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笙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骤然一顿。照片里的少年眉眼阴郁，嘴角紧抿着，正是刚才在安检口，、引发柱子里的血雾暴动的男人。

“他叫陆辉。” 常军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最初的异能是【真火】，后来又觉醒了【雷电】和【自愈】，实力很强，是遣异队的预备成员。他是最早觉醒异能的一批人，短短三个月就升到了高级特遣员，参与过二十五个剿灭异种的任务…… ”

单看履历，谁都不会相信他是‘神降’的人。

向笙指尖划过屏幕上的任务记录，眉头微蹙，“常局，除了红雾，还有其他证据证明他是‘神降’成员吗？”

单凭红雾的反应就下定论，未免太过武断 —— 她需要更确凿的依据。

“我们最初得知时也很震惊，所以做了很多侧面验证。” 常军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蓝色文件夹，推到她面前，“我让拥有【直觉】【问心】【验谎】异能的特遣员分别试探过他，结果全指向他有问题。而且我们查了最近几起异种爆发案，发现每起案发现场附近，都有他的行踪记录。”

向笙翻开文件夹，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行踪记录和任务报告，以及异能检测记录，连他上个月在医院的体检单都附在里面 —— 密密麻麻的标注和证据，像一张网，牢牢锁住了 “陆辉是神降成员” 的结论。

她合起文件夹，抬眸时眼底已经没了犹豫，“好，这个任务我接了。”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陷阱

接下任务后, 向笙并未急着行动，反而先去了管制局的净化室。自从消化完巨蟒的光核碎片，她便感觉情绪有些浮躁，之前压下的暴戾又席卷而来, 时不时窜出来搅乱她的情绪。

即便向笙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将这股情绪压下去了, 可接下来要对付 “神降” 信徒，她必须保持绝对冷静, 绝不能让躁动的情绪影响她的判断。

净化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薄荷香, 向笙坐在软垫上, 缓缓闭上眼睛。她深吸一口气, 将脑海里的杂念全部排空，注意力集中在体内 —— 感知着那股躁动的能量，像安抚受惊的野兽般，一点点将它压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三个小时后, 向笙骤然睁开眼睛, 眸底的浮躁彻底褪去，只剩一片清明。她微微垂头, 视线仿佛能穿透净化室的混凝土墙壁, 精准锁定了某个方向。

她看到陆辉从管制局出来了, 可他没往公寓去，反倒朝着城中心的方向走去。

早在安检时发现柱子里的能量体对陆辉有剧烈反应时, 向笙便悄悄操控阴影在他身上标记了锚点。此刻，代表陆辉的锚点正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里，连他移动的速度都能精准感知到。

让向笙意外的是，陆辉的移动速度快得离谱。一个呼吸间就横跨了半个街区，这速度远超普通交通工具, 甚至比管制局记录里那些擅长速度异能的特遣员还要快。也就是说，除了管制局记录的那三种异能，陆辉还藏着别的本事。

说不定，他和兜帽男、面具男一样，能剥夺他人异能。

她正琢磨着，脑海里的锚点突然停住不动了。向笙微微挑了挑眉，上半身轻轻往后靠在椅背上，下一秒，她的身影便像融入水中般，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净化室角落的阴影里，瞬间消失不见。

“嘀嘀 ——” 巷口传来汽车疾驰而过的鸣笛声，等车流渐远，小巷空地上的阴影轻轻晃动了一下，向笙的身影从阴影里缓缓浮现。

她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先发动【破妄?洞察】，一抹极淡的金光悄然浮现在眼眸中，视线穿透小巷的砖墙和远处的车流，清晰落在陆辉身上。

只见陆辉站在一家医院前，仰头盯着医院的招牌，嘴角僵硬地往两边扯，露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容，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温度，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发毛的阴冷。

随后，陆辉迈着僵硬的步伐走进医院。

向笙看着那栋写着 “仁心医院” 的大楼，眉头拧得更紧。

陆辉为什么要来这里？

她掏出手机，点进管制局系统后台，检索这家医院的信息以及陆辉与它的关联。

结果却一片空白。

仁心医院是 A 市的老牌医院，口碑和医疗实力都不错，平时不少人慕名来看病。但系统记录显示，陆辉既没来这里看过病，也没有亲戚朋友在这里住院，两者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他来这做什么？

向笙压下疑惑，身影再次融入路边的阴影，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跟在陆辉身后。

刚走进医院大厅，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就撞进鼻腔。

大概是这家医院接纳了很多 C 市的幸存者，血腥味才这么浓。向笙刚屏住呼吸适应了这血腥味，就闻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劣质香气，像是廉价香水、过期香精和某种甜腻的气味混在一起，齁得人嗓子发紧。

闻到这劣质香气的瞬间，向笙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饥饿感 —— 来得毫无征兆，却又来势汹汹，像是有只手在肚子里抓挠、搅动，连胃都跟着翻江倒海。与此同时，与此同时，之前压下去的暴戾感像被点燃的油星，蹭地从心底窜起，顺着血管往头顶冲，差点没按住。

“该死！” 向笙在心里低骂一声，她知道陆辉来这家医院干什么了！

仁心医院作为 A 市的重点医院，经常接收异能者，这次更是收了不少 C 市来的重伤异能者。而那股劣质香气，分明就是濒死异能者体内异能量逸散的味道。

陆辉很有可能就是冲着这些重伤的异能者来的！

要么是想解决他们，要么是想把他们献祭给 “祂”。

向笙用力咽了咽口水，咬着后槽牙，双手在身侧攥成拳，凭借意志力硬生生将体内汹涌的饥饿感和戾气压了下去。

这时，陆辉已经乘坐电梯到了医院顶楼，他走到其中一间病房门口。

病床上的齐星脸色苍白如纸，身上插着输液管，双眼紧闭，还在昏迷中。陆辉盯着他，嘴角像是被无形的钩子扯住，猛地往两边咧开，几乎要到耳后根，露出个狰狞又诡异的笑，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他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脚步无声地走到床头，低头看着毫无察觉的齐星，嘴角再次往后咧了咧。下一秒，他的掌心突然变得通红，不是普通的红，是皮肤下像有岩浆在滚，亮得发烫，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他缓缓抬起手，朝着齐星的脖子探去。

就在那 “火焰手掌” 就要碰到齐星的瞬间，等在折射在陆辉身上，在病床上投下的一小片阴影突然凝固，瞬间化作一根尖锐的黑色尖刺，朝着陆辉的手腕狠狠刺去。

陆辉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往后急撤，险险避开尖刺。可还没等他站稳，病房里所有的阴影，床底的、柜子旁的、墙角的……

全都像是活了过来，瞬间化作密密麻麻的尖刺，从四面八方朝着他射去，连一丝躲避的空隙都没留。

“呵，雕虫小技。” 陆辉眼里闪过一丝不屑，手臂猛地一挥。下一秒，无数橙红色的真火从他身上喷涌而出，瞬间填满了小半个病房。极致的高温让地板、病床甚至天花板都开始融化，变成冒着热气的黏液，空中那些阴影尖刺更是刚碰到火焰，就 “滋滋” 作响地被烧得一干二净。

躲在门外阴影里的向笙看到这一幕，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陆辉的【真火】异能，比管制局档案里记录的强太多了，难怪常军说寻常特遣员奈何不了他。

她没在意自己的攻击被化解，指尖轻轻一点，操控着一团阴影裹住病床上的齐星，托着他迅速撤离。

当务之急，是齐星的安全。

她已经给蒙姐发了消息，按说支援该到了。

她接了任务，可不代表只有她一个人接，常军怕她应付不来，早暗中派了一队精英特遣员跟着。

“啧，原来还有只小老鼠跟着我。” 陆辉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阴影来源，转头看向突然从墙角阴影里现身的向笙。他的眼窝深陷，像是两个漆黑的骷髅洞，两团炽热的火焰正从眼眶里往外冒。

当视线落在向笙身上时，那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眼神里同时闪过贪婪和一丝说不出的忌惮，“向笙，我还没去找你，你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那就让我把你的心脏挖出来，献祭给‘祂’吧！”

话音刚落，他身上的真火再次暴涨，像潮水似的朝向笙扑过去。整个病房的温度瞬间飙升，连墙壁都开始出现焦黑的痕迹。

向笙丝毫不惧，眼神一凝，直接发动【时间减速】。陆辉的动作骤然慢了下来，连火焰跳动的轨迹都变得清晰可见。

向笙揪准时机，从口袋里摸枚手榴弹，指尖一扣保险栓，朝陆辉扔去。

手榴弹在离他胸口半尺远的地方就 “轰” 地炸开。炽热的白光裹挟着恐怖的气浪炸开，瞬间吞噬了陆辉的身影。

向笙最是清楚‘神降’成员的难缠，丝毫不敢松懈。白光还没散去，她已经操控着病房里的阴影，化作无数根坚韧的黑色触须，朝着白光中心的身影狠狠绞去。

而这时，白光渐渐淡去，一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一道血肉模糊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向笙眼前。

只见陆辉被炸得半个身子都没有了，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暗红色的血顺着肋骨往下滴，溅在地板上 “啪嗒” 响。那些黑色阴影触须正死死缠着他的身体，似是要将他碾成肉泥。

可陆辉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剩下的右眼圆睁着，死死盯着向笙，半张被炸得扭曲的脸还在扯，拉出个狰狞的笑。

下一秒，滚滚真火从他体内爆发，温度比之前更高，那些缠绕他的阴影触须瞬间被烧得 “滋滋” 作响，很快就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了。

他看着向笙那震惊的眼神，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朝着向笙缓缓走去。

与此同时，他胸口的碎肉却开始往中间凑，像有看不见的线在拉，白骨上慢慢裹上红肉，连被炸掉的半只手都在往回长，只是新长的肉颜色偏粉，看着怪诞得很。

“你也没那家伙说得那么厉害嘛。”陆辉声音沙哑，每说一个字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可他脸上却满是轻蔑。

虽然他没指名道姓，但向笙却知道，他口中的那家伙指的是面具男。

“是面具男让你来伏击我的？” 向笙冷声问道。

‘神降’成员有专门的联系方式，在面具男发现她就是‘祂’盯上的猎物时，向笙便预料到“神降” 绝不会轻易放过她。这次追查陆辉的任务，说不定从一开始就是针对她的陷阱。

她倒是不怕陷阱，只是医院人员密集，打斗起来很容易波及到其他人，按理来说，这时候救援应该已经开始驱散医院附近的人群了才对，为什么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陆辉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齿，“别等了，你的支援来不了了。”

向笙愣了愣，随即似是感应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等等，这是——领域？

仁心医院，竟然被人布下了领域！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我代‘祂’向你问好……

向笙望着医院外那层若隐若现的领域屏障, 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如果她没记错，目前已知能展开领域的只有异种，没想到 “神降” 的人竟也掌握了这种能力。

这群被邪教洗脑的疯子，果然早就和异种勾结在了一起, 连人家的独门手段都学来了！

向笙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狗东西”, 脚步却没停，借着走廊的拐角, 迅速和陆辉拉开了距离。

她很清楚, 陆辉的【真火】对她的【影控】有明显克制作用, 刚才的阴影触须就是例子, 再用同样的手段只会白费力气。

于是她迅速改变攻击手段，从腰间摸出特制手枪，指尖凝聚异能量，发动【能量爆破】，白色的光点顺着指尖灌入子弹, 枪口对准陆辉的胸口、太阳穴等要害, 接连扣下扳机。

“咻！咻！咻！”

数枚裹着能量的子弹打着旋脱膛而出，划破空气时带着轻微的嗡鸣, 直直射向陆辉。

“呵, 垂死挣扎。” 陆辉嗤笑一声, 脸上满是不屑。他猛地展臂一挥，掌心瞬间喷涌出无数橙红色舌状真火, 火舌间还缠着滋滋作响的紫色雷电，像涨潮般瞬间填满整条走廊。恐怖的能量撞上空中的子弹，“轰！轰！轰！” 三声巨响，子弹当场被引爆，飞溅的弹片擦过陆辉的胳膊和脸颊, 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顺着伤口往下淌，滴在地板上晕开深色印记。

可陆辉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过短短几秒钟，那些狰狞的伤口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外翻的皮肉像被无形的手拉扯，新生的淡粉色肉芽快速覆盖创面，很快就只剩几道浅浅的红印，连血迹都被新生的皮肤吸收干净。

整条走廊被真火和雷电肆虐着，地板被烧得冒起黑烟，墙壁上的瓷砖纷纷炸裂，空气里满是焦糊味混着雷电特有的腥气，温度高得让向笙都忍不住往后退了退，指尖的皮肤都传来轻微的灼痛感，连呼吸都带着热气。

向笙立刻催动【瞬移】，身影在走廊里快速闪烁。一道手臂粗的雷电刚劈在她刚才站着的地方，地板瞬间被灼出焦黑的深坑，而她已出现在三米外的病房门口。指尖同时操控着阴影，像柔软的黑绸般裹住病房里的病人，将外界的高温和飞溅的碎片隔绝在外——这层楼全是重伤患者，病床挤得空间本就狭窄，还要分心护住其他人，她闪躲起来格外吃力，衣角好几次被飞溅的火星燎到，留下焦黑的破洞，布料烧焦的味道顺着风飘进鼻腔。

但越是危急，向笙反而越冷静。她深吸口气，将【破妄?洞察】催动到极致，眼眸泛起淡金色微光。下一秒，陆辉体内的异能量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橙红色的【真火】像流动的岩浆，紫色的【雷电】如缠绕的藤蔓，还有一缕淡灰色的【自愈】能量贴在经脉壁上，三股能量在他体内交替流动，支撑着他不断发动攻击。

向笙紧紧盯着，默默记下三种异能的交替节奏，【真火】持续五秒后会停滞半秒，【雷电】衔接时会有零点三秒的间隙，而那缕灰色能量，每次切换时都会有短暂的空白期。

终于，在三股异能同时进入停滞的瞬间，向笙眼神一凝，猛地发动【禁锢】。无形的能量瞬间锁住陆辉，他的身体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僵在原地，手臂还维持着挥出火焰的姿势。空中游荡的真火和雷电没了异能量支撑，渐渐失去热度，化作点点火星飘落在地，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向笙绝不会放过这个间隙，她眼神一凛，立刻催动异能【禁能】，封禁了陆辉的【自愈】。从面具男身上吞噬得来的残缺异能【封禁】，本只能封禁单一异能者，可她反复试验后发现，只要在异能者异能停滞期间【禁锢】住对方，就能精准切断其中一种异能的运转。

无形的封禁能量像细网般缠上陆辉的经脉，他体内那缕灰色能量瞬间像被掐灭的火苗，消失得无影无踪。下一秒，向笙指尖朝下一压，陆辉脚下的阴影快速凝聚，化作比之前更锋利的黑色尖刺，带着破风的锐响，朝着他的心脏位置狠狠刺去。

“噗嗤——”

锐物刺破血肉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阴影尖刺直接穿透陆辉的胸膛，尖端从他背后露出来，带出的鲜血顺着骨刺往下滴，在地板上积成小血洼。

“啊！” 剧烈的疼痛让陆辉瞬间挣脱了【禁锢】，额头青筋暴起，眼底的火焰变得狂躁，几乎要从眼眶里喷出来。他正要爆发异能量，用真火和惊雷吞噬这根该死的骨刺，向笙却早有准备，她指尖一动，直接引爆了预先灌入阴影骨刺中的白色光团。

光团在陆辉心口炸开的瞬间，刺眼的白光吞没了他的身影，恐怖的能量气波朝着四周荡开，走廊的墙壁被震出密密麻麻的裂纹，窗户玻璃“哗啦”一声全被震碎，碎片飞溅着砸在地板上，连远处病房里的监护仪都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等气波散去，陆辉的身影再次显露 —— 他的半边身子几乎被炸没了，胸口更是出现一个柚子大小的血窟窿，血肉模糊的洞里能看到断裂的肋骨，碎肉和鲜血混在一起，黏糊糊地挂在伤口边缘。

可向笙的心却越来越沉，因为她没有从陆辉身上闻到半分异能者濒死时特有的劣质香味。

这意味着，陆辉还没死！

陆辉艰难地直起上半身，被炸得面目全非的脸上，只剩一只眼睛还能睁开，眼眶里跳动的真火死死盯着向笙，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不愧是‘吞噬者’，倒真有两把刷子……要是能把你吃掉，我肯定能彻底破茧……”

她凝神细看，只见陆辉胸口的血肉竟在微微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拉扯，想要重新聚拢，只是动作极其缓慢，远没有之前愈合时的迅速。显然，【禁能】已经起效，他的【自愈】被成功封禁了。

陆辉抬起那张被炸得面目全非的脸，眼眶里跳动的真火死死盯着向笙，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不愧是‘吞噬者’，倒真有两把刷子……要是能把你吃掉，我肯定能彻底破茧……”

向笙还没来得及琢磨他嘴里的‘吞噬者’和‘破茧’是啥意思，就听到陆辉突然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咆哮，浑身的异能量骤然暴涨 —— 哪怕胸口还露着血窟窿，他的动作却依旧迅猛如炮弹，直扑向向笙。

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周身缠绕的真火和惊雷几乎连成一片，形成橙紫交织的光罩，逼得向笙只能连连瞬移闪躲，好几次都差点被火舌燎到，一时间竟有些吃力。

又一次闪避时，向笙堪堪躲开陆辉挥来的火焰拳头，可她刚才站着的地方瞬间被真火覆盖，连之前护在齐星身上的阴影护盾都被烧得滋滋作响，很快就融化成一缕黑烟。更要命的是，一道紫色惊雷趁隙从陆辉掌心劈出，目标赫然是病床上毫无反抗能力的齐星！

“不好！” 向笙眼神一凛，根本来不及多想，身影瞬间闪到齐星身前。与此同时，一层粘稠的黑色液体从她皮肤下渗出，迅速覆盖全身，凝固成坚硬的阴影铠甲。

“滋啦！”

惊雷劈在铠甲上，迸出刺眼的火花；真火舔舐着铠甲边缘，发出烧焦的声响，却没能伤及她分毫。

挡住攻击的同时，向笙掌心泛起无数细碎的白光，快速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朝着陆辉挥去。

光团的速度并不快，陆辉轻而易举的闪躲开了，可下一秒，他眼前突然闪过一片刺眼的白光，连视线都被晃得模糊——直到被白光吞噬的前一秒，陆辉才惊觉，刚才看到的白团竟是幻觉！

真正的光核能量团早已悄无声息地绕到他身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轰然炸开。

“轰隆——”

巨响在走廊里回荡，整栋医院都跟着晃了两下。烟尘散去后，陆辉已经被炸成一团血肉模糊的烂肉，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股若有若无的劣质香味终于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这是异能者濒死时特有的气息，向笙悬着的心刚要放下，打算上前彻底了结他，心头却突然涌起一股尖锐的危机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她想瞬移躲开，可已经晚了，一只暗血色鳞片、指甲泛着寒光的狰狞爪子，毫无征兆地从她后心口贯穿而入，温热的血液顺着铠甲缝隙涌出，很快浸湿了她身上的黑色作战服，黏腻的触感贴着皮肤，带着刺骨的寒意。

“向笙，我送给你的大礼，喜欢吗？”陆辉艰难地直起上半身，血肉模糊的脸扯出一抹狰狞的笑容，仅剩的那只眼睛里满是疯狂。

向笙艰难转头，却看到被她死死保护着的齐星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身后，身上血雾翻涌，一双泛红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向笙，异化的手还插在她的心脏位置，指尖甚至在轻轻搅动。

齐星看着她痛苦的表情，嘴角缓缓上扬，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声音带着诡异的冰冷“向笙，我代‘祂’向你问好！”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身体……

向笙瞳孔微缩, 难以置信地看着齐星。

她怎么也没想到，就连齐星也是 “神降” 的人！

这家医院、陆辉的引诱、甚至那层隔绝外界的领域，从头到尾就是一个专门为她设下的陷阱！

齐星猛地抽出利爪，温热的鲜血瞬间从向笙心口喷涌而出, 溅在焦黑的地板上, 晕开大片刺目的红。

覆盖在向笙身上的阴影铠甲失去能量支撑，像退潮般从她皮肤上剥离, 露出被血浸透的衣服。她的身体软得像断线的玩偶, 重重瘫倒在地上, 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生命力正从心口的伤口快速流失, 手脚渐渐变得冰冷，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模糊起来，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不受控制地往下沉。她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声，还有齐星那带着嘲讽的声音。

“呵, 坤鹫那家伙, 竟然被你弄得这么狼狈。” 齐星甩了甩爪子上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最后还要我们来收拾残局, 真是废物。”

向笙的意识昏沉间, 听到了地上传来的悉悉索索声。

她费力地掀开一条眼缝，看到陆辉从地上爬了起来, 胸口的血窟窿还在缓慢蠕动，破损的血肉像活物般一点点往中间聚拢，愈合速度慢了很多，却仍在稳步恢复。

“这女人确实难对付，难怪能从‘祂’手里偷到光核。” 陆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向笙，仅剩的那只眼睛里满是贪婪，“先把她体内的光核取出来，献给‘祂’。然后，让我把她的血肉一点点撕碎，吞进肚子里。”

“凭什么是你吃？这猎物……” 齐星下意识想争，话到嘴边却突然顿住 —— 他对上陆辉投来的阴鸷目光，那眼神像极了盯上猎物的巨蟒，冰冷又凶狠，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剩下的话全咽回了肚子里。

陆辉仅存的那只眼睛死死盯着齐星，瞳孔骤然收缩成一条猩红的细线，周身的温度都仿佛降了下来，“怎么，你想跟我抢？”

“怎么会呢！” 齐星连忙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连连摇头，“光核要献给‘祂’，剩下的自然该归你，我怎么敢跟你抢。”

他清楚陆辉的狠辣，此刻反驳，无疑是自寻死路。

“呵。” 见齐星识趣，陆辉收回那慑人的目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赶紧动手，管制局的那些废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冲破领域闯进来。”

齐星不敢耽搁，立刻抬起利爪，在自己腹部划开一道口子，从伤口里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方块，方块里悬浮着一个金黑交织的光团，正是一枚光核碎片。

这枚光核碎片似是感应到了向笙体内光核的气息，在方块里疯狂撞击着空间壁，发出细微的 “砰砰” 声，像是要挣脱束缚，融进同类的怀抱。

齐星捏碎空间块，光核碎片立刻就要冲出去，他早有准备，指尖涌出淡黑色的异能量，凝成一张无形的网，死死攥住碎片。

“给我吸！” 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疯狂往光核碎片里灌入异能量。碎片的光芒越来越亮，金黑色的纹路在表面流转，一股庞大的能量缓缓扩散开来，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微微震颤。

几秒钟过去，齐星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原本凝聚的异能量波纹也开始紊乱。地上的向笙依旧毫无气息，她体内的光核碎片，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奇怪，怎么没动静？” 齐星盯着向笙的 “尸体”，眼里满是不解。按理来说，宿主一旦死亡，体内的光核碎片就会自动脱离，被能量最强的同类碎片吸引融合。可为什么向笙体内的碎片，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是不是你能量输得不够多？” 陆辉皱起眉，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齐星的脸色更难看了，但慑于陆辉的威压，只能咬牙继续加强异能量的输入。光核碎片的光芒越来越盛，像一轮迷你皎月，散发出的威压连陆辉都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脸色凝重起来 —— 这能量强度，已经远超普通光核碎片了。

又过了片刻，齐星浑身脱力，差点瘫倒在地，可向笙体内的光核依旧毫无动静。

“怎么回事?”陆辉皱眉，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心里突然涌出一股不安的预感。

他心中不耐，抬起脚，狠狠踢向向笙的 “尸体”，可就在他的脚尖碰到向笙衣角的瞬间，向笙的 “尸体” 突然迸发出无数刺眼的白光。白光瞬间笼罩整个病房，下一秒，“尸体” 轰然爆炸，一股骇人的能量气波朝着四周横扫而去，连墙壁都被掀飞，碎石和烟尘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能量气波横扫而过，陆辉和齐星像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掀飞出去，重重砸在走廊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陆辉本就重伤未愈，这一砸更是让他喷出一口鲜血，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齐星则更惨，之前为了催动光核碎片，异能量已经被吸得一干二净，此刻被气波这么一冲，直接瘫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两人瞬间都只剩半条命。

还没等他们缓过劲，周围的阴影突然躁动起来，瞬间凝固成无数根漆黑的触须，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两人猛刺过去。

齐星还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异能量透支让他连反应都慢了半拍，直到触须的寒气逼到眼前，他才猛地睁大眼睛，却已经来不及了。数根阴影触须狠狠捅穿他的身体，将他的身体挑至半空中。鲜血顺着触须往下滴落，砸在地板上，和刚才他用利爪穿透向笙心口的画面，诡异地重叠在一起。

齐星瞪大了眼睛，猩红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 ——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栽在 “死透” 的向笙手里。体内的生命力飞速流失，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秒，他隐约看到不远处的阴影里，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型，正是向笙。

而他手中攥着的光核碎片也朝她飞去。

另一边，阴影触须也朝着陆辉发起猛攻。陆辉被炸得浑身没一块好肉，却依旧凭着强悍的反应躲了过去 —— 他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不屑，只剩下满满的忌惮和恐惧，踉跄着往后躲闪。既要避开漫天飞舞的阴影触须，还要提防向笙随时可能扔来的光团，稍有不慎就会被炸成碎片。

这一刻，陆辉彻底没了夺光核的念头 —— 再不走，他今天就要死在这里！坤鹫果然没说错，这个 “吞噬者”，远比他们想象的棘手。

他不敢再纠缠，心神一动，身后的虚空突然裂开一条缝隙，边缘泛着诡异的紫黑色光晕。

只要跑进裂缝里，就没事了！

陆辉猛地提速，拖着受伤的身体朝裂缝冲去，可刚冲到跟前，身体却 “咚” 地一声撞在无形的空间壁上，没收住力的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还没等他稳住身体，裂缝前的阴影突然晃动，一道修长的身影骤然出现。钟旭尧眼神冰冷，周身萦绕着空间异能的波动，抬手就凝聚出一道锋利的空间刃，朝着陆辉狠狠劈去！

陆辉想躲，可身体却突然僵住 —— 向笙的【禁锢】早已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无形的能量丝绕在他的四肢上，像捆住猎物的绳索，让他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空间刃朝自己劈来。

同一时间，一枚裹着白光的光团悄无声息地绕到陆辉身后，与钟旭尧的空间刃形成夹击之势。

“噗嗤——”

空间刃精准地横腰斩断陆辉的腹部，鲜血混合着内脏瞬间涌出，落在地上发出 “黏腻” 的声响；几乎是同一秒，光团在他身后轰然炸开，恐怖的能量直接将他的半边身子炸得粉碎，碎肉和血沫溅满了废墟，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了。

陆辉拖着仅剩的半边残缺身躯，像滩烂泥般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仅剩的一只眼睛里满是怨毒的愤恨，嘶吼道，“我死了，也绝不会让你们好受！”

话音未落，他的身躯突然膨胀，下一秒便炸成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血雾 —— 这血雾比之前冯淑雅自爆的更浓郁，呈深暗红色，像是用纯血浸泡过一般，刚一出现，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污染气息。

血雾刚出现，整栋医院里就传来此起彼伏的嘶吼声 —— 原本躺在病床上的伤员、医院的医护人员，全都像失去理智的野兽，眼神猩红，嘴角流着涎水，朝着向笙和钟旭尧冲来。

钟旭尧脸色骤变，立刻催动空间异能，指尖划出几道透明的空间屏障，想要将血雾封存起来。可让他震惊的是，这血雾竟然不受空间限制，直接穿透屏障，继续朝着四周蔓延。

“向笙，我们赶快离开这里！” 钟旭尧心中一急，伸手就要拉着向笙离开医院，却见她站在原地，怔怔地盯着那团血雾，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视线穿透那团暗红血雾，清晰地看到雾团中心悬浮着一个金黑交织的光团。

还没等向笙反应过来，那光团像是认准了目标，猛地挣脱血雾的束缚，化作一道金色流星朝她冲来。

向笙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热，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紧接着，光团就 “嗖” 地钻进了她的身体。

更要命的是，那些原本四处扩散的血雾，像是被光团牵引着一般，竟也跟着聚拢起来，顺着光团钻进的方向，源源不断地涌入向笙的身体里。

向笙只觉得胸口一阵灼热，紧接着，无数细碎的低喃声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像是有无数人在她脑海里说话，混乱又诡异。同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污染值在疯狂飙升，原本平稳的异能量开始躁动，一股暴戾的情绪不受控制地往上涌，让她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第89章 第八十九 吞噬中

"向笙, 你怎么样，没事吧？"钟旭尧见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心里一紧，连忙快步上前想扶她。可刚靠近, 就对上一双猩红的眼眸 ——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只有冰冷的暴戾和杀意，看向他的眼神, 像在看一个死物, 看得他心脏猛地一缩, 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指尖还僵在半空。

与此同时，医院走廊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嘶吼声。那些被血雾影响的病人、医护人员，眼神猩红，嘴角挂着涎水，像失控的野兽般朝两人扑来。好在陆辉一死, 笼罩在医院的领域瞬间消散, 外面待命的特遣员立刻冲了进来，迅速将那些失控的人按在地上, 场面才没彻底乱套。

可这混乱的动静, 却像一根火柴, 点燃了向笙体内的暴戾。她猛地抬起手，五指成爪, 直接掐住了离她最近的钟旭尧的脖子，指腹抵着他脖颈的动脉，力道瞬间收紧。

“呃……”钟旭尧瞬间感觉喉咙被堵住，空气彻底断了来源，脸很快涨成青紫, 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的指尖下意识攥住向笙的手腕，却没敢用力推开，他怕自己的动作，会让她更失控。

“不好！向大佬狂化了！” 周围的特遣员见状，脸色骤变，纷纷举起武器对准向笙，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动手逼退她。

“别…… 别过来！” 钟旭尧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伸手制止了众人。他强忍着窒息的痛苦，垂眸定定地看着眼前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的向笙，声音沙哑却坚定，“向…… 笙…… 看着我，清醒一点…… ”

他太清楚向笙的意志力了，此刻她肯定还在和体内的污染抗争。特遣员的攻击一旦落下，只会刺激她彻底失控，到时候就完了。

在场的特遣员全都僵在原地，不敢上前。他们握着枪的手都在冒汗，枪口始终牢牢对着向笙，眼神里满是戒备——在所有人的认知里，从来没有异能者能从狂化状态中清醒。他们觉得此刻的向笙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眼底只剩猩红的暴戾，随时都有可能大开杀戒。

事实也正如他们预料的那样，向笙没有丝毫清醒的迹象，掐着钟旭尧脖子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钟旭尧的脖子上已经浮现出清晰的红痕，呼吸声越来越微弱，整张脸都憋成了青紫色。

钟旭尧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渐渐重影，但他始终没有松口让特遣员动手。他悄悄催动体内的空间异能量，化作一缕缕细微的气流，顺着向笙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涌入她的体内。

他知道，非治愈系和净化系的异能量疏导效果微乎其微，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想试试，能不能唤醒向笙。

眼看着钟旭尧就要被掐得断气，几个年轻的特遣员再也忍不住，手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眼看就要扣下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为首的小队长突然低喝，“停止射击！”

众人一愣，下意识顿住动作。顺着小队长的目光看去，只见向笙掐着钟旭尧脖子的手指，先是微微一顿，像是被什么绊了下，接着竟缓缓松了一丝——原本嵌进钟旭尧脖颈皮肤的指甲，悄悄退了半分，让钟旭尧能吸进一口微弱的空气。

下一秒，向笙的眼睫剧烈地颤了颤，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猩红像是退潮般往下缩，露出些许原本的瞳色。她骤然松开手，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旁边的墙壁上，才勉强站稳，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钟旭尧失去支撑，捂着脖子蹲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新鲜空气涌入肺部，带着刺痛感，却让他终于缓过一口气。

向笙垂着眼，脸色白得几乎透明，眼底还残留着未完全褪去的猩红。体内那股暴戾的情绪像潮水般反复翻涌，好几次都差点冲破理智的防线，可每次要失控时，钟旭尧沙哑的声音就会在耳边响起来，让她硬生生把那股冲动压了下去。她抬起手，指尖狠狠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顺着指尖传来，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许。几滴鲜红的血珠从掌心渗出，滴落在焦黑的地板上，和之前的血迹混在一起，格外刺眼。

另一边，钟旭尧撑着地板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顺过气来。他捂着还在发疼的脖子，说话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但他似是没有察觉一样，目光始终落在向笙身上，“向笙，你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向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躁动又淡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刚平复下来的沙哑，“没事……就是吸入的血雾有点多，体内的污染有点压不住。

“你需要立即接受净化，再拖下去污染会更严重。”钟旭尧上前一步，皱着眉头，眼里带着几分担忧。

向笙没接话，只是抬脚朝着不远处的齐星尸体走去。那具尸体还被阴影尖刺挑在半空。她停下脚步，冰冷的目光落在尸体上，眉间微微蹙起——空气中除了血腥，还多了一股奇怪的腥气，像腐烂的鱼，让人忍不住皱眉。

只见齐星的尸体像融化的蜡油般，皮肤顺着肌理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发出“黏腻”的声响，那腥气就是从融化的皮肤里散出来的。更诡异的是，他的指尖先冒出了细小的暗红鳞片，接着骨骼发出“咯吱”的轻响，像是在强行变形。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爬，很快覆盖了手脚、脖子，连半个躯干都被鳞片裹住，原本人类的肢体，硬生生拼上了怪物的部分，透着说不出的惊悚。

向笙盯着这具扭曲的尸体，没说话，阴影尖刺还维持着挑着尸体的姿势。

一旁的钟旭尧也注意到了尸体的异常，快步上前，瞳孔骤然收缩，连忙转头对身后的工作人员喊道，“快！将尸体封存来！立刻送管制局化验室，千万别碰尸体！”

‘神降’的人一旦被逮捕，要么就会狂化，要么就会炸成血雾，迅速扩散，这还是第一次完整保留‘神降’成员的尸体。

齐星尸体的异变绝不是普通异能者该有的，背后肯定藏着 “神降” 的秘密。

工作人员不敢耽搁，拿着厚实的防污染密封袋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避开还没消散的阴影尖刺，将齐星的尸体慢慢套进袋子里。可刚把拉链拉到一半，眼前突然一花，装着尸体的密封袋瞬间消失在手里。

“什么情况？” 在场的特遣员和工作人员都愣住了，刚要惊呼，抬头却发现向笙和钟旭尧的身影也没了踪迹，只留下空荡荡的走廊和满地狼藉。

就在那群特遣员还在惊疑不定的时候，向笙捎带着钟旭尧和那具尸体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异常管制局的净化室门口。

还没等他们走进净化室，警报突然响起。系统检测到不明身份人员闯入，附近巡逻的保安提着武器冲了进来，迅速围成一圈，警惕地盯着向笙和钟旭尧，手都按在了扳机上。

向笙本就因体内污染烦躁，被这阵仗一扰，眉峰蹙得更紧，周身的低气压又重了几分，眼底的猩红隐隐要翻涌出来。钟旭尧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我是总局的钟旭尧，她是特级特遣员向笙，刚从仁心医院执行任务回来！”

保安快速核对完身份，紧绷的姿态才稍稍放松，但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在向笙身上，不敢有丝毫大意。

钟旭尧回头看了眼愈发不耐烦的向笙，轻声问道，“向笙，这具尸体可以交给他们送化验室吗？”

向笙扫了眼脚边装着尸体的密封袋，没说话，只是抬了抬指尖。一缕阴影触须从地面窜出，利落卷起密封袋，朝着保安的方向精准甩了过去。

保安下意识接住，手刚碰到袋子，就感觉一股凉意从指尖传来，连忙抱紧了袋子。

“立刻送地下三层化验室，路上别打开，防污染措施做好。”钟旭尧叮嘱道。

“是！” 保安齐声应下，目光飞快地扫过向笙，她双目还带着未褪的猩红，明明只是站在那里没动，却让他们从心底生出一丝寒意，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见她还存有理智，没人敢多问，连忙抬着密封袋，脚步不敢停留地退出了这一层。

钟旭尧转身看向向笙，用商量的语气问道，“咱们先做净化？”

向笙依旧没说话。

但钟旭尧却明白了向笙的意思，他推开净化室的门，向笙双手抱胸，走进去。

韩昕依一看到向笙，唰得一下便站了起来，语气里满是震惊，“向笙，你做了什么，污染程度怎么这么高了！”

她的异能为【祛除】，是净化系的异能，对污染能量比较敏锐，刚靠近，就感觉到向笙体内的污染像沸腾的水，在疯狂翻滚。

向笙没搭理韩昕依，径直走向净化舱，躺了进去。

“你好，她刚刚吸入了一些红雾，麻烦给她净化一下。”钟旭尧说道。

韩昕依愣了一下，随即立马反应过来，连忙给向笙做净化。

与此同时，净化舱开始自动检测向笙体内的污染值。

“嘀——嘀——”净化舱的屏幕先是闪了下，接着数值开始疯狂跳动。从30%瞬间冲到55%，屏幕底色从浅绿变成刺目的红；眼看要破60%时，屏幕突然卡顿，数值一会儿蹿到90%，一会儿又跌回25%，像失控的指针；最后“滋啦”一声，屏幕彻底黑了屏，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机器坏了？”韩昕依脸色骤变，连忙上前检查。

钟旭尧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眼里满是担忧。

在刺耳的警报声中，向笙心中的暴戾越发浓郁，她深吸一口气，摊开掌心，那里躺着一枚光核碎片，是之前从齐星手里抢来的。按理来说，得到碎片后她该立刻吞噬，可这碎片是齐星单独存放的，她一直不放心，没敢贸然吸收。

但她如今受红雾影响，体内的污染已经要压不住了。再不吞噬，她恐怕会彻底失去理智。

向笙盯着掌心的碎片看了两秒，碎片还带着淡淡的金黑光晕。她不再犹豫，猛地攥紧掌心，掌心的阴影异能悄然撤去——那枚光核碎片像是找到了归宿，“嗖”地一下，顺着她的掌心，融入了体内。

【获得光核碎片，正在吞噬中】

第90章 第九十章 这声音很熟悉

就在那道声音钻入脑海的瞬间, 向笙突然感觉浑身发烫，像是骤然发起了高烧，皮肤下的血液像滚沸的岩浆般奔涌，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大脑更是混沌得厉害, 像被扔进蒸笼里反复蒸煮的豆腐脑, 又被冰冷的冰锥胡乱搅动，太阳穴突突地跳, 疼得她忍不住皱紧眉头。

更难熬的是身体上传来的的剧痛, 像是有人握着铁锤, 将她的骨头一块块敲碎, 又强行用蛮力胡乱拼接。每动一下，断裂处就牵扯着四肢百骸的神经，尖锐的痛楚顺着脊椎往上窜，眼前阵阵发黑。

意识模糊间，她甚至能清晰听到自己骨骼发出 “咔嚓咔嚓” 的脆响, 那声音像是骨头在扭曲变形, 带着令人牙酸的恐怖质感。

还没等向笙稳住心神，就感觉灵魂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强行拽出躯体, 紧接着便坠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等意识勉强回拢时, 向笙发现自己正悬浮在一片浓稠的黑暗中。这里没有任何光线, 黑暗像停滞流动的沼泽，裹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她盯着这片死寂的黑暗不过一秒，无数细碎的低喃声就钻进了耳朵。这些声音没有具体的音调，却像从她自己心底里冒出来的，又像无数只冰冷的手，缠上她的四肢, 拽着她往更深的深渊坠去。

“啧。” 向笙轻嗤一声，眼底的猩红翻涌得更凶，周身的暴戾气息几乎要凝成实质，“同样的招数还敢再来？你们还真是……”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冷意，“让人生厌啊！”

话音未落，无数明亮的火焰从她身上猛地升腾而起，像燎原的野火，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在深渊中撑起一片明亮的区域。

随着黑暗渐退，深渊之下的景象终于暴露在向笙眼前。

一只庞大到看不到边界的竖瞳，正悬浮在下方的黑暗里，冷冷地注视着她。

这只竖瞳的颜色是浓郁的猩红，像是用无数鲜血浇灌而成，瞳仁直径足有数十丈，虹膜上还流淌着蛛网状的血色纹路，瞳孔中心缓缓转动，透着令人心悸的诡异。仅仅只是与它对视一眼，向笙就感觉心脏被一双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胸口像是压了块巨石。

下一秒，无数黑色的丝线从竖瞳周围的黑暗中涌出来，像毒蛇般缠上向笙的身体，越收越紧，拖着她往竖瞳的方向拽去。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她与竖瞳的距离就缩短了一大半，连竖瞳表面流淌的血色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而她身上那团炽热的火焰，也在黑色丝线的缠绕下快速变小。

不行！” 向笙在心里暗叫不好。

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被这竖瞳彻底吞噬，连灵魂都剩不下。

她咬紧牙关，试图催动体内的异能量，可她体内的异能量像是凭空消失了，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出来。

但向笙并未慌张。她经历过太多次绝境，越是危急，反而越能沉下心。她一边用意识死死抵抗着丝线的拖拽力，不让自己更快坠落，一边快速在体内探查，想找出还有什么能动用的力量。

此时，她离那只竖瞳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四分之一，周身的火焰弱得像风中残烛，火苗微微颤动，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黑暗彻底掐灭。周遭的黑暗也再次涌了上来，像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狰狞怪物，贴着她的皮肤往身体里钻，连呼吸都带着冰冷的窒息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向笙突然感觉到识海里传来一阵温热，世海里那个残缺的光核竟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暖融融的光芒顺着识海蔓延，瞬间驱散了大半寒意。，紧接着，无数金黑交织的丝线从她的指尖涌出来，像有生命般，径直朝着竖瞳的黑色丝线冲去，两者一接触，就开始疯狂地互相吞噬、撕扯。

黑色丝线带着阴冷的能量，试图缠上金黑丝线将其绞碎；可金黑丝线却像饿极的猛兽，死死咬住黑色丝线不放，一点点将其拆解、吸收。两道丝线你来我往，僵持了不过几秒，金黑丝线便渐渐占了上风，一下子就吞噬了大半的黑色丝线。

霎时间，向笙感觉一股温热的能量顺着金黑丝线涌回体内，像吞下了大补之物，就连灵魂深处的撕扯也缓解了许多。她身上的火焰也骤然暴涨，火苗窜起半米高，瞬间将周围的黑暗逼退了几分。

向笙盯着那些还在缠斗的丝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像是看到了送上门的“肥羊”。她立刻集中意识，操控着金黑丝线更疯狂地扑上去，缠住那些黑色丝线就往回拽，连一丝一毫的能量都不肯放过。与此同时，她借着丝线拉扯的反作用力，身体快速往上冲，试图远离那只竖瞳。

她注意到，一开始，竖瞳并没有用丝线拖她，直到她下降到某个距离，才发动攻击。这说明，竖瞳的力量有范围限制 —— 只要回到上方的区域，它就奈何不了自己，只能靠黑暗慢慢消耗她的意志。

想通这一点，向笙冲得更急了。金黑丝线还在源源不断地吞噬着黑色丝线，将其转化为自身的能量，她身上的火焰越来越旺，在黑暗中格外耀眼。连下坠的速度都彻底稳住，开始稳步向上攀升，离那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竖瞳越来越远。

那竖瞳似是察觉到了向笙的意图，，周围的黑暗突然扭曲了一瞬，像是水面被投入石子般泛起涟漪。下一秒，无数黑色丝线从竖瞳周围的黑暗中喷涌而出，比之前多了好几倍，这些丝线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宛如咆哮的猛兽，张牙舞爪地朝向笙扑来

向笙身上的金黑色丝线本就不多，哪怕能吞噬黑色丝线，也阻挡不了这么多黑色丝线同时围攻。不过短短几秒，那些黑色丝线就追了上来，丝线上还裹着一股腐败的气息，像埋了很久的烂泥，混着腥气，让人作呕。

“该死！” 向笙咬紧牙关，一边操控金黑丝线将身后的丝线吞噬，一边将速度提到了极致，身体像一道残影，在丝线的缝隙中穿梭。可黑色丝线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织成一张大网，眼看就要将她彻底淹没。

就在这危急时刻，向笙指尖突然一动。

竖瞳的瞳孔骤然一缩，紧接着发出一道尖锐无比的戾叫声 —— 那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响彻在识海里，震得向笙脑子发疼。周遭的黑色丝线也瞬间乱了节奏，攻击的动作明显迟滞了几分。

原来刚才缠斗时，向笙特意分了好几股纤细的金黑丝线，借着黑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到了竖瞳附近。等竖瞳全力发动攻击时，这些丝线突然发难，像锋利的刀刃般，直接从竖瞳的边缘挖下来好几块散发着猩红光芒的能量体。

被挖走能量体的竖瞳彻底气急败坏，周遭的黑暗开始剧烈动荡，像是随时都会坍塌，连空间都跟着微微扭曲。向笙哪会放过这个机会，借着丝线混乱的间隙，身体猛地向上蹿，瞬间冲出了黑色丝线的包围圈，落到了上方相对安全的区域。

可还没等她松口气，周遭的黑暗就彻底坍塌下来，无尽的冰冷瞬间吞没了她的意识。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向笙隐约看到深渊之下的竖瞳正死死盯着她，猩红的瞳孔里满是怨毒和不甘，那眼神仿佛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挫骨扬灰。

下一秒，向笙猛地睁开眼睛，从净化舱里坐了起来。指尖先于意识恢复知觉，触到净化舱内壁冰凉的金属，才勉强找回现实感。她的双眼依旧泛着猩红，却比之前收敛了不少，体内那股暴戾到想毁灭一切的冲动，也暂时压制了下去。

向笙一醒，守在旁边的钟旭尧立刻注意到了。他快步走到净化舱边，按下开关将舱门打开，“向笙，你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向笙，你终于醒了！” 韩昕依也拿着检测报告快步走过来，目光在她猩红的眸子上顿了顿，又看了眼报告上居高不下的污染值，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满是担忧，“你还能控制住自我意识吗？”

向笙嗓子干得发疼，沙哑着声音只说了两个字，“还好。”

韩昕依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 她能感觉到向笙体内的污染值依旧很汹涌，但能正常交流，说明她还保有理智，没有彻底进入狂化状态，还有挽回的余地。她立刻拿出备用的净化药剂，想再为向笙做一次强化净化，可试了好几种办法，向笙体内的污染值依旧没有下降的趋势。

再一次净化失败后，向笙眉头微蹙，藏在身后的手掌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指尖的寒意顺着血管蔓延，让她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韩医师，” 钟旭尧开口道，“向笙刚经历一场恶战，又连续做了这么多次净化，精神肯定撑不住。不如先让她休息，剩下的净化留到下次再做？”

韩昕依张了张嘴，本想反驳 —— 向笙的污染能量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失控，必须尽快降低污染值。可对上钟旭尧眼中的坚持，再看向笙苍白的脸色，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轻轻点了点头，“那好吧，但你一定要随时注意她的状态，有异常立刻联系我。”

向笙没再多说，撑着净化舱的边缘站起身，径直往外面走。钟旭尧下意识跟在向笙身后，目光紧紧落在她的背影上，不敢有丝毫松懈。

刚走到净化室门口，向笙突然顿住脚步，眉头紧紧皱起，侧耳听了几秒，问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钟旭尧愣了一下，仔细听了听，周围只有特遣员走动的脚步声、远处仪器的嗡鸣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他摇了摇头，“没有，周围很安静。”

向笙眉头皱得更紧了 —— 她听得很清楚，那声音明明就在耳边打转。

等等，不对！这声音不是从外界传来的，而是直接响在她的脑海里。

而且这声音…… 很熟悉。

分明是面具男的声音！

下一秒，那句冰冷的问话清晰地回荡在她识海深处，像淬了冰的钢针，扎得她神经发疼，“夺焚，献祭品得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