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耍流氓(2 / 2)

蟒精突地压低声凑到她耳边,“一不问关于翦舟的任何事,听见也当没听见。”

“二不问这塔里,究竟关着什么东西。”

他恫吓似的幽幽一叹,着实把步颜吓了一跳。她脊背不自觉发麻,隐约又感受到了先前塔外那股怪异的神识。

若有若无,阴气逼人,像是某种邪恶冰冷的东西躲在暗处肆意窥伺。

别说,这警告来得还真及时,她现在就想问第二个。

翦舟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楼梯口。

“事已办妥。”他看向蟒精,“佛印指路,你跟着去吧。”

说罢他拇指微曲,掌心翻出一枚卍字佛印落到玄蟒腕间。

翠衫青年不再多话,干脆利落地接住佛印便跟着前往某个方向,从始至终没有回头过。

楼梯上只剩下翦舟和步颜。

他弯腰,向她伸出一只手,“跳上来,我抱你出去。”

步颜望着他犹豫了下,纵身一跃踩着他的掌心跳到他怀里。这回她做得就熟练多了。

“我们出塔以后去哪儿呢?”她扒着他手臂,才发觉到他虽然看着清瘦但实则臂膀肌肉很结实。

“这里还不是圣佛门。”翦舟任由她对自己摸摸戳戳,“我们先与云幕汇合,再一道回去。”

他们下到镇邪塔一层,推门而出。

高大厚重的金门在背后缓缓关闭,步颜回眸,趁着大门彻底合拢之前最后向里看了一眼。

塔内仍是漆黑幽暗,少有的灯笼发出的光也被衬得诡异阴森。

这塔里的东西,一定很危险。

步颜心中莫名升起这样一种预感。

一人一狐安静地走远,不多时身后高塔就已看不见。

“那时我去取镇邪塔钥匙时,你都在做什么?”

整日的劳累让步颜身心俱疲,此刻被翦舟抱着得以放松,她正忍不住犯困时忽然听他问道。

“你说在塔外等的时候呀?”小狐狸懒洋洋地应,“就是四处看了看,这地方修得真好,一看就很有钱。”

“只是看了看?”翦舟的声音听来略显遥远,“我听侍童说,你对我有许多好奇。”

艹,原来是这几个老六出卖她!

步颜一下瞌睡都醒了大半:“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你是我下山后遇见的第一个人呀。”

边说边可怜巴巴地冲他眨眨眼。

翦舟喉间逸出一声轻笑:“不必如此紧张,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

他注意到灯下有堆飞蚊聚集,细心地用手罩住她眼鼻。

“只是往日听人说,山中修行的妖精一向怕人,尤其是佛修为主的凡间修士。”

少年清隽的轮廓被灯光映得格外柔和,“你不怕我吗?”

她从天而降落进他怀里,这一路又一直乖乖跟着他,实在是极通人性。

私下里,他其实很喜爱这样温顺的小动物。

“起初是怕的,可后来你一直保护我,就不再怕了。”小狐狸尖尖的耳朵动了动,“我们狐狸很知恩图报的。”

“嗯,我虽未有过狐妖做灵兽,但我相信你。”

翦舟许是因为了却一桩事,此刻也放松了不少,言谈举止不再如先前那样冷静克制,多了些属于少年的真挚。

“你亦是我收下的第一只狐妖,我会尽力照顾你。”

听见这话,步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来这里是为了杀他。

因为书中已经写明,他是未来的邪佛,是会搅得六界天翻地覆,生灵涂炭的大魔头。

无论他现在再是纯善,日后也会有这么个契机令他堕佛。

她不能再同他深交了,否则势必会影响到完成任务。

水润的紫眸暗了暗,步颜就着他为自己挡虫的姿势闭目小憩,假装睡着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她真的生出了困意,开始脑袋一点一点地。

时值中夜,皎洁月光穿云过,挥洒在庭院似与清风相呼应。

翦舟轻轻将手撤开,澄明的金眸垂下,细细注视着怀里的小狐狸。

它比一般的狐狸要生得漂亮许多。细长的身子覆着红莲烈火般的皮毛,两只耳朵尖尖,显得甚是优美机灵。

少年沉静的眉眼悄然舒展开几分温柔。

下一瞬,他瞧见它搁在自己袖袍的爪子不安地抓了抓。

是睡得不舒服吗?

翦舟调整了一下抱她的姿势和力道,和声细语地轻哄:“颜颜,睡吧。”

步颜其实还留了点意识在防备他,被叫了声后又更醒过来一点:“唔,不睡,就这样就好。”

“为何不睡?你分明困得眼都睁不开了。”他如墨的眉蹙了蹙,问道。

小狐狸闻言也不回答,只是迷迷糊糊地摇摇脑袋,继续依在他胳膊上打盹。

翦舟的眉皱得更深,又见她长长的尾巴无处安放,垂落在空气中一甩一甩地,不禁又开始怀疑是自己抱她的姿势有问题。

抱狐狸要怎么抱?

他垂眸思忖了会儿,忽然站住不动,托着她腋窝将整只狐由横抱改为竖抱。

步颜正昏昏欲睡,猝不及防被他拎起来,困意尚在的眼中满是茫然。

“颜颜,”她听见他淡漠的声音,“抱我。”

随即自己尾巴根部最敏感的位置被人握住提起来。

步颜:???

步颜:救命!有人耍流氓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