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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色撩人[快穿] 珊瑚树 19144 字 2个月前

这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婚礼并不是取消了,而是新郎换人了。

第76章 小公主

婚礼当天,谢峋还是请了一天假。

即使谢峋交代过,婚礼当天可以不必去了,依然有好事者偷偷摸摸混了进去,一看之下,大吃一惊。

大吃一惊的显然不仅仅是好事者,还有婚宴上的其他宾客。

台上一对新人金童玉女一般,尤其是新娘,光芒四射,又纯真又妖媚,一双眼睛看过来,叫人怦然心动。

但是!

新郎却不是请帖上写的谢峋,而是谢峋名义上的儿子,谢佳航。

医院不少人知道谢峋有个儿子,但是谢峋平时完全不近女色,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但是都觉得谢佳航应该和谢峋没什么关系,把这个儿子完全忽略。

但是听宾客们私底下窃窃私语,他们才发现,卧槽,事情竟然这么夸张。

比他们以为的未婚妻变儿媳妇还要狗血复杂,是准儿媳妇变未婚妻,又变成了儿媳妇。

好一出家庭伦理大戏。

新人交换完戒指,该改口了。

谢老头和谢峋和李家父母坐到一起,看着这对儿新人。

李家父母简直对女儿无奈了,听说她偷偷跑国外和谢佳航领了证,李母骂了她半天。

骂到最后,只能安慰自己,谢峋年纪比女儿大了那么多,不出意外最后一定比女儿先走,到时候女儿一个人怎么办?还是找同龄人好。

至于外人的议论,唉,他们又不能堵住其他人的嘴,反正对方最多议论几句,不疼不痒的。

谢老头倒是高高兴兴,在他看来,不管念念嫁给谁,以后李家都得姓谢,都是自己儿媳妇。

倒是谢峋,眉眼淡淡,看不出喜怒。

念念和谢佳航走到长辈面前,先给谢老头敬了茶,改口叫了声爷爷,收了个大红包,然后端起茶杯,送到谢峋面前。

谢峋眼珠颜色很淡,乍一看上去有些冰冷无情的味道,但时间久了才会发现,他这人实则多情重情,和念念是两个极端。

念念双眸含笑,看谁都像藏着情愫万千,实则根本就不懂情为何物。

但是,此刻,念念第一次在谢峋眼中看到一片彻骨的冷漠和疏离。

她有些不开心,端着茶杯,甜甜的叫了一声爸。

谢峋笑了一下,接过喝一口放到一旁,把准备好的红包送上去,按照程序,轻声对小夫妻说了几句话。

轮到谢佳航向李家父母改口了,那边说着话,念念却盯着谢峋在看。

他这么快就不生气了吗,还是自己真的把他气狠了?

婚礼刚结束,谢峋就走了。

这时候,念念和谢佳航结婚的消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私底下不少人都是讨论,八卦完了再感叹一句:

谢主任,惨!

不过大家还算识趣,私下里八卦归八卦,明面上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该干嘛干嘛。

不过也有人过来试探。

赵主任的老婆,产科的刘医生热爱保媒拉纤,兼职红娘的营生,一直想把邻居家的女孩介绍给谢峋,提过几次,都被他拒绝了,如今准备再试一次。

谁知道一句话没说话,谢峋就答应了。

他嘴角微翘,“嫂子,人我愿意见,不过我的情况你知道……叫对方别抱太大希望。”

刘医生大喜过望,“你愿意见就行,我会好好说的,不过你可得认真些。人家姑娘是大学老师,工作悠闲,地位也高,你们成了,以后孩子教育问题也不用发愁了。”

谢峋笑着点头,“我知道。”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都必须把自己从目前的境地中解救出来。

婚礼之后,念念也没心思继续和谢佳航演戏,蜜月随便选了个地方,让谢佳航带上杜可薇,三人到了之后汇合。

谢佳航陪杜可薇,念念就自己找乐子。

她长得漂亮,在哪儿都受欢迎,金发碧眼的异国帅哥自愿充当导游,带着她到处玩。

玩儿可以,但是念念从不透露自己的消息,也不说自己的是哪国人,蜜月结束,一切也都结束了。

念念本以为,自己和谢佳航消失一个月,谢峋会痛苦到发疯。

刚下飞机,她就抛下谢佳航去找谢峋。

医院里的人见了她,脸色异常,尤其是护士小姐们,爱答不理的。

谢主任是医院第一男神,她们想追都追不上,虽然后来被其他女人拿下了,但只要值得,谢主任开开心心的,她们日子也好过,大家也就不说什么了。

谁知道,这女人根本就是在玩主任,这一个月,因为念念,她们的日子简直生不如死,喘气都不敢大声。

有护士白了她一眼,阴阳怪气道:“我们主任不在,陪女朋友去了。他女朋友可好了,工作好,人又温柔,对我们主任真是没得说,不像有些人呐……哼。”

念念懵了一下,问:“谢峋交女朋友了?!”

护士小姐哼道:“我们主任凭什么不能交女朋友?人都准备结婚了,你管得着吗?”

说话间,谢峋从电梯里出来,正和身后的几个医生交代接下来的治疗方案。

他手里拿着蓝色的文件夹,衬得手指修长白净,念念的目光落到他手上,忍不住有些生气。

当初和念念一起买的婚戒,早在婚礼之前谢峋就摘了,后来再没戴过。

但是现在他手上又多了一枚戒指,还是在代表热恋的中指上。

刚才护士说的话重新在念念耳边响起。

他真的交女朋友,而且准备结婚了吗?

或许是念念本身太有存在感,也或许是她的目光太强烈。谢峋一行人刚出电梯,就一起抬头,看到了站在护士站前的念念。

人群陡然间噤声。

谢峋看了她一秒,淡淡问:“回来了。佳航呢?”

念念笑:“不知道。”

谢峋应了一声,不再搭理她,对身后的医生道:“我们去看看86号床的病人,他的情况很特殊……”

说着,脚步一转,就领着人朝病房去了。

他自始至终平静温和,仿佛念念的出现,不曾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念念忍着气,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一切照常的上手术,教学生,偶尔还和同事打趣两句……

他的生活并不曾因为她有任何变化。

下午,他又去医学院上了一节课。

念念坐在第一排旁听。

他的课上十分安静,没有一个迟到早退,全部都认认真真听课做笔记,连说话的都没有,更别提旷课的了。

殊不知班里的同学个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谢峋什么时候心血来潮又要提问,到时候答不上来……

呵呵,这学期等着凉凉吧。

下课,谢老师第一个走人,念念连忙又跟了上去,然后,看到他上了一辆白色的宝马车,车上驾驶室里坐了一个烫着大波浪卷发的美女。

念念咬牙,拦了一辆出租车跟上去。

宝马车里,卷发美女看了一眼身后的出租车,笑问:“这就是那个让你栽了的小姑娘?果然漂亮,我都快动心了。”

谢峋“嗯”了一声,神色淡淡。

女人从后视镜中又看了念念两眼,不舍的收回视线,不再多说,笑问:“晚上吃什么?烤肉可以吗?”

谢峋笑了一下:“你决定就好。”

“那我们就去吃烤肉了。”

车在一家烤肉店前停下,两人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念念坐在外面,气鼓鼓的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

上菜了,女人烤肉的技术很不错,尤其是擅长烤牛排,火候掌握得刚刚好。

“她很生气,应该是在吃醋。说不定事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悲观。”

她一边往肉上放黑椒,一边说道。

谢峋眉眼淡漠,笑道:“你不了解她,才会这么认为。”

“咦,她不是吃醋了吗?”女人放了很多黑椒上去。

谢峋摇头:“她根本就不爱我,怎么会吃醋。”

“哈哈,我是女人,更了解女人的想法,说不定是你错了。”

谢峋笑:“不会错的。”

他想了一下,道:“这么给你解释,她养了一只宠物,后来宠物跟别的孩子跑了,她很生气,于是买了更好的宠物。”

“可是她并不喜欢这个宠物,很快就腻了,看上了别的宠物,然后有一天,她突然发现,被她抛到脑后的宠物竟然也‘跑了’,于是更生气,无论如何也要把宠物抢回来,宁愿扔到一旁落灰,也不能给别人……”

女人笑出声:“谢峋,你有自己以为的这么可悲吗?”

谢峋笑了一下,自嘲:“可能有些许出入,不过相差应该不大。”

他眼里的笑很快又敛去。

“如果我以为她是在吃醋,动摇了,继而屈服,很快就会被她重新扔下。”

谢峋琥珀色的眼里冰冷一片,沉声道:“我不能这么下去,要么生,要么死……总之不能这么半死不活的吊着。”

女人看着他摇头,陷入爱情的人啊,真是可怜。

谢峋突然又笑了,“谢谢你愿意帮我。”

对方叹息一声,释然的笑了:“唉,能看到你这样,也算值回票价了。”

第77章 小公主

牛排烤熟了,女人切了一块下来,递到他面前,“尝尝我的手艺。”

她口味比较重,上面放了很多黑胡椒。

谢峋盯着看了一会儿,正准备张嘴,身边突然多了一道黑影。

服务生托着托盘过来,说道:“这位先生,那边那位小姐说让我把这个送给你。”

托盘上是一块烤得刚刚好的牛排,和女人那块不同,上面几乎没有黑胡椒的痕迹。

谢峋心头一颤,顺着服务生的视线看过去。

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坐在不远处,托着腮朝他笑,笑容是一如既往甜蜜明媚,毫无阴霾。

谢峋喉头微紧,叫服务生把牛排放下,却没吃,反而接过女人递过来的满是黑椒的那块。

他接过来的瞬间,念念猛地站了起来,再也没看他一眼,转身出了餐厅。

谢峋捏着叉子,手指青白,抿着唇看着她头也不回的出去,上了一辆出租车离开。

良久,他才收回视线,举起酒杯,笑道:“来吧,祝我从此解脱。”

女人看着他,一时无言。

她不了解念念,但是能看得出来,如果刚才谢峋的笑还带着孤注一掷的狠绝,那现在这个,几乎可以用心如死灰来形容了。

她默默的和他碰了一杯,看着谢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希望他真的能从此解脱。

念念憋着一口气离开。

不就是一只左脚么,大不了她不要了。

等过段时间她就离开这个世界,当一只瘸腿妖精也没什么,哼!

但是气过了,她又舍不得了,缺一只脚好丑,而且她在谢峋身上浪费那么多功夫,如果最后连碎片也丢了,那才亏大了。

她要再想办法。

那天之后,谢峋一直在等念念来找他,但是没有,哪怕他找机会回老宅几趟,他的房间和念念的不过几十米的距离,她也不曾找过他。

谢峋曾无数次的问自己,后悔吗,如果当初他不用那种方式逼她,而是把自尊和骄傲放到她脚下,弯腰屈服,结果是不是会更好。

但是也只是问问而已,谢峋知道自己不会那么做,匍匐乞怜得到的感情,他不屑。

骄傲,理智,自我……

与生俱来,固执的刻在他的灵魂里,永不磨灭。

直到他彻底死心。

他甚至有种感觉,念念永远不会再来找他了。

她玩够了。

半年,从夏到冬,谢峋回去的时候经常能见到念念和谢佳航坐在一起看电视,两人分食同一包零食,说说笑笑,见了自己,也只是乖巧的叫“爸爸”。

每当这时候,他只是淡淡的点头,上楼,回自己房间。

他渐渐的不再和那个女人联系,他知道,没有用了。

他当时想赌一把,不是生就是死。

结果,他输了。

快过年的时候,医院的病人慢慢减少,医护人员也放假了不少,医院里难得的有些空荡。

大家都想在家过年,没人想在医院里。

变故是在腊月二十七那天发生的。

那天雪下得很大,谢峋正准备下班,接到了谢佳航打来的电话,说谢老头突然病倒了,已经打了急救电话,正在往医院送。

谢峋愣了一下,问什么情况。

谢佳航吞吞吐吐,“爷爷拉着我出来玩,然后……吃了点药。”

谢峋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问:“什么药?”

“伟……伟哥。”

谢峋:“……你们去嫖娼?!”

“爸,是爷爷非拉着我来的,你千万别告诉嘉倪啊!”

谢峋深吸口气,稳住心神,问:“把电话给急救上的人!”

谢佳航连忙把手机给了急救医生。

谢峋问完情况,脸彻底黑了下来。

好啊,老头子真够厉害,出去嫖不说,竟然一连吃了十颗伟哥,颅内高压兼急性脑出血,直接倒在了女人身上。

真是命都不要了。

他急急忙忙安排手术,还没放假的副主任劝他,一般这种情况,谢峋是不能上手术的,怕他因为是亲人受到影响。

但是谢老头的情况太危险,让别人去他不放心。

念念当时正好在医院附近,得到消息就过来了,被急救车到的还早。

谢峋看到念念,脚步微顿。

念念:“爸爸,爷爷怎么样了?”

谢峋想起谢佳航干的好事,张了张嘴,只道:“没事儿,不用担心。”

算了,还是手术结束再谈吧,还不清楚谢佳航只是陪老头去,还是自己也嫖了。

正说话间,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冲出来,嚷嚷着,“人呢?这么大的医院,连个人都没有?”

他身后跟着几个护士,叫道:“主任不在,他要上手术,跟你说了,等我们主任下手术就给你看……”

男人看到谢峋,立刻冲过来,一句话没有,直接抓着片子扔到谢峋身上,“你怎么看的病?说我没事儿那老子头怎么那么疼?”

念念蹙眉,这人好讨厌。

谢峋眉眼不动,淡淡解释:“头疼是正常情况,只要按时吃药,很快就好。”

原来这是昨天刚来的一个病人,雪天地滑,骑电车的时候摔了一跤,磕到了脑子。

到医院之后拍了片子,轻微脑震荡,医生给他开了药,但他不满意,嚷嚷着头疼,非要找科室主任给他看,在医院里吵吵闹闹。

正好当时谢峋闲着,就过来了,看完片子,也和之前的医生一样,说没什么大碍,换了方子,让他继续吃药。

结果这时候又过来了。

“吃药吃药!老子吃了两天药了,头还是疼,你还是主任呢,到底会不会看病啊?”

男人足足有近两米,医院里暖气足,只穿了一件短袖,露出大片大片的纹身。

念念觉得这人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听到他大声嚷嚷,有些生气,对谢峋道:“他好吵。”

男人听见,伸手就要拉念念,怒道:“小婊子,你说什么?!”

谢峋迅速的往旁边挪了一步,挡到念念面前,对身边医生道:“愣着干什么?让保安过来!”

男人愣了一下,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朝谢峋刺了过去。

谢峋顿了一下,没躲,伸出手臂挡了上去。

血花四溅。

鲜血飞快把他手臂上的衣服浸透,然后顺着手指往下淌。

有护士尖叫,保安冲过来,把男人按到地上。

人群围上来,看到谢峋的伤势,集体倒抽了口凉气。

大家都是干这一行的,一眼就看出来谢峋右手臂的肌腱几乎被切断了,臂部神经也不能幸免。

这伤对普通人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外科医生来说,几乎算是致命的。

有护士直接看哭了,跺脚,“主任,你怎么不躲啊!”当时明明能躲开的。

谢峋捂着伤口,没吭声。

有人把护士拉到一边,让她别再问了。

谢主任确实能躲开,但是他躲开了,后面的人就躲不开了。

副主任也赶了过来,一看,脸色微变,连忙叫人简单的处理一下,然后叫人把谢峋送到手足外科。

谢峋比外人更清楚自己的伤势,他脸色冷淡,对副主任说了一声:“我家老头子的手术就麻烦你了。”

副主任:“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全力的。”

谢峋点点头,没让人送,自己按着伤口去了手足外科。

念念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身后。

一番检查之后,手外的医生看着谢峋欲言又止。

谢峋:“照实说吧,没事儿。”

对方叹了口气:“谢主任,我也不瞒你了,即便痊愈,右手的灵活性也会受到影响,可能无法上手术了。”

谢峋对这个情况早有心理准备,笑了一下,“不影响日常生活就好。”

见谢峋这么看得开,对方松了口气,连忙道:“日常生活肯定不会有太大的影响,累了歇歇就是。”

谢峋是神外的主任,手外的主任亲自过来给他安排了手术,当时谢峋身边只有念念,是念念签的字。

谢峋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念念告诉他,手术还没开始,谢老头就走了。

他只淡淡的应了一声,没说什么。

接着就是一连串的探望,谢佳航哭得什么似的,一个劲儿的说对不起,不管是谢老头还是谢峋。

谢峋看都没看他,直接让他滚。

医院的同事也全都过来看他。

院长和大科主任让他安心养伤,医院的工作暂时交给副主任处理,等他们说完,谢峋直接申请辞去神外主任的职务。

院长叹了口气,答应了。

即使谢峋不提,他们也要提的。

谢峋的伤在常人身上真的不算很重,但是在他身上,彻底断送了他的职业生涯。

念念一直陪着他,和往常一样,脸上带着灿烂的笑。

她不安慰他,也不提以前的事情,她的眼里永远没有阴霾。

有一天,谢佳航突然过来告诉念念,他和杜可薇分手了,他知道错了,想和念念从新开始,当一对儿真正的夫妻。

念念歪着头问:“你当初是心甘情愿娶我的吗?”

谢佳航用力点头。

念念笑了,“太好了。谢佳航,我们分开吧。”

谢佳航愣了一下,失声问:“为什么?”

念念:“没有为什么呀,我一开始不是说过了吗,我要的只是你娶过我的而已,而且当初说了,婚期只有半年,现在已经超过半年了。”

谢佳航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念念笑容明媚,道:“正好我们只办了婚礼,连结婚证都没有,也免得去民政局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没关系了哟。”

谢佳航愣愣的看着念念站起来,朝自己挥手,开心的说了拜拜。

他在餐厅里坐了良久,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短短几天,他失去了疼爱他的爷爷,和父亲的关系形同陌路,放弃了杜可薇,现在连念念也失去了。

他好像一瞬间,什么都没有了。

念念回医院的时候,听见有护士在八卦自己和谢峋的关系。

现在还在过年,医院人少,护士们偶尔还挺闲的。

“……我本来特别讨厌她,如果不是她,谢主任怎么会变成这样。不过我现在挺佩服她,她对谢主任才是真爱吧。”

“那当初新郎怎么变成了谢佳航?”

“不知道,说不定有什么隐情吧?不过我真嫉妒她,老子儿子都为她痴迷,长得漂亮就是能为所欲为。”

“长得漂亮是次要,你没发现她总是在笑吗,每次一看她笑,我心脏都忍不住砰砰跳……”

“对啊对啊,也不知道她怎么笑得,我回家对着镜子练习,结果把自己丑到了。”

接着是一连串的笑声。

“哎,有件事我一直想说,刺伤谢主任那个人,我好像见过……”

“见过?”

“对,好是去骨科会诊的时候见过,和骨科的孙医生在说话……”

“嘘,你不要命了,这种八卦也敢传?以后不许说了!”

笑声停下,一阵沉默。

良久,有人问:“谢主任的手真的没办法了吗?”

“别瞎操心了,谢家的遗产可不少。”

“我只是觉得可惜,曾经的锦城第一名刀……”

念念走过来,护士看到她立刻闭嘴。

念念问:“谢叔叔在病房里吗?”

护士指了指复健区,“谢主任应该在复健。”

念念道了谢,准备离开,走了两步突然回头冲她们笑。

“护士姐姐。”

她的嗓音软糯,连女人听了都忍不住心软。

“你们不用为谢叔叔担心。”

护士们愣了一下,意识到念念应该听到了她们的话,一时间尴尬窘迫。

念念道:“就算以后上不了手术,谢叔叔转其他行业也一样很厉害。”像她就从来不担心这一点。

要是实在不行,她就提前把记忆还给他好了。

谢峋站在拐角处,靠在墙上听着她信誓旦旦的话,然后突兀的笑了一下。

第78章 小公主

念念没有去找谢峋,转身去了骨科楼层。

谢峋出事之后,孙医生又找过念念几次,可惜念念懒得搭理他,每次都让他碰了软钉子,久而久之,他就不来了。

念念找到孙医生的时候,他正和几个护士打得火热,看到念念,立刻把护士丢下,迎了上来。

“嘉嘉,你怎么来这儿了?”

念念笑:“你说请我吃龙虾的话,还算数吗?”

孙医生眼睛一亮,连连点头:“算啊,当然算。”

念念:“那你下班了给我打电话,我们去吃龙虾。”

孙医生一口答应,“没问题!”

谢峋见念念走了,本来没在意,做完复健回到病房,边看书边等念念。

和念念说的一样,他不需要怜悯和可惜。

事实上,在受伤的那一刻,他就想好了接下来要走的路。

不能上手术是几乎断送了外科医生的职业生涯,但并没有断送他的职业生涯。

他上学的时候,外科和内科都学得很不错,再加上这些年的经验,和内科会诊交流,他完全可以转内科,念念不在的时候,他已经在复习以前的知识了。

谢峋觉得自己没什么优点,永不低头大概是他仅有。

他这辈子唯一的一次屈服,就是那天在休息室里,没忍住回吻了她。

唯一一次的屈服,换来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深刻教训。

惨烈到他不敢回想。

但是等了很久,念念还是没有来,他开始觉得不对劲儿,护士的话他也听到了,当然也包括孙医生那一段。

又等了一会儿,他放下书,拉开门走了出去。

护士站。

“谢主任,有事吗?”

谢峋:“她上哪儿去了?”

护士一听就知道他问的是念念,回道:“不知道啊,坐电梯下去了吧。”

谢峋直接给行政处打了电话,说了时间,让他们调一下监控,看看念念去哪儿了。

对方很快回过来,说念念去了骨科楼层,刚才和孙医生一起出去了。

谢峋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说了声谢谢,匆匆挂了电话。

他换上外出的衣服,急匆匆出门,护士看见他,连忙问他干什么,他手还没养好,千万不能用力。

谢峋没听见一样,快步进了电梯。

这个死丫头,怎么这么不听话,让她不要和姓孙的来往没记住吗?

她一个女孩子,面对一个壮年男性,知道会有多危险吗?

只要一想到可能出现的后果,他整颗心都揪起来了。

也顾不得如今两人尴尬的气氛,他立刻给她打了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再打,直接关机。

谢峋气得胸口疼,出了医院,回到家,拿起车钥匙又出来。

他手还没好,但是已经可以轻微用力,开车应该没问题。

他坐在车里,飞快的推测两人可能去的地方。

臭丫头不可能喜欢孙医生,所以一定不是酒店之类的地方,那就是餐厅和咖啡厅公园的可能性比较大……

他突然想到一个地方,以他对这丫头的了解,十有八九。

念念和孙医生吃了一顿麻辣海鲜,从餐厅出来,冬天天黑得早,又下着雪,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吃完饭,孙医生准备带她去开房,路上经过一个小巷子,念念突然叫他停车。

她看着他,笑嘻嘻道:“我想堆个雪人。”

孙医生被她一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答应了。

念念下车,走到小巷子里,悄悄布下结界,放孙医生进来。

路灯被积雪反射,光线明亮,皑皑白雪映着念念带笑的脸,美得妖娆又冰冷。

孙医生心脏突然狂跳起来,在外面好像也不错。

念念歪着头,捏了一把雪在掌心把玩,突然问道:“那个刺伤谢叔叔的人,是你安排的吧?”

孙医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装作不懂的样子,反问:“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认识那种人。”

“我看到了哟。”念念笑得更灿烂明媚,“那天我在医院,看到你在和那个人在步梯间说话。你们认识。”

所以她觉得那个人眼熟,可惜一时没有想起来,如果不是今天那个护士的话,她可能就放过刺伤她碎片寄主的真正凶手了。

孙医生脸色微微一变,还想强辩,下一秒,他脸上就爬上扭曲的恐惧。

只见念念手中柔软的雪突然凝成一把纤薄如蝉翼的冰匕首,在灯光下折射雪亮的光。

她拿着匕首微笑,那曾经让他心痒难耐的笑容,此刻看来比厉鬼还要可怕。

孙医生腿一软,尖声道:“你……你是什么东西?来人啊!来人啊!有鬼!有妖怪!”

念念一步步逼近他,孙医生吓得扑通一声倒在雪地里。

他倒下的瞬间,雪像是活了一样,化作一条条锁链,将他牢牢的捆在地上。

念念笑嘻嘻道:“你喊啊,尽管喊,不会有人听见的,就算听见也进不来。”

孙医生浑身发抖,裤子一热,雪化了一片。

他失禁了。

念念嫌弃的皱了皱鼻子,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匕首轻轻刮过他的脖子,满意的看到他哆嗦得更厉害了。

她笑:“你说实话,那个人是不是你安排的?说了实话,我就考虑放过你哟。”

孙医生渐渐停下喊叫,因为他发现周围安静得可怕,旁边就是老旧的居民楼,他喊了这么久,没有一个人出来看看。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前的,不是人。

谢峋赶到的时候,正看见念念蹲在孙医生身边,手里捏着一柄透明的匕首,准备往他身上刺。

这一刻,种种猜测在他脑中闪过,过去所有的教训,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全都化为青烟。一切都没有她安全来得重要。

他失声叫道:“李嘉倪!”

念念听到谢峋的声音愣了一下,抬头,还来不及说话,就被他紧紧的抱进了怀里。

男人身体滚烫,抱着自己微微颤抖,念念眨眨眼,有些奇怪他是怎么找到自己,并且还进入自己设下的结界里的。

难道是因为他身上有自己的碎片,所以结界把他当成了自己吗?

孙医生见谢峋来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个稻草,哭道:“谢主任……谢主任,我错了,我不该叫人废了你的手,求求你,饶了我吧,求求你……”

谢峋这才慢慢回过神来,终于发现了目前的情况有些不对劲儿,念念手里的冰刀,还有地上锁着孙医生的雪制锁链,周围寂静的声音,还有,他找到孙医生的车的时候明明在下雪,这里却毫无动静……

念念踹了他一脚,软软道:“闭嘴,吵死了。”

孙医生连忙闭嘴,流着泪期待的看着谢峋。

念念看着谢峋尤自颤抖的手,笑了起来,没想到无心插柳了。

“谢叔叔,你是不是还喜欢我?”念念笑看着他。

听到这个问题,谢峋终于努力拉回了神智,“你在干什么?”

念念笑,一派理所应当,“他伤了你,我要教训他。”

谢峋看着她手里诡异的匕首,那么薄的冰片,在她手里丝毫没有融化的迹象……

他没有问她是不是因为喜欢他才这么做,他知道答案,因为他是她的。

很早之前,在谢老头用拐杖抽他的时候,她就说过,自己是她的。

谢峋轻轻握住她的手,想把她手里的匕首拿出来,她握得紧紧的,并不松手。

念念仰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疑惑。

谢峋喉咙微干,道:“谢叔叔没你想的那么没用,我会用……人类的方式教训他。……你的手上不应该沾血。”

念念眨了眨眼,觉得以前好像也有人向自己说过这句话,那个人说:念念,你的手上不应该沾血。

想了一下没想起来,念念就不想了。

“你会教训他吗?”

“会。”

谢峋斩钉截铁,趁机把匕首拿出来。离开她手的瞬间,冰刀又化作一团雪花。

“让他走,好吗?”

念念想了一下,点头。如果谢峋能用人类的方式教训他更好,妖精在人间妄动法力,被发现了会被处罚。

她盯着孙医生,缓缓道:“起来,开车回去,睡一觉,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忘掉。”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奇异的韵律,随着她的话,孙医生梦游一般站起来,僵硬的往小巷子外走去。

孙医生刚走,念念就软软的靠在谢峋身上,往下倒去。

谢峋吓了一跳,顾不得手臂上伤还没好,连忙把她抱到怀里。

“你怎么了?”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念念软软的道:“没力气了。”

她碎得太厉害,刚才那一番动作,消耗了太多法力。最重要的是,念念要再加把劲儿,她还没放弃这快碎片。

谢峋手也支撑不住,干脆坐到雪地上,让她躺在自己怀里。

结界消失,雪纷纷扬扬的落下来,轻飘飘的落到她脸上,渐渐融化。

“你叫什么?”他听见自己问。

“念念。”她照实回答。

谢峋盯着怀里的人,终于有时间让他慢慢消化刚才看到的一切。

一直以来想不通的事也突然有了突破口,她是念念,是……妖精?或者鬼怪?

他不清楚,怪不得他觉得一场车祸之后她变了那么多。

诡异的,谢峋竟然不觉得害怕。

念念躺在他怀里,看着他笑,明媚灿烂的笑脸,映着细碎的水珠,美得妖异。

她道:“谢叔叔,你又输了。”

谢峋抱着她,一时没有说话。

念念……念念……

他在心里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突然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念念……

人生第二次,他在她面前屈服了。

第一次是因为欲望,这一次,是因为……

……只是因为她是念念。

第79章 小公主

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的落下来,念念的手很快凉了下来。

她身上没力气,不想动,窝在谢峋怀里,像一只懒惰的猫咪,眯着眼睛,似乎还带着惬意。

谢峋拍她:“起来,当心着凉。”

念念摇头:“我好累,不想动。”

小巷子狭窄幽深,车开不进来,这里距离停车的位置大约有两百多米,念念不想走。

谢峋:“你准备在雪地里睡一夜?”

念念笑嘻嘻的抬起两条胳膊,“你抱我过去。”

他手受伤了,她又不是不知道,怎么抱她?

谢峋瞪了她一会儿,死丫头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笑嘻嘻的等着他屈服,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在她面前蹲下。

“上来,我背你过去。”

男人的背宽阔有力,在这样的雪夜里,沉默无声。

念念悄悄的笑了一下,双臂勾住他脖子,腿缠上他腰,扒了上去。

谢峋左手用力,把她往上托了托,站起来往外走。

他出来得急,穿得并不厚,隔着一层单薄的衣裳,念念能清晰的感受到男人温暖的体温,有力的背部肌肉,还有……

念念满足的叹息一声,还有碎片传来的呼唤。

两百多米的距离,谢峋走了很久,他右手暂时不能用力,走两步就要停下来调整一下姿势,平整光滑的雪地里,留下一行深深的足迹。

念念很不安分,趴在他背上晃来晃去,一会儿揪揪他的头发,一会儿咬咬他的耳朵,一会儿又舔舔他的后颈……

谢峋被她闹得没辙,站定,恼道:“你再乱动我就把你扔下来。”

念念一点都不怕,反而在后面动得更厉害,凉凉的小手还往他衣服里伸,故意冰他。

她坏笑,嗓音里却满是委屈,开始秋后算账:“我去医院找你,你为什么不理我?”

谢峋抿着唇,气得喉咙里血腥味直冒。

她在婚期前三天的时候,给他一份和谢佳航结婚的证书,在婚礼上叫自己爸爸,婚后和谢佳航一走就是一个月,她还敢质问自己为什么不理她。

念念光明正大的打小报告,“你们科室的护士还指责我,说你马上就要和别人结婚了,我哪儿哪儿都不好……”

谢峋喉头微梗,哑声道:“我那段时间总朝他们发脾气,他们迁怒你了,对不起。”

至于为什么总发脾气,他没说。

念念不理他的解释,继续翻旧账:“我给你烤了牛排你不吃,去吃别人烤的。”

最讨厌的是,别人烤的还放了那么多黑胡椒。谢峋明明讨厌吃黑胡椒。

念念翻旧账的时候,两人总算走到了车前。

谢峋把她放下,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自己进了驾驶室,插上钥匙,发动,然后回眸看她。

“念念,”

明明是陌生的名字,他叫出口却觉得仿佛叫了一辈子,没有一点生涩和勉强。

“我吃了你的,没吃她的。”

念念走后,他让那个女人先走,自己留下来一点点的吃完了念念叫人送来的那份牛排,当作最后的告别。

咦?

念念诧异看他,眼里慢慢盛满笑意,软嗲嗲的嘲笑他:“谢叔叔,你真会口是心非。这么活着不累吗?”

她靠在椅子上,乌黑的瞳孔一如既往的干净无辜,带着微微的好奇和懵懂,像是初生的婴儿,探索着未知的世界。

谢峋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脸,眼皮低垂,沉声道:“念念,我真希望你能永远这么天真下去……”

念念有些不开心,上次他说了这句话,然后就再也不理她了,现在又说了这句话。

“谢峋,你真讨厌,心里明明不是这么想的。”

她能感觉到,他又在说口是心非的话。

谢峋笑了一下,捏她的脸,“这时候倒是挺聪明。”

念念排开他的手,开始打瞌睡。谢峋见了默默把暖气调高一点,开车回去。

到家的时候念念已经睡着了,谢峋打开车顶灯,黄澄澄的暖光照下来,映得她的脸如同暖玉,红扑扑的,格外可爱。

她应该是真累了,睡得很沉,呼吸悠长舒缓,眼皮垂下,遮住那双过于天真的眼睛。

发丝黏在她唇上,谢峋伸手帮她撩开,结果一粘上她的脸,手就挪不开了。

他看着她,左手虚虚捧住她脸,大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抚摸。

他不知道念念到底是什么,但也太弱了,教训区区一个凡人就能把自己搞到脱力。

简直像个小可怜。

难道是未成年的妖精?

想到这里,他微微有些尴尬,他好像真的太禽兽了,和疑似未成年的妖精做了那样的事。

谢峋脸热,身体却诡异的兴奋起来。

他最食髓知味的时候,被她一刀插到心口,刚开始只顾着疼,后来疼得麻木了,成了习惯,不碰也就不那么难受。

但是身体不受控制,夜里总是梦见曾经那些旖旎的风光,惊醒,然后就是一夜难眠。

眼尾的余光里扫过阴影,他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收了回去。

抬头,谢佳航站在门口,不知道看了多久。

谢峋下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

谢佳航跟到他身后,硬邦邦道:“爸,嘉嘉是我老婆。”

谢峋没理他,左手插入她腿窝,右臂用力,把她打横抱起来,踢上车上,绕开谢佳航进了电梯。

谢佳航跟着进去,谢峋按了楼层,完全把他当空气。

“爸,你们都分开了,就别再纠缠了,行吗!让外人看见成什么样子?”

念念被搬动,迷迷糊糊睁开眼,谢峋见了,低声道:“没事儿,睡吧。”

她“唔”了一声,脸在他胸前蹭了蹭,手臂勾上他脖子,又睡了。

谢佳航看得双眼泛红,结婚半年来,她从没对自己这么亲密过。

正好电梯到了,门打开,谢峋抬脚出去,谢佳航心一慌,下意识伸手,“爸,她是我……”

谢峋手臂陡然传来一阵剧痛,他脸色一变,差点抱不住念念。

谢佳航愣了一下,这才想起父亲手臂受伤了,他好像正抓到伤口的位置。

他连忙松手,脸色窘迫:“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注意……”

谢峋深吸口气,怕吵着念念,压着嗓子道:“谢佳航,别再拿那个结婚证书当借口了,你明知道国内根本不承认。”

“但是……”

“你像是男子汉一点,如果想挽回她,别找我,等明天她醒来,你自己问她。”

“但是……”谢佳航嚅嗫着,却没接着往下说。

他不说,谢峋也知道他顾及什么,他淡淡笑了一下,“没有她的同意,我不会碰她,你放心。”

说完,他越过谢佳航,刷了一下指纹开门,把谢佳航关到了外面。

谢峋把念念放到床上,小丫头翻了个身,十分自觉的找到最舒适的姿势,兀自睡得香甜。

谢峋盯着她看,眼神越来越深。

她在把自己折磨成这样之后,怎么还能如此无辜,如此若无其事,难道妖精都是这么没心没肺,以玩弄别人的感情为乐吗?

真的,很想很想,把她关起来,她作也好,闹也好,哭也好,笑也好,只有自己能看到,永远也逃不出自己的掌心。

可是终究还是不舍得。

算了,他告诉自己,随她去吧,那些阴暗疯狂的想法,全都被他压回心底。

念念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迷迷糊糊的出去,正好撞见谢峋端着饭菜出来。

有粥有菜,还有她喜欢的辣子鸡和麻辣虾,很是丰盛。

念念捏了一只虾还没放到嘴里,就被谢峋训了。

“去洗手!你知道你手上多少细菌吗?”

念念不服:“我可干净了,身上根本不会长细菌。”

谢峋哼道:“动物身上也有细菌,很多还有跳骚。”他以为她是狐狸精,或者其他动物妖。

念念气鼓鼓的反驳:“我才不是那种长毛的妖精。”

谢峋:“那你长什么?鳞片?”

念念把虾塞进嘴里,嘎嘣嘎嘣的嚼着,得意道:“我是石头,什么都不长。”

谢峋愣了一下,石头……原来是石头……

石头当然是没有心的。

石头怎么会有心呢?

他真是……

他竟然控制不住在想,如果是动物妖,能不能效仿神话传说中那样,用些手段把她永远困在自己身边。

但是从没听过,石头变成的妖精凡人要怎么下手。

念念把虾放到嘴里,开开心心的吃了起来,并没发现谢峋内心疯狂的想法。

她甜甜的问:“谢叔叔,这是你做的吗?好好吃。”

谢峋淡淡答案:“买的。”

念念:“……哦。”

把饭菜放好,谢峋也坐下吃饭。他的左手也很灵活,用筷子没任何问题,一边吃饭一边随口问:“石头也能成精?你是传说中的女娲石吗?”

“不是啊,我是玉像美人。”

谢峋笑:“原来是雕像,怪不得这么弱,收拾个凡人都能把你累成那样。”

被谢峋嘲笑了,念念有些生气,鼓起腮帮子道:“如果不是我身体碎了,我挥挥手就能把他碾死。”

谢峋心头一动,心脏跳得越发激烈,面色平静的继续问:“很疼吧?怎么才能把身体粘回去?”

念念就要开口回答,突然想起了什么,狐疑的看着谢峋:“你问这个干什么?”

谢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把你粘回去,省得整天让我提心吊胆。”

念念笑嘻嘻道:“不告诉你。”

谢峋手中筷子一顿,问:“为什么?”

念念脆生生答:“因为你坏,总喜欢骗我。”

谢峋:“……”

他坏?他喜欢骗她?

到底谁坏谁喜欢骗谁?

这只没良心的坏妖。

第80章 小公主

用过午饭,谢峋要去医院做复健,临出门时,他站在门口道:“念念,有时间的话,和谢佳航谈一谈吧。”

念念本想跟他一起去,闻言眨眨眼,问:“谈什么呀,我已经和他谈过了呀。”

谢峋:“好好的再谈一次,如果他还这样,以后就不用理他了。”

念念无奈,“好吧。”

谢峋掐了一下她的脸,笑道:“谈完来医院找我。”

念念被他捏着脸,也伸手还回去,含糊道:“知道啦——你好坏,又捏我脸。”

谢峋笑出声,把她揽到怀里,琥珀色的瞳孔紧紧盯着她的,目光幽深如海。

念念被他看着,慢慢笑起来,软嗲嗲问:“谢叔叔,你是不是想和我做坏事了?”

谢峋无奈扬眉,又掐了一下她的脸,“满脑子不健康思想的小妖精。”

念念哼了一声,傲娇的小模样看得谢峋心尖柔软,夹杂着细细密密的疼。

他拍了拍她的头,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眼里的笑意渐渐消失。

石头啊,会有捂热的那天吗?

他一开始赌过,输了,要再赌一次吗?

谢峋刚走,敲门声又响。

是谢佳航,应该是看到谢峋走了才上来的。

念念放他进来,笑嘻嘻道:“谢叔叔说让我再和你谈谈,你想谈什么?”

谢佳航见她身上没有情爱过后的痕迹,悄悄松了口气,一听念念的话,脸色又难看起来。

“嘉嘉,大家都知道我们结婚了,就算你要离开,也不该找我爸吧,你让别人见了怎么想?”

念念含笑的目光落到他身上,觉得十分有趣,谢老头自私,但从不在乎别人的目光,谢峋也不是会在乎俗世目光的人,怎么会养出谢佳航这么一个“卫道士”来呢?

“国家有哪条法律规定,和儿子谈过恋爱之后,就不许和老子谈吗?”念念反问。

当然没有,但是……

念念又道:“你来就是想和我谈这些的吗?”

当然不是。

谢佳航深吸口气,说明自己的来意:“嘉嘉,以前是我不好,我错了,我们从头开始,行吗?”

念念:“不行。”

谢佳航被她轻飘飘又斩钉截铁的否决震住了,他以为她多少会有点迟疑。

念念:“我昨天没和你说清楚吗?我们一开始就是契约婚姻,你和你的女朋友继续交往,时间一到婚姻关系自动解除,你同意了的,为什么现在又反悔?”

谢佳航无言以对,和念念结婚以后,杜可薇三天两头和他闹,刚开始他觉得愧疚,放下身段去哄她,可时间长了,他发现曾经在他眼里娇俏可爱的女孩子变得小肚鸡肠,疑神疑鬼。

他越来越不耐,越来越觉得不论何时都明媚微笑的念念可爱极了。

半年之期已到,他惊喜的发现念念并没有提分开,以为念念当初的条件只是为了让他放下戒心,好嫁给自己,大喜过望,和杜可薇提了分手。

杜可薇大骂他一通后离开,说她真是看错他了,他爱的只有他自己。

谢佳航不服,他只是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如今幡然悔悟了而已。

浪子回头金不换,他以为念念会惊喜交加的重新投入他的怀抱,谁知道得到的却是她要分开的答复。

他甚至在心里怨父亲,明知道念念是他老婆,还默许念念陪在他身边,他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儿子?

念念笑看着他,眼里带着淡淡的嘲弄。

谢佳航不由得一阵心虚,口不择言:“我爸有什么好?十几岁就生了我,万一有一天我妈回来了,你怎么办?”

念念笑得更开心,软软道:“你妈回来和谢叔叔有什么关系?”

她的嗓音软糯甜蜜,听在谢佳航耳中却冰冷残酷,“你根本就不是谢叔叔的孩子啊。”

*

谢峋刚到手外,还没开始复健,神外那边就有人过来,说刚接了一个癫痫病人,手术的过程中突然出现急性脑出血,现在主刀大夫扛不住了,让他赶紧过去看看。

谢峋一听,人命关天,没迟疑,立刻跟着过去。

飞快的换衣服洗手,护士帮他穿上手术服,戴上手套,谢峋走进去,主刀大夫是他以前的副手,脸色苍白的站在一边。

谢峋什么都没说,只道:“别慌,我配合你,先把破裂血管缝合……”

主刀大夫一见谢峋,心立刻定了下来。

谢峋只有左手能用,但他稳得可怕,经验又丰富,什么时候该止血,什么时候该缝合,配合无间。

等病人救回来,他也没走,搬了一张凳子和麻醉师坐到旁边一边唠嗑,一边锻炼右手,顺便盯着接下来的手术。

好在接下来没出什么幺蛾子。

手术结束以后,谢峋脸沉了下来,对主刀大夫勾勾手指,率先出了手术室。

其他人看着主刀大夫的目露同情。

谢峋当了这么多年神外主任,什么脾气大家摸得一清二楚,主刀大夫绝对会被他骂到狗血喷头。

后来大家发现,挨骂的不仅是主刀大夫,谁都跑不了。

念念去手外复健区没找到谢峋,问了护士得知他又跑神外来了,找到他的时候,他面前站了好多人,还穿着绿色洗手衣,一个个怂头耷脑的,被他训得跟鹌鹑似的。

“……那是人,是人的脑子,你当吃火锅涮脑花呢?我平时怎么教的你们?你们怎么做的手术?没把握不知道请人帮忙啊?你的面子值几个钱?病人的生命就是让你逞能的?不想干了趁早辞职。”

“主任……这次是意外,谁也没想到……”有人弱弱的辩解。

这话一出,集体哆嗦了一下,完了,这个蠢货,不知道谢峋最烦他训话的时候犟嘴吗?

果然,谢峋眉眼一冷,看向说话的人,是个研究生,估计是刚上手术台。

他扬了一下手中病例,“来来来,你出来,跟我说说怎么个意外法?”

研究生初生牛犊,依言出列,张嘴还没发出声音,谢峋就问杨医生:“这是你带的研究生?”

杨医生点头:“是,我下去会慢慢教的……”

“不用了。”谢峋打断他的话,“实习成绩直接记不合格。意外?你一个意外,最多不过脱了这身皮,病人付出的却是生命。我告诉你们,干你们这行,没有意外可言。谁要是存着意外的心,都他妈趁早给我滚蛋。”

谢峋话音落,走廊里良久寂静无声。

直到念念甜糯的嗓音响起:“谢叔叔,他们怎么了?你干嘛这么凶呀。”

谢峋敛了脸上冷怒,把病例扔回去,淡淡道:“滚吧。”

众人立刻弯腰鞠躬,作鸟兽散,偷偷看着念念,眼神放光,此刻念念在他们眼里,简直是天使下凡。

谢峋走到她面前,问:“怎么跑这儿来了,谁放你进来的?”

念念眨眨眼,“我不能进吗?”

谢峋:“这里是手术区,一般不让外人进。”虽然还没到无菌区。

念念笑:“但是没人拦我呀。”

谢峋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估计是故意放念念进来的,“去外面等我一会儿,我换个衣服。”

“哦。”

谢峋换了衣服带着念念出来,病房里人多,说话不方便,他带着念念去了神外休息室。

一路过来,护士医生看念念的眼神简直了,就算早知道主任又栽在这个女孩手里,不少人还特地跑手外确认过,但看到谢峋看念念的眼神,尤其配合手术室护士传出来的八卦,还是叫人无法接受。

主任真是上辈子欠了她的。

这间休息室念念半年多没来过了,乍一回来还挺想念的,她坐到床上,笑嘻嘻的看着他。

谢峋说他出去倒水,让念念先在屋子里等着。她等了一会儿,悄悄溜出去,看到谢峋在护士站和护士小姐们说话,脸色有些严肃。

离得远,念念听不见他说了什么,不过他对面的护士脸色胀红,低着头样子有些慌。

念念看了一会儿回到休息室,谢峋后脚进来,把水杯给她,敲她脑袋:“鬼鬼祟祟的,看什么呢?”

念念理直气壮的问:“你刚才在干什么?”

谢峋坐到椅子上,脸色淡淡,“要一次性水杯。还能干什么?”

念念哼了一声,知道他没说实话,不过懒得追问。

谢峋眉梢还残留着方才发怒时的冷意,低垂眉眼做右手复健操。

“谢叔叔,你以后想干什么呀?”念念问。

谢峋:“转内科。”

他抬眸,眼里带了笑,招手让念念过来,带着她坐到自己腿上,逗她:“怎么,担心谢叔叔养不起你,嗯?”

念念:“可是我觉得,你好像更爱外科。”

谢峋眉眼依旧含笑,“内科也一样,差不多。”

念念想了一会儿,突然来了一句:“对了,我告诉谢佳航其实他是谢爷爷的孩子了。”

谢峋微微愣了一下,下一秒反应过来,虽然弱得像个小可怜,但念念毕竟是只妖精,知道这些事情并不奇怪。

他眉目不动,道:“告诉他也好,省得整天烦我。”

这个孩子他没教好,从谢佳航和念念结婚那天起,他就寒心了。

念念笑嘻嘻,突然又兴致勃勃的提议:“谢叔叔,我们来做坏事吧,像上次那样。”

谢峋呼吸一窒,想起之前那场在休息室的欢爱,按在她腰上的手烫了起来。

他哑声问:“你是狐狸精吗?采阳补阴?”

念念嘟嘴,“我才不用那么低劣的方式修炼。”

“那怎么这么爱做坏事,嗯?小淫妖。”

念念掐他脸,有些生气:“你才是淫妖!说了我不是那么低等的妖精。别人想和我双修,我还不乐意呢。”

谢峋不动声色的笑:“这么说,念念只喜欢和我做坏事了?”

念念笑,舔了舔唇,嗲嗲回答:“对呀,只喜欢和谢叔叔做坏事。”

谢峋喉头一动,对着红艳艳的唇亲了上去。

真是要人命的妖精。

刚亲上去,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曾经的副主任,如今的科室主任,以及身后跟着的一群医生:

目瞪口呆.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