他便跟在这些人身后默默的走着。

巡视完安全部门后他们走向下一个地点,临走前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厌清总觉得谢裕好像回头若有若无的隔着人群看了他一眼。

厌清低眉顺眼的送走这批领导,等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了,斯图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擦擦额头上的汗:“都多少年了,副官还是一句话都不会多说。”

厌清看他的反应,调笑道:“看来你很悚谢裕中校啊。”

斯图威哼哼两声,“你可能不知道,中校会的东西可多了,多年以前甚至还在监狱里做过审讯,这世界上就没有他撬不开的嘴,以前有过一次移民星舰里有异教徒伪装成工作人员混进来,不但给船上的其它人洗脑,收敛钱财,拿人命当买卖,还妄图跑到殖民地去传教。结果后面就被中校给揪出来了。”

厌清忍不住问:“后来怎么样了?”

“中校审问他们混进来的方式和藏匿的窝点,但你也知道移民星舰上的工作人员审核有多么严格,这些人没有高层的配合是绝对混不进来的。”

“那两个异教徒不肯透露,还妄图在中校的眼皮底下自杀,还好被中校及时发现阻止了。最后他们被扣押起来审了三天,问什么就答什么,只是意志完全崩溃,看着都没了人样儿。”

厌清说:“听起来真惨。”

斯图威眼中露出鄙夷之色:“那是他们活该,异教徒有什么可惨的,反正你记得这飞船里惹谁都不要去惹他就好,他不光是太姆号的副官,还是RET公司的高层,在太姆号的话语权比船长还高。”

厌清哦了一声,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在太姆号里的生活不出意外的话无非就是两点一线,厌清下了班回到宿舍,喝了点营养液准备洗洗澡就先睡下了,脱了上衣发现胳膊上起了点鸡皮疙瘩。

他有些奇怪的抚了抚,扭头准备打开水龙头,忽然一个十分异样的触感舔i舐了一下他的肩头。

厌清直接被吓了一跳,他反应很快的抄起旁边的铁棍狠狠挥过去,只听见一声类似于硬物砸在皮肉上的闷响,等厌清第二棍紧随其上的时候,棍子却落空了。

厌清喘息了一下,恶狠狠的擦了擦被舔过的肩头,觉得晦气极了。

幸好他之前被舔过耳朵的那一次就觉得不对劲,早早在空间狭小的卫生间角落备了一根钢管以备不时之需,于是这次派上了用场。

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消了下去,那东西估计已经离开了,厌清把散乱的头发捋到脑后,硬着头皮快速洗了个澡便匆匆离开,回到胶囊仓里合上舱门,并设置了无法从外面打开的自封锁程序。

临睡前胶囊仓自动同步耳后的芯片数据,告诉厌清他今天的体温和心率都有点高于正常人水平。

厌清关掉提醒,没怎么在意,他思考着电车轨道里找到的那具尸体,意识慢慢滑入深眠。

等第二天他一醒来就觉得腰酸背痛,怀疑自己被人给打了。

今天是他的休息日,安全部门的所有事务都会交由斯图威这个安全主管来全权处理,厌清甚至已经能够想象到对方拉着脸满腹怨念的样子了。

下了床披上常服,厌清把自己的羊蝎子锁好避免丢失,套个外套便前往了休闲区的饭堂。耳后芯片可以替代羊蝎子的部分功能,只是没有羊蝎子那么全面和精准。

他刷了十八个信用点买了一份饭,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慢慢吃。

食物的口感可以给人类带来满足,不用喝那些无色无味还口感诡异的营养液,厌清心情好了点,忽然听到身后有喧哗声。

一扭头,看见身后慢慢走来的那堆人,厌清仔细辨认一下,人群中心的那两个,一个似乎是轮机长奥利弗,一个是太姆号的首席医疗官修。

看见奥利弗的那一刻,厌清就觉得心中不妙端起饭盒就要离开,忽然被身后的人叫住了。

厌清心里:艹(一种植物)

他缓慢的回过身来,看向叫住他的男人,好脾气的笑了笑:“轮机长叫住我有何贵干?”

奥利弗不紧不慢走上来,一勾臂就圈住了厌清的肩,强行把他转了个方向带回来,“你饭盒里的饭还没吃一半呢,怎么看见我们就想走?胃口不好啊?”

可厌清为什么转身就走的原因两人心底都心知肚明。

上学期间宁瓷曾和奥利弗住过一个宿舍,奥利弗以前是个性格比较浑的人,加上家里有权有势,做事随心所欲惯了,在外面找人到宿舍里胡来的时候被下课回来的宁瓷撞见,两人爆发了一场冲突。

是的,冲突,指宁瓷单方面压着奥利弗暴揍,揍得奥利弗鼻青脸肿起不来身,丢尽脸面后还休学了半个学期,两人的梁子自此狠狠结下。

可同样是有能力的人,两人毕业以后各奔东西,奥利弗因为家里有钱有权一路走得顺风顺水,宁瓷却拿着简历四处碰壁,很久之后才发现原来是奥利弗在背后搞的鬼。

宁瓷出身孤儿院,身后没人为他撑腰,实在没办法了才被逼着离开都城去其它地方寻找机会,后面过了好多年阴差阳错登上太姆号做了副主管,才发现奥利弗已是太姆号的轮机长。

上学期间奥利弗的坏脾气是非常有名的,只是经过这么多年的社会打磨,他把自己的坏脾气收敛了起来,转化成了其它的某些恶意。

厌清端着饭被押着坐下,心里叹息一声,无奈只能继续吃,只是有些食不下咽。

周围几个船员只是爱凑热闹,但都不想触奥利弗的霉头,见状买完饭就远远的坐开了,厌清身边只剩修和奥利弗。

奥利弗把一杯芒果冰杯放在厌清面前,冲他挑眉道:“尝尝?据说这饮料的芒果原料用的是船上新研发出来的新品种,有种独特的风味,我特意买来给你。”

厌清的唇角扯了扯。

奥利弗肯定知道宁瓷原身是对芒果过敏的。

修在一旁安静的吃着自己的饭,一语不发。说着奥利弗又把另一杯香蕉奶昔放在他面前,殷勤道:“你也喝点吧。”

修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声谢谢。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奥利弗在追求医疗官,只是修实在被缠得没办法了才会和他走在一起。

厌清又叹一口气,见奥利弗扭头看着自己,掀起薄薄的眼皮笑着对他说:“喝呀?”他的父亲是RET公司的董事成员之一,持有公司占比最大的股份,动动手指就可以让宁瓷原地失业。

于是厌清硬着头皮喝了两口,没一会儿就开始感觉嘴巴麻麻的,然后顺着喉咙一路往下都开始发痒。

吃完了饭奥利弗又提议去打篮球,厌清只来得及在去的路上偷偷抠出一片过敏药匆匆吞下。

打篮球时厌清能感觉到奥利弗的目的更明显了,直直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他险险躲过奥利弗的几次冲撞,却没躲过对方的暗中肘击,这一肘刚好落在他的腹部,剧痛袭来,厌清当即瘫软在地剧烈的呕吐着。

他刚刚吃下的药片,芒果汁,混合着没消化的饭菜,酸味让周围几个队员都退了开去,站在不远处抱臂观战的修见状,略微嫌弃的蹙了一下眉头,但是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哎呀,你怎么不躲开,”奥利弗做作的惊讶了一下,蹲下大力拍着厌清的背:“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刚刚都没注意到你在我旁边。”

厌清擦掉唇角的残痕,抬起头冲他牵起笑:“没关系,还打吗?”

奥利弗也笑了,“只要你觉得还能继续打,那我也无所谓。”

于是两个人站起来无视了地上的呕吐物,拍着篮球继续接着打,周围几个队员面面相觑片刻,无奈只好跟着他们继续这场暗暗较劲的比赛。

在厌清即将起跳来一次三分投的时候,他注意到身侧的奥利弗快速靠近又想故技重施,于是做了一个投篮的假动作,身体落下时他毫不犹豫的用肘部顶下奥利弗的后颈。

于是奥利弗的脊背一阵剧痛袭来,身体瞬间失衡,踉跄几步直接摔倒在了厌清方才的那堆呕吐物上。

当时整个场馆的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奥利弗的表情空白了一刹。那一瞬间他想起了自己伢伢学步时的记忆,母亲泛着柔光模糊的脸庞,家中猫咪柔软生动的毛发,他想起自己初中第一次接触微积分,想起物理学那令人着魔的魅力,想起人类的起源,单细胞,鞭毛,蠕动的生命

系统:“你这一摔给他摔出走马灯了。”

厌清:“不至于吧。”但他看了看奥利弗还处在空白当中的表情,叉开腿躺在那堆呕吐物上,又有点信了。

这种心理承受能力脆弱的天之骄子,恐怕要花费很多年的心理建设才能接收彼时的这一幕,是老了之后一百四十岁瘫在床上想起这件事还能一蹦三尺高的程度。

有点爽——

作者有话说:收一个关门弟子,学费999,只教关门,现在报名还教关窗和关灯。

第42章 飞船5 厌清撩起背心的下摆对着镜……

厌清撩起背心的下摆对着镜子照了照, 腹部中间有一团乌青。

奥利弗那一肘真是半点不留情,他用手轻轻碰了一下,隔着肚皮里面的脏器好像已经纠结成了一团, 钝钝的痛。

躺在床上他仍因这股疼痛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于是只好打开自己的小药箱抠出两粒止痛药混着水囫囵吞下。

辗转反侧, 最后厌清迷迷糊糊进入梦境, 又梦到了一段段和边书悦碎片化的往事。

厌清有点烦了,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经常做这些梦,只是像个旁观者一样在旁边看着,看他和边书悦曾经相爱的细节, 那些细节可能连他自己都忘了, 也不知是谁才会牢牢记着这些东西还时不时的翻出来给他看。

醒后厌清觉得疲惫,慢吞吞的穿了工服扣上羊蝎子, 游魂似的飘往工作区域。半路他又遇到莱文, 莱文讶异的对他说:“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厌清摇摇头,又听对方说:“知道吗,我刚从医疗部那边回来, 听说今天早上那边出了事, 被关在观察室里的兰瑟在医护人员给他送营养液时妄想切下对方的手指,用那个医护的指纹权限来打开观察室的门逃出去。”

厌清听了,退回来两步问:“后来呢?”

“他差一点点就成功了, ”莱文咽了一下唾沫:“现在医疗部的人正在抓紧把那名医护的手指接回去,兰瑟被打了一针强效镇定剂, 等明天审批通过,他大概率会被送往禁闭观察室。”

禁闭观察室和普通观察室不太一样,在那里兰瑟可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精神失常。

厌清拍拍莱文的肩,丢给他一根山楂棒,去办公室前先来到吸烟室抽了两根烟。

他想,以他们的行程,可能要差不多驶到会接收到求救信号的那个跃迁点附近了,所以兰瑟才会这么着急,可是他不明白,那艘飞船所带来的异样和他这个所谓的神父又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感觉兰瑟这个迷失目标好像啥都知道,而他这个拯救迷失目标的任务者反而什么都不清楚还处处受限,他不应该才是那个手握剧本的人嘛?!

想想就很气。

因为禁闭观察室不允许探望,所以厌清打消了再去看一次兰瑟的念头,他掐灭烟头回到办公室,斯图威不在。

今天轮到斯图威休息,他估计又跑去休眠广场里看他女儿去了。

厌清喝完营养液揉了揉胃腹,还是觉得有股酸胀的恶心感,只好强迫自己忽略那股难受劲儿,投入到工作当中。

下班后莱文约他去休闲区那边喝酒,厌清想一想,答应了。

星舰里只有一间清吧,虽然每个船员都有个人管理系统给他们设下的酒量上限,但这里依旧有不少人。因为酒量上限的关系这里的人最多只能喝个微醺,所以很多人来这里都是奔着社交过来的。

是的,厌清心想,又社又交的。

在他踏入这件清吧后,现在面前这个男人已经是第三个拿着酒跑来跟他搭讪的了,“宁副主管,今天休息吗?”

“不了,”厌清摇摇头,“我明天还要上班的。”

宁瓷本人洁身自好,很少与人发生关系,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前男友,厌清还是比较乐意维持这种人设的。

看他拒绝掉面前的人,莱文唇角噙着一抹笑,“如果你今晚披着湿漉漉的头发走进来,会有更多人来找你搭讪。”

厌清一巴掌拍他背上。

莱文差点被一口酒哽住,面红耳赤的咳嗽着,嘴里还不忘损他:“还好我是个直男,不然我也想尝尝宁副主管的温柔乡是什么味道。”

“你能说出这种话就说明你直得有些弯。”

莱文也不辩解,用手擦去唇角的酒液,晃着杯子和他聊天,“听说你昨天又被奥利弗为难了?哎,记不记得七年前,母星洛圣邬的那场大火。”

厌清顺着问:“什么大火?”

“船员预备役培训地,蓝舌大厦的一场惊天大火,有十六名培训中的船员被这场大火烧伤,RET公司总部被这场大火重创,实验室化为一片灰烬,不少至关重要的资料和研究成果被付之一炬,一名人员在这场大火中丧生。”

莱文喝了一口酒:“死的那个人原本是高层的实验员,名叫洛夫顿,年纪轻轻的核专家,同时也是研究曲速引擎,空间翘曲领域的天才。如果他还在,那轮机长的位置哪里还轮得到上蹿下跳的奥利弗来做。”

厌清没说话。

莱文睁开迷蒙的眼睛,咦了一声:“我怎么记得你你当时好像就是那一届培训的船员,你对那场大火没有印象吗?”

厌清摩挲着手腕上那一小片烧伤的疤,诚实的摇摇头。

莱文一寻思,“算了,反正也不重要。”他的酒杯即将见底,打了一声饱嗝:“你怎么不喝呀?”

厌清看到酒,有点轻微的反胃:“不想喝了。”

莱文冲他眨眨眼:“那你给我喝呗。”

莱文喝多的后果就是厌清得搀扶着他送回宿舍,厌清哭笑不得的想,早知道莱文酒量这么差,就不给他点那两杯酒了。

莱文是中级工程师,在工程宿舍里有一个舍友,厌清把他扶回去的时候另外那个舍友碰巧不在,他把莱文放在床上,解开了他的衣领扣子散散酒味,准备进卫生间里拿个毛巾,转个身的功夫手却忽然被拽住了,用力一带,厌清一时不察竟直接扑在他身上。

“萨莎”莱文咕哝着,浅浅啜吻着厌清的嘴唇。

萨莎是莱文的女朋友,医疗部的一名小护士,这也是莱文常常跑去医疗部,还能知道那边各种小道消息和八卦的原因。

他确实是个直男。

诡异的是,厌清在听到那个名字后,心里却泛上一股来之莫名的酸楚。

他拉开自己和莱文之间的距离,诡异的按着心口沉思,这不会是他自己的情绪,只能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

所以,原主宁瓷不会是暗恋莱文吧???

这就有点抓马了。

厌清离开工程部回到自己宿舍,坐在桌前整理思绪,随后他想到了什么,打开终端查询母星的一场关于七年前的大火意外事故。

看着图片里面被烧得只剩一片惨烈的蓝舍大厦,厌清拿出自己的名牌查看船员编号,然后一届一届的查找,他发现莱文说得没错,他确实就跟发生火灾中受害的这一批船员是同一届,可问题是他搜遍了自己的记忆,根本就没有找到与之相关的线索,除了左手手腕上那一小片烧伤的疤。

可是疤痕现在也淡化得差不多了。

埋下疑问,厌清脱掉衣服进卫生间洗漱,发现腹部中间的那一团乌青扩散了,看起来很是吓人。他洗完澡后随便涂了点散淤的药,继续拿出床头那本教典查看,又是什么赞美山川,河鱼,硕果之类不知所云的催眠类诗歌,厌清一目十行催眠着自己,很快便睡了过去。

半夜他是在一片窒息当中醒来的,在黑暗中他能察觉到有个人正压在他的身上,撕咬着他的唇瓣,双手在他身上肆意流连。

厌清顿时头皮都炸开了,用力推开身上的人后朝着对方挥了一拳。

砰,这是拳头结结实实砸到肉的声响。对方反而泻出一丝细微的轻笑。

可是等厌清把灯一开,这小小的胶囊仓里面除了他自己,什么人也没有。

踏马的见鬼了。

厌清喘息着离开胶囊仓,打开宿舍灯,环顾这间住了许久的小宿舍,忽然觉得陌生起来。

他已经能够非常的确定,在那个诡异的飞船被带上来之前,这艘星舰上本来就有异样。

隔天通信部传来消息,说是收到了一段频率怪异的求救信号,大概定位是在跃迁点附近。

厌清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太姆号继续航行了一天,即将到达跃迁点,通讯部确定了信号来源,是在跃迁点旁的一颗小型星球上,那颗星球是一颗死星,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不知道为什么会从那里传来求救信号。

有人说出自己的见解:“会不会是来往运输的货舰,因为飞船故障得不得不迫降在那里?”

大多数人认可这个说法,加上太姆号还有资源裕余,援助条件非常充足,于是船长下令,在跃迁点附近派出飞船前往星球查看信号来源,进行援助。

而在飞船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厌清被临时通知自己也要跟着去。既来之则安之,厌清应了上头的命令,准备第二天跟着一起出发。

后勤部的人准备好装备,厌清穿上轻甲,从他们手里接过头盔,看向自己的队伍。一个领航员,一个工程师,一个生物学家,一个医护,两个职能工,加上自己,总共七人,朝着滑行轨道上的小型飞船出发。

坐上船后,厌清看着面前沿走到排开的一溜儿座位,不合时宜想起了相声里的“布加迪金杯”。

星际时代最新小型飞船好比厌清现实年代的一台双涡轮增压发动机,马力达到一千六百匹,可以四驱弹射起步的超跑,但是里面的座位排列方式又实在太像金杯七座,厌清憋着笑,于是表情就变得有些怪异。

“你便秘吗?”一名耿直的职能工问他,并好心的递出自己随身常备的药品:“要不要开塞露?”

厌清收敛表情:“不用了,谢谢。”

正直的工人看他长得好看,又亲自领教过这艘船上到底有多少没节操的给子,于是坚持道:“有备无患,说不定你往后能够用得上呢?”

厌清:“”

谢谢你啊哥们儿,真的谢谢你为我这么思虑周全——

作者有话说:绝育手术术前通知:

您的绝育手术即将进行,术前需完成全面检查,术前 8 小时禁食、4 小时禁水。请携带身份证等证件按时来院,手术当天着宽松衣物。

如有疑问,请随时联系。

第43章 飞船6 从太姆号停泊的坐标出发前……

从太姆号停泊的坐标出发前往小星球, 来回大概要耗上差不多七个小时,不包括在星球里停留的时间,船长又给他们多预留了两个小时的时间, 嘱咐他们找到目标后要尽快赶回来,星舰不能在跃迁点旁滞留太久, 否则引力的拉扯会让星舰滑向跃迁点。

厌清被安全带固定在座位上, 看领航员操纵飞船沿着滑行轨道离开,驶向太空,并在一个半小时后进入小星球的轨道,然后平稳地穿过高层大气, 并成功降落在地。

在里面的成员出去之前, 飞船会自动捕捉空气成分进行分析,然后告诉他们, 这个星球的空气不适合人类呼吸, 有毒气体含量比较高,出去之前他们得穿戴好护甲和头盔。

在确认了外面的温度和湿度并扫描过周围环境之后,厌清跟着生物学家,医护, 刚刚那个送他开塞露的职能工, 四个人一起下船,剩下的领航员,工程师, 还有另外一个职能工则留在飞船里等候。

降落地点提前预算过,和那艘发送求救信号的飞船仅仅相差六点三公里, 他们有小型载人工具,要过去其实很快。

不过厌清却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那艘船里根本就没有人, 那只是一艘空置许多年的飞船而已。

这颗星球上没有任何植被,雾气当中凝结着空气中漂浮的部分有毒物质,具有一定的腐蚀性,等厌清一行人乘坐栽具来到飞船附近时,才发现飞船表面已经被长期附着的雾气所侵蚀,从外表看起来就像一堆破烂的铁架。

那名生物学家记录着:“以这里的雾气浓度和腐蚀程度来计算,这艘船停留在这里的时间至少有一百二十年了。”

船体外面有一个大大的记号表明着自己的身份,上面写着:明光号。

领航员说:“我从没听说过这艘飞船,而且它的体量有点超乎我们的想象,它太大了,要是这艘飞船无法启动,我们根本就没法儿把它搞回去。”

而且一百二十年,这么巧合的时间,太姆号上那具卡在电车轨道里的尸体也大概是百年前的东西,他们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系吗?

没等厌清细想,生物学家率先来到飞船外舱门的下方:“飞船密封性很好的,里面不会像外面被腐蚀成这样,我们该考虑的问题是既然这艘船已经在这里停留了一百多年,那为什么我们会现在才收到这段求救信号?”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对众人说:“这条固定的航线我们的运输舰大概每十年就会经过三次,不可能会遗漏这段求救信号,唯一的可能就是它的信号是最近才突然发出。”

一艘莫名其妙停留在毫无生命迹象,并且并不适合人类居住的星球上待了百年之久的百万级载量飞船,如果它真的是迫降急需求救,那么它的求救信号早就发出去被收到并且有人来支援了,如果它不是迫降,而是自己停留在这颗小星球上,那它的目的是什么,又为什么偷偷藏在星球上这么久,又在百年后的今天忽然发出这段诡异的求救信号?

这名生物学家说:“我觉得我们应该谨慎一点。”

说完他对身旁的职能工吩咐几句,职能工便将那个可折叠的载具摆弄几下,变成一个升降梯,把他升到飞船的外舱门下方拿着工具鼓捣一阵,外舱门忽然自行弹开,飞船的升降踏板沿着门打开的方向一路延伸下来。

爬下来的职能工擦擦手,说:“舱门没锁死,”说完他低声咕哝一句:“简直是在欢迎我们进去似的。”

后面那句话只有落在后方的厌清听见了,让他眉头微蹙。

在进入之前,厌清诡异的感觉到了一股窥探的视线,好像来自四面八方,可是在他回头看的时候,身后什么也没有,只有弥漫的雾气和可见度极低的荒原和乱石。

他定了定神,不再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跟着众人一起进入飞船内部。

如生物学家所言,飞船的外皮尽管已经被腐蚀得掉渣,但那也只是它的外漆而已,飞船的内部包括其它功能都是完好的,只是没有人生活的痕迹。

几个人在飞船里探索了一下,发现飞船还能启动,燃料也是充足的,正当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医护忽然叫了一声:“这个休眠舱里有人!还是活的!”

厌清顿时浑身一震。

说好了飞船是空的呢?怎么会突然跑个人出来?!

他连忙小跑过去,看见休眠舱里面果然躺着个人,对方脸色苍白,胸腹间有发黑的血迹,生命体征十分低微。

舱体上显示着这个人的身份:明光号医护人员,缪尔·弗雷格。

医护说:“他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妙,受了重伤,休眠舱不具备医治和修复的功能,有可能这个伤势拖了很久,血迹已经发黑干结了。”

生物学家指着舱体显示的数据说:“他的休眠舱循环系统出了问题,用不到半个月就会无法维持这个年轻人的呼吸,我们可来得真是时候。”

不远处的职能工也抱着工具箱回来跟他们说:“有个核心坏掉了,船内没有备用核心,怪不得它在这里待得这么久。”

生物学家了然道:“看来我们得叫他们过来了,休眠舱里的人先不要动,我们还不知道他的身体情况,先替换核心修好飞船,其它的后面再说,叫工程师过来。”

工程师修理飞船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把新的核心替换进去,飞船的引擎终于可以正常工作,于是他们不再逗留,激活这艘飞船并驾驶它离开陆地,驶向太姆号的坐标地点,时间卡得刚刚好。

带着那艘破破烂烂的飞船停进太姆号的泊船端口,等滑行轨道大厅的舱门落下,重新打开重力系统,以船长为首的几位领导已经在等候他们的工作报告,不过在这之前,那位医护先是让人去把那名不知身份的伤者连同休眠舱一起拆出来,紧急送往医疗部进行急救。

厌清去换衣服的时候把身上的轻甲脱下来,发现衣服外层有一点极其细微的水痕,擦不掉,半晌后他才反应过来,这就是那些雾气试图腐蚀他的轻甲留下的痕迹。

把装备归还给外勤部维护,厌清换上自己轻便舒适的白色工作服,戴上羊蝎子,思考着该如何写这一趟旅行的工作报告。

他的思绪漫无边际,低头整理着袖口一边拐了个弯,然后毫无预兆的撞到一个人怀里。

厌清顿时眼冒金星,觉得鼻子都要撞歪了,他痛得弯了一下腰,听见身前人也没忍住闷哼了一下。泪花飘飘的抬起眼睛,厌清勉强看清身前的人是谁,心头却划过一丝诧异。

“你没事吧?”冷淡低沉的男音。

谢裕身量很高,逼近一米九,可是那身冷白的肤色却让厌清怀疑自己会不会把他给撞坏了,谢裕总是让他想起纸人,惨白,僵硬,似乎一碰就折,完全没有活气。

厌清揉了揉鼻头,“我没事的,中校,倒是您,刚刚胸口痛吗?”

船长在后面追过来,“嘿,谢裕,你怎么也不等等我?”等看到了停在拐角的厌清和谢裕,尤其是厌清眼里还饱含泪水(?)的模样,他先是一愣,然后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你们连个怎么了这是?”

厌清礼节性的叫了声船长,解释原由:“我从拐角出来,不小心撞到了谢裕副官,”他目光担忧,顶着红红的鼻头说:“您真的没事吗?”

船长:“你在担心裕?”他似乎觉得好笑:“别被他的外表给骗了哦,裕的身体可是硬得能够连上十场胸口碎大石,与其担心他,还不如担心你自己的鼻梁有没有骨折。”

厌清听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信,反正鼻子下方没一会儿就幽幽流下两管鼻血来,谢裕可能是有洁癖,见状马上后退一步皱了皱眉。

“哎呀,你赶快去医疗部看看。”船长说。

厌清无奈只能用毛巾捂住半张脸,朝两人点头示意了一下才快步离去。离开前他不着痕迹的快速看了两人一眼,船长强壮,谢裕高挑,两人站在一起,一个草原上像勃发雄壮的金发头狮,一个则像雨林热带里善于蛰伏的毒蛇。

心理健康值:98%

毫无预兆的掉了1.9%

厌清皱起眉,一时没分清这两个里面究竟是谁有问题。这个世界里的变异代码变得更加善于隐藏了,这无疑给任务增添了不少难度。

他没有去医疗部,用毛巾沾了冷水敷着鼻头,等鼻血慢慢的不流了,便打开终端开始撰写工作报告,将进入小星球后的一切所见所闻总结了一下写进去。

写完了点击提交报告,厌清伸个懒腰,他今天可以不用去工作,毕竟才刚刚执行任务回来,于是厌清准备再去医疗部一趟,看看那个带回来的伤者情况怎么样了,顺便再看下能不能碰到兰瑟。

带回来那个重伤濒死的男人名叫缪尔,从休眠舱里放出他的身体后,缪尔几度休克,原本凝结了血块的胸前忽然喷出大股血迹,情况急转直下,如果不是旁边就静候着多名医生为他抢救,他现在指定是活不下来。

厌清好奇的看着医疗舱里,这个在原剧情里面根本不该出现的男人。

缪尔浑身上下插满管子,头发在填充液中轻轻浮动,过度失血让他的脸毫无血色,医生说他大概还要休养不少时间才能醒来。

进入跃迁点前所有工作人员都要进入休眠舱,船内工作会暂时交由机器人来代为管理,直到他们成功跃迁,系统会自动将他们唤醒。

厌清看过了缪尔,但是没找到机会进入禁闭观察室,兰瑟现在处在被隔绝外界联系的状态,晃荡半天的厌清只好准备回去,转个头的功夫又看到了抱着患者资料匆匆走过的修,在他身后还跟着牛皮糖似的奥利弗,厌清心想轮机长这个职位的工作这么清闲的吗,老是看到奥利弗在忙碌的医疗官屁股身后打转。

为了避免正面碰上这两人,厌清只好挑了一条没人走的通道回去。只是经过安全通道时路过了一间药品仓库,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边这条通道因为规划问题很少有人来,因为走这条路到电车站台要绕一个大圈,除了专门管理药品的负责人,这条路平日里连医生都不会踏足。而药品仓库的舱门除了专门的负责人,需要二级安全以上的权限持有人才能打开,里面正在传出窸窸窣窣的异响。

巧的是,厌清身为安全副主管,除了船长才有的飞船超控权限,他手里拥有的三级安全副卡足够他毫无阻碍的进入太姆号大部分上了锁的仓库和密室。

所以厌清大摇大摆的进去了。

舱门无声无息的打开,厌清看见了散落在地的药品,还是躲在药架后方,正在醉心于交流的一对男女。

厌清才知道,原来萨莎就是负责药品管理的护士。

莱文白皙的脸泛上一层薄红,他被萨莎压制着,嗓音沙哑,口中发出可爱的喘息和求饶。

厌清一愣,心想居然还有这种玩法,然后默默退出了药品仓库。

胸口再次泛上熟悉的酸楚,厌清叹气,又叹气,再叹气。

爱上直男是上天给一个给子的惩罚和宿命,他想他现在可以为宁瓷点一根蜡烛。

离开医疗部,厌清收拾了下自己的宿舍,船长通知他们今天凌晨就要进入跃迁,并定下了一个时间点,在这个时间点之前,所有人都要进入休眠。

他进入休眠舱之前,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伸手拿上了床头的那一小本教典,休眠舱平时都藏在墙里,需要用的时候才会调出来,是立式的,厌清揣着教典,环顾宿舍一周,发现没什么需要在收拾的东西了,于是站进了休眠舱里,将舱门合上。

狭窄的休眠舱让活动范围十分受限,厌清调校着数据。

这一次休眠,再醒来他们面对的即将会是一个天翻地覆,充满恶意的太姆号,日子将不复平和。

厌清眨了眨眼,平静的点下确认。

他的双眼渐渐在舱体发散出的安抚气体之下困倦地合上,紧接着意识进入深眠。

休眠数据自动同步系统:检测舱体序列号006569841休眠舱已进入休眠状态,序列号持有人:宁瓷,安全副主管,身体状态:良好,无基础疾病,腹内异物着床,初步诊断妊娠两周,本次跃迁耗时67小时,未进入休眠的活动人员还剩43位这条信息后面跟着一连串的序号和代码,被埋没在系统一条又一条实时更新的监护显示下方,很快就看不到了——

作者有话说:恭喜你啊同学,你被我恭喜到了,答应我,吃饭一定要用嘴,走路一定要用腿,努力不一定有结果,但没结果一定没结果,每个成功人背后都有一条脊椎,你发现了没有,姜还是老的老,所以啊,你要记住,不管记住什么,你记住就完了[捂脸偷看]

第44章 飞船7 一个空的杯子缓慢从眼前飘……

一个空的杯子缓慢从眼前飘过, 厌清半睁着眼睛,耳边仿佛犹回荡着小老鼠的吱吱叫声。

一团水珠漂浮在半空,不停的变化着不规则的形态, 厌清迷迷糊糊的点开了开启舱门的按钮,下一刻身体也跟着一起漂浮在了半空。

他头重脚轻的勉强抓着墙沿, 觉得脑子里好似一团浆糊似的突突的疼, 好不容易捱过了那阵难受,厌清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临睡前忘了把这些杯子和其它零零碎碎的日用品放起来。

如果不是飞船航行时关闭了重力系统,这些东西很有可能在跃迁时极端的超光速状态下击穿他的休眠舱。

还是难受, 这个时间点其它船员也该陆陆续续的从休眠状态中清醒了, 厌清听到飞船向宿舍中播放了一段舒缓的音乐,音乐结束后重力系统重新打开, 厌清猝不及防的从半空中摔在地上, 周围的什么杯子书架也跟着兵兵乓乓一起掉落在地,有的还砸在他的身上。

厌清手脚并用的想爬起来,第一次尝试失败,休眠舱后遗症在他身上似乎格外明显, 他后知后觉的感知到小腹一阵钝钝的疼痛, 躺在地上缓了许久才勉强重新爬起来,汗津津的瘫坐在胶囊舱旁调整呼吸。

奇怪,才休眠不到三天, 后遗症不应该这么严重,厌清觉得不对劲, 转头去看自己的休眠舱,这一看便将他惊了一下。

休眠舱上显示的时间何止原先计算好的67个小时,翻了二十多倍足足有1536.5个小时, 他竟然在里面睡了两个多月!

忍着不适在背心外面套上工作服和羊蝎子,厌清手脚发软的走出宿舍,发现通道里并没有其它人在。

不对劲,尽管知道会有变故,但这依然和原剧情偏离太多,他沿着通道没有走出去太远,就发现地上有血迹,还有一支散落的舒缓剂和羊蝎子破损零件。

厌清去把那只舒缓剂拾起来,注入到自己的手臂,他坐在原地缓了五分钟,脱力的四肢这才渐渐的恢复一些力量,警觉的朝着深处走去。

通道上的灯带似乎坏了,一闪一闪的刺得人眼疼,厌清扶着墙,小心翼翼的来到了安全部门其它员工的宿舍。

舱门是打开的,门口散落了一些日用品,厌清探头进里面看了看,休眠舱是空的,里面没有人。

里面简直可以用一地鸡毛来形容。

厌清回身,打算去一趟电车站台,身侧忽然有东西炸开。

等他一细看,发现那竟是个弹孔,厌清猛回头,发现身后正站着个全副武装的人,手里的枪正对着他。

不等厌清出声,那男人持续对着他扣动板机,厌清快速朝着宿舍内部一跃,子弹险险擦着他的身体在墙上炸开一排排弹孔,反手将门合上。

男人持枪走过来,徒手用力掰开紧闭的舱门,环顾宿舍内部的四周,里面的胶囊舱大开,毯子乱七八糟堆在一起,唯一能藏人的两个休眠舱也空荡荡的打开着,男人正欲上前拨开卫生间的门,身后忽然袭来一股大力,躲在门后偷袭的厌清扒在他背上双手牢牢紧扣着头盔。

对方后撤身体时用力将他撞在墙上,墙上突起的置物架正好磕在厌清的腰间,痛得他眼前一黑。

这人见势抓住了厌清一条手臂,直接一招过肩摔把厌清给甩了下来,但是同时他的头盔面罩也跟着被一起扒下来。

“中校,我做错了什么吗?”厌清嘴里都是血,直直对上了谢裕那张一向惨白的面孔。

谢裕单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微微用力,枪口直指厌清额心。

厌清被他踩得一阵咳嗽,血沫沿着唇角溢出。

谢裕忽然猛的凑近,扒开他的眼皮查看厌清眼底,又伸出两根手指放进他的口腔里搅弄,夹起舌头查看舌下的位置,不知道他确认了什么,谢裕把厌清从地上拽起来,低声问他:“还站得住吗?”

厌清心想,托你的福,我差点就要站不住了。他吐掉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开嘴笑:“你让我揍一拳回来,我就站得住。”

谢裕懒得管他胡言乱语,拎着厌清后颈就要出去,厌清眉头一皱,又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等等,中校,你扯到我的头发了,好疼。”

谢裕毫无波动的直起身,四处搜寻着剪刀准备剪掉他一头碍眼的长发,谁知厌清就是这时忽然暴起猛地将他掀翻,谢裕一时不察被他按在墙上,额头砰的一声撞上墙壁,没一会儿一行血线就顺着伤口流下来。

谢裕面无表情撑起身体,他的力气大得吓人,厌清见自己用尽全力都压不住他,扭身就想溜,再一次被抓住后颈。

操。

谢裕擦掉额头上的血,一路拖着他走出教室,没走出去多远就听到了一声尖叫。

一个男人在走廊尽头出现,踉踉跄跄的朝这边奔跑着,但是没跑出去几步就被身后的几个身影扑倒在地,谢裕握枪的手紧了紧,可惜已经迟了,尽头处传来一阵阵男人的惨叫和血肉被撕咬的声音,“救我救救我!救命啊”

厌清亲眼看着那个男人被分尸,撕破的肚腹里有温热的肠子滚落出来,紧接着被囫囵抄起塞进另一张口中,咬断,生脆地咀嚼,冒着热气的肠系膜垂在嘴边,被一根舌头卷进去,含在舌间吸吮,反复品味。

厌清没忍住偏头呕吐起来。

呕吐的声音引来那几个身影的注意,等厌清仔细一看,他本以为能如此残忍生吃男人的是什么怪物,却没想到从阴影处走出来的,正是他们安全部那几个从宿舍里消失的员工,唇边沾着红艳艳的血迹和粘液,衣襟散乱,可表情又是正常的,带着笑,朝他们露出不怀好意的表情。

厌清听见谢裕低骂一声,抓着他的身体往肩上一扛,朝着另一边通道奔跑起来。

“副主管,副主管,宁瓷”平日里和他上下班都会互相打招呼,脾气温和性格稳定的员工们这会儿却喜悦而诡异的叫着厌清的名字,嘻嘻笑着朝他们快速追过来,“不要跑呀,嘻嘻。”

跑到了办公室里面,谢裕来到斯图威的工位上激活权限,将自动门彻底锁死。

来晚一步的几个人在外面砸着门,声音由嬉笑渐渐转为愤怒:“宁瓷,婊子,快把门给我打开,宁瓷!!!”

叫着叫着他们的声音渐渐变得粗犷,厌清盯着门外的监控,亲眼看一名员工在激动的嘶吼中撕下了自己的头皮,从血肉模糊的天灵盖中央裂开一条缝,这条缝越来越大,裂开至胸脊位置,他改为跪趴在地,发出一阵呻i吟,心肝脾肺肾被一股脑的从腹腔里倒出来,他把手放在肠子中间搅动,一边动作一边发出细弱的低泣:“宁瓷,你好香啊,你出来好不好,我真的好喜欢你,我出来给我愺一下好不好,”

他的眼球在变形的眼眶里咕噜噜转动了一下,又开始嘻嘻笑着,喜悦道:“或者你出来给我咬一口也行,就一口,我保证慢一点,温柔一点,不会伤害到你。”

纯白色的工作服在变形的肢体下裂解,羊蝎子掉落在地,播放了一句语音并疯狂闪烁着红灯,没一会儿就失去了动静。

那个怪物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忽然将声音压得尖细了一点,发出与它之前全然不同的音色来:“救命,救救我,我好疼啊,宁瓷,中校,求你们开开门啊啊啊啊啊啊。”

它不断发出惨叫。

厌清听得出,这就是刚刚被他们吃掉的男人的音色,它模仿得一模一样。

见里面的人不上当,这个怪物慢慢的收缩起身体,将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内脏收回腹腔里,只可惜工作服和羊蝎子都坏掉了,他变回人形赤身裸体的站在舱门口,又开始诅咒似的叫着宁瓷的名字,“好香,好香出来给我舔舔,亲爱的。”

厌清头一次面对这种玩意儿,有些头皮发麻,看向身旁面色冷凝的谢裕:“这是怎么回事?”

谢裕的手飞快敲击着键盘,头也不抬道:“一切如你所见。”

厌清忽然福至心灵:“是不是那艘船?那个叫缪尔的人呢——”他话还没说完太阳穴忽然顶上一个硬物,谢裕持枪脸色阴沉:“你知道什么?”

厌清心想,看来他是说对了。

“我什么也不知道,”厌清老老实实的说:“但是太姆号现在变成这副模样,肯定是需要一个诱因。”

他没管谢裕用枪口盯着脑袋,而是自顾自翻找着工位下的抽屉,把之前落在这里的小零食,饮料,全部扫荡一空,填补空荡荡的胃腹。

可是在他解决掉一直叫唤的胃腹之后,先前那股久违的疼痛又钻出来。

厌清觉得自己的后腰现在肯定已经青紫了,谢裕怼着他往墙上撞那一下差点把他的腰子给创出来,痛得他差点魂归西天。

一旦开始注意到之后,那股疼痛在他的身体里面翻涌肆虐,渐渐变得越来越以难忍。

谢裕看他抱着肚子蹲地上半天,皱眉道:“你又想做什么?”

“止痛药有吗?”厌清气若游丝。

谢裕大概在心里评估了一下,然后扔给厌清一支针剂:“止痛剂。”

厌清把它打进手臂里,翻出办公室里的镜子解下了连体工作服的上半身,又撩起里面的背心查看自己后背。

肿起一大片,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刚从休眠舱里出来不久的原因,红肿边缘肉眼可见的泛起淤紫,像中毒一样向四周辐射扩散,厌清试着去碰,不小心扯到了伤处,痛得他又是一阵痉挛。

“帮我上一下药。”厌清满脸冷汗。

谢裕冷冰冰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接过了他手中的金疮药。

谢裕上药的力道有点重,厌清一边忍耐着一边把掌心贴到自己小腹上,试图让掌心的温度安抚里面绵绵不绝的坠痛感。

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疼痛好像真的在掌心的包裹之下消失了一些,厌清以为是身上的休眠后遗症还没完全恢复,等谢裕上完药便重新穿上衣服,把拉链拉到最顶上,“谢谢。”

谢裕根本不搭理他,抱着枪自顾自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如果你实在不舒服,医疗部或许有药品,不过我奉劝你还是别去那里,”对方忽然的声音将厌清进入昏昏欲睡的状态里惊醒了一下:“医疗部那边更加危险,那些东西守着药品,就等人送上门来,”谢裕嘲讽的提起唇角:“只有蠢蛋才会去自投罗网。”

厌清唔了一声,将自己蜷缩起来,没一会儿便好像已经坠入睡梦当中。

等他睡了一觉迷迷糊糊醒来,时间大概过去了一个半小时,厌清把腰带系紧了一些尽量减少自己会牵扯到后背的动作,在办公室里翻找着武器,他想办法撬开了斯图威上锁的抽屉,从里面找到一把钉枪。

离开之前他通过监控观察门口,那些守在门口的东西早已离去,于是他带上钉枪离开了办公室。

约摸过了十来分钟,气喘吁吁的谢裕带着一兜药品回到办公室,他瞧着大开的舱门和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头,压抑着怒气叫了一声:“宁瓷?你他妈在吗??”

可惜里面已经没有人回答他——

作者有话说:黄昏的路灯照不亮整条街[烟花]我怎么用力也走不到你心里[心碎]北鼻[可怜]

第45章 飞船8 厌清离开安全部门的工作区……

厌清离开安全部门的工作区域后径直前往了工程部。

工程部位于星舰的最尾端, 要想过去的话搭乘电车是最简便快捷的选择,但是厌清考虑到现在这个特殊状况,搭乘电车未免有些太过招摇, 他触发终端查看星舰路线图,最终找到了一条比较曲折, 但是相对安全一点的路线——从中继站出发, 经过货舱最外围,通道中间有一处通风口,他可以顺着这个通风口爬到二楼,那里就是工程宿舍的位置。

厌清握紧钉枪朝中继站走去。

中继站的位置比较靠里, 厌清这一路上都很谨慎, 地上偶尔散落着一些断肢残臂和白色的工作服,他蹲在一具尸体旁边仔细观察, 这具尸体已经被掏空了内脏, 嫩肉比较多的大腿内侧也被啃食了几口,让厌清感到奇怪的是这具尸体周围附着着一些棕红色的,像某种菌丝一般的赘生物。

他沿着菌丝蔓延的源头看去,这些东西从通道里的缝隙中蔓延出来, 周围凡是有残破血肉散落的地方都有它的身影。

什么玩意儿?厌清皱眉, 警觉的让自己不触碰到这些菌丝,绕过它们深入通道内部,很快就到了中继站。

中继站靠墙位置有个自助柜, 厌清用自己的信用点兑换了一些牛奶和面包,躲在没有菌丝的角落里很快吃完, 吃完他还是觉得饿,又去兑了些甜点带在身上,朝着货舱出发。

货舱外围的通道呈现一个弧形, 两侧墙壁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外面货舱景象,厌清往下看,一个尖叫着救命的年轻人被身后形体各异的怪物疯狂追赶,最终把他逼到角落里分食,从一开始的放声惨叫到后面渐渐低微的求救,有一个只有上半身的人咬着他的喉咙不放,和另外几个人争抢撕咬起来。

“好香好香”他们一边咀嚼一边呻i吟着,没一会儿下面就变成了一群怪物连在一起的大型inpart现场,非常辣眼。

厌清收回目光继续走,一个人影猛然从拐角处扑出来,削尖的钢管还有一寸就要扎入厌清的眼球,他死死握着还在用力的钢管,说道:“医疗官,您欢迎我的方式未免有些太不友好了。”

对方的身体素质明显比常人要弱一些,被厌清往后一推便狼狈的滚回地上,修浑身狼狈紧紧握着手里的钢管,一脸凶狠的盯着厌清似乎随时都会攻击上来,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在强撑。

厌清有趣的看着这个平日里高冷得对谁都不屑一顾的男人,取笑道:“你觉得是你手里的钢管快,还是”他朝对方举起手中的钉枪:“还是你要挑战一下这把加强钉枪的射速?”

修抿着唇,犹豫过后勉强冷静的对厌清说:“那些东西会伪装,我需要看一下你的眼底和舌下来确认你没有被感染。”

厌清没有放下钉枪:“你不觉得应该是你来向我展示这些吗?”

修不语,却仍然不愿意放下钢管,仿佛手里握着的是他唯一救命的工具。

厌清懒得搭理他,把钉枪别到身后快速的朝通道另一边走去,约摸过了一分钟左右身后的修小跑着跟上来,聪明的和厌清交换情报以寻求他的庇护,就算没有庇护,可是有个同伴一起行动也好过独自面对那些怪物。

“那些怪物都是被污染过的船员,污染源就是停在泊船端口里你们带回来的那艘飞船,它的缝隙里藏着一些不明菌丝被你们带回太姆号里,趁着我们跃迁休眠的时候,菌丝从飞船的夹缝里爬出来,扩散到距离最近的通讯部门污染了一批船员,然后开始病毒式向太姆号两边的舰桥和工程部蔓延。”

他看着货舱下方的惨状,脸色有些发白:“目前感染成员仅限船员,要是让这些菌丝蔓延到移民的休眠广场里去,太姆号就完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听你的语气好像在埋怨我作为把它带回来的船员之一。”

修不语,好像是默认了。

厌清说:“可你别忘了把这艘飞船带回来是船长的命令,”他好笑道:“这种事情是我自己一个人能决定得了的吗?就算你对我心怀不满,那也不能把这件事全部推到我头上来吧?我可戴不起这么大一顶帽子。”

修继续沉默。

不管怎么样,这时候争吵这种问题也没有意义,厌清找到终端给他指示的那个通风口,看见了上面不停旋转的风扇。

修看他在地上挑挑拣拣,拾起一块小铁片把墙壁上的风扇给拆下来放到一边,然后手脚并用的从通风口爬了进去。

内部有扎成一捆一捆的线路,厌清就是抓着这些线路,费劲的往上攀爬。

底下传来修带着一丝不安的声音:“你要去哪儿?”

厌清没回答,于是没一会儿他就听见脚底下也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修也跟着爬进来了。

二人沿着线圈往上爬了一层,空荡的通道上响起一声声砰砰的声音,没一会儿风扇直接被厌清踹了出去,他沿着洞口爬出来,看了会儿终端才向通道右边走去。

修好不容易跟着爬了上来,见状连忙喊了一声“等等我”,然后踉踉跄跄追着厌清的背影而去。

“你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厌清边走边问他。

“六天前,”修勉强跟上他的步伐:“我醒来的时候,菌丝还没有蔓延到工程部,我试了很多种方法来消灭这些菌丝,可是完全没有用,它们的繁殖能力实在是太快了。”

“这中间有人和你一起吗?”

“有,是奥利弗,”修别过头:“但是他已经变成那些怪物了,你呢,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四个小时前。”

说话间很快来到宿舍附近,厌清带头进入宿舍区,里面静悄悄的,有几间宿舍的门打开,从门口一直到里面都有打斗的痕迹,但里面并没有人。有一些宿舍门是紧闭的,厌清猜测里面的人大概率还处在休眠当中,因为这些宿舍只能从内部打开,外面的人哪怕有再高的权限也没有办法,毕竟涉及船员个人隐私问题,星际时代对这个还是比较看重的。

厌清找到莱文的宿舍所在处,门是紧闭的,让他松一口气的是门口并没有菌丝的痕迹,于是他跑到其它宿舍里面搜刮了一下可用的工具,来到莱文宿舍外开始撬锁。

用不上什么权限,他也不在乎什么个人隐私,他把手里的那瓶液体倒入门边墙上的某个位置,当墙上发出滋滋的烧焦味道时,厌清将洞口边缘的组织用铁片刮掉,把手伸进去摸索主板与芯片的位置,很快他摸到两根线,于是戴着防护手套把它们扯下来,再拧在一起。

门口的识别系统发出滋滋的烧毁声。

厌清把线松开,又找了根铁棒,朝着主板上一个不起眼的焊点轻轻碰了一下。

宿舍门咔咔响了两声,忽然噌的一声打开了,打开后就不再合上,让厌清得以看见躺在休眠舱里的莱文。

他还没醒。

厌清跑进去在休眠舱的舱体上调出操作界面,将里面的莱文一键唤醒。

舱门打开,莱文的身体往下倒,厌清及时将他接住,顺便用他的指纹解锁了他所在胶囊仓旁边的羊蝎子——厌清试过了,不知道是不是谢裕在斯图威的工位上用他的权限操作了什么,所有船员都被关闭了他们耳后芯片,也就是个人终端的一部分功能,要想在太姆号里面行走,每个人都必须戴上自己的羊蝎子。

单单有终端芯片已经行不通了。

修将门反锁,毫不客气的坐在莱文的胶囊仓上,“太姆号的每一扇门都带有自动识别系统,丢了羊蝎子的人哪儿都去不了,只能在原地等待着被怪物吞噬干净。”

厌清问:“那些人被感染成怪物之后,他们的羊蝎子还能正常工作?”

修的肚子饿得咕咕叫,瞥了好几眼厌清的口袋,等厌清拿出一个小面包和他交换情报时,他才说:“羊蝎子的主人只要还活着,不管感染程度有多深,羊蝎子都能正常工作,但是一旦这个怪物抛弃人的形态开始发生变化,羊蝎子就会自动从他们身上脱落,然后彻底报废。”

厌清听了,不禁问:“为什么?”

“发生变化以后,它们的肌肉,骨骼,血管,神经分布这些本该属于人的形态发生改变,已经不属于人的范畴,羊蝎子会自动判定宿主死亡,然后自行脱落并关闭一切属于这个人的权限。这是羊蝎子设计之初设计师所安排的保护机制。”

“也就是说,如果在路上碰到的那些身上还有羊蝎子的人,他们不一定都是人,但是没有羊蝎子还能行动自如的,一定都不是人。”

“差不多吧,”修两三口吃完小面包,“宁可错杀一百,不要放过一个,它们很会伪装,所以千万不要上当。”

“那看眼底和舌下位置又是怎么回事?”

“被感染的人眼底和舌下会有菌丝的痕迹,就是路上你所看到的那种棕红色的赘生物,我研究过,发现通道里的那些菌丝具有影响人神智的能力,如果和它们靠得太近会不自觉的想要伸出手去触碰它们,有几个船员都着了道。”

厌清不信:“这么玄乎?”

修急了:“是真的,我怀疑当这些菌丝成长为体积足够大的赘生物时,就会向空气中散发一种奇怪的孢子,有些人就是受了这些孢子影响才会情不自禁主动触碰菌丝。”

“听起来我们的生路遥不可及。”厌清平静的说。

修看他一会儿,又道:“但是如果你的意志足够顽强,对这些东西倒是具备一定的抵抗力,或许真的能抓住那一线生机也说不定呢?”

“嗯你是指什么生机?”

“就是你们带回来的那个缪尔,”修猜测,“他身在飞船里,和那些菌丝共处了那么多年都没有被感染,直到被你们带回来医治,我猜测他身上或许有我们想要找的东西。”比如抗体什么的

厌清觉得这听起来有点像丧尸片,有点扯,还有外星菌丝什么的。

“宁瓷?”莱文醒了,神色迷蒙的看着他,然后慢慢捂住脑袋,“头好痛。”

厌清安抚的拍拍他的脊背:“没事,头痛是正常的,你先缓缓,我们等下要离开这里。”

修在角落里抱着钢管冷眼看厌清哄人。

给莱文打了一针舒缓剂,厌清让他穿上工作服戴上羊蝎子,并嘱咐他一定不能取下来,然后跟莱文说明了外面的情况。

当听说通讯部和医疗部门是受感染最严重的区域时,他的脸一点一点变白,喃喃道:“萨莎,那萨莎她”

厌清想了想,对他道:“如果你想要寻找萨莎,我们就陪着你一起去,因为我们正好也要去医疗部寻找一个人。”

修在角落里发出一声冷笑。

厌清莫名其妙的回头看他一眼,看他扭着头不愿意看他们,于是又给修手里塞了一个小面包:“走吧,医疗官先生,”他叹气道:“都现在这种情况了,就当是我请求贿赂您老的。”——

作者有话说:小美人,喜欢小生这样艾特你吗?

幸会幸会,霍哈哈哈哈哈哈。

不品人间酒,不知其中醉。

不陷世间情,不知其中泪。

不经沧桑哭,不知其中味。

一烟一酒一人生,半醒半醉半浮沉。

诸位江湖至此,真是快哉快哉![摊手]

第46章 飞船9 当厌清一行人决定要前往医……

当厌清一行人决定要前往医疗部时, 该怎么过去也成了一个问题。

修说:“电车系统被感染者破坏了,我们没有办法乘坐电车,现在到处都是感染者, 难不成要走过去吗?”

莱文提议:“可以关闭重力系统飞过去。”

修冷笑:“关闭重力?到时候你能飞怪物也能飞,还飞得比你快比你灵活, 你要怎么办?”

莱文的声音弱了下去:“那走通风管道?”

修点点头:“是啊, 是啊,通风管道,狭窄的单向道,没法儿后退也没法儿躲避, 一旦遇上怪物只能原地等死。”

莱文的目光也冷了下去:“那你有什么高见?”

眼见两人就要掐起来, 厌清关掉终端打断他们:“就这样去吧,带上武器, 我们绕个路从一条更少有人经过的通道过去, 莱文,工程部有没有什么有用的武器?”

莱文想了想:“硬件维修房那边有一把物料切割枪,或许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