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双生子
平心而论,兄弟两个长得都不错,五官深邃,眉目俊朗,尤其是周泽言,似乎比周泽宁还要更精致一些。
而且周泽宁严肃正经,自然没有周泽言飞扬洒脱,闪耀夺目,存在感强。
所以,当初年仅二十一岁的林静言才被周泽言三两下追到手,毫不犹豫的息影退圈,和他结了婚。
这是念念从林静言的记忆中读到的信息。
此刻被周泽言这样饱含期待的看着,换了其他任何女人都不忍心拒绝,偏偏念念不是女人,她是妖精,毫无触动,慢吞吞的把内衣放下,只穿了一件裙子。
周泽言目瞪口呆,指着她道:“……日哦,你连内衣都不穿?”
念念歪着头看他,乌黑的眼里带着隐约的笑意,她娇声道:“这个衣服,穿内衣会很丑。”
衣服款式是高领无袖的,露出两边雪白的肩膀,还有背部整个蝴蝶骨,如果穿内衣的话,肩带一定会露出来。
周泽言知道,但是那也不能就真空吧?!
家里除了自己还有他亲哥啊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男女有别?!
周泽言:“你可以带胸贴!”
他就算不务正业,吊儿郎当,毕竟也是娱乐公司的大老板,对女人的东西并不陌生。
“不喜欢。”念念干脆利落的拒绝。
周泽言:“……”
好吧,反正他是管不了她了,爱怎么穿怎么穿,被别的男人意淫占便宜他又不吃亏,都要离婚了,爱怎么样怎么样。
周泽言把离婚协议书又往念念面前推了推,“你看下这个,没有问题的话赶紧签名。”
念念懒懒的伸出两根手指,将面前的纸拈起来,歪着头仔细看了一遍,最后目光在“周泽言”三个字上停住。
周泽言:“赶紧签了,我们都放彼此自由,以后你想扮洛丽塔也好,想不穿内衣也好,想出去玩也好……都没人管你了。”
在周泽言的碎碎念中,念念缓缓放下手中的离婚协议书,绷着一张小脸,乌溜溜的眸子盯着他,眼神有些冷。
周泽言被她看得口干舌燥,心脏不由得砰砰乱跳,莫名心慌。
“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话音刚落,念念就把协议书扔到地上,盯着他,袅袅婷婷的走到他面前,嗲嗲的说:“我想打你。”?!
周泽言大惊失色,“你又发什么疯?”
念念继续道,嗓音依旧软软嗲嗲,像是在撒娇,“你让我打一下。”
周泽言诡异的竟然觉得,被她这么软绵绵娇滴滴的女人打一下也没什么,他咳了一下,清清嗓子:“只要你同意签字,打就打吧,不过不能打脸。”
念念展颜笑了,露出一对小小的梨涡,娇俏又可爱,她软软答:“好,我不打脸。”
目光在他身上巡视一圈,最后用力打了一下他手臂。
啪得一声脆响,一点情面都没留。
周泽言疼得嘶了一声,不过一看念念抱着打自己的手委屈的直皱眉,掌心红红的,竟然升起一股隐密的得意。
他忍着笑假惺惺的道:“哎呀,一下够不够?不够继续,随便你打。”
念念双手背后,有些生气,目光在他身上徘徊。
周泽言更得意,抬头挺胸,任由她打量,甚至觉得她生气发脾气的样子竟然还……挺可爱的。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坏掉了。
念念突然朝前又走了两步,几乎和他紧紧相贴,周泽言连忙后退两步,背抵到了后面的墙壁上,惊恐的看着念念,慌道:“疯女人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
女人轻柔的呼吸扑到他胸前,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下一秒,他浑身僵住了。
她她她她竟然贴到了他胸口。
她要干什么?想要勾引自己吗?
他是不会屈服的!
下一秒,想起她趴在草地上的画面,他可耻的觉得,反正还是自己老婆,大不了咳咳……先睡一觉再离……
“嘶——我靠!”
胸口一阵尖锐的痛直冲脑门,疼得他忍不住叫出声,这个疯女人,竟然咬了他一口。
周泽言连忙把念念拉开,白色衬衣上一圈血印出来的齿痕。
而念念竟然还在笑,歪着头,笑得狡黠又得意,坏得让人牙痒痒。
这个疯女人!
周泽言牙齿咬得咯咯响,今天他一定要教训教训她,这个疯子!
“笃笃笃……”有人敲门。
念念和周泽言一起回头,周泽宁站在门口,收回手,插进裤子口袋里,神色淡淡:“你们没关门。”
周泽言深吸口气,还没来得及问周泽宁过来干什么,念念就已经甩开他的手,一下子扑到周泽宁怀里,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埋头在他怀里。
周泽言:“……!”
周泽宁努力忍住回抱她的欲望,压着嗓子问周泽言:“你们这又是怎么了?”
周泽言气冲冲的指着念念开口,“这个疯女人……”
“黑鬼好坏。”念念从周泽宁怀里抬头,乌溜溜的眼里似乎含着泪光,可怜巴巴的开口告状,“他骗我签字,让我和你离婚。”
周泽言:“……?!”
“喂。你这个疯子,我才是……”
念念根本不听他讲话,抬起红彤彤的掌心,委屈的递到周泽宁嘴边,娇声娇气的道:“他弄得我手好疼,你帮我吹吹……”
周泽言捂住胸口,指着胸前血迹:“哥,你看她把我咬成什么样了?这个女人简直满嘴瞎话,你别信她的!”
念念靠在周泽宁怀里,这才回头看向他,嗲嗲的反驳:“我没有说谎。”
周泽言:“你就有!你手疼是因为打我,活该!还有,你明明答应了打我一下就签字的,赶紧把离婚协议书签了!”
念念:“我没有。”
周泽言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对周泽宁道:“哥,你看到了吧,这个女人被害妄想症已经无药可救了,我们干脆把她送精神病院得了。”
念念轻轻扯了扯周泽宁的衣服,小声道:“我没有,他骗人。”
念念仰着脸看他,解释:“他骗我说打他一下就要签字和你离婚,但是不许打脸。我说‘好,我不打脸。’又没有说打完他就同意签字。”
周泽言:“……?!!!”
他委屈得不行,指着胸口质问:“那你咬我一口是什么意思?”
念念不理他,继续扯周泽宁的衣服,一副备受委屈,泫然欲泣的小可怜模样,软软糯糯的问:“你相不相信我?”
目睹了全过程的周泽宁喉结动了动,点头:“我相信你。”
念念立刻笑了起来,踮起脚在他唇边亲了一下。
周泽言:“不是……哥,这个女人她……”
周泽宁打断他的话:“我知道,她有病,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周泽言:“……我没和她一般见识!”
周泽宁:“那就好。”
周泽言:“……”
他怎么觉得这段对话有点怪怪的?
不等他想明白,念念就拉着周泽宁的袖子撒娇:“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折腾这么一会儿,时间已经五点多了,马上就是晚饭时间。
周泽宁垂眸,目光落到她雪白的脚上,指甲上还带着他上次帮她涂的裸色甲油。
喉头动了动,他不动声色的挪开视线,心里想帮她穿上鞋,理智却知道不可以。
他用眼神示意周泽言。
周泽言愣了半晌终于明白过来,不情不愿的找了一双拖鞋扔到念念脚边,粗神粗气道:“把鞋穿上,自己走。”
又不是不会走的奶娃娃,整天缠着人抱是几个意思?
念念冲他做了个鬼脸,“我就要泽言抱我下楼。”
周泽言心底陡升一股郁气,一把把她从周泽宁身上拉过来,指着自己,“拜托,你给我看看清楚,我才是周泽言,那是我大哥!”
男人手劲儿很大,念念被他抓得手腕火辣辣的疼,她蹙眉,嗲嗲的叫疼。
周泽宁看不过去,轻轻隔开两人,道:“算了,泽言,你抱她下去吧。”
周泽言:“我才不抱,她又不是奶娃娃。”
念念:“我不要黑鬼抱我。”
两人一起抗议。
周泽宁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念念踮着脚,双臂缠上他脖子,“泽言,你抱我下去,我脚疼,不想走路。”
骗鬼呢,她一整天都呆在家里,怎么可能脚疼?
周泽言简直没眼看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她刚骗自己结婚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粘人啊,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腻歪。
周泽言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尤其是她叫着自己的名字,却对着和自己有着同一张面孔的大哥撒娇。
周泽宁叹了口气,“泽言,你拿着她的鞋子。”说完,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转身下楼。
念念扒着周泽宁的胳膊,冲留在原地的周泽言展颜一笑,坏得要命。
气得周泽言把刚拿到手里的鞋狠狠扔到地上踩了一脚。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就会耍诡计!
大哥这么纵容她,她如鱼得水,更不可能离婚了。
他得想办法让这个女人清醒过来。
第22章 双生子
念念提前点了菜,说想吃麻辣小龙虾,要超麻超辣的。
厨房师傅为了满足她的口腹之欲,特地公款去当地最富盛名的几家龙虾馆,尝遍了他们的招牌菜,回来糅杂革新了几遍,把最优秀的成果奉上餐桌。
而周家兄弟和邵斯年一样,口味偏清淡,周泽宁还好一些,偶尔也能陪念念吃两口辣椒,周泽言看着一副浪荡不羁的样子,其实是个软脚虾,菜里多放两片姜都能哈着气叫辣。
看着餐桌上一片清蒸、清炖、清炒中多了一盆红灿灿的麻辣小龙虾,他脸都绿了。
他有一颗嗜辣如命心,奈何有一具畏辣如命身。犹记得年幼时不死心,偷偷摸摸买了一包辣条解馋,菊花痛了好几天。
闻着小龙虾散发出来的味道,周泽言脸色十分难看,问:“不是说了,家里的餐桌上不能有辣椒吗。”
只让看不让吃,是故意折磨他的吗?
管家不慌不忙的上来答话:“这是夫人特地吩咐的。”
这几天宁先生对林夫人的态度他们这些佣人看得清楚,有宁先生在场,顺着林夫人绝对没错。
周泽宁一直以为他掩饰得很好,其实佣人们早就发现端倪了,就算不知道两人已经在床上滚过好几遭,也能看出他对念念的纵容。
念念瞟他一眼,软软吐槽:“又没有给你吃。”
周泽言被她看得心头一跳,想说的话到了嘴边一下子忘到脑后。
她素着一张小脸,睫毛浓密卷翘,尾端飞起,拉出一条长长的弧度,透着一股妖媚,偏生眼神清澈,嘴巴是少女般的娇嫩,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质糅杂在一起,惊人得动人心魄。
他心脏又是一阵不规律的乱跳,有些恍惚的想,林静言以前也这么漂亮吗?
长了这样一张祸水般的脸,却自愿息影退圈,真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怎么想的。
念念拉着周泽宁坐下,兴致勃勃的下手捏起一只,忍着烫放到盘子里,松手时指尖都烫红了。
周泽宁见了,示意管家送过来一桶冰。
小龙虾很烫,外壳又硬而锋利,念念只剥了一只就娇滴滴的喊疼,眼睛看着周泽宁,可怜巴巴巴的。
周泽宁捏紧了筷子,去看周泽言。
周泽言正盯着恶狠狠的一边吃着寡淡无味的清蒸鱼,一边盯着小龙虾,被自家老哥的视线一扫,忿忿抬头,“干什么?”
周泽宁看了一下念念。
周泽言:“日哦,她自己没手,还得我给她剥?”
他吃不了也就算了,还得下手剥,有没有天理了?
念念比他还嫌弃:“不要他剥,他太黑了,手上肯定很脏。”
周泽言牙齿咬得咯咯响,“老子刚洗的手,用了两遍洗手液!”还有,你这是种族歧视知道吗。
念念:“看着脏。”
周泽言气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赌气:“反正我不管,自己吃自己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供了个祖宗。”
周泽宁:“她有病。”
周泽言:“她是脑子有病,又不是高位截瘫。”
周泽宁叹了口气,“无奈”之下,只好挽起袖子自己动手。
于是,餐桌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身为丈夫的周泽言闷头扒饭,偶尔偷偷摸摸用筷子尖沾一点小龙虾的汤汁送到口中品品味,暗自爽一下。而周泽宁则低眉顺眼的给弟妹剥虾,念念直接就着他的手吃下去。
佣人们全都当没看见,默默的转身做自己的事。
周泽宁脸色平静,摆着一张正经禁欲脸。
念念简直像个勾人魂魄的妖精,吃虾肉也不好好吃,每次都要故意伸出舌头舔舔他的手指,甚至含在口中吮吸手上的汁液。
周泽宁怕周泽言发现,只能忍着,控制着剥虾的速度,在周泽言低头吃饭的时候剥好,送到念念口中。
厨房师傅放调料一点都不吝啬,辣得念念眼泪汪汪的,双唇红肿,一副被疼爱狠了的模样。
周泽宁眼眸越来越深,到后来不得不换了个坐姿,遮住明显的反应。
周泽言越吃越不是滋味,干脆放下筷子盯着念念看。
她毫不吝啬她的笑容,吃一颗虾肉就笑一下,嘴唇还偶尔碰到捏虾肉的手,样子又乖又妖气,看得周泽言还怪眼馋的。
算了,他拿起一只小龙虾默默剥出虾肉,他也来投喂一下,就当养了一只不省心的宠物好了。
捏着虾肉的手送到念念面前。
周泽宁默默停下。
念念撇开脸,挑剔极了:“才不吃你的,剥得丑死了。”
周泽言:“……!”不知好歹的疯女人。
他气冲冲的拿回来,扔进水杯里涮掉辣味,送入口中。
呵,她不吃,自己吃。
用力嚼了两下,寡淡无味,一点都不好吃。
再看念念,笑眯眯的吃下了周泽宁剥的。
周泽言心里有点微妙的不舒服,接着又吐槽自己,他不舒服个什么劲儿啊,就算吃醋这个疯女人也是把老哥当成了自己,他是疯了才吃自己的醋。
呸呸呸,他是疯了才会因为这个疯女人吃醋!
——嘶,真辣!
念念也辣得受不了,含了一颗冰在嘴里,周泽宁暗暗松了口气,再继续下去,他真要忍不住了。
把剥好的虾肉放到她盘子里,周泽宁问她还吃吗。
念念摇头,含着冰含含糊糊的撒娇:“泽言,你带我出去玩好不好,家里好无聊。”
佣人送上来清洁用品,周泽宁一边擦手一边道:“这个我做不了主,你要问他。”
“他”指的自然是念念真正的丈夫周泽言。
念念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嘟起嘴,声音更软更嗲,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我跟你去公司好不好?我保证不乱跑,不给你添乱。”
周泽宁还是那句话:“你问他,他同意我就带你出去。”
念念撒了半天娇,无果,只好看向周泽言。
周泽言:“别看我,我不会让你出去的。”
关咏咏是他的摇钱树,他准备把关咏咏捧成星辉一姐,绝对不允许她去找茬儿。上次没看好她叫她跑出去,她差点弄出人命来,这次绝对不可能!
念念低下头,捏了一只小龙虾自己剥。
周泽言诧异的看她一眼,现在不怕疼了?
念念小心翼翼的把虾肉剥出来,踩上椅子,膝盖跪到餐桌上,跨过整张餐桌,把那颗龙虾肉送到周泽言面前。
她冲他笑,软软的道:“我给你剥虾吃,你让我泽言带我出去好不好?”
夕阳从窗外洒进来,映得她整个人又软又媚,就这么趴在餐座上,不合时宜的,甚至有外人在场时极为不礼貌的行为,让她做出来偏生理所当然得很。
她笑容明媚,露出两颗雪白的小虎牙,可爱又性感。
很多年以后,有人问他这辈子都耗在那个女人身上到底值不值,他没有回答,答案众人皆知。
她用了一颗龙虾肉换了他一辈子的无怨无悔。
这件事不少人都知道,他喝醉酒时曾以此自嘲,说他的身价等同于一颗麻辣小龙虾。
这话传出去,有女人想要效仿。
周泽言冷冷的将其推开,骂了一声傻逼。
如此简单,如此廉价,只因为做这件事的人是她。
对方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都能让你溃不成军,海浪滔天,或许,这才是爱情真正的魅力。
在周泽言反应过来之前,一个“好”字已经脱口而出。
念念笑得更灿烂,把虾肉送到他嘴边,软软道:“你真是个好人,我决定以后不欺负你了。”
收了一张好人卡的周泽言下意识含住虾肉,辣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也不舍得吐,硬是咽了下去。
为了挽回形象,他红着眼睛加了一句:“在出门之前,必须让李医生过来检查一遍,他说没问题了你才能出去。”
李医生是林静言的心理医生。
达到目的的念念自然不会再为难他,一口答应:“好啊。”
两人谈判的时候,周泽宁就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周泽言所有的反应全都落入他眼帘,包括那一瞬间的失神。
他悄悄捏紧筷子,心中不安加剧。
如果周泽言又爱上了念念,她会不会恢复正常?
如果念念恢复正常,她还会这么依赖自己吗?
说到底,他只是她心里周泽言的替身而已,她给予的所有优待,都是冲着“周泽言”三个字而来。
周泽宁,什么都不是。
他放下筷子,让管家送来车钥匙和外套。
念念回头,“泽言,你要出去吗?”
周泽宁心口一揪,从没意识到,“泽言”两个字竟会有如此大的杀伤力。
他忍着不适,想起回来时撞见周泽言随便找的借口,不动声色回答:“我回来拿份文件,公司还有事儿,得再回去一趟。”
念念有些不开心,“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些天不管多晚周泽宁晚上都在老宅过夜,很少再回市中心的公寓。
他站起来,淡淡答:“我今晚不回来了。”
如果周泽言真的重新爱上念念,那么他们之间,就当是一场癫狂旖旎的梦境,让他一个人记住就好。
第23章 双生子
周泽宁说了晚上不回来,十二点多,整栋别墅陷入沉睡之后,他还是驱车回来了,因为他突然想起来,他买的试纸还没给她用,还锁在自己房间的柜子里。
车灯笼罩着小半个建筑,窗户冷亮,映出女主人房间内粉色的窗帘。
车停下,灯光熄灭,周泽宁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没有房间亮灯,他这才下车。
悄悄进屋,放下车钥匙,换了鞋,他准备上楼。
路过餐厅的时候,脚步顿住,餐桌上空无一物,冰冷安静。
他动了动手指,上面还缠绕着柔软滑腻的触感,真是个妖精,无时无刻不在引诱着自己。
上方突然传来急促的吱呀声,夹着噔噔噔的脚步声,在寂静中甚是响亮。
周泽宁心头一跳,回头。
心中想的那个人突兀的闯入眼帘,像一只黑夜中的白色蝴蝶。
她似乎是刚从床上下来,头发散乱,穿着单薄的白色睡裙,微微透着月光,还赤着脚,跑到楼梯拐角,站定,看到自己,笑容灿烂。
然后,蝴蝶一样飞了下来。
周泽宁展开双臂,她飞入他怀里。
柔软的芬芳盈了满怀。
他嗓音低哑,问:“怎么还没睡?”
念念缠在他身上,仰着脸笑,“睡了,看见你的车灯又醒了。……你不是说今晚不回来了吗?”
周泽宁顺手把她抱起来,她没穿鞋,夜里地凉,对身体不好。
“想起有件事忘记交代给你了。”他微笑,声音越发柔和。
念念:“什么事?”
周泽宁没答,他先伸手握住她脚,果然凉凉的,微微斥责:“下次不许不穿鞋就下楼。”
“哦。”念念随口应了一声,显然并不放在心上,继续追问,“什么事啊?”
周泽宁只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着,抱她上楼,到二楼的时候脚步微顿。
他没问她跑出来周泽言知不知道,夫妻两个早已分房好多年了,况且周泽言今天刚下飞机,白天倒时差一整天没休息,现在估计睡觉得正死。
先给她测一下,现在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他抱着念念进了自己的卧室,把她放到床上,打开柜子找到试纸。
念念坐在床上,笑嘻嘻的看着他,乌黑的眸子,目光专注。
他本来是想把这东西的用处和用法都告诉念念的,但是对上她那双眼,干净清澈得近乎带着妖气,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算了,现在给她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她没轻没重的,又把自己当成泽言,说不定就告诉了别人……
他只好忍着尴尬,带她进了卫生间,自己给她测了。
出来的时候,念念脸上也红红的,就算她是妖精也当过别人的面做过这样的事情呀。不过一看周泽宁,尴尬立刻变成了调笑。
她凑到他脸上仔细看,手指戳了戳他通红的脸,笑嘻嘻的道:“你脸好红。”
周泽宁勉强笑了一下,一边看表,一边等着试纸出现反应。
如果没怀孕当然好,如果怀孕了……如果真的怀孕了……他要不要不管不顾的把两人之间的关系说出来。
要怎么说呢,照实吗?
念念也跟着他一起盯着试纸看,人类真的好神奇,能制造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东西真的有用吗,不是说怀孕前期的准确率并不怎么高吗?
三分钟,结果出来的时候,周泽宁看着唯一的一条红线,太好了,没有怀孕,太好了,太……
他闭上眼深吸口气,竟然不知是自己究竟是松了口气居多还是失望居多。
把东西冲入马桶,周泽宁拿着剩下的试纸交给念念,“现在时间太早,结果并不准确,等再过半个月,你再测一次。”
不等念念接过试纸,他又反悔了,“算了,给你说不定就被人发现了,还是我来吧。”
念念其实想告诉他,不用测了,结果准确得很,她是不会怀孕的,不过想到自己以后的计划,还是忍住了。
就让他再纠结几天吧。
念念伸手要抱抱。
不管如何,悬在他心上的一件事总算有了初步的结果,周泽宁坐到她身边,把她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
念念还在笑,亲昵的蹭着他的额头,一根一根的数他的睫毛。
周泽宁轻轻呼吸,身上的人儿娇滴滴的,他真怕呼气的力道稍大点就弄疼了她。
犹记得,两人第一次缠绵的时候,他不知道她是谁,被她弄得兴奋到发疯,恨不得把她弄死在床上,第二次,也是身体的渴望占了主导,沉溺于她美妙的身体。
现在,他竟然能抱着她,让她只穿一件睡衣坐在自己大腿上,却不带一丝肉体的欲望。
念念却没他这么老实,开始对他动手动脚。
周泽宁抓住在他身上乱摸的手,柔声道:“今晚不行。”
念念不解:“为什么呀,你不喜欢吗?”
性爱本来就够让人兴奋,更别提周泽宁身上还带着自己的碎片,那种圆满的感觉,妖精喜欢极了。
他今夜前所未有的温柔,找了个借口:“明天李医生要来,如果他同意了,要带你出去玩。”
念念眼睛一亮,问:“所以你要保存体力,对吗?”
周泽宁没有反驳,笑道:“对。”
念念怜悯的看他一眼:“男人体力差了真可怜。”
周泽宁无奈,不过她的身体素质倒是真好,有几次他做得太过,第二天生怕被人看出来,结果她一切如常,一点不适都没有。
如果不是清楚男人平均值,知道自己远超那个数字,他都几乎要怀疑自己了。
周泽宁:“还有,以后晚上不许偷偷跑出来找我了,知道吗?”
“为什么呀?”念念更不解了。
周泽宁:“只要你晚上乖乖在自己屋子里睡觉,我可以每隔几天就带你出去玩。”
念念一阵纠结,最后出去玩的欲望险胜,她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开始提要求:“去哪儿我说了算。”
“好。”
“玩什么我也说了算。”
“好。”
“不许凶我。”
“好。”
“不许让黑鬼欺负我。”
周泽宁笑,不知道是谁在欺负谁,不过他还是说了“好”。
不管念念提什么要求,他全都说“好”,最后念念总算满意了一丢丢。
周泽宁轻拍她背,又抱着她坐了一会儿,他开口:“走吧,我送你回去休息。”
念念:“你抱我过去。”
周泽宁无奈,抱着她出门,直接把她送到床上。
念念勾着他的脖子撒娇,咬着他的手指,哼哼唧唧的不让他走。
周泽宁收回手,拍了拍她的屁股提醒她,“还有,以后不许在外人舔我的手,也不许亲我。”
这不许那不许的,念念有些生气了。
周泽宁骗她,“你不喜欢被人当成病人对吧?”
念念点头。
“但是我们之前一直在生气,你突然对我这么好,别人肯定以为你不正常,你继续不理我,他们就觉得你病好了,就会让你出去玩,也不会再让你吃药了。”
念念笑了起来,“我们演戏给他们看?”
“对,演戏给他们看。”
“我们其实很好,是骗他们的?”
“对,骗他们的。”周泽宁微笑。
念念想了一下,“现在没有人,你亲亲我。”
他低头轻轻含住她唇,本想一触即退,结果她不让,最后停止的时候,两人都有些喘不上来气。
门外,刘嫂捂住嘴,惊骇的靠在墙上。
她本来是起来上厕所的,结果听见有人上楼,以为是小偷出来看看,没想到看到宁先生抱着林夫人进了他的卧室。
她本来还安慰自己,林夫人经常认错人,这没什么,但是现在两人竟然亲到了一起去,她怎么可能再安慰自己这没什么?!
天啊,他们本来以为宁先生只是对夫人纵容而已,完全没想到两人竟然是这种关系!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宁先生叫别墅里所有年轻女人过来的那天,负责清洁的张姐说起过,宁先生屋里少了一张床单,第二天又少了一张。
莫非……
里面,两人终于分开,宁先生说:“乖孩子,睡吧。”
夫人娇娇的道:“好,但是你要等我睡着再走。”
然后,她听见宁先生温柔的应了一声:“好。”
接着,里面就没了声音。
刘嫂悄悄的退开,捂着心脏回到自己房里,站在门口发呆。
天啊,这种事情,她到底要不要告诉言先生,还是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听宁先生话里的意思,明显是准备结束掉这段扭曲的关系。
老天,为什么要让她看见这种事?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周泽宁坐在念念身边,轻拍着哄她入睡,等她睡着,看了她许久,终于轻轻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起身关上门离开。
第24章 双生子
李医生来过之后,问了念念很多问题,念念一一答过之后,李医生出去,和周家两兄弟说了谈了半天,最后同意了念念出门的要求。
念念才懒得管他们三人私底下说了什么,开开心心的拉着刘嫂找出去穿的衣服。
她要去游乐园玩!
念念在人间飘荡了很久,每次经过游乐园都想上去试试,可惜她没有实体,只能飘着,里面的各种项目,她眼馋好久了。
至于和李医生谈过之后就别别扭扭的那只黑鬼,她完全无视。
大夏天的,一切要往凉快了打扮,她又是半个公众人物,刘嫂还给她准备了一副太阳镜。
念念收拾完,周泽言还在磨蹭,她推开隔壁的门,屋子里的人正在抹脸,听见开门声里面一阵兵荒马乱。
手忙脚乱的收拾好桌子上的东西,他回头怒道:“疯女人你不会敲门……”
话说了一半,卡住。
念念站在门口,摘了太阳镜,露出一张不施粉黛的小脸,嘟着嘴嫌弃道:“你怎么比女人还慢?”
周泽言有些看呆了。
念念上身穿了一件白色的小吊带,下面是白底碎花的小短裤,脚下是平底凉鞋,头上戴了一顶白色的遮阳帽。
这青春靓丽的模样,哪里像是结婚七年的人,分明是个未出校门的大学生。
莫非是她这段时间过得太没心没肺,不仅心理年龄倒退了,连身体都逆生长了?
周泽言不想看,可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忍不住看了又看。
念念此时已经看到他手里拿的东西,毫不客气的嘲笑:“你是怕自己变得更黑吗?准备了这么多防晒霜。”
周泽言回神,没好气的反驳,“你懂什么?我、我不是怕晒黑,我是怕晒伤知道吗?”
他努力做出理直气壮的样子,可惜生来没有念念脸皮厚,黑黑的皮肤下脸色微红。
“这鬼天气,你知道紫外线强度是多少吗,晒上了很容易得皮肤癌的。你竟然要去游乐园玩,几岁了,也不知道羞。”
念念懒得再听他的碎碎念,扔下一句:“你快点,我去看泽言。”就转身跑开了。
周泽言:“……”
该死的疯女人,等他白回来,看他怎么收拾她。
想起李医生的话,他忍不住又是一阵尴尬,说什么对自己太失望,所以选择了逃避,让他对她好一点,顺便赶紧白回来,说不定能让她快些认清现实。
切,连自己的老公都能认错,还好意思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真是见了鬼了。
心里忿忿不平着,他挤出一大坨防晒霜涂到脸上,这是今天打电话问公司女明星的,对方说这个牌子的防晒霜能防止晒黑,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等过会儿让助理去买点美白用品,好像那个什么“前女友”面膜挺好用的,多买点回来。
念念刚出门,就碰见刘嫂,刘嫂叫住她,说宁先生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念念于是直接跑下楼。
看到站在楼下的周泽宁,念念本想扑上去抱他,不过想起昨天夜里他说的话,忍住,疑惑问:“我们不是要出去玩吗,你怎么还穿成这样?”
周泽宁依旧一身笔挺的西装,打着领带,脚下是锃亮的皮鞋。
他伸手似乎想抱她,手伸到半途又默默收回来,神情淡淡:“嗯,刚才公司来电话,说临时有事需要我过去一趟……”
念念面露失望,“那你不能陪我出去玩了吗?”
周泽宁:“抱歉,你们先玩,我处理完公事就去找你们。”
念念上去扯他西装下摆,乌黑的眸子眼巴巴的瞅着他,十足十的可怜。
“你说话不算数,说好了今天带我出去玩的!”
周泽宁深吸口气,“我……”
“哥,你怎么穿成这样。不去了?”正好周泽言下楼,打断了他的话。
周泽宁把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改口:“……对,刚才公司给我打电话,我得先去公司一趟,你们先玩。”
周泽言十分自觉的把背包挎到念念肩膀上,随口答:“那行,你去吧,我带她玩。”
说着,他咧开嘴笑了。
如果没记错,刚认识这个女人的时候两人就去过游乐园,做过山车的时候快把她吓死了,这次,哼哼哼~
没大哥跟着,他一定好好教训教训她!
周泽宁一看弟弟的表情就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开口叮嘱:“她是病人,你别欺负她。”
周泽言拍拍老哥的肩:“你放心吧,我这样的绅士怎么可能欺负女人呢?”
周泽宁还是不放心,对念念道:“不想玩了给我打电话,嗯?”
念念没精打采的点头。
周泽宁:“知道我电话是多少吗?”
“知道。”
念念报了一串数字,是周泽言的电话。
周泽宁沉默一下,伸手:“把你手机给我。”
“哦。”
周泽宁拿过念念手机,把“泽言”下的电话号码删掉,替换成自己的,对她说:“打这个,知道吗?”
念念点头。
周泽言不耐烦的催促:“老哥,你怎么越来越婆妈了,行了行了,我能把她怎么样啊?”
车过来,周泽言把自家老哥推上车,帮他关上车门,“放心吧,再怎么说也是我老婆,我不会欺负她的。”
周泽宁去看念念,她没精打采的站在周泽言身后,也不看自己,估计是生气了。
他张了张嘴,终归是什么都没说,升上车窗,走了。
念念则被周泽言拉进了另一辆车,紧跟着周泽宁开了出去。
刘嫂和管家站在门口,目送主人离开。
刘嫂忧心忡忡,尤其是经过昨夜,她怎么看怎么觉得,宁先生看林夫人的眼神有些……
她说不上来,但是那种感觉让人心里沉甸甸的。
“回去吧。”管家说了一声,刘嫂如梦初醒,看着管家欲言又止几次,终于忍不住道:“管家,你看到……”
“嘘——”
管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不知道。”
说完,他拿起鸡毛掸子,慢条斯理的开始清扫博古架上的摆件。
念念刚坐进车里,就把小背包扔给周泽言,娇声娇气道:“你自己背。”
周泽言:“这是女人的包,我背着像什么样子?”
念念:“里面的东西又不是我的。”
周泽言脸一红,里面是两瓶防晒霜,这么热的天,出汗又多,一会儿就要补擦,必须得带着。
他没好气:“你不背一会儿你别用。”
念念:“我就不用,我不怕晒。”
天底下还没有会被晒黑的石头。
“行吧,一会儿谁都别用。”
周泽言气势汹汹,到了地方,还是老老实实的自己背起了女士背包,屁颠颠的跟在念念后面。
周泽宁不来,念念有些失望,不过到了游乐园,她立刻把周泽宁忘了,看见什么都想玩。
幸好两人买了VIP通道,不用排队不用等,节省了不少时间。
头顶着大太阳,温度将近四十度,很快周泽言身上的衣服就湿透了,他大口灌着冰水,觉得刚喝下去就变成汗水流了出来。
偏偏念念没一点感觉,走在太阳地儿里,皮肤细腻,白得发光,连一点出汗的意思都没有。
到了中午天气更热,连排队的人都没有了,念念还是兴致勃勃的样子。
专门为VIP客户服务的向导忍不住劝道:“咱们不用排队,一天时间够把所有项目都玩一遍,不用这么赶。”
他快热死了哭唧唧,而且这位客人虽然戴着墨镜,但绝对是个大美人,光听声音他都酥了,多拖延一会他还能多陪陪美人儿,何乐而不为?
周泽言在后面狂点头,他都快成肉干了。
念念回头,小脸雪白,嗲嗲的道:“我想赶紧玩一遍离开。”
周泽言嘲笑她无所事事:“你还有正事不成?”
念念理所当然点头。
“什么事儿,直播?”周泽宁回来之后也听说念念在直播,还在自己弄的直播平台,据说赚了不少钱。“没事儿,少赚多少我双倍给你。”
拜托,哪儿有老公赚自己老婆钱的道理?
念念:“不是啦,我要赶紧玩完去找泽言。”
周泽言:“……”
说着,就到了该游乐园最经典的一个项目前——轮回之眼。
据说取这个名字是因为项目太刺激,坐一次就像死一次一样,作为标志性项目,即使到了中午依旧围满了人,期待加畏惧。
下来的人一脸菜色,脚步虚浮,还有人当场吐到地上。
周泽言等着念念求饶,之前陪她坐这个,她就吓得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现在升级之后,嘿嘿嘿……
结果上去之后,念念兴奋得大叫,周泽言反倒吓得闭上眼不敢看。
俯冲的时候,他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耳边突然传来念念软糯的嗓音,被飓风吹得变了调,她说:“你别怕,我手给你牵。”
他想说,他才不怕,还没等他开口,掌心里就多了一团干燥柔软滑腻……
瞬间,他心落到实地。
他有些茫然的想,她怎么一点都不怕了呢,接着又想,这么热的天,她手怎么一点汗都没有。
他悄悄睁开眼,去看身边的人。
她头发被风到脑后,露出一张雪白的小脸,眼睛闪亮,脸颊因为兴奋红扑扑的,唇色粉嫩,像果冻一样……
他瞬间口干舌燥,捏着她的手,想尝尝她的唇是不是也是凉丝丝的,像果冻一样。
臆想中,他们到了终点,周泽言鼓起勇气凑过去,一点点靠近她的唇,还没碰上,念念就甩开了他的手,自己打开安全锁跑了出去。
周泽宁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外套搭在胳膊上,手里拿了一瓶饮料等在下面。
他愣愣的看着念念蝴蝶一样扑到他怀里,踮起脚亲了上去。
第25章 双生子
周泽宁确实有公事需要处理,念念缠着他不让他去的时候,他差点就答应了,只不过刚好周泽言下来,让他那颗心冷静了下来。
他担心,怕周泽言又爱上了她。
他更担心,等她清醒之后,把他们这段扭曲的关系视为污点。
他最担心,等她清醒之后,怨恨他趁她神志不清的时候诱奸她。
周泽宁还没想好究竟该如何处理这一团乱麻一样的关系,他想避开她,等自己冷静下来,想好对策之后再决定该如何做。
他去了公司,去参加那个并不一定非要他出席的会议。
他听着公司各部门经理叨叨叨个不停,不同人的嘴巴一张一合,一张一合,投影幕上,幻灯片一张一张闪过,脑子里想的却是她现在和泽言在做什么,泽言欺负她了吗,她认出他了吗……
他一会儿看一下手机,没有电话,没有短信,什么都没有。
他怕接到她的电话,因为她打来就说明她玩得不开心,泽言很可能欺负她了。
但是他接不到她的电话,更难受,那说明,她和泽言在一起玩得很开心,开心到,把他忘了。
没到中午,他就匆匆结束会议,拿着衣服出了公司。
他没告诉他们自己什么时候来,他抱着阴暗的心思,想看看念念和泽言在一起玩得开心与否。
然后,他看到设备停下,泽言凑到去想要吻她的场景。
那一瞬间,他的心重重跌到地上。
完了,他想,泽言再次爱上她了。
他闭上眼,拒绝看那样的画面。
没想到,一片暗红中,熟悉的柔软和芬芳扑入怀中,唇贴上了凉爽沁甜的柔软。
他讶然睁开眼,看到她溢满了笑意的乌黑双眸。
念念问:“你闭着眼干什么?太阳太晒了吗?”
失声良久,他才哑着嗓子回答:“是,有点头晕。”
“不会是中暑了吧?”念念有些担心,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一层薄汗。
周泽言过来,看着念念一脸担心的摸自己老哥的额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有些不满自己老哥,这个疯女人精神不正常,老哥也不正常吗,不知道男女有别,就算……就算……现在也要避开啊!
周泽言一把把念念拉开,没好气道:“喂,大庭广众的,能不能不拉拉扯扯的。”
说着,把墨镜给念念戴上。
这里人多,她又是公众人物,一不留神就要上新闻。
念念难得没有嫌弃周泽言的粗鲁,担忧道:“我们找个地方歇会儿吧。泽言好像中暑了。”
一下子,周泽言一颗心又被酸水浸透了。
好啊,他陪她玩了半天,热得快晕倒,衣服上的汗挤出来都能浇一亩地,劝她好几次歇会儿她不同意,结果老哥明明刚从车里下来,头上一点汗都没有就快中暑了,骗鬼去吧。
坐到冷气充足的餐厅里,周泽言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凉爽变好,反而更黑了。
他带着坐到角落里玩手机,好像根本没注意到念念娇嗲嗲的和自己老哥说话。
周泽宁点了菜,念念撒娇:“你再不来我就去找你了。”
周泽宁不动声色问:“玩得不开心吗?”
念念摇头,“开心啊,但是你在的话会更开心。”
周泽宁笑了,“下次我有空,带你去别的地方玩。”
念念:“好啊,你再临时反悔,我就真的生气了。”
她依旧笑嘻嘻的,但是周泽宁知道,如果他在食言,她是真的会发脾气的。
叮咚,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是微信提示音。
拿起来一看,他眉眼微敛,脸上淡淡的笑意也渐渐消失了。
周泽言若无其事的把手机揣回裤兜里。
念念盯着他手机看,问:“不会又是公司有事吧?”
周泽宁笑了一下,“不是。”
接着,不动声色的把手机重新扣回桌面。
接下来,念念敏锐的感觉到了周泽宁的异常,他更疏离了,虽然依旧照顾着她,微笑却少了很多,并且在尽可能的减少和她有肢体接触。
念念看了看周泽言,拿起手机给悄悄给他发消息,问:“是不是要在黑鬼面前装作我们还在生气?”
周泽宁看到这条消息,过了很久,他才回了一个字:“嗯。”
念念叹了口气,回道:“好吧。”
一副“孩子太调皮,我也没办法”的纵容模样。
看得周泽言连连侧目,问她到底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
念念哼了一声,不搭理他。
周泽言:“……”神经病。
三个人吃完饭,念念又撒娇说要去买衣服,她都好多年没逛街了。
没办法,两个男人只好陪她去商场。
刚进商场,念念就站住了。
“怎么不走了?”
周泽言刚问完,就顺着念念的目光看到了某个著名国际一线奢侈品的化妆品专柜,上面是关咏咏的巨幅彩照,不久之前,她拿到了该品牌的全线产品的亚太区代言。
就是因为这个,林静言才彻底疯了,竟然跑出去撞了关咏咏的车。
周泽言一慌,生怕她再发疯,连忙拉着她到旁边解释:“我给你说多少遍了,我和关咏咏是纯合作关系,你听见了没有?”
念念抬头,突然道:“我也要这个。”
“什么?”周泽言不明白。
念念指了指该品牌的专柜:“我也要这个代言。比这个更好的。”
周泽言哭笑不得,“你疯了吧,不对,你就是疯的。这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人家公司又不是我说了算,品牌挑选代言人是很严苛的,要名气要名声要……算了,给你说你也不懂。”
念念固执得很,“我就要!”
周泽言头疼:“乖,别闹了。你如果当初没息影退圈,现在你想要我肯定能给你弄到手,问题是你自己从里面退了,我也没办法啊。”
念念狐疑的抬眸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开心,“但是泽言让我退圈当家庭主妇。”
周泽言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让你……算了,你有妄想症,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我疯了吗,就算你设计我结了婚,好歹也是我老婆,我老婆能赚钱我干嘛拦着啊?”
念念蹙眉,意识到好像有些不对劲。
她从林静言的记忆中读到的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林静言的记忆里,分明是周泽言不愿意她在外面抛头露面,她为了老公满意,不得不息影退圈,为什么周泽言却说,是她自己想息影的?
而且,他还说林静言设计他结了婚?
难道不是周泽言见林静言美貌,主动追求的她吗?
念念被弄混了。
暂时想不通,念念立马就把疑问抛到了脑后,问:“那我怎样才能拿到那个?”
周泽言:“复出,成名,有了名气之后想要什么代言你老公我给你弄不到?”
念念:“好,那我就复出好了。”!
周泽言愣了,“你……你说真的?”
念念笑着点头,“对呀,我要当最厉害的那个,让他们求着我来代言。”
周泽言:“……你……”
念念转身拉住一直没说话的周泽宁,娇滴滴的撒娇,“泽言,你捧我好不好?”
周泽宁这才收回不知道落到哪儿去的视线,看向周泽言。
周泽言:“……”
他把她拉回来,“他捧不了你,我才能捧你,你告诉我,是认真的吗?”
念念笑:“我骗你干什么?我不想整天被关在家里。”
周泽言深吸口气,突然意识到,或者这是个机会也说不定。
他低声哄道:“想要我捧你可以,不过你得听我的。”
念念眨眨眼。
周泽言:“第一条,不能和公司的其他艺人撕,关咏咏就是公司的艺人,你花的钱里有一部分就是她帮你赚的。”
念念想了想,点头:“好,她不得罪我,我就不找她麻烦。”
周泽言:“……”
你一个被害妄想症患者……
算了,能答应这个已经是难得的进步了,其余的,慢慢来吧。
为了以示决心,念念把关咏咏的代言的品牌的彩妆买了一整套,不得不说,毕竟是一线奢侈品牌,东西还是挺好用的。
念念拿了一根自己喜欢的口红,涂上,在周泽宁衬衫领口重重的印了一个唇印。
她笑嘻嘻:“警告你公司那些女人,你是我的。”
周泽宁眼眸微深,抬起手想摸摸她的头,想起刚才收到的短信,还是放下了,只应了一声。
把弟弟和念念送回家,周泽宁下午又去了公司,会议已经开完了,他得去做决策。
一路上无视员工落在他领口的诡异目光,周泽宁进了办公室,把该签的文件签完,该回的邮件回完,又叫了几个相关负责人吩咐完接下来的工作。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中午收到的那条信息。
消息是周泽言发过来,内容是:老哥,你注意着点儿啊,别入戏太深了。
周泽宁按着那条消息,点了删除。
他想,这条信息发得太晚了,他早已入得深到弟弟想象不到的地方。
第26章 双生子
回去之后,周泽言就开始着手准备念念复出的事宜。结果第三天,就出了一件意外。
彼时周泽言窝在卧室里给自己全身涂美白精华,全身上下,哪儿都没放过,五十毫升的精华,一次一瓶,十分奢侈。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公司助理的电话,说出事了,让他赶紧看电脑。
周泽言开电脑的时候还一副吊儿郎当,天下无大事的样子,结果一点开助理发过来的微博,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手机里助理的声音还在继续:“……博主是个大学生,我已经安排人去调查了,但是幕后有推手的可能性不大……”
微博内容是:“今天和男朋友去游乐园玩,没想到会撞见前段时间的绯闻男女主角,看来林静言的病真的好了,夫妻两人的感情很好嘛~羡慕周泽言七年来不离不弃,比心心。”
下面是几张配图,正是那天带念念去游乐园玩,周泽宁出现时,念念飞过去抱住他亲吻的那一幕。
照片中的主角脉脉对视,情意缱绻,让人毫不怀疑这是一对处于热恋中的爱人。
显然,博主把周泽宁当成了周泽言,如果仅仅如此并没有什么,周泽言严肃起来也确实确实和周泽宁像是一个人。
问题出在评论区,有一个网友附上一张照片,是前几天周泽言刚回国在机场被路人拍到的照片。照片中的男人肤色黝黑,打扮风骚,十分扎眼。
然后,有人贴上了周泽言的孪生哥哥周泽宁的照片。
从肤色,到穿衣风格,到周泽宁腕上的手表,到发型一一分析过后,证实照片中和林静言接吻的人并非老公周泽言,而是周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