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各自的戒心
蒋茹茵离开了,宫女又搬了墩子过来,赵蕊坐下后看着张沁,脸上一抹随和,“你和蒋妹妹倒是聊得来呢。”
张沁笑了笑,“我与她是一样的,如何聊不来。”
说到底无非就是正妃和侧妃之间的隔阂,赵蕊这些年也听习惯了,“你当初还说一起入府是缘分,能一起伺候殿下,这样我们姐妹就不用分开了。”
“是,我当初是这么说的。”张沁看着她有些遗憾的神情,嘴角扬起一抹不屑,那是当初啊,当初多天真。
赵蕊不再纠于这个,“你好好养身子,下月的避暑山庄就别去了,来去颠簸着也不舒服。”
“生了也不过休息一月半,怎么不去,好不容易出府一趟,姐姐还是去看看天香苑的那位吧,我这明白的很,不会想不开。”张沁虽没出这阁楼,也知道今早请安少了一个人。
“已经去过她那了,本宫还会怕你想不开么。”就是别人想不开了,她张沁也不是那种想不开的。
“小姑娘长的挺灵巧,一同进府的叶良人都侍寝了,她还得等到殿下回来,这想不开啊人就憔悴了。”张沁说的有几分叹息,好好的在府里怎么会憔悴,又没有谁欺负她,都是自己想不开罢了,太年轻。
赵蕊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你也别想这么多,好好休息。”
张沁收回那神色,冲着赵蕊笑了笑,“有个事得麻烦姐姐,如今我这里吃的药喝的汤这么多,膳房那每日送来送去的也多,这些药不如就让我在印月阁里煎着服用,等身子好些了再由膳房里的安排。”
赵蕊神情微动,只是顿了那么一会,随即笑道,“好。”…
五月的临安城雨水很多,隔个几天就下一场雨,每下一场,天气就热一些,到了六月初就入夏了。
太子府中往各个院子都分派了冰盆,膳房里每日下午还会送来银耳绿豆汤祛暑。
这个时候的临安城最显繁茂。
临近傍晚,膳房内正是忙的热火朝天,青冬跟着兰英进了膳房,往膳房内侧煎熬的屋子走去。
屋子里的灶台上放置着数个炉坑,几个炉坑上都生了火,或煎药或煲汤,一旁守着两个婆子看火,两个厨娘装扮的人正在灶台旁的案台上忙碌。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走进来,就近的一个厨娘利落的切下手中一块菌菇,对着身后喊,“王婆子,快去看看册子来了没,玲珑阁那到底送什么药汤。”
“夏姑,我这不是亲自来给你报册子了!”兰英迎了上去,那唤作夏姑的人转身看到她,笑骂,“死丫头,亲自来也得登了册子。”说完看了青冬一眼,“这位是?”
兰英拉着青冬上前一步,笑嘻嘻道,“这位是蒋娘娘身边的青冬。”
“膳房里乱的很,要登册子在外头,你们先出去。”夏姑没露出什么神情,这膳房里每天这几个时辰都很忙,哪有空理会是哪个院子里来的人。
“夏姑,青冬姑娘是来替蒋娘娘做这药汤的。”兰英见她不予以理会,在一旁提醒道,这会连夏姑旁边的一个人也放下手中的活回头看了,“这都是膳房里的事,哪里有自己来做的。”倒不是她们想得罪人,实在是这会都太忙,随便插个人进来做这做那,这全府的膳食都要给耽搁了。
“夏姑放心,青冬只需要一些地方料理,不会干扰你们。”青冬上前对和颜道,“麻烦诸位了。”
夏姑和另一个厨娘对看了一眼,若是别的院子里来人,她们大可以直接推给膳房主事,但玲珑阁那位么。
“哎呀我的夏大姑姑,您就通融这一回,若是打搅你们了,咱们下回不来就是了,娘娘这几天临了月事,身子难受的紧,吃什么都没胃口,要不然也不会来这叨唠您啊!”兰英见她们犹豫,上前挽起那夏姑的手臂撒娇起来,兰英年纪小,长的又可爱,那夏姑被她求的没辙,“你们先做,等会还是得和主事嬷嬷说一声。”
兰英忙点头,“好嘞,等会咱亲自和主事嬷嬷去说,这会她不是也忙嘛。”说完把青冬拉到了一旁空着的案台上。
青冬也不多话,直接把食盒放在案台上,从里面拿出了几位浸泡好的药,兰英机灵的给她抱来了干净的瓮,青冬取过案台上放着的一只乌鸡,拿去一旁的水盆中清洗之后,利落的切刀。
把乌鸡放入瓮中,青冬将切好的料放进去,又添入泡好的那几味药,舀起一勺水慢慢的灌了半满。
封了口,青冬把瓮搬到炉坑上,一旁有婆子点火,青冬看了一下那火势,站在一旁守着那瓮。
一旁的婆子好心提醒,“这有咱们看着就好了。”
青冬笑着摇摇头,“得看着火,还得添水,不能离身。”
夏姑瞥了一眼还留在案台上剩下的东西,她在这房里做了这么多年,每天煲汤接触到的药就不少,所以对这好坏还是能瞧出个大概。这不愧是临安城的蒋家,就是这些东西,比膳房里的确实好很多,难怪玲珑阁那位吃不惯前几个月送去的,养叼了的嘴怎么让她吃差的。
兰英替青冬把剩下的收拾干净,青冬盯着那火,不时和兰英说几句炖这汤的要诀,半个时辰时间,青冬把那火控制到最小,不掀开盖子捂着那汤。
这时膳房里没这么忙了,夏姑也空下来看着,平日里她们炖汤少说得一个时辰,才半个时辰就捂了汤,味可不尽然,想到这,夏姑瞧青冬的眼神就多了几抹轻视,到底是贵养的贴身丫鬟,上这膳房里来作这手。
她想着,那边青冬柔声和兰英说道,“药膳和一般炖汤不同,时辰过长药味就容易重,把其余的料味道都盖过了,喝起来就差那么一点,娘娘对吃的看重。”
兰英听的直点头,刘嬷嬷可嘱咐过自己,要听青冬姐姐的。
捂过了小半个时辰,青冬拿起一旁的厚布裹着把瓮从炉火上取下,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飘了出来,放入调味,青冬拿起勺子舀了一些到碗里试味,继而盖上盖子放入了食盒中,对夏姑笑道,“麻烦夏姑了,主事嬷嬷那过后娘娘会派人去说,夏姑不必觉得难为。”
夏姑笑着看她们出去,过了一会取下身上的褂子往膳房里还有一个房间走去,和那房间里坐着的两个嬷嬷一说,其中一个直接带着她离开了膳房,往瑶花阁走去…
玲珑阁内,蒋茹茵满足的喝下一碗乌鸡汤,对一旁的青冬夸道,“就是这味道,这膳房里炖的药膳,简直不能吃。”
许妈妈递上了帕子,“是小姐吃习惯了青冬这丫头的,膳房里的东西都是做给太子和诸位娘娘,如何会不能吃。”
蒋茹茵起身,在屋子里走动着消食点评,“不是说它味不好,而是没掌握其中的做法,不是什么样的膳食药都得全炖出味道。”这么多年挑剔下来了,让她如今不挑剔,就是她肯,她的这张嘴也不肯。
走了一会蒋茹茵坐下来,对青冬说道,“防人之心不可无,若不用这个办法,想在药膳里动手脚,机会可太多了。”张侧妃小产的事蒋茹茵是看不出什么缘由,但她也不笨,张侧妃不像是忧郁着积伤成疾的人,皇家也不会挑身子不好的人侍奉太子,既然进府的时候身子是好的,后来会变那样子,那就由不得别人不去想太多。
“是不是派人去膳房那和主事嬷嬷说一声。”
蒋茹茵摇摇头,“不必了,明日一早我亲自和太子妃去说。”…
第二天一早请安,除了张侧妃之外都到齐了,太子妃说了一些关于几天后避暑山庄出行的事,继而提到了太子即将回来的消息,“前些日子大迁城多雨,耽搁了些时候,今明两日殿下就该到临安了。”
几个人中属叶良人和金良人的反应最大,金良人这是好不容易等太子回来的,这都入府快两个月了。
太子妃看在眼里并没有说什么,坐在下面的蒋茹茵笑着开口,“险些又给忘了,在这还得恳请姐姐给了恩赐呢。”
太子妃和气的看着她,蒋茹茵也不绕弯,直接说起了昨日去膳房的事,“也是妾身没提前和娘娘说,说来羞愧,约是以前在家里的是把嘴给养叼了,这几天又是吃什么都没胃口,所以只好厚着脸皮来太子妃这里求恩赐,往后妾身月事里的药膳,交给妾身自己派人去炖可好。”
没等太子妃说什么,严良人嘴快,看着蒋茹茵疑惑道,“挺好喝的啊,膳房里的东西难道会比娘娘家里做的差。”
蒋茹茵笑着,“是我爱吃。”
娘家有钱,蒋茹茵也没有打算藏着掖着,临安城中谁人不知蒋公家的富庶,光她一个大小姐都举办了这么多次宴会,没有结实的家底经的起这么挥霍么,蒋家小姐从小就是贵养的,吃的都是最好的,更何况是她这个嫡长,身边的丫鬟都送去专门学了这些,怎么就不能挑剔。
严良人嘟囔了一声没再问,再问下去也就只能羡慕嫉妒恨了。
太子妃看着蒋茹茵笑道,“看来太子府的膳房还没让妹妹满意呢。”
蒋茹茵眨了眨眼说的有些俏皮,“娘娘,您说这能吃着好的又吃不得的感觉才难受呢,妾身也没多点爱好,就对这挑剔的很,可是都这么些年了,改不了了,只好耍赖来娘娘您这里求情。”
赵蕊一怔,随即笑了,“看你说的,本宫若不答应可就是委屈你了,多大点事,你也是有分寸的,一月也就那几日,允了你便是,也别换着人去,到时候在膳房那登个记,免得那不认识。”
蒋茹茵起身行礼,“谢娘娘成全。”
屋子里和乐的很,离开的时候,蒋茹茵又谢过了太子妃。
看着一众人都离开了,赵蕊收起那笑,脸色微凝,膳房的事她早知道了,只是没想到蒋侧妃今日会当众提出来,又是抱歉又是恳求的,规矩是规矩,事也不大,倒让她不好周全。
“娘娘,今日答应了蒋侧妃,明日若是别的良人来求,这不是得坏规矩。”一旁的嬷嬷对太子妃这么爽快的答应还是有些担忧。
赵蕊轻哼了一声,“这厨子比不上蒋侧妃家的,难道还会比不上她们家的。”除了蒋茹茵之外,还有谁会嫌膳房里的东西不够好吃,就是太子都是这么吃的。她作为太子妃自然能说按照规矩来,不答应她。但要是之后把蒋侧妃饿瘦了饿憔悴了,让太子知道,反倒是她这个太子妃不通情达理做的不到位,这么点小事都揪着不放。
那嬷嬷犹豫了一下,继而请示,“那顾嬷嬷那里是不是得说一声。”
赵蕊点点头,眼神一闪,“殿下说不准还要查张侧妃的事,膳房那让她悠着点,别揪出什么错来,到时候本宫都不好出面保她。”…
作者有话要说: 咱们茵茵这是在卖萌~~
咳咳,看了亲们的评论,纠结称呼,其实凉子也一直纠结侧妃该不该自称本宫,百度上查到的有些说可以,有些说在下人面前自称我,思来想去,两个侧妃自称一下本宫,良人么都自称我,应该还能听的过去,算是架空朝代设置上的一点好处吧,o(╯□╰)o
☆、022.如此的真爱
当天下午太子就回来了,苏谦阳回来直接去了瑶花阁,风尘仆仆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太子妃伺候着他在瑶花阁换了一身衣服,命人带太孙过来。
“殿下去的那几日恰逢春雨,妾身还担心路上耽搁。”赵蕊站在他面前替他扣上了扣子,轻轻的抚着衣领上的褶皱,抬头看他,笑的很柔和。
苏谦阳握了一下她的手,转身坐了下来,“雨水到的时候已经在大迁城了。”他这一趟去还多留了几天,若不是大迁城那河道修缮进度出了点状况,他早就回来了。
赵蕊到他旁边坐下给他倒了杯茶,门口那传来了声响,太孙苏彦循走了进来,向苏谦阳恭敬的行了礼,“父王。”
苏谦阳冲他招了招手,苏彦循乖巧的到他身边,苏谦阳摸了摸他的头,“明日随父王进宫去看你皇奶奶。”
苏彦循小手搭在苏谦阳的腿上,稚声道,“母妃和我们一起去吗?”
苏谦阳抬头看了赵蕊一眼,“一起去。”
苏彦循满足的点点头,有些瘦弱的脸上挂着笑,挨在苏谦阳身旁,“循儿好久没有见到皇爷爷皇奶奶了。”
苏谦阳抱起他坐在他和赵蕊的中间,眼底是不可多见的柔和。
赵蕊看着这父子互动,神情里带着欣慰,一旁的嬷嬷低声提醒了一句,苏彦循的养娘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小殿下,您该喝药了。”
苏彦循小手接过那碗,眉头都不皱一下,咕噜的将一碗散着苦涩的药全喝下去了,赵蕊拿着帕子替他擦了嘴角的药汁,拿起一旁备好的蜜饯给他去苦味。
苏彦循张口只咬了一点点,摇头就不再要了。
这么乖巧的孩子,怎么会不让人心疼。
苏谦阳摸了摸他的头,“循儿真乖。”
在瑶花阁呆了一个时辰多,出来的时候天色微暗,苏谦阳往凤阳阁那条路上走去,经过玲珑阁的时候停了下脚步,继而往印月阁那走去
六月初六,避暑山庄游园赏荷,蒋茹茵跟着太子妃一同前往,同行的还有张侧妃和几个良人,太子府这一趟也算是举家出行,浩浩荡荡。
与大家小姐不同门而入,进了山庄软轿到了安置好的阁楼,蒋茹茵进那屋子,打开的窗子外便是山庄内一湖的美景。
有宫女送了果盆茶水进来,蒋茹茵坐在窗边的坐榻上,低头望着一湖的荷花,碧绿之上泛着的荷白,荷白之中点缀的粉色,清丽脱俗。
没多久青秋进来禀报,说是几位公主也来了,同邀去戏楼子里听戏。
蒋茹茵过去的时候尚早,挑了处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没多久,太子妃就跟着几位公主一块出现了,在太子妃旁边笑嘻嘻的一位就是和太子一母同胞出的七公主静殊,身后的是二公主和五公主。
陆陆续续的又有人过来,戏台子上眼看着快开唱了,张侧妃才迟迟出现,瞧见了蒋茹茵,过来她旁边坐了下来,轻声笑道,“你倒是捡了个好位置。”
蒋茹茵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不下来呢。”
张沁眉宇一挑,朝着前面太子妃那看了一眼,语气里有些疑惑,“还真是没瞧见四公主和祁家几位小姐。”
“怎么了?”蒋茹茵不明所以,张沁嗔了她一眼,“亏你还认识她们呢,怎么比我这嫁人好几年的人都不济。”
蒋茹茵也没置否,语气淡淡,“我与祁家几位小姐不熟。”
“我也就是刚刚来那一会,见了个家里的妹妹才知道一些。”张沁也不卖关子了,“本来我觉得是小道消息不可信,不过今天没见到那四公主也没见到祁家小姐,这事就真了几分,不知你与顾家小姐熟不熟,那顾家七小姐不是开了家几间铺子,生意也不错,也不知道那顾家七小姐哪里得罪了公主,惹的七公主找人去故意闹她的铺子让她不安好做生意,后来这事,让皇后娘娘知道了。”
蒋茹茵脸上一抹诧异,吟欢的铺子被人闹的事她也知道,程碧儿写信给她的时候说起过,但前些日子不了了之了,查不到缘由之后也没再闹,也就作罢。
“说是七公主,和四公主有什么关系。”蒋茹茵放低了些声音,张沁脸上一抹不削,“怎么没关系呢,那四公主的作风可是个狠毒的,你不晓得她那府里常会有驸马侍妾失踪的事么。”四公主府那点破事,瞒也瞒不住。
蒋茹茵点点头,张沁继而说道,“这其中就是四公主怂恿出的主意,祁家小姐在外办的事,七公主心性单纯的很,皇后娘娘知道了就有些动怒,估计正派人查呢,这不,那祁家二小姐,如今躲着不敢出呢。”
有些事就是这样,没流传到台面上,就是没在临安城大街小巷传开来,但它流传在台面下,知道的人多,但也就是这群人之间说说,断然不会让它传出去。
事关皇家颜面,皇后知道了肯定是压下去的,若是查清楚了,知道祁家也有份,不知会如何处置,想到这,蒋茹茵心中没由来的一惊。
“不知皇后娘娘查的如何了。”蒋茹茵敛去眼底的猜疑,笑着和张沁说道。
张沁摇摇头,“要查这点东西有何难,四公主平日里多喜欢凑热闹,今日不在,不觉得很奇怪么。”
到底是自己杜撰的多,具体情况是怎么一回事她们不清楚,宫中那一位做什么决定她们也不清楚,但蒋茹茵唯一知道的是,倘若要追究起来,公主肯定会免责遇难,那顶上去的,必定是跟着一块搀和的倒霉小姐。
想到这,蒋茹茵太阳穴那只突突的跳,好似有不好的预感
也就是从避暑山庄回来的第三天,蒋茹茵预感成真。
初九一早,蒋茹茵刚刚吃过了早膳,就有人来禀亲眷到访。
把人带到之后,蒋茹茵在偏房中看到了这个三个多月未见的大哥,神情憔悴。
蒋茹茵命人沏茶,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大哥怎么有空过来。”
蒋景智看着她那清透的眼神,神情里染上一抹苦涩,拿着杯子的手一颤,叹气道,“茵茵,大哥有件事想拜托你帮忙。”
蒋茹茵放下杯子定定的看着他,并不说话。
蒋景智捏紧着杯子,动了动嘴,“茵茵,大哥知道自己没出息。”
这句话说完,蒋茹茵就明白了他是为了谁而来,朝着青秋看了一眼,偏房中的人都退了出去,青秋关上了门,蒋茹茵这才开口,“大哥知道自己没出息,还来求我。”
蒋景智神情里有一抹急促,看着蒋茹茵解释道,“茵茵,就这一回,帮帮素茹,否则祁家都会受牵连,你是太子侧妃,只要你求求太子,这就”
“就什么?”蒋茹茵冷着神情看他,“你为了她来求我,让你的妹妹委身去求太子,就为了她?凭什么,我们蒋家欠了她不成!”
“我”蒋景智眼神躲闪,艾艾地开口,“素茹她,小产了。”
蒋茹茵哼了一声,蒋景智回想起那封信,就觉得心中锥子扎一般的疼,“当初因为祁家,素茹才狠心伤了我嫁入六王府,如今祁家有难,素茹她不能袖手旁观,茵茵,你为了蒋家在这太子府,素茹的感受,你应该知道的,她妹妹只是被人利用做了糊涂事,茹茵,你帮帮她。”
蒋茹茵看着过去那个英明开朗的大哥变成这样,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为了个女人,为了那样一个女人,他要自己委曲求全去求太子,让她被太子瞧不起,让蒋家被太子瞧不起,他真的够豪气,舍得拿蒋家让那个女人差使。
“你不是我当初的那个大哥了。”良久,蒋茹茵缓缓开口,“你不顾祖父父亲的培养,弃蒋家责任于不顾,为了那样一个女人,让你的妹妹我去太子面前求情,你以为我是谁,我不是太子妃,我也没有为太子生下一儿半女,你说说看,我凭什么去求,有什么资格去求。”要她放低姿态让太子对她产生间隙,这大哥,还真是个好大哥。
“茵茵,大哥只求你这件事,只要祁家无事了,我以后就再也不和她来往了,大哥已经死心了,大哥只是不忍心看着她在六王府过的不好,茵茵,大哥知道自己没用。”蒋景智说着说着跪了下来。
屋外的青秋她们忽然听到了小姐笑了,笑的极为大声,紧接着她们听见屋子里东西摔碎的声音,紫烟脸上闪过一抹担忧,和青秋对看了一眼,小姐可从没有这样动怒过。
“蒋景智,你还是不是我们蒋家的嫡长孙!”蒋茹茵挥手直接给了他一巴掌,笑中带泪,跟着他一同跪了下来,狠狠的抓住了他的衣领,“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今天你又是怎么做的,你拿我和她比,牺牲你妹妹我要保全她,她给了你什么,你究竟要忘恩负义到什么时候,祖父和父亲知道这件事,会被你气成什么样子,你想过没有!”
“茵茵,大哥向你保证,若是今后再联系大哥就不得好死,只要这一回你帮了素茹。”真是猪油蒙了心,到这份上他连自尊都不要了,蒋茹茵再也看不到当初蒋家嫡长子意气风发的样子,如今看得到只不过是一个为了女人不顾家族不顾自己亲妹妹的混账。
可蒋茹茵此刻无比清明另外一点,自己若不答应他,他还会去找别的办法,他甚至敢真的牺牲蒋家去替那个祁家求情,最严重的,就是让蒋家颜面扫地,让六王府蒙羞,皇家动怒。
然后祁素茹就会站出来,哭诉这一切都是大哥自作多情,她毫不知情。
“把她写给你的信给我。”蒋茹茵松开手,站了起来,敛起了所有的悲伤,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蒋景智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蒋茹茵拿过三眼看清,呵了一声,果真是情深意重,她是被祁家所逼,真爱一直是大哥。
祁素茹这辈子活的真成功,能够让那样一个优秀的男人甘为她,连自己的家族都能不顾,变成今天这样子。
若是祖父知道,会被活活气死。
作者有话要说: 大哥渣渣了~咳咳,凉子已经不想为他说什么了
也许不少妹子会觉得,大哥怎么可能就这么渣了,其实,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句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因为男人这个物种,他通常不能区分白莲花和绿茶婊,古代那些帝皇都是好好培养起来的,败在女人手中的还真不少,都是高举着真爱的牌坊,然后弃江山社稷,只为博美人一笑,有些时候,真的很替他们的智商捉急!!!
☆、023.求情的代价
蒋茹茵捏紧了手中的信纸,恨铁不成钢已经是早前的感受了,如今剩下的除了失望还有什么,她低头看着蒋景智,“答应我三件事,我就帮你。”
蒋景智眼底燃起一抹希望,“大哥答应你,以后再也不见她,也不和她往来!”
蒋茹茵伸手制止他,冷声道,“第一,三日内定下亲事,三月内成亲,一年内生下儿子,若第一胎是女儿,那就继续生,直到生下儿子第二,从此断绝联系,第三,这件事情,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
“好!”
“其中一条你食言了,我就会亲自去向皇后娘娘禀明祁家的事,也会告知祖父父亲此事。”蒋景智一一答应了下来,“茵茵,大哥答应你三天定下亲事,可那边的事,三天是不是太长了。”
蒋茹茵哼笑了一声,“你还和我谈条件么,你越快定亲,我就越快办妥这件事。”
蒋景智几乎是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太过于冷漠,冷漠到好像他从来都不是她的大哥,蒋景智不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有多少过分,但他就是克制不住,无法不去想,不去帮着六王府中苦苦支撑的她,不去想为她做点什么。
他知道自己是栽了,栽在感情这泥潭里拔不出来,可他即便是清楚的很,却也无能为力着。
“茵茵。”静谧的空气里,蒋景智喊了她一声,不知道继续往下说什么。
蒋茹茵垂眸,视线落在他满是胡渣的脸上,可还有小时候半点她崇拜的模样,“你走吧,等你做到了答应我的,我自然会帮你。”…
送走了蒋景智,蒋茹茵在偏房里站了很久,许妈妈带着紫烟和青秋候在外面,尽管焦急,却都不敢打扰。
时间过去了很久,偏房中才有了声音,蒋茹茵从中出来,神色如常,“奶娘,去把青冬叫过来。”
回了内屋,青冬很快过来了,蒋茹茵让紫烟去外头守着,看着青冬,神情微凝,“青冬,你跟着你师傅这几年,可有听他说起过能避子又不伤身子的汤剂。”
屋子里的许妈妈和青冬听了皆一震,许妈妈随即开口,“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
蒋茹茵不答,只是看向青冬,青冬摇摇头,“避子汤或多或少都会伤身,不过师傅曾提起过,调养得当,避子汤停用后半年还是能够恢复身子,但总归还是有些诟病。”
避子汤也讲究药用轻重,剂量重的,喝得多了可能就直接绝子了,剂量轻,喝得多也容易伤身,一般都是那些窑子戏楼中的红尘女子避子所用,药材不复杂也不贵。
“过两天你出府一趟,去你师傅那问问,什么法子能最不伤身,再问问他,能否做成药丸。”蒋茹茵想了想,开口吩咐。
青冬和许妈妈对看了一眼,“小姐,这药是要给谁服用。”
蒋茹茵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我吃。”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许妈妈神色大变,“我的大小姐,您这心里头是什么想法,怎么会想到这上头去,您这是要伤了自己啊。”身在太子府,人人都想着及早有身孕,生下皇嗣,得太子亲睐,怎么小姐就想着避子。
蒋茹茵嘴角一抹苦涩,声音放低了几分,“奶娘,这是唯一的办法,唯一能让太子妃帮忙,又不告知太子的办法。”
许妈妈也知道大少爷来过一趟,小姐忽然由此打算肯定和这分不开,“小姐,大少爷和您说了什么。”
蒋茹茵看着她们关切的眼神,把祁家顾家和七公主的事大概的说了一遍,“奶娘,这件事不能让祖父知道,更不能让父亲知道,这是家丑。”家丑不可外扬,外人知道了这件事,会如何杜撰,不知道又会生出什么端倪,如今蒋家势头正旺,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着法子寻一点蒋家的错,好打压蒋家。
“大少爷怎么会…”许妈妈更是难以置信,看着长大的大少爷,怎么可能做这么糊涂的事情,“小姐您也不能自己做主,应当和夫人商量着才是啊,这么大的事。”
蒋茹茵笑了,语气里一抹坚定,“和母亲说了无济于事,不过徒增她的烦恼罢了,这件事于我来说,也不是没有好处。”
“怎么还会对小姐您有好处,您在这府中,生下了皇嗣才能坐稳位子,怎么能用避子让太子妃去向皇后说情。”许妈妈心里头焦急的很,那祁家大小姐就真是个魔障!
“太孙身子不好是众所周知的,不知奶娘是否记得,太孙出生那一年曾有流言说太孙活不过十八岁。”
“那都是坊间传闻,小姐如今入府不是也瞧见了,那太孙顶多就是身子弱了些,得好好养着,怎么会活不过十八岁。”
“不论是真是假,下一个出生的皇嗣,必定会受众瞩目。”太孙身子虚弱,第二个出生的皇孙肯定是会受到关注,“以蒋家的处境,如今我不能去争这第二。”至少在这几年不能,只有和太孙之间的年纪拉的越大,孩子才能更安稳的长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许妈妈清楚小姐是下了决心的,可三年啊,三年光阴过去,这府中又会添多少新人,如今正是最好的时机,小姐偏偏要放弃。
许妈妈还是担心太子妃不会答应,“小姐,如今太子府子嗣单薄,您这么说,太子妃会答应么。”
“当然会答应。”蒋茹茵嘴角扬起一抹笑,“若是可以的话,我想太子妃心里一定希望太子所有的孩子都是她一个人生的,她做个顺水人情,怎么会不答应。”…
大哥对祁素茹到底有多情衷,他说亲的速度就有多快,第二天蒋茹茵就收到了蒋府的来信,大哥的亲事定下了。
原本母亲说破了嘴皮子都没法定下的亲事,昨天大哥回去之后,什么都没讲,直接应了母亲提出的那一户,连是哪一户人家都不介意。
蒋茹茵看完了信,轻轻的搁在盆子里,把烛台往下一倒,火蛇席卷了信,转眼成灰烬。
蒋茹茵长这么大,从来像现在这样憎恨过一个人,妄图通过大哥来向她要求些什么。
“祁素茹,你有什么资格。”…
两天后,蒋茹茵随太子妃进宫。
在万寿宫中,蒋茹茵坐在太子妃下侧,抿着笑安静的听皇后和太子妃说话,近日来皇后的烦心事也不少,说着,就提到了七公主那件事,其中搀和的竟然还有好几个世家小姐,皇后查都查清楚了,一时间也头疼的很,没下决断。
始作俑者的七公主当日要宫女去查了顾家,这宫女就被别人塞了银子,回来故意把顾家所有的小姐都说的很差,尤其是顾家二小姐,简直不知廉耻。
七公主静姝顿时觉得她的九堂哥这蒙骗太大了,可她在宫中绑手绑脚太多,于是当日那三公主和已经出嫁了的四公主给她出了注意,她们帮她去做。
幸亏静姝只是性子娇了,本性不坏,说只要整整她就好了,让她伤了脑经就没空再去勾搭九堂哥,反正堂哥现在不在临安城,以后回来了她再劝劝,堂哥一定会找到更好的堂嫂的,四公主和三公主出的别的坏主意静姝都一概否定了,要人命什么她做不出来。
身旁有被塞了钱的嬷嬷出主意,旁边还有两个姐姐怂恿,外面有几个世家小姐帮着同伙查看情况,顾家七小姐的铺子就这么被鸡犬不宁的整整折腾了一个月,这还不算完呢,只是这接下去的计划没等实施就让皇后从中插手,直接给掐断了。
“这件事,本宫决不能就此姑息!”
太子妃听皇后说着,适时地开口劝道,“母后,儿臣看那祁家二小姐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定是和静姝一样被蒙着什么都不晓得听着就做了,母后罚她在家里抄书让祁夫人好好管教就是了,公主们自小在宫中长大,和那几个世家小姐一样,能起什么坏心,估摸着都是身边的宫人怂恿的。”
皇后叹了一口气,这已经不是偏袒不偏袒的问题,四公主都能直接回宫教唆妹妹做这种事。四公主府内早就怨声载道,嫁过去才一年不到的时间,驸马过去的妾室就已经弄死了三个,孩子更是怀一个扼杀一个,皇家的名声都快被她们给损光了。
“那两个小姑娘就按你说的,让她们母亲好好回去教养一番,至于这几个孩子的事,你就不用管了,她们未必会感谢你,这回再不让她们长点记性,到时候还有谁敢尚主。”皇后决意对几个公主严惩,太子妃恭顺地点了点头,她也只能算半个皇家中人,几个世家小姐还能劝两句,这公主们都是皇上的亲生女儿,要罚要赏,都不轮到她插嘴…
从皇宫中出来,出了宫门,太子妃在前面停了下来,回头看着蒋茹茵,“你说的本宫已经帮了,皇后娘娘这么说,想必是不会向祁家追究这件事了。”
“答应太子妃的,妾身不会食言。”蒋茹茵再度立誓,太子妃看着她,点了点头,“我信你。”说完上了前面的马车。
等着蒋茹茵上了后面的马车,车夫很快驱车往太子府。
赵蕊伸手掀开了一些帘子,眼神微散,思绪飘到了两天前蒋侧妃前来求她的时候说的话。
蒋侧妃很准的抓住了她心中最担心的事情,是了,她赵蕊是太子妃但不是圣人,她最担心的就是自己体弱多病的儿子,为了他的以后,她愿意做任何事。
三年内不孕这个筹码太过于诱惑,可以让循儿在皇上和太子更多关注下成长,未来的变数这么大,在她看来,时间越多,循儿的位置才能越稳当。
当初蒋茹茵进府的时候她便觉得不安,这是皇上对赵家的警示,让一个比她身份还高的世家小姐到太子府屈尊于她,就像是放了一头猛虎在自己身边,随时有反扑的可能。
“娘娘,如此答应了蒋侧妃,将来若是她反悔,怀了皇嗣,岂不是没有凭据。”一旁的嬷嬷担心这是无用功,赵蕊摇摇头,“她既然能这么来求,肯定会做到,这点无须担心。”她只是不相信,蒋侧妃和祁家大小姐的情谊能深厚到这份上,让她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事情查的如何了。”
“蒋侧妃小时候确实有落水一事,险些丧命,六世子妃和蒋侧妃自小就认识,情同姐妹,两家人往来频繁,若说六世子妃救过蒋侧妃,也不是不可能的。”…
作者有话要说: 凉子清早做了个噩梦,梦见凉子忽然间入V了,没有通知亲们,然后凉子在章节下看到了无数的负分o(╯□╰)o,这真是个悲伤无比的梦啊o(╯□╰)o,估计是最近压力好大,老做乱七八糟的梦
这两章节凉子自己写的也有点闷,也许金手指不大不能够让亲们看的爽快,不过,有苦有甜才是剧情嘛~~(好吧,自我安慰模式~)
最近天气转暖,早晚比较冷,亲们注意保暖,表感冒了~~~
☆、024.别样的侧妃
六月一过,进入三伏天,临安城的午后热的出不了门,屋里的冰盆搁在了角落里,丝丝的散着凉意。
蒋茹茵躺在软席上睡不着,起身正想喊青秋倒水,内屋的门开了,走入一道藏蓝的身影。
蒋茹茵坐在软席上有些错愕,半响才下床对着苏谦阳行礼,“殿下,您来了。”
苏谦阳眼中的蒋茹茵,穿着一身丝薄的睡衣,领口处还微敞,露出了没系牢的兜身,脸颊微微泛红,双眸带着睡时的迷蒙,尚未清醒,仿佛对他的到来措手不及。
从他的角度看下去,粉红的兜带绕在锁骨上别有一番风情,几缕垂下的发丝伴随着她的动作在衣服和肌肤间游走,好像是在他的身上扫过,一丝微痒。
由心传递过来的感觉令他一怔,苏谦阳随即揽过她到了床边,“吵醒你了?”
“没呢。”蒋茹茵摇摇头,“刚刚躺下,没什么睡意。”
瞧见她耳垂处的泛红,苏谦阳嘴角勾起一抹笑,屋外知了鸣夏,他环着她坐下,“那就陪本宫躺一会。”
蒋茹茵脑海中闪过‘白日淫宣’四个字,人已经被他给拉到了床上躺下,衣角处被他压倒了,蒋茹茵一动,领口处被扯开来,整片的肩膀都暴露在了空气里,无辜的扣子此刻正一晃一晃的垂挂在那。
长发四处披散,凌乱中带着一抹妩媚,此等香艳。
半响,苏谦阳轻咳了一声,镇定的身手把她的衣服拉了起来,声音里透出一抹低哑,“别着凉了。”
那微凉的指尖触碰过的地方让蒋茹茵有些害羞,她低下头缩了缩身子,靠近他的胸膛,却听见他加快不少的心跳声。
俩人心照不宣,维持着那姿势一会,直到平息下去了,苏谦阳才换了个姿势,由她靠在自己的手臂处,他则居高一些靠在床上。
蒋茹茵实在是觉得这气氛尴尬的很,遂找了个话题撇开,“殿下不是进宫了么,今天可回来的早。”
“今日下朝的早,不过早朝时没见到蒋国公。”
“母亲来信说祖父近日身体抱恙,年纪大了总有些病痛,得圣上体恤才免了这些天的早朝。”蒋茹茵也不隐瞒,去年年底到今年开春,祖父的身体都不太好。
苏谦阳点点头,说到了她这边,“你二哥好像到现在都还没入朝。”
蒋茹茵侧了侧身,捡着舒服的位置靠着,“二哥下半年才去翰林院,如今还跟着父亲学呢。”
苏谦阳低头看到她微眯着眼睛一脸享受的样子,轻笑了声,“蒋国公和蒋大人位居不低,怎么让你二哥就去翰林院,少说也得进那光禄寺。”
“这是做官呢,又不是比拼,二哥得自己考了那翰林院才行,从低做起,祖父和父亲都不会帮忙,有多少本事当多大的官,二哥若是有那才能,祖父和父亲才能相携帮着,若是个绣花枕头,那还是老老实实呆着,别出来祸害人了才对。”蒋茹茵窝在他臂膀中张开眼嘟囔道。
苏谦阳听着她那帮理不帮亲的口气,脸上的笑意更甚,“照你这么说,你二哥得是自己一步一步往上走了?若真要熬出头,那可得不少年。”有这么厚的家底,这么结实的后盾,少说能捞个不低的差事,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这朝中但凡有点家底的,都是想让家中子孙往肥差好差事上占的。
蒋茹茵这回是全睁开了眼,眼底的神情无比认真,“那是自然,也只有从最低层一步一步上来的,才能更全面的了解。哪一个有威望的大臣是一开始就在这个位置上的,他们所积累的经验和学识是年青人所没有的,真要熬出头,这些年必不可少。”
苏谦阳看着她眼底忽而闪现的光芒,猛然一怔,她所说的就是他所想的,只是他没想到,这些话竟然是从她口中说出来。
一个女子拥有这么长远的见解,不薄的才识,若是个男子,他也一定能与其聊的通畅,但她毕竟是个女子啊。
末了,苏谦阳觉得有些遗憾,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这么多的道理,你二哥一定说不过你。”
苏谦阳的话中带着一些揶揄,蒋茹茵敛去那郑重,不好意思的笑了,在蒋家的时候,除了祖父和父亲,还真没人能说得过她,至于二哥,她从小主意就大,他们听她的还差不多。
“哪有,二哥嘴皮子可厉害了。”蒋茹茵干脆耍起了赖,埋头在他怀里,轻哼了一声,“殿下您不是要睡觉么,好了可以睡了。”
苏谦阳就这么看到她窝在自己的怀里不动了,刚刚还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一转眼就耍赖撒娇上了,伸手在她咯吱窝里挠了一下。
谁料蒋茹茵怕痒的很,反应很大,直接起身要逃,只听见‘撕拉’一声,刚刚已经被扯开一些的睡衣,现如今直接撕开了,露出了她大半的兜身,松垮垮的隐约可见胸口的浑圆。
蒋茹茵赶紧捞起睡衣想遮掩,可那就是欲盖弥彰,根本遮不住,她尴尬的笑了笑,捏紧着手中的衣料,“殿下,妾身去换一件。”
苏谦阳淡定的撇过她的胸前,伸手把她拉到了自己怀里,神情自若,“本宫知道天热,你睡着不舒服,这么急着脱了,又何必再换。”
说完,他竟直接闭上眼要睡觉!
蒋茹茵背靠着他哪能睡的着,低头瞧了一眼手中的布料,欲哭无泪,什么时候这衣服竟这么脆了…
到了傍晚蒋茹茵醒过来的时候,太子已经走了,她也是后来撑不住了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的。
起来到窗边,屋外的天有些暗,起了风看似要下雨。
青秋端了凉茶过来,“殿下刚走没多久。”
蒋茹茵在窗边站了一会,喝过一杯凉茶,人醒了不少,回头问她,“蒋家那怎么样了。”
“大少爷成亲的日子就在八月,如今临安城说起这事的人不少,还有,同喜那前两日拦下的信。”说到后半句的时候青秋顿了顿,把下午刚刚送过来的信交给蒋茹茵。
蒋茹茵拿在手中,蒋家嫡长孙成亲的消息六王府中的那位怎么会不知道,知道又怎么会不有所动作,这是她和太子妃求情之后的第二封信了,六世子府的日子究竟有多难过,需要她如此频繁的在大哥身上找安慰。
“既然婚事将近,把贺礼准备一下,先把东西送过去吧。”蒋茹茵将信放在了桌子上,青秋取过和之前的那封都放在了一块保存起来…
入夜后苏谦阳过来了。
也是年轻气盛着,两回过后蒋茹茵是懒懒的不想动弹,倒是苏谦阳有几分意犹未尽,蒋茹茵趴在枕上,苏谦阳微侧着身子望着她绯红的脸,一手慢慢的抚上她的肩头。
经过这近半年的相处,蒋茹茵也是摸透了他这床上的习惯,清楚他还不想睡呢,翻身靠近了他,报复似的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臂上。
苏谦阳笑着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另一只手将她的腰搂向自己,提脚分开了她的双腿。
蒋茹茵不甘的张了张口,苏谦阳笑出了声,“属狗的?”
蒋茹茵哼哼了一声,“属猫的。”
话音刚落,伴随着他的动作,随之带上的就是她的呻/吟声…
八月二十四这天,蒋家大喜事,蒋家嫡长孙成亲。
前来道喜的客人很多,蒋茹茵是在拜堂之前才到的,在后院和蒋夫人聊了一会,又去过新房看了这位新大嫂,晚宴之后,蒋茹茵回了太子府。
吃过青秋拿来的药丸,蒋茹茵早早的睡下了,并没有要等太子过来的意思,这几个月,府里侍寝的安排都是按照最容易受孕的日子来的,太子成亲四年,仅有一子,也是该急了。
八月至低,天气凉快了一些,临安城的早秋气息来的特别,但距离临安城一百多里远的秦河地带,却已经接连下了半月的暴雨,不像是要停。
太子奉命去了秦河,早就在那的还有顾家的大少爷以及几个当初支持修缮秦河的官员。
这场雨来的突然来的猛,一直下到了九月初才停,亏得当初顾家大少爷请旨修缮秦河,不仅保住了秦河附近的村子没被淹没,还保住了大部分的农田,减少了损失。
回朝之后,皇上对顾家大少爷多加赞赏,升了官又得了赏赐,好不风光。
九月中秋宴,宫中喜庆,边关告急。
蛰伏了六年的北图再度来犯,紧靠北图的阳关衡关两地告急。
皇上召集了各个大臣商议此事,临安城的大街小巷皆流传起了又要打仗了的消息。
太子府内,这消息在下人之中被传着,北图和大今已经停战六年了,如今这般大举来犯,虽然是打不到临安城,但对习惯平宁日子的百姓来说,多少还是有些影响。
一早去瑶花阁请安,就是太子妃也提起了这件事。
“边关战事紧迫,我等在临安也帮不上什么忙,本宫思量一下,也唯有捐些钱财为阳关和衡关的百姓尽一份绵薄之力。”太子妃看着众人说道。
“此等善事,娘娘吩咐便是。”几位良人都是这么说的,太子妃看向张沁和蒋茹茵,张沁无所谓,蒋茹茵更是无所谓了,就是捐点银子的事,遂笑道,“娘娘带个头,咱们跟着便是了。”
太子妃笑着,“宫中皇后娘娘也是这么提议的,各宫妃子不论多少都算是尽了一份心,三日后你们派人把册子送来,本宫这里登记了一块送去皇宫,算是咱们太子府的一点心意。”送多送少也没有个定数,不必开诚布公,所以太子妃也没打算当下就让她们表态出多少。
听太子妃这么说,其中几个的神情稍稍松懈了一些,坐在左侧的秦良人看着对面的紧咬着嘴唇的金良人,关切道,“金良人你没事吧,我怎么瞧着你脸色这么不对劲。”
被点到名字的金良人即刻抬起头来,见众人都看向了她,有些拘谨,忙摇头,刚要开口说话呢,出口的声音却变成了干呕声…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亲们的支持,此文是一日一更,有机会v的话按照以往几本的惯例,一更到两更不等,凉子尽力而为,但绝不弃坑,请小伙伴们放心
昨天凉子在家看了那电影,前任攻略,还不错,小伙伴们可以去瞅瞅,比较让凉子有感触的是电影中赵明的一句话:我们这代人认为东西坏了就应该修,而你们这代人认为东西坏了就该换新的。一段感情能不能走到头,是看你有修修补补不弃的心,还是有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的念头。
凉子总感觉我们这一代人,什么东西都得到的比较容易,包括感情,很少去想修复,更多的就是换一个的念头,包括凉子自己也是这样的心态,因为会觉得凭什么,为毛得委屈自己,没了就再找呗~唉,说多了都是泪啊~
O(∩_∩)O~感概完毕
☆、025.金良人有喜
金良人有喜了。
对太子府来说,这算是从张侧妃小产以来最值得高兴的一件事了。
请安当众干呕,太子妃请了太医前来问诊,确实是有喜了,此时距离金良人上月的小日子也不过几日而已。
各院听闻之后都纷纷送了道贺的礼物,太子下朝之后也是直接去往天香苑探望,说来也是金良人运气好,她是新人,又是最后一个侍寝的,前后次数加起来还不到两只手,别人都还没讯呢,让她先赶上了。
消息传到宫中,皇后娘娘也派人赏了东西,让金良人好好养身子,安安心心的生下孩子…
天香苑内,金良人还有些懵懵的,直到奶娘王妈妈走进来,金良人想要下床去喝杯水,被一旁侍奉着丫鬟拦下来,“小姐您躺着,有什么使唤我们就成了。”
金良人下意识的摸摸肚子,她只是早晨起晚了来不及吃早膳,匆匆赶去请安,被秦良人一喊紧张了才会干呕,诊出来竟然是有喜了。
“香附,我明明觉得小腹垂垂的月事将至,太医会不会诊错了。”她上月也就服侍过太子两个晚上。
香附看着自家迷迷糊糊的小姐,笑了,“什么都能诊错了,这种事太医怎么会诊错,是小姐您鸿福齐天。”
王妈妈替她倒了水走过来,递给金良人,语气里有些欣慰,“若是小姐能生下次子,在这太子府小姐也就算上一份了,将来入了宫,也绝对不会受了亏待。”
金良人接过杯子,眼底有一抹希冀,“真的可以么,前面还有这么多位姐姐。”算家世算情分,她都比不过。
“当然了,小姐有了身孕这是铁打的事实,如今您应当好好养着身子,等生下了次子,太子殿下就会对小姐您更好了。”王妈妈觉得自己家小姐从小到大不算是最聪明的,相貌也不是最出众的但却是运气最好的一个,如今有了身孕,今后的日子一定会更好。
被王妈妈这么安慰过,金良人的神情里多了一抹羞涩,少女怀春,她也不过才十五的年纪,太子对她来说就是全部。
金良人正想着,屋外的宫女禀报,说是叶良人来看她了。
请进来之后,金良人赶紧让香附给叶良人搬凳子,叶良人看着躺在床上的金玉瑶,笑眯眯的坐了下来,“妹妹这次可算是熬出头了。”
金良人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姐姐别这么说,太子殿下去姐姐那次数多,很快姐姐就能有喜事了。”
叶良人眼底闪过一抹妒意,很快敛过去,略带酸楚道,“我只不过是个良人罢了,哪有你这样的好运气。”侍寝这么几回就怀上了。
金良人见她这么说,有些无措,不知道怎么接话,叶良人随即笑了,“说你运气好你还不高兴了?”
金良人摇摇头,动了动嘴,总觉得这个和自己一同进府的叶姐姐今天说话有些奇怪。
“你我一同进府,在宫中的时候也一起住的,在这里我也就和你说的上话。”叶良人说着语气有些怅然,太子妃尊贵,两位侧妃也比她们来的高,也不是她们能随意唠家常的,还有几个良人虽说和自己品级一样,但进府的早,怎么说都是比她们资格老,如何能平等交谈。
金良人抬头看她,这样的感觉她也有,当初就在她一个人还没侍寝时,这万众孤立的感觉特别强烈,又没有人可以说,所以才会压抑着夜不能寐生了病,如今听叶良人这么说,遂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觉,伸手拉住了叶良人的手,诚恳道,“叶姐姐若是不嫌弃,可以常来我这,在这太子府里,我们也能相互照应。”
“你如今怀着身孕,我不能常来。你也不会无聊的,太子殿下会常来看你。”叶良人说的大度。
“姐姐别这么说,若是殿下来了我这里,我一定会和殿下说,让殿下多去去姐姐那陪陪姐姐的。”金良人看到叶良人眼底的落寞,安慰道。
“傻瓜。”叶良人眼底一抹笑意,嗔怪道。
两个人聊了一会,见天色暗了,叶良人起身要走,金良人吩咐香附去送送她。
等着叶良人走了,王妈妈瞧着自家小姐一脸没心机的样子,叹了口气,“小姐,您可万万不能在殿下面前说让他去叶良人那的话,这可是会给您自己招事儿的。”
金良人不甚在意,见她忧心忡忡的,笑道,“奶娘你是想多了,殿下在我这不能过夜,我随口一提,怎么会给自己招事。”
王妈妈还是觉得不妥,“小姐还是多与太子妃和两位侧妃亲近些,叶良人心思太沉了。”
“奶娘。”金良人的语气里有些责备,“我和叶良人一道进府,选秀之时她还对我多有关照,怎么能这么说她。”
摊上这么单纯的小姐,没吃过亏,王妈妈怎么劝都是无济于事的,只能自己提防些…
这边的叶良人已经回了兰心苑,一进门,遣散了所有宫女只留下一个嬷嬷,叶晚霜负气的坐在软榻上,拿起杯子又重重的放在桌子上,脸色不善。
一旁的田嬷嬷上前安抚,“良人放宽心,很快能怀上皇嗣,届时有皇后娘娘给您撑腰,您还惧一个金良人。”
叶晚霜哼了声,“我怕她?她那是运气好,一个御史的女儿而已。”
“良人这么想就对了,又何须生这份子气呢,您才进府多久,这金良人有身孕,最该着急的也不是您。”田嬷嬷见她脸色缓了缓,替她重新倒了一杯茶。
叶晚霜拿起杯子,嗤笑,“说的也是,就算印月阁那位不急,这比我们早进府玲珑阁的那一位可说不准了,她的侍寝次数比我和金良人加起来还要多。”
人就是这样,家世上比不过,身份上比不过,就是相貌才识都比不过,她也能找到地方比较一下,非要力压别人一筹,心理上就满足了。
“如今金良人有了身孕,殿下来良人这的日子可会多了,良人可得把握机会。”一旁的田嬷嬷适时提醒。
叶晚霜放下杯子,语气里一抹不屑,“不就是有身孕了,还真以为能生下儿子一步登天,也得有这命!”…
太子府里对金良人有喜一事台面上都是高高兴兴的,到了玲珑阁这边,许妈妈几个都不想说蒋茹茵了,青冬带来的药按时吃着,金良人有了身孕,蒋茹茵应该是那个除了太子之外最衷心祝福的。
临了夜幕,洗漱过后,蒋茹茵拿着本书靠在床上看了会,也就准备睡了,屋外的紫烟传话,说是太子殿下来了。
蒋茹茵有些奇怪,刚下了床,看到太子进来,脸色似乎是不太对的样子,让青秋去准备热水,亲手替他脱了外套,“殿下要不洗个脸先?”
不如往常,苏谦阳就站在那看着蒋茹茵,看的她都觉得奇怪,忍不住问,“殿下怎么了?”
苏谦阳脸上一抹似笑非笑,“你不问问本宫为什么这么晚了才来这里。”
蒋茹茵猜测着他在哪呆的不愉快了,遂笑着拉他到了洗漱间,“殿下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苏谦阳望着她的眼里多了一抹意味,顺着她洗了手又洗了脸,“你不好奇本宫为何这么晚到你这里来。”
蒋茹茵心里哀叹了一声,绕来绕去的,干脆抬头看着他, “那殿下能告诉妾身,殿下为什么这么晚过来妾身这里呢?”
蒋茹茵的语气里带着一抹无奈,好像是觉得他这是无理取闹,实在拿他没办法,所以才顺着他的心问,末了还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说,这下你满意了?
苏谦阳忽然笑了,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出了洗漱间,换过了睡衣,苏谦阳喝下青秋端过来的水这才对蒋茹茵说道,“本宫酉时过半从瑶花阁出来,去了印月阁,后来又去了天香苑,最后到了你这里。”
加上他刚才来的时候那一脸甩不掉的不愉快,蒋茹茵可以断定,他绝不是一路巡查过来才到了自己这。
蒋茹茵决定装傻,上了床靠在他身上,“难怪殿下这么晚才到妾身这里,殿下累否,妾身给您按按。”说着蒋茹茵起身要给他揉揉肩。
明明是瞧出点什么的,偏偏要装作什么都不晓得,苏谦阳看着她在这装傻,也不说破,嘴角扬着一抹笑,翻身让她按摩。
蒋茹茵调整了坐姿,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捏了几下问,“殿下,这力道可合适?”
苏谦阳嗯了一声,蒋茹茵按着这力道慢慢的给他捏着。
蒋茹茵的手劲不轻不重,偶尔那头发在他脖颈处扫过,总能将他刚刚爬起来的睡意扫去,痒痒的直挠心底。
他享受这份感觉,这府里的女人都聪明,不过在她这,他能额外的享受到一股自在。
本来是打算在瑶花阁留宿的,太子妃大度,让他去看看张侧妃,到了印月阁,话没说几句,聊到了金良人有喜,张侧妃也大度,让他应该去瞧瞧今天刚诊出喜脉的金良人。
从印月阁去了天香苑,金良人对他到来倒是很高兴,他本来也没打算留,呆一会要出来的,结果呢,又来一个大度的,金良人言语之间竟然要他去叶良人那留宿。
好么,他这太子府一干女人都是大度的。
也没管吓没吓到金良人,苏谦阳是黑着脸从天香苑出来的,他堂堂太子殿下晚上找个地儿睡都没了,走回凤阳阁的路上,见到玲珑阁门口挂着的灯,苏谦阳就直接拐进来了。
蒋茹茵按了一会,苏谦阳翻过身让她躺下,接下来的事,那就是拉帐子吹灯了…
第二天一早,瑶花阁那请安的气氛显得有些怪异,众人闲聊的话少了不说,还有一个金良人,不知道是高兴的还是怎么了,眼眶泛着些青肿,好像一晚上没睡…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太子殿下气冲冲进了作者的屋子:起来,你写的什么鬼东西,本殿下竟然会没地方睡觉!
作者一个激灵:怎怎么会,太子殿下您消消气,若不介意的话,可以睡在小的这里。
太子狐疑的看着作者:莫非你是想本殿下到你这里来,所以才如此安排?
作者狂摇头:怎么会,小的这里简陋,太子殿下大驾光临让寒舍蓬荜生辉,小的怎么敢算计太子殿下。
太子酷霸拽:没有就好,本殿下今晚就睡这里了。
作者双眸泛光!!!:殿殿殿下~小的这就去洗香香~~~绝壁会好好服侍殿下((?﹃?)口水),让殿下您满意的((?﹃?)口水)
太子继续酷霸拽:恩~去吧
作者瞎想的抱着睡衣出门
作者洗澡归来,猥琐状:殿下,您喜欢睡里面还是睡外面~(在上面还是在下面(?﹃?)口水)
太子殿下淡定扔给作者一个枕头,一脚把作者踹出了门:你睡外面。
寒风凌厉,作者眼泪鼻涕抱着枕头穿着单薄的衣服拍门:不要啊殿下,外面好冷,不要啊,让我进去,我下次再也不敢写您没地方睡了,雅蠛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