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卡洛斯此话一出, 曾亲身参与过串黑/帮香肠的蝙蝠侠和迪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蝙蝠侠无言地沉默下来，他看看卡洛斯，又看看轮椅上的芭芭拉, 最后说：“芭芭拉，这个选择要由你来做。”
达米安看着父亲微妙的态度, 不解地问：“做什么选择？”
“……”芭芭拉在开口之前先深呼吸了一次, 以免自己太过激动。
“卡洛斯，你要怎么做？”她抬起头与神对视。
“其实很简单。”卡洛斯说, “之前我提到过生命也是一种能量，你的伤口只要汲取一些生命能量就能恢复如初。”
这个世界上的生灵都是在卡洛斯的母亲, 创世女神提亚马特尸身化作的土壤上获得生命的。
对卡洛斯来说, 人类就像陶偶一样, 如果哪里破损了，就重新找一些黏土（生命能量）补充上, 也能完好如初。
“你的意思是……”芭芭拉其实已经大概猜到了他的提议是什么, 但仍有些不敢置信。
“我可以把那个人的生命能量转移到你身上, 让你重新站起来。”
卡洛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平静，却极为动听。可能正是因为声线太过完美，反而增加了他的非人感。夜色下的歌星背向月光，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 那双金色的眼瞳却熠熠生辉。
祂真的是神。
芭芭拉心中陡然对祂多了一丝敬畏。
祂是神, 可以选择要不要倾听凡人的祈祷，只会将方法摆在祈求者的面前，任由他们抉择。
祂不为任何人的得到和失去负责。
芭芭拉推动轮椅缓缓停在卡洛斯的面前，她抬头看着卡洛斯，直面自己命运的岔路口。
“然后那个人会怎么样？”芭芭拉问。
“生命能量总是差不多的，”卡洛斯也低头看着她, “也可能他的生命质量很差，那就需要多抽取一些，那他就会更虚弱。总的来说不会死，但大概率以后都不能行走了。”
就像现在的芭芭拉一样。
芭芭拉吁出一口气，沉默地靠回靠背上。
“芭芭拉。那是个恶心的女性杀手。”达米安觉得这是个好机会，那个人就算死了也挺好的，更别说他的一条烂命居然还能改变芭芭拉的人生，这已经远远超过他整个人的价值了。
蝙蝠侠将手搭在达米安的肩膀上，对他摇摇头。
“这是芭芭拉自己才能做的决定。”
其实他内心深处是比较反对这个做法的。以命补命某种程度上来说就表示生命确实是可以被用来交易的东西，是可以变成一种资源被随意摆弄的。
这是一种对生命和人格的蔑视。
另一种层次上来说，用人渣罪犯来救其他人，也表示生命是分高低贵贱和三六九等的。同样是一个生命，有的无足轻重、有的却无比珍贵，这样真的正确吗？
如果义警按这种非常主观的标准行事，那他还能算一个义警吗？
但是那次，在看到密室里被虐待得奄奄一息的孩子们的时候，蝙蝠侠还是同意了卡洛斯的提议，用那些人的健康换孩子们的存活。
他必须承认，对他来说，这些孩子比那些打手更值得活下去。
这不是法律的判决，只是他，一名义警的私心。
现在，他看着将手搭在膝盖上沉思的芭芭拉，同样没能说出制止的话语。
对他来说，芭芭拉也比那个猎杀女性的罪犯重要得多，而且其实不会要了他的命。
但是说到底，这对于义警的公义心是极大的打击。芭芭拉如果做出这个决定，那么她每次走动跑跳的时候，就会想到这是她夺走另一个人的双腿重新得到的人生，她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这件事。
芭芭拉真的能承受住这个负担吗？她愿意背着这种负担继续前行吗？
这是只有她能选择的答案。
迪克站在芭芭拉的前方，能看到女孩紧紧捏住膝盖的双手有多么用力，她眼中的渴望和犹豫不断交错，挣扎不已。
“芭芭拉……”迪克想要开口对她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其实他不反对卡洛斯的提议。
这份愿望属于芭芭拉，迪克难以想象她在最好的青春年华里坐在轮椅上的不甘，但也害怕以另一个人的行走能力为代价重新站起来后，芭芭拉却得不到应有的快乐和平静。
“我想好了……”
最终，芭芭拉抬起了头，眼神坚定地与卡洛斯对视。
神的双眼还是那么冷漠，看不出对她选择的好奇与在意。
这反而令她没有那么大的压力。
“我要站起来。”芭芭拉一字一句地说，“我要重新掌控我的身体，我要重新站起来。”
蝙蝠侠抬起目光，定定注视女孩挺直的脊背。
“至于那个人。”芭芭拉毫不避讳，“我不会说因为他的罪行或者他险些杀了我，他就应该把自己的行走能力给我。”
“这是我自己通过选择得到的。”芭芭拉说，“是我从这个人渣身上抢来的，这点我要如实告诉他。”
“这就是被强迫剥夺掉什么的感觉，我要他清楚地理解这一点，而不是不明不白地失去双腿。”
“我要他一生都记住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然后带着恐惧和应有的、对生命的尊敬活下去。”
她说完了，没有去看身旁任何一位家人，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卡洛斯的双眼，等待他说些什么。
卡洛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向她伸出右手。
芭芭拉同样伸手回握。
“Deal.”
神的声音平静悦耳。
**
罗曼·詹金斯夹着他的笔记本电脑躲进了车库。
自从看到那双金瞳，他就如同被扎破的气球一样失去了所有傲慢和勇气，连论坛的屏幕都不敢直视，合上电脑躲到了自己的车里。
“Fuck！Fuck！Fuck！”
他恐惧地呆愣半晌，又突然愤怒地爆锤车门，将指节打得流出血来。
怎么会这么不顺利？怎么偏偏在今天晚上会出那么多意外？
为什么就是杀不了芭芭拉·戈登？
女人蔑视的眼神和那双冰冷的金瞳重叠，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可恶，凭什么？她凭什么？不过就是个谁都能踹一脚的残废！
罗曼抱着笔记本越想越难以接受，他正要打开笔记本重新编写虐杀芭芭拉的指令，却还是忘不了那双金色的眼睛。
最后他的手还是停住了，将笔记本缓缓放回了副驾驶。
“不过是个残废……”他喃喃，难道不用论坛，靠自己还杀不了她吗？
他打开车内的工具箱，里面静静躺着一把锋利的红色手斧。
我要毁了她。
罗曼扭曲地笑了。
我要让她在恐惧中死去。
他兴奋地拧动钥匙点火，脚下踩动油门，要往图书馆的方向驶去。
如果芭芭拉报警了，警察也会让她回家，这是个跟踪的好机会。
但是哥谭的警察一定不会听她说什么被隐形人掐住脖子的疯话，说不定她会被送进阿卡姆，那就麻烦了。
罗曼想赶在一切意外之前亲手杀了她。
吱————！！
小型皮卡还没开出车库就卡在了原地，无论车轮怎么努力都无法前进半分。
“Shit.”
罗曼怒气冲冲地打开车门，今晚真是诸事不顺。
忽然，他愣住了。
一个人，这是他仅能得到的信息，站在他的车库中央。
对方的一切特征看起来都平平无奇，普通的卫衣和牛仔裤，宽松卫衣下看起来还可以的身形，这些都没什么特别的。
但是他的脸被一张纯黑的面具严严实实遮住了，车库上方的白炽灯打在面具上，反出介于金属与玻璃之间的光泽。
“在这里就方便了。”面具人旁若无人地说，他发出的是充满了机械感的电子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平添几分惊悚。
“你……”罗曼迅速爬回车里拿上斧子，他现在心头火已经起了十分，非要杀了这个精神病不可。
砰！
在他砍向面具人之前，一根力道极大的金属棍先砸到了他身上，精准地砸在了某处卸力的地方，罗曼被巨大的力气打得瞬间倒在了地上。
“啊啊啊——！！”
他惨叫起来，明明还留有意识，身体却像瘫痪了一样无法起身，后背疼得像是被车碾过。
细微的轮子压过地面的声音响起，他抬眼一看，坐在轮椅上的芭芭拉径自弯腰捡起了地上的T型拐，安回轮椅的扶手部位。
“这是之前欠的那下。”芭芭拉说，“现在还给你。”
罗曼恐惧地猛烈抽气。这是梦吗？这是一场噩梦吗？
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芭芭拉扬起一抹微笑：“你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她推动轮椅，来到卡洛斯已经画好法阵的车库中央：“我的却要结束了。”
“站在这个三角处。”卡洛斯给芭芭拉指明位置。
夜翼和罗宾则将罗曼抬起来放到了另一处三角的位置。
夜翼还有点怀念这个法阵，他认识这个，老朋友生命之树【卡巴拉象徽】。
“夜翼？罗宾？！”罗曼发出惊恐的声音，为什么会这么荒诞，这真的不是一场噩梦吗？
两人没有理他，只是默默退出了法阵。
卡洛斯抬起右手：
“Call.（觉醒吧）”
法阵亮起辉光，芭芭拉红色的长发随魔力风暴飘扬。
“第一辉耀科帖尔【王冠】、第二辉耀侯克玛【智慧】、第三辉耀庇纳【领会】。”
构成芭芭拉身下三角的三个圆环随着他的话语依次亮起光芒。
“你确定吗？”卡洛斯最后问了一次。
“我不会后悔。”芭芭拉严肃地说。
卡洛斯颔首。
“Call. The Tree Of Life.”
能量化作的飓风将芭芭拉的身体托举到了空中，而地上的罗曼发出了极其痛苦的喊叫声。
在他撕心裂肺的尖叫中，法阵的光芒渐渐熄灭，能量风暴停歇了下来，空中的芭芭拉轻轻落到了地上。
以站立的方式。
“我……”芭芭拉看看自己的双腿，她跺了一下地面，又试探地迈出了一步。
真的在站立、真的在行走。
“恭喜你，芭芭拉。”
蝙蝠侠在她身后低声说。
他确认过了，地上的罗曼虽然虚弱万分，但真的没有死。
“我没想到你会支持我。”芭芭拉转身面对他，有些拘谨。
“……”
蝙蝠侠走上前，轻轻抱住了她和表情欣慰的达米安。
“我不希望你难过，也不希望你后悔。”
卡洛斯看向抱着他感动到流泪的迪克，“虽然由我来说有点奇怪，但你的感情真是丰富。”
“这是我的魅力点之一。”迪克将头埋在卡洛斯颈间低声说，他的眼泪浸湿了卡洛斯的兜帽，有些还蹭到了对方白皙的颈项上，打湿了一缕黑发。
他嘀嘀咕咕：“我们这么互补，不也挺好的么。”——
作者有话说：最近看了新刊《Nothing Butt Nightwing》虽然剧情挺离奇但是迪克被分手了时候大哭特哭的样子让我觉得这个设定很萌（）
万圣节快到了到时候想写万圣节番外
第82章
“呃——嗬——”
罗曼在剧痛中慢慢恢复了意识。
他还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 仿佛全身被一寸寸敲碎又粘合起来的疼痛让他无力思考。他的手指徒劳地划过地面却没办法撑起身体。
此时，一股巨力突然将他拽起，又重重甩到什么座位上。
地转天旋之间他抬起头, 看到芭芭拉·戈登就站在他面前。
“你……？”罗曼一个激灵清醒了不少。
芭芭拉不是个残废吗？她怎么能站起来？
“这还是多亏了你。”芭芭拉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平淡地说。
女人看着他的眼神不再有蔑视和愤怒, 这反而让罗曼觉得更加屈辱。
重新获得行走能力的芭芭拉一双长腿站得笔直, 沉稳如体内的轴心深深扎根于大地。
被她以这样的态势俯视，罗曼忽然发自内心地感受到畏惧和恐惧。
“你要干什么？”罗曼慌张地问, 此时他才发现蝙蝠侠居然也站在不远处。
现在他更恐惧了，有蝙蝠侠在芭芭拉和那个怪胎或许杀不了他, 但是自己在蝙蝠侠手下恐怕比死了也好不了多少。
果然。芭芭拉想,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用这种躲躲藏藏方式杀人的家伙就算是恶人也不会是什么有骨气的角色, 他唯一的价值就是帮他们弄清楚那个论坛是怎么回事。
但是事到如今她看到这人光是蝙蝠侠站在他面前就吓得不行的样子不由得还是感到一阵荒谬，居然就是这种人虐杀了三个女性, 还差点要了她的命。
或许世人从不缺乏作恶的勇气, 只是找不到不用付出代价的手段吧。
她的沉默反而助长了罗曼的气焰：“你们根本没证据……我什么也没做, 你们在犯罪你们这些疯子……！”
我们的犯罪史可比你早多了，蟑螂。芭芭拉笑了，“再多的话和你说也没有用，我只想告诉你, 你再也走不了路了。”？！
罗曼还没反应过来, 他试着移动一下小腿，腰部以下却毫无反应。
“我的轮椅就送你了。”芭芭拉已经将T型拐和枪从轮椅上拿了下来。
这比用轮椅从他身上碾过去感觉好多了。
罗曼这才发现自己正坐在芭芭拉原来的轮椅上。
“你对我做了什么？！”他颤抖地说：“Fuck你这臭表子你对我做了什么？！”
“怎么了？”芭芭拉特意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我都没有掐着你的脖子逼你求饶再杀了你，也没有把你肢解在床上留给你的孩子看。只是一双腿，这你就受不了了？”
“你杀人之前就没想过那些人是什么心情？”她阴沉地问。
罗曼完全听不进去她在说什么，只是流着眼泪掐住自己的腿, 试着让它们动起来。
“动啊，动啊，动啊……”
他不敢想象自己无法行走的人生，路上那些嘲笑怜悯的目光会是怎样的耻辱？人们会像他以前嘲笑那些残疾人一样嘲笑他，不行不行不行……！
“你就记住这种感觉吧。”芭芭拉冷淡地说，“记住被我强行夺走双腿的恐惧，带着这份恐惧直到死亡。”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罗曼绝望地低吼。
罗曼疯狂的情感让卡洛斯觉得有点恶心，他向擦干了眼泪的夜翼靠了靠，感受对方身上无风海面一样平和的波动。
“没事。”夜翼悄悄拉住卡洛斯的手。他确实是个比较特别的人类，一方面他容易被亲友间的温情感动，而另一方面他又好像见惯了这些疯狂和痛苦，已经学会了沉稳地应对而不被这些负面情绪影响自己的生活。
“就这样吧。”芭芭拉再没有什么想对罗曼说的。
蝙蝠侠将疯狂的罗曼打晕送上了蝙蝠车。
虽然法律上没有证据证明他用论坛杀害了那三个女性，但进正义联盟的监狱还是免不了的，他们还要从他嘴里问出来论坛到底是怎么回事。
提姆试过了，他甚至不能在论坛里注册一个会员ID，说明这论坛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准入机制。
达米安从罗曼皮卡的副驾驶找出一部笔记本电脑，打开里面正是论坛的发帖界面。
在他们搜查罗曼家的时候，芭芭拉走到了卡洛斯面前。
“恭喜你小芭。”迪克开心地给了芭芭拉一个拥抱，“你感觉怎么样？”
他既指芭芭拉的腿，也指面对罗曼时的心情。
芭芭拉笑了，她明白迪克的意思：“前所未有的好。”
她微扬着下巴，看起来骄傲又自信。被很长一段时间的挫折磨平的棱角好像又恢复了一部分往昔的锋利，沉淀的经历固然让她学到了很多，但重新站起来之后，她更加清醒地认识到了自己那段时间有多么不甘。
她现在的锋芒不再那么显眼，却更坚硬。
芭芭拉转头看向戴着面具的卡洛斯。
“谢谢你，卡洛斯。”
女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卡洛斯感觉到一股无名的暖流涌入自己的心口，那两个愿望在这一刻全部完成了，芭芭拉和达米安的感谢和对愿望达成的强烈渴望化作信仰为他增长了不少的神力。
卡洛斯现在觉得以这笔力量给阿普尔一击的话，也能让那个强大又讨人厌的哥哥狠狠难受一阵子。
“也谢谢你们。”卡洛斯漆黑的面具浮现出一个友好的[:)]，他的声音依旧是机械的电子音：“这对我也很有好处。”
芭芭拉愣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当面见到卡洛斯的像素表情，再想到对方是个正经的神祗怎么看都有点心情复杂。
“我能不能……？”图书馆内被他神明那一面引起的敬畏被卡洛斯现在的形象以及站在他旁边甜兮兮傻笑的夜翼抹消了不少，芭芭拉向卡洛斯张开双臂。
[?]
卡洛斯同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芭芭拉想和他拥抱一下。
他僵住了身体，不知道要不要回应。
从出生到现在，卡洛斯只和迪克拥抱过，在这之前他和人最亲密的接触就是握手——就连这也很少发生。
拥抱对他来说不只是一个礼貌性的社交动作，这意味着他要近距离感受对方的情绪，接纳对方的心声，以及作为一个神对人类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善意。
卡洛斯踌躇了。
芭芭拉并没有表现出尴尬和不耐烦，而是保持手臂微张的姿势温和地看着他，仿佛被他拒绝了也无所谓。
[…]
卡洛斯不知为何感觉到这些人似乎明白如何应对他。
“试一下，卡尔？”迪克将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声劝诱，“试一下接受感谢和善意，就这一次，你不会后悔的。”
他温柔地看着这一幕。
其实迪克私心里希望对卡洛斯来说重要的人类只有自己一个，但他更希望卡洛斯感受到的善意不仅仅来自自己，他希望展现在卡洛斯面前的是一个更广阔的世界。
然后在见到更多的人，体会过更多感情，得到过更多善意之后，卡洛斯还能觉得自己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朋友。
他很喜欢卡洛斯，但他不希望卡洛斯因为只得到过来自他的纯粹的感情从而对他产生别样的依赖。
他们之间的“特殊”应该是一种相互的选择，这世界上一定还有不少比迪克更纯粹的人，怎么能保证有一天卡洛斯不会觉得他不是对自己最纯粹的那个，然后离开自己呢？
迪克想让卡洛斯的世界不止有一个自己，让他被许多人的善意包围，做出没有遗憾的选择。
而且对他来说，看见卡洛斯走进一个更广阔的世界比维持自己在卡洛斯心中最特殊的地位还要重要。
他希望卡洛斯拥有更丰富的神生。
神明的一生几乎无穷无尽，在自己能陪伴的这一段路上，能不能让他以后回忆起来觉得是足够幸福的日子呢？
迪克想到这里顿住了，这不是交友应该有的思路吧？他是不是怀着人类特有的贪婪，以退为进，想要在神永恒的生命里留下足够有分量的痕迹？
他忽然为自己的想法坐立不安起来。
卡洛斯在迪克的劝说下沉默片刻，向前一步接受了芭芭拉的拥抱。
一瞬间，对方心中那些往日沉积的阴霾和如今的释然都被卡洛斯读到了，意外的是那些痛苦的过去没有纠缠到他，反而化作了正面的情感涌入他的体内，成为神力的一部分。
“谢谢你，这对我真的很重要。”女孩隐隐有些哭腔。
“……”卡洛斯轻轻拍拍她的后背，“现在没事了。”
芭芭拉松开手臂，瞬间的拥抱结束之后她脸上的表情还是自信而骄傲，“我要回家了。”
迪克有点惊讶：“我以为你会想知道罗曼那边怎么回事？”
“交给你们吧。”芭芭拉踮起脚尖又落下，“我得让我爸爸看看，他等这一天也太久了。”
“也是。”迪克向她挥挥手，“快回去吧小芭，我能想象到戈登局长哭出来的样子了。”
“Bye卡洛斯，Bye迪克。”芭芭拉最后道了个别，跑向蝙蝠侠和罗宾的方向。
现在车库里只剩下迪克和卡洛斯。
“所以……”迪克转头看向卡洛斯，“感觉怎么样？是不是也没那么糟糕？”
“确实。”卡洛斯点点头，“芭芭拉的精神能量很坚韧，一部分化作神力送给了我……她有一个了不起的灵魂。”
“你好像有点困扰？”还没等迪克开口，神紧接着说。
迪克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你总在这种时候这么敏锐。”
卡洛斯偏偏头，脸上的面具消失在空气中，歌星那双金色的眼睛猝不及防地与迪克神色复杂的蓝眼睛对视。
迪克睁大眼睛，突然面对卡洛斯的真容让他吓了一跳，一瞬间有热气涌上脸颊。
他抿住嘴唇，刚才心中不断交织的想法让他有些羞于直面卡洛斯。
歌星却主动靠近一点，像之前和好那样将额头与青年相抵：“你对我的特殊不是因为善意，不止是这个。”——
作者有话说：这章写了很久，删删改改五个小时，总是怕表达不清楚迪克的想法，希望能传达到一点呜呜呜
作者真是不擅长写感情啊quq
这章真的很想看到
今天还有一更
第83章
“卡尔……”
迪克眼中只有那片夺目的金, 星辰内核般炽热的、月色凝结般冰冷的金色。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他的语气轻却严肃，这不是他的本意，迪克也没想到自己会发出这么认真的声音。
但他寻求卡洛斯真实想法的心情太过迫切, 容不得理性对脱口而出的话语做出任何修饰。
好在卡洛斯并没有误会他的语气，可能祂才是这世界上最不会被表象蒙蔽的存在, 祂感受到的永远都是最真实的情感。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歌星沉吟着退开一步, 迪克下意识紧紧抓住他的袖口，又尴尬地缓缓松开。
“抱歉。”
卡洛斯看着他有些窘迫的神情, 反而主动牵住他的一只手。可能是因为是神的身体又不喜欢出门，歌星的手非常白皙, 指节纤长, 指尖透着一点粉色。迪克见过他出手时的雷霆万钧之力, 但这只手却没有一点战斗或者常年演奏乐器留下的痕迹，是人类几乎不可能有的完美形状。
或许正是这样的细节一点点叠加, 才显示出了卡洛斯非人的本质。
当这只微凉有力的手牵住自己布满细茧的手时, 迪克急切的内心又平静了下来。
“迪克, 我之前和你说过我没有正面的情感，或者至少没有人类那样的正面情感。”卡洛斯用平淡的语气叙述这一事实。
迪克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忽然想到刚认识卡洛斯的时候，歌星还经常露出友善的微笑。但自从他们互相坦白又和好之后, 卡洛斯反而很少笑了, 表情总是淡淡的没有什么波动。
事实上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他只是在自己面前放弃了曾经学会的伪装。
他真的改变了很多。
“现在呢？”义警有些期待地问。
但并不如他所愿，卡洛斯轻轻摇了摇头：“我现在依旧没办法生出正面情感，或许以后也没有办法像你说的那样。”
“等等，等等。”迪克有点慌乱，“接下来有个「但是」对吧？你要说一个「但是」对吧？”
“好吧, 「但是」。”卡洛斯犹豫了一下，“我不确定是不是要在这里加个转折——”
“你还是加上吧，”迪克紧张地说，“你说完还没有正面情感之后我必须要听到一个「但是」。”
不然就太吓人了，他有点接受不了。
“那么，「但是」，”神好脾气地接着说，“我对情感的理解几乎全部来源于你，还有一部分来自动画和小说。总之我明白你的情绪代表着什么，你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患得患失。”
“非常直白，但是没错。”迪克露出一个羞赧又咬牙切齿的微笑，前半句话明明很感人，后面来源于动画那一句真的太多余了。
卡洛斯就没有哪句话能让他好好感动一下吗？
“但是——这个「但是」才是我原本想说的。”卡洛斯认真地说，“我们关系的建立不仅仅是因为你是第一个给予我纯粹善意的人类，或者因为我不得不填补内心的空洞所以出于食欲想要接近你。”
“或许它起源于此，但我们之间的纽带不是建立在这上面的。”
卡洛斯牵起迪克的两只手，他们离得很近，迪克可以很清晰地看到歌星纤长卷翘的睫毛，还能清楚地感受到歌星确实比他高那么一点点——卡洛斯散漫无害的气质很大程度上让人忽略了他是个高大的成年男子，起码外表是——此时的距离让迪克发现这个角度的卡洛斯看上去有着和平时不同的稳重成熟。
“从见到你的那刻起，我就隐约看到了命运的路径，我知道我们之间会有很深远的联系。”卡洛斯的手和迪克交握的地方浮现出透明晶莹如银河的丝线，将他们的双手紧紧缠绕在一起。
“你是说，我们的关系是命中注定的？”迪克轻轻问，不是因为感情而是因为命运？
“不。”卡洛斯摇头，“命运只是一种可能性，如果你拒绝向这条路走下去，命运自然会有其它的方向。但是当我看到这种未知的可能时，因为你向我寻求帮助，我最终选择了接受它。”
“就像你自发选择向我寻求帮助，尝试保护我一样。”卡洛斯说，“是我们的选择让我们走到今天，开辟出这条道路。”
“你在很多次选择中选中了我，我也在很多次选择中选定了你。”卡洛斯举了个例子：“如同在玩一场没有存读档的人生游戏，我们在一次次选择中互相加固了原本只是一根丝线的关系，现在它们已经密不可分，将你和我紧紧联系在一起。”
他与迪克十指相扣，银河般的丝线在他们的掌间密密麻麻地缠绕，命运已经找不到起点和终点，只是紧密相连。
“走到这一步的时候，”歌星此时露出一个极为浅淡的微笑，转瞬即逝，“早就已经没有其它的假设可言。”
“不会有「一开始我遇到的纯粹之人不是你」，或者「未来我会遇到更特别的人」这些可能性。”
卡洛斯金色的眼瞳映着星星点点的银，“我们的相遇是命运和选择共同作用的结果，因即是果、果即是因，我们的选择改变了过去和未来的线，这一切不是随机而是必然。你不是因为「恰好走运」才对我而言非常特殊，你对我来说特殊是因为你是「你」。”
“这是既注定好，我们又共同接受的命运。”
卡洛斯最后说。
但随后歌星又苦恼地轻轻叹了口气，“是不是很难懂？我不太会表达这些，命运太难解释了，我也没办法很好地说明……”
话还没有说完，他若有所觉地迅速抬眼，看到义警愣愣地看着自己，那双水汪汪的蓝眼睛周围泛着红晕。
卡洛斯：“你还好……”
两滴泪从迪克的眼角滑落，化作极甜蜜的情感落在卡洛斯与他交握的手上，滚烫的温度让神明颤抖了一下。
这味道像是由玫瑰和樱桃这样芬芳的美好事物酿成的烈酒，瞬间让卡洛斯感觉到醺然。
“怎么了，迪克？”他不知所措地问。
“我今天晚上哭了三次，太丢脸了。”义警向前凑了凑，将脸埋在卡洛斯的肩膀上，两个人的双手还十指相扣着，像是一个笨拙的舞步。
迪克没有再哭了，那两滴眼泪大概是猝不及防之下没有收住的缘故。
卡洛斯不明白为什么前两次迪克看起来一点也不为落泪害羞，这一次就不行了，难道事不过三吗？
“你说得太浪漫了sweetie.”迪克埋在他颈间，发出闷闷的声音，“你说我是你唯一的可能性，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这几乎像是一种从过去连接向未来，永不断线的诺言，他们是一根丝线上仅有的两颗珍珠，总有一天会迎着轨迹在某处相遇。
迪克从神的话语中感受到了全心全意的偏爱，只有他会被选择，非他不可，无可替代。
谁能拒绝成为这样特殊的存在？
“……这是件好事对吧？”卡洛斯犹豫地问。
“当然了。”迪克慢慢抬起头，刚流过泪的眼睛像是倒映天空的湖水。
“那你现在不担心了？”卡洛斯又问。
“不了。”迪克露出一个意气风发的笑容。
“Good.”卡洛斯松开和迪克交握的手，上面晶莹神秘的丝线瞬间消失。
歌星双手插兜懒洋洋地向车库外走去，“我们能回去了吗？今天得到的情感和神力太多，我有点累了。”
情感太多了也是种很好的负担，迪克的感情他尚且似懂非懂，芭芭拉达米安蝙蝠侠这些他不太熟的人送来的情感就更让他费解了。
卡洛斯现在就像个输入数据太多的AI不知道该如何消化。
迪克：“……”
迪克：“哈？？”
他不敢置信地两步追上卡洛斯，死死抱住对方的腰：“我们刚才气氛那么好，你怎么能转头就这么走了？”
感觉很像愿意和人蹭来蹭去结果吃够了感情猫条就跑的坏猫啊！
怎么能这样呢？警察不知道该怎么谴责这种行为，怎么能这么让人类又爱又恨呢？
如果有可以判神玩弄感情罪的办法他真想申请一下，禁止神明说完疑似告白的话然后转头就走。
卡洛斯被他紧紧勒住腰倒也没什么反应，像一只真被拦腰抱起的好脾气猫一样：“抱歉？”
“抱歉现在没用甜心。”迪克咬着牙说，“我要你刚才缠住我们双手的丝线。”
**
“你们两个幼稚鬼又在干什么？”
达米安跟着蝙蝠侠从罗曼家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迪克和卡洛斯坐在SUV的车前盖上用一种闪着银光的透明丝线玩翻花绳。
男孩极其嫌弃地皱起眉头，他简直不想承认这两个呆瓜一个是他的大哥，另一个居然是还挺有能力的神。
“翻花绳。”卡洛斯回答，“你玩过吗？迪克刚才在线里面绕了一个猫的图案，很厉害。”
迪克当场翻了一个里面有猫头轮廓的花样给达米安看。
达米安：“……”
“别扯上我。”达米安冷酷地绕开他们走向蝙蝠车，这一人一神加起来都没有十岁。
就格雷森这个样子，追到明年也就是能翻出一只立体猫的花样，这辈子是没什么希望了。
倒是蝙蝠侠多看了几眼那两条看起来加了闪亮特效的丝线：“这是什么？”
“我的力量？”卡洛斯说，“迪克说想要这个我就做了两根。”
“你为什么想要丝线？”蝙蝠侠问迪克。
迪克露出得意的微笑，用丝线瞬间翻出一个中间是爱心的花样。
蝙蝠侠：“……？”——
作者有话说：太困了脑子瓦特看不出来这章写得怎么样，明天早上来修
朋友的感想：
猫：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
人：哈哈宝宝你想要什么
猫：走了*
——
蝙：你们干啥呢
迪：心.jpg
第84章
“红发杀手那边查到什么了？”
心满意足的迪克见好就收, 不再试图给蝙蝠侠吃瘪。他将透明的丝线暂时缠到手腕上，思考放在哪里会更合适一点。
这么重要的东西应该随身携带吧！
其实他现在也说不清自己和卡洛斯是什么关系，说是友情以上……卡洛斯连友情可能都还不太理解, 他们之间的关系对歌星来说或许是一座浮在空中的楼阁，没有前例的基奠, 开局就是lv.99的级别。
或许这座小小的楼阁有天会坠毁, 也或许它会一直静静飘浮在卡洛斯心中孤独的宇宙内，又或者, 它会成长为一座殿堂，稳稳占据卡洛斯的全部世界。
但是迪克可以确定的是卡洛斯绝对是有感情的, 那些细微的变化, 那些难以模仿的关心, 都足以证明有颗种子正在他的心中萌芽。
只是卡洛斯本人还没有意识到罢了。
“没有和论坛有关的消息，这点可能还是要问他本人。”蝙蝠侠也意识到了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同寻常, 但他暂时按下不表, “只是查到了这个人名叫罗曼·詹金斯, 儿时似乎曾经被继母虐待过。我搜查到了他十多年前写给儿童保护协会的求助信，信中还附上了他被殴打过的身体的照片。不过因为他的父母都否认这点、协会也没发现什么真正的证据，这件事就被放下了。他的继母就是天生的红发，大概是因为这点他仇视所有红发女人。”
“这是他积累杀死继母的勇气的过程。如果我们没有阻止他, ”蝙蝠侠眯起眼睛, “他会将红发的女人都当做他的继母，持续杀戮直到他有信心去杀死真正的目标为止。”
“为什么？”卡洛斯单纯地没搞懂这个逻辑，罗曼靠打字杀人，直接取继母的性命不就好了，杀死其他红发女人又不会爆金币和经验值，有这个必要么？
迪克解释说：“因为他曾经或许长期生活在那位继母的阴影下, 所以哪怕罗曼现在不用论坛也能杀死已经年迈的继母，他仍旧甚至没有勇气隔着屏幕去直面她，而是选择通过摧毁和继母相似的女人一遍遍模拟杀死继母的过程积攒勇气。”
“这样不是很奇怪吗？”卡洛斯说。
“是很奇怪。”迪克拍拍他的肩膀，“可能被摧毁过之后需要通过一次次小胜利建立信心才能开始新生活是人类的共性，但大部分人都不会选择这么极端又可恶的方式获得成就感。”
“……”卡洛斯沉默，对祂来说想理解为什么有人明明更强大还要惧怕比自己弱小的人还是太难了。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迪克勾起嘴角：“有些强大是身体的，有些强大是心灵的，这点你不是早就懂了吗？”
卡洛斯一顿，看看他又想起今晚的芭芭拉。
确实。他见过了迪克和芭芭拉这样勇于和比自己强大的敌人战斗并蔑视对方的人类，那么就理应有罗曼这样获得了非凡的力量却仍然怯懦的人类。
“感觉有点糟糕。”他说。
“什么糟糕？”蝙蝠侠问道。
卡洛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思考片刻说：“想到人类能有多好就能有多坏。”
如果最好的有夜翼这样的人类，那最坏的人类得糟糕成什么样？
蝙蝠侠怔了怔，气质微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点。
“或许确实是这样。”蝙蝠侠低声说，“但最好和最坏的人类能到什么程度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数量最多的，有时候好有时候坏的人。”
卡洛斯转头看向他，蝙蝠侠却转移了话题，将手中罗曼的笔记本电脑递给他。
“红罗宾试过了，没办法注册论坛内的ID。我刚才试了一下，也没办法用罗曼的ID更新帖子，或许你能看出什么。”
卡洛斯接过电脑进入论坛页面，手中发出银色的光芒。
“幸好他没注册账号，这不是仅仅是个网络论坛。”卡洛斯说，“这是个契约书。”
“什么意思？”迪克有不好的预感。
“能在这里发布帖子的人都是和这论坛的所有人签订契约的人，也就是说他们把灵魂卖给了论坛的开发者。”
卡洛斯点了几下触控板，电脑屏幕浮现出一个黑底的弹窗，上面布满了蝙蝠侠和夜翼看不懂的血色字体。
“这是论坛开帖的用户协议，也就是契约。”
卡洛斯划到最低部，指着下面已经默认勾好的某个选项说：“这里都设置好了，只要点一下【我同意】，他们的灵魂就会易主。”
“真是有效率的骗取灵魂方式。”卡洛斯评价。
“等等卡尔，”迪克隔着面罩都能看出蝙蝠侠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们看不懂用户协议，只要点一下就卖了灵魂？”
那以后谁还敢随便同意什么app的协议了？
“你们不看懂说明你们不符合它的用户选择标准。”卡洛斯研究了一下说，“只有拥有强烈到愿意为之付出灵魂的愿望的人才能看懂这个契约。”
“……大数据个性化推送做得还挺好。”迪克喃喃。
真是科技时代，骗灵魂都知道量身定制讲求效率了。
而且这岂不是说明罗曼就算残疾了也很危险，只要他能接触到网络就能通过论坛攻击芭芭拉。这比他们想象中难搞多了。
等等。
“卡尔，”迪克忽然问道，“你不是因为有什么想付出灵魂达成的愿望才能看懂的吧？”
虽然他知道不太可能，但还是有点担心。
蝙蝠侠因为惊讶于他过于直白的提问方式，面罩下的眉角跳动了一下。
“当然不是，别小看我。”卡洛斯嘴角轻轻提起一抹微笑，“我拥有的智识让我可以理解几乎所有语言 ”
迪克愣了一下赞叹道：“原来卡尔这么厉害。”
“这些字体看起来像希伯来语。”蝙蝠侠无视这两个人的互动，皱眉观察这个所谓的「用户协议」。
“这是地狱文，希伯来语的变体。”卡洛斯说，“应该是参考了恶魔契约的模板改造的程序，这算是最好用最有约束力的灵魂契约之一。”
迪克挑眉：“所以这论坛的所有者有可能是恶魔？”
“八成不是。”卡洛斯摇摇头，“很少有恶魔喜欢走这么正式的流程，他们一般都是口头约定后和人类亲嘴来完成契约，很野蛮。”
他没有同意用户协议，继续用罗曼的ID浏览论坛：“这个开发者应该是不愿意或者不能满世界亲嘴，所以才用的这种方式。”
其实我觉得他可能是单纯想尽量多收点用户。迪克想，毕竟一秒内可以有八百个人点击注册成为用户，但这人一秒内应该不可能同时和八百个人亲嘴吧？
“你们看这些。”卡洛斯将论坛主页翻到最后一页，上面都是已经标上【锁定】的帖子，“这些应该是已经达成愿望被收走了灵魂的人。”
他随意点开一个，屏幕上弹出【该帖已封锁】的标识。
“看来看不到他们都有什么愿望了。”
“这里的帖子数量……”迪克数了一下，算上已经交易成功的有四十多个，作为一个论坛来说不是很多，但想到每个都能有罗曼那样的打打字就能造成的破坏力，就足够惊悚了。
“这个论坛仅限哥谭IP的账号登入。”蝙蝠侠沉声说，“那其他地方呢？”
三人面面相觑。
“如果我能用这么有效率的方式骗取灵魂，我会只骗哥谭人的吗？”
迪克啧了一声，答案显然是否定的，而且哥谭人已经是最不好骗的那一类——等等，或许只有哥谭才能冒出这么多愿意付出灵魂的疯子，别的地方反而没有这么优质的用户群体？
这可能吗？
“那些回帖的人呢？”蝙蝠侠还没有忘记那些为罗曼的帖子鼓掌的家伙。
“他们没有签订契约。”卡洛斯翻了一下，“这些人是被挑选进来的潜在用户。”
什么人啊这是！
迪克服了，“这家伙建论坛之前还修过市场营销学？”
“一共四十五个帖子，到现在我们才发现其中一个。”蝙蝠侠的心情不太好，“我会通知正义联盟和复仇者注意类似的情况。”
但是无论是正义联盟还是复仇者联盟，有实力的法师成员都不是很多，而且一个两个不是行踪成谜就是忙得飞起。
蝙蝠侠看向卡洛斯的目光变得柔和。
幸好他面前就有一个很闲还很有实力的神。
正在划动触控板浏览论坛的卡洛斯浑身一震，抬起头狐疑地看向蝙蝠侠。
不，没有感觉到恶意。
但是从灵性直觉警告来看，卡洛斯觉得蝙蝠侠正打算给他来点套路。
直觉敏锐。蝙蝠侠判定。
他问道：“能找到这个论坛的所有者或者破坏这个论坛吗？”
卡洛斯摇摇头：“我没办法通过这种形式的契约锁定这个……合同的乙方，但是甲方可以。”
他解释道：“签订契约的人肯定至少知道和他交易的人的名字，这个你得问罗曼。”
“至于破坏论坛。”卡洛斯想了想说，“如果你们不介意强行撕毁契约会把这些人的灵魂都撕碎，我倒是可以试试。”
“那还是别了。”迪克连忙制止他，他可不想卡洛斯因为这种事莫名其妙背了几条灵魂命在身上。
“行。”卡洛斯本人倒是很没有所谓。
蝙蝠侠点点头表示了解了，“那黑进这个论坛让它暂时停止运行你可以做到吗？”
“可以吧。”卡洛斯说，“如果只是干扰几分钟的话不是很难，反而是要保住这些出卖灵魂的人类看起来质量很低的灵魂不受伤比较困难。”
“几分钟也很有帮助。”
有问必答。蝙蝠侠感到满意，虽然卡洛斯的直觉非常敏锐，但是祂的脾气很好，似乎只要对他说实话就没什么问题。
他们话还没说完，【叮】的一声从电脑内响起，又有一个帖子更新了——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刚才没忍住睡了一会会
第85章
这显然是个刚发布的帖子, 就这么忽然出现在了论坛首页。
【［New］遗孀溪小学怪谈】
帖主的ID依旧是【Unknown】。
“怎么牵扯到小学了？”迪克皱起眉头。
遗孀溪小学坐落在哥谭北部伯利莱区，虽然离阿卡姆和犯罪巷都有点近，但确实是哥谭贫民区唯一正规的小学了。韦恩集团名下的慈善机构一直重点扶持着这里, 所以学校内的基础设施不错，学生可以领免费的午餐, 学费也很低廉。
也就是说整个哥谭北部愿意让孩子上学的穷人家庭都会把自己家的孩子送进这个小学, 学校里的学生加起来数量也不少呢。
他和蝙蝠侠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你们怎么还在这？”达米安回到蝙蝠车上偷偷揍了罗曼两顿, 等心里差不多舒服了才发现蝙蝠侠他们迟迟没上车把这家伙送到正义联盟的监狱，于是擦掉手套上罗曼的鼻血走了过来。
“论坛里新发布了一个帖子。”卡洛斯解释道, 随后他点了进去。
「我要讲的事情发生在二十五年前的万圣节, 那时候我还在遗孀溪小学读书。
当时的哥谭没有小丑也没有蝙蝠侠, 阿卡姆里的精神病也不会掏枪扫射路人，所以万圣节的时候就算在贫民区小孩们也会玩玩“不给糖就捣蛋”的把戏。」
这是真的, 蝙蝠侠抿唇。
二十多年前哥谭还是老派黑/帮的天下, 虽然犯罪率居高不下, 但如果这样持续下去，也不过就是布鲁德海文那种大家都懂的糟糕地方罢了，还不至于恶名远扬。
但在犯罪巷事件发生后，也就是老韦恩夫妇死后, 事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韦恩集团管理层内部乱成一团、互相争夺利益, 集团旗下无数员工失业，哥谭的经济几乎全盘崩坏，舆论也告诉大众：韦恩夫妇这样的人都会被杀死，哥谭没救了！
整座城市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那段黑暗的日子带来了很多悲剧，阿卡姆那些精神病可以说是哥谭式悲剧的最终结果。而万圣节传统在哥谭的消失只是不值一提的附带影响，甚至没有人有心情感到可惜。
毕竟如果敲敲邻居家的门就有可能被抓走买给黑/帮, 那应该没人想让自己家的孩子过去硬送。
事态直到布鲁斯·韦恩回到哥谭重新执掌韦恩集团、城市的阴影中开始悄然传播关于蝙蝠怪的传说才有所好转。城市自然而然找到了它新的秩序，中部和南部这些比较富裕的地区渐渐找回了萧条时期失落的节日传统，贫民区却始终一蹶不振。
二十五年前迪克刚出生，可以说是在这段历史中长大的，或多或少经历了这一切。他担忧地看了一眼蝙蝠侠，大概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来自英国的卡洛斯对哥谭的这些历史则不太了解，没有蝙蝠侠和迪克的感触那么深，他继续向下滑动帖子。
论坛里也有一些人回复：
【dyM】：没想到还有人提万圣节？自从十年前法尔科内把双面人家炸了之后我们新城也没什么人过这节了
【Starry】：楼主来编故事的吧，我就在遗孀溪小学毕业的，从来没听过有什么怪谈
【Dan51】：我听过被击毙在女厕所的数学老师的故事，据说因为猥亵小女孩被她爸爸堵在女厕所打了三枪
帖主没有回复任何人，继续更新道：
「那天晚上我和苏珊、杰克、乔治一起出门要糖，他们是我的同学，家住得也很近。
我记得很清楚，我扮的是吸血鬼，嘴里的假牙是那种买糖果赠送的塑料玩具，妈妈用破洞的黑色外套给我改了一个披风，我觉得特别酷，那天晚上一直在甩自己的披风。」
「苏珊是我那时候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她有一头红色的卷发，笑起来脸上有小酒窝，大人和小孩都喜欢她。那天晚上她穿了胸口染上红色的白裙子，手里拿着一把剪刀。」
「我问她扮的是谁，她说她是被人杀死的小女孩的鬼魂。」
「杰克戴了一个海盗帽，拿着一个钩子，他不用说我们也知道他扮的是海盗船长。」
「乔治的就更简单了，他在自己身上披了一张白布，只在眼睛的位置剪了两个窟窿，就装作是幽灵了。
但是他本来就是胆小又不愿意说话的那种人，会选择把自己全身都遮起来的造型也不奇怪。」
「我们几个一碰头，就挨家挨户敲起门来。」
「“不给糖就捣蛋！”」
「“不给糖就捣蛋！”」
「我们主要在伯利莱区和林荫坊走街串巷，能看到街上除了我们几个之外还有一些穿着戏服的孩子在昏暗的街道里游荡。贫民区的街道没有装饰南瓜头或者彩灯，穷人们没有这个闲心，当然也不欢迎有穿着古怪的小鬼敲他们的门讨要糖果。」
「我们在一些人家里要到了廉价的糖果，彩纸包裹的水果硬糖、白纸包着的奶糖，少有小块的巧克力。但在更多的人家门前，我们不是被大骂一顿，就是被当面摔上门。」
「最后，我们手上拿来装糖的塑料小桶都只装了浅浅的一层，苏珊的稍多一点，乔治的稍少一点，但都相差不大。」
「虽然我们决定出门要糖之前就已经料到了可能没什么收获，但精心装扮又忙碌了一晚上却吃了这么多冷眼还是让我们非常失望。」
「我们沿着并不太宽的遗孀溪往回走，与伯利莱区隔遗孀溪相望的是哥谭中部的上东城，虽然没有更南部的西城与老城那么繁华——我们当时谁也没真正去过哥谭南部，只在电视新闻里瞄过几眼那些高楼的轮廓——但对岸传来的明亮的灯光和隐约的音乐声已经足以让贫民区的孩子们渴望不已。」
「我们站在这条明明叫溪流，实际上却应该是小河的河畔，能看到上东城那些灯光闪亮的透明橱窗内放着的南瓜头装饰和铺满玻璃窗的糖果。现在想来那可能是一间糖果店，不过在当时的我们看来，已经足以称它为“梦想”的具现化。」
「明明已经很晚，我们应该回家去了，可是所有人都磨磨蹭蹭的，希望能多看几眼，感受到对岸孩子的快乐。」
蝙蝠侠的唇抿得更紧，一方面他知道这论坛里的帖主都和恶魔交易了灵魂，无论说什么都不足以取信，另一方面他却觉得这故事里孩子的心情都描写得非常真实，贫民区的孩子们大概一直都是以这种心情生活着的。
他们继续看下去。
「我们走一会停一会，不知不觉钟楼敲响了十下，居然已经晚上十点了。」
「那声音像是一种警告，将我们从幻梦中叫醒。我们愣了一下，失魂落魄地相互对视，最后沉默着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默默走了良久，苏珊突然叹了一口气：“要是我们也……”」
「谁都知道她想说什么，要是我们也出生在上东城就好了，要是我们家里稍微富裕点就好了，要是我们不是哥谭人就好了。
我们的父母其实对我们都还不错，愿意为我们花时间做这些便宜但费心思的戏服，愿意让我们上小学。可我们谁都不知道我们长大之后能做什么，过几年之后我们能上中学吗？以后我们能有什么出息吗？可以去上东城好好逛一逛吗？」
「手里的糖桶空荡荡，我们的心里也空荡荡。我也有些难受，没有接苏珊的话。但杰克沉默两秒，却拍着胸脯说：“等着我吧苏珊，等放暑假我就去木材厂给我爸爸帮忙，赚了钱去上东城给你买糖。”」
迪克看到这忍不住露出一个诧异的微笑，作为小学生杰克这孩子的情商可以说是很高了。
果然，
「苏珊听了这话虽然还是不太精神，却已经被他逗笑了。我马上有些懊悔，我明明也能去卖报赚钱的，可反应就是没有杰克那么快。虽然当时我没有想明白这份心情，但我还是隐隐意识到了，这种话第一个人说了是真心诚意，第二个人说了就是趋炎附会，显得很掉价。
于是出于这份自尊心，我闭上了嘴保持沉默。这时候我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的乔治。作为从小到大的朋友，我们三个肯定多多少少都有点喜欢苏珊。杰克和我表现得比较明显，乔治虽然没明说过，但他躲躲闪闪的眼神平时总是在苏珊注意不到的时候盯着她，谁看了不会明白他的心思呢？」
「现在杰克占了优势，我心里自然和同样是失败者的乔治产生了共鸣，忍不住想看看他的表情，再一起偷偷埋怨杰克一下。可乔治的脸隐藏在那白色的布下面，眼睛部位剪出的两个窟窿里也黑漆漆的，看不到他的眼神。今晚的乔治一直没有说话，但他平时就敏感阴郁，我也当他没有那个心情，放弃了和他搭话的想法。」
「我们离开了遗孀溪边，越往北走光线就越暗，我们从来没有这么晚回去过，离开了对岸梦幻灯光的诱惑，我们的头脑也冷静下来，开始感觉到害怕了。」
「伯利莱区的大街小巷空空荡荡，狭窄的胡同里隐约传来一些轻微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异常清晰，每一下都让我们胆颤心惊。我们越走越快，渐渐接近了平时上学的遗孀溪小学。」
【Luka_0】：终于说到正题了
「我们也是第一次见到深夜的学校，和白天熟悉的样子截然不同，透过排列紧密的玻璃窗，那些平时坐满学生的明亮教室现在空旷黑暗，一面面反着月光的玻璃像是一只只冷冰冰的眼睛。平时熟悉的学校现在毫无人气的样子更让我们心里发慌。」
「“我们再走快点吧。”我小声说。」
「我们快步往家的方向跑，这时，旁边忽然亮起极明亮的暖色灯光，毫不夸张地说，比日光还要明亮。」
「我们诧异地看过去，刚才还冰冷黑暗的遗孀溪小学变得金碧辉煌。平日斑驳凋落的灰白墙皮换成了活泼荧光的橙色，教室的一面面玻璃窗里映出亮堂堂的暖光，玻璃窗后摆满了可爱的玩偶，一堆堆粉色蓝色的糖果塞满了玩偶间的缝隙。甜美欢乐的音乐声从不知何时打开的大堂木门中传来，校园当中的水泥地上铺上了考究的红地毯，天空中落下了我们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彩纸屑，空气中弥漫着极美味的甜点香气。」
「学校的大铁门顺滑地在我们面前敞开，像是这乐园正在欢迎我们的到来。」
帖子就更新到这里，卡洛斯刷新了两遍，暂时没有后文了。
迪克刚想开口，这时卡洛斯忽然顿了一下，将之前取消掉的魔法面具重新覆在了脸上。
“有人来了。”
他话音刚落，蝙蝠侠和迪克就若有所觉地回过头，一个高大结实的蓝色身影从车库外的空中缓缓降落，极醒目的鲜红披风在他身后扬起飘逸的弧度。
“超人。”蝙蝠侠眯起眼睛，用低沉的声音念出来者名号。
“Hey，晚上好。”超人被蝙蝠侠这么一念，有些尴尬地伸手轻轻挥了挥，“蝙蝠侠，夜翼，罗宾，还有……”他看了又看，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个坐在车前盖上戴着纯黑面具的男人。
“他是假面先生，我的朋友。”迪克的态度就友善多了，主动为他介绍卡洛斯。
“Mr. Mask？”超人愣了愣，这是什么名号？戴面具的超级英雄满大街都是，叫这个代号谁知道这人有什么能力？
“你好？”他好奇地对假面先生打招呼。
卡洛斯点点头，面具上自动浮现出一个由像素点组成的：
［HI.］
超人：……
原来如此，现在他知道这人为什么叫假面先生了，他的面具确实很高级。
“你来哥谭做什么？”蝙蝠侠问得很直白，一般来说超人有事都会先联系他，而不是直接进入哥谭——他知道蝙蝠侠不喜欢这样。
“呃，我在堪萨斯遇到一点事情，可能和魔法有关。”超人尴尬地摸摸后脑勺的头发，“我想找扎塔娜帮忙，但一直联系不上她，所以就想过来问问你的意见。”
然后他又连忙补充道：“事情有点复杂，我觉得不当面很难解释清楚，所以就过来了……”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很随便地穿着兜帽卫衣和牛仔裤的假面先生，超人对这个名不经传却可以很自然地出现在哥谭和蝙蝠家和平相处的超级英雄十分好奇——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昨天吃了一家连锁快餐店结果急性肠胃炎犯了歇菜了一夜一天
是万圣节相关副本
谢谢大家的关心特别感谢呜呜呜quq但是比起和我身体相关更想看看和书内容相关的评论！
第86章
「这是什么景象啊！我们惊骇地互相对视, 却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隐藏的兴奋。」
「乔治除外，没人看得到他的眼睛。」
「我们的学校怎么会变成这样？这里还是遗孀溪小学吗？谁对它做了什么？这是魔法吗？我们忘记了对空旷街道的恐惧，怔怔地盯着曾经是破旧教学楼现在却堆满玩偶和糖果的南瓜色城堡。」
「“要不要进去看看？”杰克咽了下口水。」
「我有点担心：“如果这是别人花钱做的呢？说不定会把我们几个捣乱的揍一顿。已经很晚了……我们得回去了。”」
「“可是那里很像上东城的商店, 就看一眼，进去看看我们就出来。万一明天它就变回原样了呢？我们进去看一眼就可以告诉别人那里面长什么样。”杰克躁动不安, 他胆子一向很大。」
「我还在犹豫, 主要是不想挨揍。乔治沉默不语，我猜他没那么想进去。而苏珊的眼中也隐隐有一些渴望。」
「这时, 操场的方向突然又亮起一道光，一颗巨大的南瓜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 砰的一声, 无数糖果从它的头顶像火山爆发一样喷了出来。」
“不给糖就捣蛋！不给糖就捣蛋！”
深沉夜色被温暖的灯光照亮, 一颗从眼睛和嘴巴里放出光芒的巨大南瓜头立在操场的草坪上，它有两层楼那么高, 那个咧出大笑的嘴巴里不断传出欢乐悦耳的歌声：
“鬼、女巫、小精灵, ”
“正在黑暗中等着你～”
“女巫骑在扫帚上, 搅动漆黑热坩埚，”
“煮熟蟾蜍和蜘蛛，”
“送给小孩当糖吃～”
万圣节的歌谣鬼灵精怪，节奏欢乐声音清脆, 周围的孩子们都围着巨大南瓜头跟着它歌唱。
有的孩子扮成小女巫、有的孩子扮成幽灵, 还有鬼娃、吸血鬼、木乃伊、弗兰肯斯坦……只有想不到没有找不到。
七八岁的男孩迪克也站在孩子堆里提着南瓜头形状的小糖桶，边跟着哼两句歌词边在糖桶里翻找今天晚上有没有拿到几块薄荷巧克力。
“Hey，你扮的是什么？我从来没见过。”
旁边戴着海盗帽和单眼罩的男孩含着棒棒糖随口朝迪克搭话。
“嗯？”迪克低头看看自己胸口印了展翅蓝鸟图案的黑色戏服，左思右想也没想到自己怎么选的这身衣服了。
“我也不知道这是谁，但是看起来很酷对吧。”迪克刚才还没有注意到，现在对自己身上很帅的蓝黑色衣服越看越满意。
尤其是……他摸摸自己手腕上戴着的一条由透明丝线编织成的简洁手链, 本来只是很普通的造型，却因为那丝线隐约闪闪发光的材质显得神秘而梦幻，在月光的照耀下几乎反射出了钻石那样的光辉。
“或许吧，”海盗男孩耸耸肩，“我还是觉得海盗最酷。”
“Well.”迪克笑笑，那你真没品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