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笑:“你抱我过去。”
咯嘣一声,陈峥几乎听到了自己牙齿咬断的声音。
如果不是知道这个女人对自己没兴趣,他都要以为她在故意勾引自己了。
他咬牙 :“不走是吧?”
念念:“我喝醉了,站不起来。”
陈峥:“行,不走你就住这儿吧。”
念念:“……”
他见念念依旧笑嘻嘻的看着自己,一点反应都没有,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服务生:“……!”
TAT,陈队长您把这个女人带走啊!
可是他怎么敢拦陈峥?只能眼睁睁看着救星扭头离开。
念念软糯的嗓音响起: “再给我来一杯马提尼好了。”
服务生:“……”
陈峥坐进车里,掉了头,又狠狠的砸了一下方向盘,毕竟是好友的遗孀,好友临死之前躺在自己怀里交代自己照顾这个女人。
更何况这一带治安也不是很好,她一个醉醺醺的女人,太危险了。
他这么走了,怎么对得起好友?
他下车,重新走进酒吧,正好看到念念将一杯酒送到唇边。
还喝?!
他上去将酒杯夺过来放到吧台上,扔过去两张毛爷爷,粗鲁的把她从凳子上拉下来往外走。
“不行不行……”
念念东倒西歪的挣扎着不愿走。
陈峥咬牙:“你又要干什么?”
念念看着那杯马提尼:“酒还没喝。”
陈峥:“不喝了。”
念念:“不行,这一杯两百块钱呢,我才抿了一点点。”
说着,她还用手比划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这时候知道心疼钱了?
陈峥又气又无语:“你都喝多少了?”
念念笑:“那你喝了好了,总之不能浪费。”
陈峥:“……我开车,不能酒驾。”
念念眨眨眼:“那怎么办?”
陈峥想了一下,大手一挥:“打包带走。”
服务生差点喷了,还真没见过来酒吧打包的。
不过对着刑警队长,他一句话都不敢说,默默的打了包。
念念软软的倒在他身上,伸着手要抱抱。
陈峥不再和醉鬼浪费唇舌,一把把她扛起来,扛麻袋一样出了门,把她扔到后座上,开车离开。
念念坐在后面也不老实,下巴搁在车座靠背上,笑嘻嘻的问:“陈峥,你今年多大了呀?”
陈峥专心开车,懒得理会她。
念念:“你好像和何芝泉一样大对不对?二十九还是三十?”
陈峥还是不说话。
念念笑:“我帮你介绍个女朋友怎么样?很美很可爱很讨人喜欢哟。”
陈峥在心里冷笑,介绍她认识那些赌鬼加酒鬼吗?
敬谢不敏。
他还想多活两年,免得年纪轻轻就被气死。
念念有些委屈,“你都不问问我想介绍的是谁吗?”
陈峥目不斜视:“不感兴趣。”
念念笑:“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我赌你以后绝对会感兴趣。”
陈峥冷笑一声,没吭声。
正好红灯,他顺着后视镜一看,看到一双乌黑含笑的眼。
他心头一动,心里有些异样。
这眼神……和以前相差好大。
重新启动,念念道:“我介绍的人是我自己哟。”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陈峥:“……!”
他宁愿去死。
第117章 坏女人
到了楼下,陈峥停车。
念念几乎是被他一路扛麻袋一样扛到家里的。
进门,念念被他一股脑扔到沙发上,摔得她七荤八素。
她揉着胸口,软软的抱怨:“你好粗鲁呀。”
他好粗鲁?
陈峥双臂抱胸,两脚岔开,冷笑着站在她面前。
“梁秋,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下一次再因为喝酒,赌博把我叫去,只要再有一次,你以后哪怕死在我面前,我都不会看你一眼。”
陈峥说完,本以为她会再次拿出何芝泉威胁他,谁知道她竟然笑了起来。
女人明明快三十岁了,这个笑容却像少女一样明媚灿烂,脸上还带着微醺的红色,竟然出人预料的……可口。
陈峥看得心头一跳,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觉得自己一定是太累了,没休息好,在发癔症。
念念软软的答:“好,我以后再也不赌博了。”
她本来就对赌博没什么兴趣,她是妖精呀,能看到对方的牌的。
陈峥冷笑:“希望如此。”
哪个赌鬼和酒鬼不是这么说的,但是能践行诺言的一万个里面也难有一个。
念念知道他不信,不过无所谓。
她打开打包回来的马提尼,笑嘻嘻道:“陈峥,你要尝尝吗?很好喝哟。”
陈峥这次连话都懒得说了,扭头甩上门离开。
念念笑出声,这个寄主的脾气好大哟。
她拿着酒杯坐到窗边,看着他的车渐渐离去。
虽然陈峥被念念那句把自己介绍给他当女朋友吓得差点出了车祸,但他其实并没有真的放在心里,只当那是她的醉话。
就像有些男人嘴没把门儿一样,见个女的就想调戏两句,占占便宜。
更何况,那时候她嘴得站都站不稳了,自己估计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因此,他回家之后,衣服都没脱,倒头就睡,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起床收拾收拾去上班。
嫌疑人抓到了,并不代表就没事儿了,接下来还有数不清的报告,想检察院递交材料,乱七八糟的,都得他负责。
陈峥住的离市局近,早上是上班高峰期,开车还没他走路快。
到了局里,忙了一上午,正准备和同事约个吃午饭的地方,就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接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看到走进来的人,他忍不住微一晃神。
梁秋在迷上赌博之前,经营一个淘宝店,店里的衣服都是自主设计的,生意很不错,可惜她迷上赌博之后,店铺就荒废了。
今天念念穿的就是梁秋以前设计的连衣裙,添加了青花瓷的元素,白底青纹,干净又典雅。
她笑着进来,陈峥差点没敢认。
这副模样和昨天晚上那个醉醺醺的酒鬼哪里像是一个人?
办公室外,几个来找陈峥吃饭的同事鬼鬼祟祟的偷听。
不是他们不道德,主要是这个女人太奇葩,每次来找队长不是缺钱了,就是闯了祸,让队长去给她擦屁股,准备好事儿。
如果不是看在芝泉的份儿上,他们早就……
不知道这次又来找队长干什么?
不过说起来,今天这女人看起来好像顺眼很多的样子,尤其是一笑……
陈峥皱了一下眉,问:“你来干什么?”
念念笑,一脸理所当然:“我来看你呀。”
陈峥没应付她的兴致,脱了外套准备出去,一边解扣子一边道:“有事儿说事儿。”
剩下半句当然是没事儿滚蛋。
念念听明白了,不过她毫无反应,只甜甜问道:“我昨天晚上跟你说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话?以后不赌博了?”
念念鼓起腮帮子,有些生气,“当然不是。”
她明明快三十岁的女人了,做出这样小女孩的动作,竟然没有一点违和。
或许是眼神,也或许是神态,说不清到底是哪里,她身上突然多了中极为少见的天真懵懂,十分吸引人。
陈峥竟然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完连他自己都愣住了,他竟然会因为这个女人笑出来,自己不是被她折腾成斯德哥尔摩了吧?
他咳了一声,收起笑,冷着一张脸问:“那是什么?”
他只记得这个。
念念靠在他的办公桌上,笑,“当然是我把自己介绍给你当女朋友呀。”
……!
陈峥解扣子的手瞬间顿住,屋子外面传来一连串的喷饭声。
天啦噜,这个女人不会是想赖上队长,让他替她擦一辈子屁股吧?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瑟瑟发抖,心疼队长。
咔嚓。门打开。
陈峥黑着脸站在门口,“守着这儿干什么呢?!”
队员小王挠着后脑勺笑:“那啥,陈队,我们不是要出去吃饭吗?”
陈峥:“不去了,一会儿去吃食堂。”
说完,他砰得甩上门,留下队员们大眼瞪小眼。
行吧,吃食堂就吃食堂,反正这是大家的日常嘛,下馆子才是例外,习惯了习惯了……
陈峥甩上门回头,念念依旧笑嘻嘻的看着他,好像根本找不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陈峥有些懵,虽然这个女人是个大坑货,芝泉在的时候就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但是从来没有向警队里的同事下过手。
他本以为她还是有点节操的,现在发现他实在是太高估她了。
或许她没有勾搭警队的人,只是怕传到何芝泉耳朵里,现在何芝泉走了,她就没一点顾忌了。
想到这里,陈峥的眼神冷了下来。
“梁秋,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照顾你是为了谁。”
念念:“你不是要照顾我吗?我们在一起,你才能更好的照顾我啊。”
陈峥快被她气笑了,这样的话她怎么能说得出口?
她是没脸还是没心?
他懒得和她多说,直接道:“如果你来就是说这个,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永远都不可能。好了,你自便吧。”
说完,他出门去食堂。
念念跟在他后面,陈峥知道,但是完全当她不存在。
结果他到食堂刚坐下,一口饭还没咽下去,就接到通知,南四环东风渠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报案人是当地的村民。
好了,这下饭也别吃了,免得待会儿再吐出来。
陈峥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当地的派出所已经把尸体打捞上来了,法医正在检查,他过去大致看了一下,尸体已经出现巨人观,以现在的气温来说,估计已经死亡三天左右了。
至于具体死因和死亡时间,需要法医进一步的推断。
他弯着腰,视野里突然出现一道干净的色彩,连腐臭的空气都瞬间清新起来。
陈峥抬头,就看到念念带笑的脸。
他额角青筋一抽,朝周围人怒道:“谁让你们放无关人员进来的?!”
负责守着警戒线的警察连忙过来,看看念念,再看看陈峥那张黑脸,还没来得及认错,念念就开口了。
“我混在人群里跟你们一起进来的呀,你凶人家干什么?”
陈峥:“……”
“出去,这是你来的地方?”
念念笑:“我可以帮你们抓凶手哟。”
陈峥冷笑,直接挥了挥手,叫其他警察把她带出去。
就她?还帮他抓凶手?
呵。
不过这女人心理承受能力还真不错,不少经过专业训练的新人警察都受不了巨人观的味道和样子,她面不改色不说,竟然还能笑嘻嘻的和他贫嘴。
陈峥看完现场,出来的时候又看见了念念。
她正和一个年轻男人说话,脸上带着笑,看着对方的眼神专注又脉脉含情,那男人显然也接收到了她散发的某种气息,殷勤得不得了。
陈峥心中陡升一阵无力,指望她能安分,那真是母猪都会上树了。
念念看见陈峥,立马扔下那男人,朝陈峥走了过来。
“我想回去了,你送我吧。”念念冲他说。
法医的检查结果还没出来,监控也没调出来,死者身份也没确认,周边群众也没走访……
这些基础工作都没完成,陈峥勘察完现场就可以撤退了,他这会儿并不算太忙。
顿了一下,点头:“上来吧。”
这种地方,离得近了没什么好处。
这会儿是上班时间,路上人很少,一路畅通无阻的回到市区,念念突然道:“我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陈峥又调转车头带她去吃饭。
进了一家湘菜馆,陈峥有些诧异,他记得何芝泉说过,梁秋怕长痘,从来不吃辣椒这些东西,今天怎么转了性?
难道是巨人观太恶心,刺激得她胃口突然变化?
陈峥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猜测忒不靠谱。
念念点了一盆水煮鱼,陈峥不吃辣,要了两个菜,还有米饭当主食。
念念没吃几口就说吃饱了,胃口小得可怜。
陈峥顿了一下,没劝她,继续吃自己的。
念念托着腮看他吃。
陈峥眉眼很精致,若是白一点估计会漂亮,不过或许是职业的原因,皮肤晒成了古铜色,其实强硬锋利,看着又糙糙的,倒是少了一些奶油感。
念念:“我帮你打听出来死者的身份了哟。”
陈峥顿了一下,依旧没搭理她。
念念:“死者叫王庆祥,四十三岁,是某个中学的英语老师,据说强奸过学校的女同学。”
陈峥:“从哪儿听来的?”
念念笑:“刚才那个帅帅的男人告诉我的,他说自己是王庆祥的学生。”
陈峥:“尸体泡成了那样,他是怎么认出来的?”
念念:“皮带。那个男人王庆祥腰上戴的皮带是教师节的时候,学生们凑钱给他买的名牌货,他特别喜欢,戴了好多年。”
陈峥扬了一下眉梢,刚才他看尸体的时候也奇怪,死者衣着朴素,经济条件应该一般,但是却戴了一条昂贵的皮带,而且右手大拇指,中指和食指皮肤粗糙,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常年侵蚀过。
正好和教师的身份对上,手指上应该是常年捏粉笔侵蚀的痕迹。
“而且,”念念眨眨眼,一脸神秘,“他还跟我说了一个秘密哟。”
陈峥:“什么秘密。”
念念傲娇脸:“不告诉你。”
陈峥:“……”
不告诉算了,什么秘密警察查不出来?
念念:“……除非你亲我一下。”
咔哒一声,他手里的筷子放到了餐桌上。
念念:“好了好了,我亲你总可以了吧?”
陈峥站了起来。
念念脸颊鼓了起来,“算了我告诉你好了,你可真小气。”
陈峥冷笑,他小气?
昨天晚上谁替她结了两千多块钱的酒账。
不对,是三千多,后来又点了一杯马提尼。
“那个人说,他们学生们私底下流传着一个传闻,说王庆祥强奸过一个班里的女同学,女同学后来转校了。”
陈峥:“这些事情,他为什么会告诉你?”
念念笑得一脸求夸奖:“因为我告诉他,我是新来的警察,如果能破案我就能转正,如果转正了我就请他吃饭,他就一股脑的全都告诉我了。”
陈峥啧了一声。
男人啊,面对美色的时候真是蠢得可怕。
他立刻给队员打电话,让他们先去证实死者是不是王庆祥,只要查明了死者的身份,案子就好破多了。
绝大多数杀人案都离不开情、仇、财三要素。
至于连环杀人案……出现的概率太低,暂时不予考虑。
陈峥已经吃好了,念念拉住他衣服,坐在位置上仰着脸看他,笑嘻嘻的问:“我是不是替你们节省了好多人力物力还有时间?”
陈峥:“如果死者的身份属实的话,确实。”
念念:“那你就不表扬表扬我吗?”
陈峥:“为警方提供重要破案线索的群众,确实应该表扬……”
说着,他的手慢吞吞的伸入衣服内。
念念眨眨眼,期待的看着他。
然后,看到他从怀里掏出了钱夹,抽了一张毛爷爷放到她面前。
“这顿午饭我请客,算是组织上对你的表扬。”
说完,陈峥拿起电话快步走出了餐馆。
他要先去调查一下王庆祥的人际关系,以及强奸女学生的传闻是否真实,完善一下嫌疑人的名单。
他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只要一想到念念看见自己拿出一张人民币出来时的表情他就忍不住。
诡异的,他竟然有种欺负人快感。
念念坐在原地,盯着那张粉红色的毛爷爷看了半晌,气鼓鼓的去结了账。
然后拿着店家找回来的两元硬币出门,坐公交车回去。
她现在好穷,还欠着人家的高利贷,没钱打车。
时隔两个世界,她竟然又体会到了陆念念身无分文的感觉。
不行,她要快点赚钱才行,反正她是指望不上这个寄主了,警察的那点工资,不搞灰色收入的话,她这辈子都别想大手大脚花钱了。
念念到家把鞋子一扔,不由分说先倒到床上。
昨天这个身体喝了太多酒,现在她头还晕晕乎乎的。
她睡到一半,突然听见阳台上咚得一声闷响,接着是爪子摩擦门板的沙沙声。
念念爬起来,刚打开阳台上的门,里面的东西就蹭的一声窜出来,凄厉得叫,爪子在她手臂上狠狠留下几道血痕。
是一只发狂的猫。
猫急躁得要命,疯了一样攻击周围的一切。
念念问:“你怎么啦?”
“喵喵喵——!”
猫叫声凄厉。
念念惋惜的叹了口气:“你灵智太低了,连话都不会说,我只能听懂你在叫难受。”
但是她能听懂话根本就没用啊,它不会说,根本就无法将自己的意思完整的表达出来。
她听到的只是它在喊好难受,好难受……
不会是狂犬病吧?
正想着,有人敲门,念念打开门,是一个看起来温暖阳光的年轻男人。
“不好意思,我家的猫是不是跑你家里来了?”
念念根本不用回答,猫咪突然惊惧的叫声就替她回答了。
男人目光落到念念手上被抓出来的伤痕,歉意道:“对不起,毛团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么暴躁,你去打个狂犬疫苗吧,回头我把钱给你。”
念念笑:“不用啦,你快把它带走吧。”
男人进去,把猫抓出来,抱在怀里。
说来奇怪,那猫在男人怀里安分多了。
念念笑嘻嘻道:“它好像很怕你哟。”
男人笑道:“可能是因为我在喂它吃药吧。他生病了。”
原来如此,念念恍然。
男人不放心,叮嘱念念一定要去打一针狂犬疫苗,虽然是家养的猫,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染上狂犬病毒,那就是百分之百的致死率。
念念把他送走的时候,他还不放心的回头叮嘱她,一定不能心存侥幸,一定要去打针。
念念嘴上应了,实则心里很是不以为然。
关上门回到床上,她在心里嘀咕。
她是妖精呀,还是石头妖,什么病毒都对她不管用。
挨猫抓了一下就很惨了,干嘛还要自找罪受,再去挨几针。
这么想着的时候,念念拿起手机给陈峥打了电话。
“喂,陈峥,我被一只野猫抓伤了,流了好多血,好疼呀,需不需要打狂犬疫苗,我好怕。”
第118章 坏女人
因为念念提供了死者身份,陈峥对她的态度终于好了一点,接到她的电话也愿意多数两句。
听到她软软的抱怨说被猫抓伤了,本来有些不以为意,如今城市里的狂犬病毒已经很少见了,尤其是家养宠物,一般都有定期打疫苗和驱虫,并不携带狂犬病毒,不是什么大事儿。
听她这么大惊小怪,只是觉得好笑,女人真是娇气。
随口问了一句:“你去逗猫玩了?”
念念鼓起脸颊,“没有,它从邻居的阳台上跳进我家,看到我就扑了上来,我胳膊都被抓出血了。”
陈峥一听,心里微微一沉,攻击性这么强,难道真是狂犬病毒携带体?
“你在哪儿?我带你去打针。”
念念笑起来:“我在家呀,你来接我吗?”
陈峥嗯了一声,看了下表,“我四点半到,你收拾一下,在楼下等我。”
念念软软的应好。
挂了电话,她开心的跳下床,打开衣柜开始挑衣服。
梁秋是开网店卖衣服的,家里最多的就是衣服了,她收拾好,离四点半还差五分,她刚到楼下,陈峥就来了。
暮春的天,下午四点半阳光正灿烂。
念念站在太阳地儿里,穿了一件米色的长款体恤,脚上踩了一双白色小球鞋,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头顶还扎了一个圆滚滚的丸子头。
陈峥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T恤太长了,刚好盖住她的屁股,衬得好像下面根本没穿衣服一样。
但是他又知道,她里面肯定穿了短裤。
含而不漏的性感。
清纯又妩媚,天真又妖娆。
简直像个妖精。
周围路过的人,不管男女,全都忍不住回头一再的看她,她毫无所觉,也或许她知道,但是根本不在乎别人惊艳的视线,自顾自的低头玩着手机。
自然,她也根本没发现,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在哪儿停了很久。
陈峥看了一会儿,才按了按喇叭。
她听见声音,抬头,一眼就看到了他,比阳光更明媚的笑瞬间在她眼里漾开。
她的瞳孔是黄色人种少见的纯黑,乌溜溜的,像是蒙着一层薄薄的雾,阳光一照,虹膜几乎是彩色的。
她笑着跑过来,弯腰。
车窗落下,她伸出胳膊,上面三道鲜红的痕迹,在玉雕一般的手臂上,狰狞刺眼。
念念嗓音里带着笑,又带着可怜巴巴的委屈,“陈峥,我好疼呀。”
陈峥拉开车门,“上车。”
念念没再做后面,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他问:“我会不会得狂犬病死掉?”
陈峥蹙眉:“说什么傻话?”
念念吐了吐舌头,不在吭声,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陈峥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这女人是发什么神经,以前她的眼神可不会这么让人无所适从,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能量,能直接穿透人的心里。
陈峥有些心神不宁的带着念念去了防疫站,防疫站的工作人员一听,立刻给她打了疫苗。
念念疼得一张脸都皱到了一起,一手死死的抓着陈峥的裤子,等打完针,他裤子已经被洇湿了一个小手印。
防疫站的工作人员笑念念:“没见过这么怕打针的。”
念念软软的纠正:“我不怕打针,我怕疼。”
工作人员笑了起来。
怕打针和怕疼不是一回事么。
他交代念念过几天再来打下一针,陈峥去结了账,带念念回去。
“别人家里的猫怎么跑你家去了?”
路上,陈峥一边开车一边问。
“我窗户忘关了,邻居的窗户被猫抓坏了,就跑到我家来了。”
陈峥一听,眉头皱了起来。
“你阳台装防盗栏了吗?”
猫能轻易的跑过来,说明阳台离得并不远,人有心的话也能进来。
她毕竟是单身女性在住,万一遇见歹人太危险了。‘
念念点头:“装了装了。”
陈峥却并不放心,决定待会儿上去看看。
梁秋现在住的地方,陈峥就昨天晚上进来过一次。
何芝泉死后,她和何芝泉的房子就被她卖了,住回梁秋父母生前住的地方,是个老式小区,建筑很不合理,晾个衣服都能撞到一起,阳台也离得非常近,有心的话确实很容易潜入。
把念念送回家,陈峥也进去检查了一下阳台。
防盗栏都很结实,就是隔壁的阳台拉着厚厚的窗帘,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只能看见露在外面的钢丝网破了个洞,应该就是养猫的人家。
陈峥道:“那个人的猫可能携带狂犬病毒,我去提醒他一下,能把猫尽快处理了。”
念念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我也去。”
陈峥点点头,带着念念敲响了隔壁的门。
门很快打开,之前那个温和的男人站在门口,看到念念,眼睛一亮,问:“你打好疫苗了吗?”
念念点头:“已经打过了。”
陈峥:“这位先生,你的猫表现出了很强的攻击性,有可能携带狂犬疫苗,请你尽快带它去做检查。”
男人笑着点头:“我刚才也怀疑,不过毛球现在已经没事儿了,我把它暂时隔离了起来,如果被抓伤,我会尽快就医的。”
陈峥:“我能进去看一下吗?”
男人:“当然可以、请进。”
念念跟着陈峥进去。
这是一件典型的单身男人住的地方,屋子里摆设很简单,只有角落里巨大的猫笼显得豪华又气派。
此刻那只抓伤了念念的猫正没精打采的蜷缩在角落里,蔫蔫的,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陈峥仔细看了一下,猫鼻子眼角屁股还有耳朵都正常,不像是染病的模样,问:“我听说你的猫病了?”
男人笑道:“它这两天不精神,我猜有些不舒服,就给它喂了打虫药。”
念念眨眨眼,刚才这个人可不是这么说的哟。
他刚才明明很肯定的说,这只猫病了的。
陈峥没有多想的样子,带着念念离开。
男人热情的把他们送到门口。
进了屋,陈峥关上门,道:“你住这里不安全,还有别的住处吗?”
念念眨眨眼,软软的问:“为什么呀?”
陈峥:“刚才那个男人,有些不对。”
念念努力回想,并没有发现什么地方不对,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男人呀。
而且她找身体的时候,还见过这个男人,人际关系简单,很珍惜他的猫的。
陈峥见念念不信,皱眉措辞,他只是职业本能告诉他,那个男人给人的感觉有些奇怪。
但是用感觉显然说服不了人。
而且他家里也有些异常……
陈峥努力回想自己进屋之后看到的画面,门口是玄关柜,柜子上放着钥匙和杂物,然后是客厅,客厅很简单,一套沙发,一台电视,一个茶几,靠近阳台的地方摆着猫笼子……
对了,他的屋子里好像缺了垃圾桶。
哪个人家家里会没有垃圾桶呢?
况且还是单身男人的家里。
陈峥突然转身出去,念念赶紧跟上。
他下楼,快步走到楼下垃圾收集处,戴上手套翻找起来。
他刚才上楼的时候,好像看到一个垃圾袋里装的有猫粮。
念念傻乎乎的看着他在臭烘烘的垃圾桶里翻找,终于,陈峥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
一个垃圾袋,里面还带着乳白色的猫毛,和那个男人家里的猫一个颜色。
垃圾袋里除了空的猫粮袋,还有生活垃圾,空的食盐包装袋,已经用过的注射器。
陈峥看完,看了念念一眼:“我怀疑他有过虐待动物的行为,这种人很危险,你就在他隔壁……”
他没说玩,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如果虐待动物不能再满足他内心变态的需求,很可能会升级到人。
而单身丧偶,亲人全都离世,工作行业又特殊的念念,显然是他最好的目标。
最重要的是,她就在他的隔壁。
并不是所有变态都秉持着兔子不吃窝边草的优良传统的。
第119章 坏女人
念念听他说完,也不知道信了没有,反正她脸上一点没有害怕的模样,只是略带苦恼,道:“可是我只有这一个地方住啊。”
陈峥:“……”
念念:“没关系啦,说不定是你想太多了,他可能只是觉得他的猫咪生病了,所以好心的给猫打了针。”
陈峥简直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的豆腐渣,这话说出去谁信?
他干这行,每天和死人,犯人打交道,今天还刚从水里打捞出一具尸体,神经绷到了极致,真是一点征兆就能联想到无数种可怕的后果。
他拒绝冒险,绝对不能冒险。
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不能冒险。
陈峥摘了手套扔进垃圾桶里,不由分说拉着念念就上楼。
“收拾东西,换个地方住。”
念念也不挣扎,任由他拉着走,在后面问:“那我住哪儿啊?”
陈峥顿了一下,“住酒店。慢慢找房子租着住。”
至于现在的这间就先空一段时间,观察观察那个男人再说。
毕竟有可能真的是他神经过敏了。
念念:“我没钱。”
陈峥额角抽了一下,“我给你出行了吧?”
他以为自己都这样说了,念念总该答应,谁知道她竟然一口拒绝,还颇有骨气的样子。
“不要,你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太穷了,我不好意思用你的钱。”
陈峥差点一口血堵到喉咙里,脸呢,在昨天刚刷了自己三千多块钱之后,说这样的话,就不脸红吗?
念念笑嘻嘻的看着他,一一细数住酒店不方便的地方。
“酒店好贵的,稍微好点的一天都要三百块钱,酒店也没办法做饭,我只能吃外卖,一天又要小一百,你的工资够吗?”
陈峥冷笑::“放心,饿不死你。”
念念:“但是我不好意思呀。”
陈峥:“……那你想怎么样?”
念念翘起嘴角,笑容越发灿烂明媚。
不知道为什么,陈峥下意识的有些不详的预感。
他想起自然界中的规律,越是美丽的生物,越是危险。
果然,念念一开口就是:“我可以住你家里呀。”
陈峥:“……!”
念念笑容灿烂,带着可爱的讨好,“我还可以帮你做饭,这样你就不用吃外卖啦!”
这个理由……陈峥其实挺心动的。
天知道他吃食堂和外卖已经吃到吐了。
这时候他还不知道,念念说的好听,她能偶尔给他倒杯茶就不错了,往往是他在外面忙了一天累得要死,回来之后还得亲自下厨,喂饱她的五脏庙。
于是还不清楚念念本性的陈峥就这么掉进了坑里,一辈子没爬出来。
当天晚上,念念收拾收拾东西,带着行李搬进了陈峥家里。
陈峥本来想的挺好,他家是两室一厅,自己人平时基本上都在局里,难得回家一趟,暂时收留念念一段时间,等她找到合适的房子再让她离开。
所以,当第一天晚上他忙到八点回来,看到一片狼藉的厨房,还有念念无辜的双眼,只能默默的问了一句:“晚饭吃了吗 ?”
念念可怜巴巴的摇头。
陈峥叹了口气,“算了,点外卖吧。”
念念:“我不想吃外卖,要不你做吧,我给你打下手。”
陈峥默着一张脸进了厨房。
念念跟着进去。
五分钟后,念念被轰了出来。
又过了十分钟,陈峥端着两碗面出来,冷着脸放到念念面前一碗,道:“吃吧。”
那模样,活似在喂家里养的一只小狗。
面味道不错,让念念喜欢的是,她的这碗放了很多辣椒,吃着贼刺激。
她心满意足的吃饱,终于有力气问案子的进度。
“那个人是不是王庆祥呀?”
陈峥点头,“已经基本上确定了,是王庆祥,横滨一中的物理老师,已经失踪五天了。”
念念有些惊讶:“他失踪两天后才死的呀?”
陈峥:“根本法医的初步推断,是这样没错。”
念念不再说话,歪着头,托着腮一副思想者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峥也不理她,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在大脑中飞快的做出各种假设,然后自己再推翻。
“陈峥。”
软糯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他没睁眼,用鼻音应了一声。
念念:“如果我还能帮上忙的话,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怎么样?”
“先说什么要求。”
陈峥哼了一声,不上她这种当。
念念靠得更近,呼出的气几乎都吹到他耳朵上,陈峥拉开距离,蹙眉,“别离我这么近,好好说话。”
念念嫌弃的皱了一下鼻子,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如果我还能帮上忙,你让我当你女朋友好不好?”!!!!
陈峥猛地睁开眼,蹙眉看着她。
她怎么还没打消这个念头?!
念念笑吟吟的和他对视,脸上带着笑,但是那直白的眼神分明在说,她刚才说的话并非玩笑。
陈峥一时说不出话来。
念念笑吟吟的接道:“你肯定以为我在故意气你对吧?”
他挑眉,难道不是。
念念仿佛有读心术,“当然不是,我喜欢你呀。”
陈峥:“……”
念念笑嘻嘻的,大度的保证:“如果你答应的话,我还可以保证以后再也不酗酒赌博了哟。”
陈峥这才反映过来,坐正,摆出谈判的样子,严肃道:“不如这样,如果你能改掉酗酒赌博的恶习,我就考虑让你当我女朋友。”
念念眼睛一亮:“真的吗?”
陈峥:“真的。”
这个女人多善变他又不是不知道,她这辈子唯一坚持下来的事情只有两样,一是酗酒,二是赌博。
他就算答应了也没什么。
念念笑起来:“可以呀,不过要有时间限制,要不然难道要等一辈子吗?”
陈峥想了一下:“一年。”
念念睁大眼:“一年?不行!太长了!”
陈峥笑,看吧,果然如此。
念念:“最长三个月!”
陈峥:“半年,没得商量了。”
要知道,梁秋染上赌博之后,几乎天天去赌,最长的一次只坚持了半个月,还是因为被抓到派出所里关了起来。
她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牌场。
陈峥想,如果她真的能因为这个戒了赌博和酗酒,那真是再好不过,至于他答应的事情……
他看起来像是守信的人吗?
“成交!”
念念伸手,陈峥和她击了一下掌,算是交易达成。
念念坐在他身边,脸上的严肃又变成了明媚的笑。
“陈峥,我们立了合同,是不是也要盖章呀?”
陈峥扬眉,刚想问怎么盖章,念念就凑了过来。
一个蜻蜓点水一样的吻在他唇上一触即退。
陈峥愣住了。
在他发火之前念念飞快的跳起来,小兔子一样跑进卧室,然后探出头来,笑:“我睡觉了,晚安。”
然后是卧室门被锁上的咔嚓声。
陈峥在沙发上呆坐良久,终于反映过来,狠狠砸了一下沙发。
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竟然敢调戏他?!
她到底有没有一点身为客人的自觉?
还有还有,看看着桌子,乱七八糟的,他做了饭她连碗都不洗!
陈峥气冲冲的把房间收拾好,洗漱完毕进了卧室。
躺在床上,身体明明累得很,却睡不着,刚才那个吻也像蜻蜓点水一样在他心头荡漾。
她好像……变了好多。
变得娇气,爱笑,说话的语气也软糯迷人……
唯一没变的是依旧有能气死人的本事。
只不过,这气人也有了很大的差别。
以前的梁秋,只会让人觉得厌烦。
如今的她……气过之后,竟然让人忍不住会心一笑。
明明是同一张脸 ,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差别?
陈峥一夜没睡好,第二天去市局,法医的坚定结果终于出来了。
王庆祥的死因非常神奇,在他的身体里检测到了极高的氯化钠浓度,身体脱水严重,并且伴有急性肾衰竭……
简而言之,他是被盐咸死的。
第120章 坏女人
死因查明之后,其他相关信息也陆续全都出来了。
王庆祥平时喜欢钓鱼,上周六晚上,他去城郊夜钓,因为河道管理部门不许垂钓,钓友们要和工作人员打游击,找的都是偏僻人烟罕至的地段。
平时王庆祥都是晚上七点出发,钓一夜,第二天早上六点回来,但是周日那天,家里人一直等到中午都不见他的人影。
早上八点的时候打电话就已经打不通了。
当天下午三点钟王庆祥的家人报了警,记失踪。
他的失踪时间是六月三号晚上八点到六月四号早上八点之间;死亡时间为六月六号下午四点到晚上九点之间。
在王庆祥的身上找到了绑缚痕迹,左手手背上有一个干脆利落的针眼。
法医推断,凶手很可能是通过静脉注射的方式,将高浓度盐水注入身体。
这种方式有些类似注射死刑,只不过注射死刑用的药物是氯化钾,死因是心脏骤停,而这种方式则是脱水而死。
这种死法,带有强烈的审判意味。
所以,排查王庆祥周围的人际关系时,重点排查了传言中和当年被强奸的那个女生有关系的所有对象。
随着时间的推移,嫌疑对象一个个排除,案件始终没有进展。
眨眼功夫,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星期,死者家属整天来警局询问调查进展,发现尸体周围的居民也人心惶惶。
不知道谁把王庆祥的事情发到了网上,把他当年强奸女生的事情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网民一窝蜂的在骂杀得好,该杀,杀人的人是英雄。
因为引起了太大的轰动,省厅要求必须在十天之内破案。
现在已经过去一周了,案件却依旧毫无头绪。
这天一大早,陈峥出门上班,念念决定回家一趟,再拿几件衣服过来拍照,准备把梁秋的网店冲洗开起来。
梁秋住的地方连电梯都没有,念念还在六楼,上楼的时候刚好撞见那个养猫的男人提着垃圾袋下来。
他看见念念立刻笑了起来,问:“你手上的伤没事儿了吧?”
念念点头,露出已经痊愈的手臂,“已经好了。”
目光落到他的垃圾袋上,里面又装了几个食盐的塑料袋。
念念笑:“你用了好多盐呀。”
男人回道:“我做了盐焗鸡,比较废盐,你要不要来尝尝?”
念念一口答应,“好啊。”
男人笑了起来。
市局,陈峥一遍遍的翻开收集到的嫌疑人信息,王庆祥人际关系简单,是横滨一中物理组组长,平时管教学生十分严厉,因为强奸传言,他人缘并不怎么好,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钓鱼。
陈峥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重要信息。
去吃午饭的时候他还在想,队员去打了饭过来,替他也带了一份。
陈峥吃了一口,辣得他浑身一激灵,瞬间回神。
这一激灵像是打开了某扇隐藏起来的门,刹那间天光大亮。
陈峥猛地站起来,“联系嫌疑人,问问他们近期有没有和别人聊起过王庆祥强奸女生的传言。”
强奸传言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当初的学生如今都早已成年,甚至一半都结了婚,如果想要报仇,不可能等这么久,更何况王庆祥最近并没有异动,应该不会刺激到“凶手”临时起意决定要杀他。
最大的可能是,“凶手”在不久之前刚知道王庆祥强奸过女学生。
重案组立刻动了起来。
当天下午就有消息传来,说某个男人在打游戏的时候,和群里的朋友聊天,说起过初中时候的事情。
其实他也是道听途说,同学们之间都在传,至于真假,谁在乎呢?
在群里说起来的时候,他把这件事当作一件奇闻轶事来讲,博群里其他人的眼球。
当时有一个叫无尽之光的朋友追问了他好久,他以为对方只是单纯的好奇,就把学校和王庆祥的名字都说了,还说这件事情全校都知道。
当时群里除了他还有别的校友,对方也作证,全校都知道王庆祥的外号叫“老色”,强奸过学校的女同学。
后来这个无尽之光就不说话了。
而王庆祥失踪,正好是在半个月之后。
如果不是警察提醒,他们根本就想不到还有这么随口一说。
陈峥立刻让技侦上的人查无尽之光的IP地址,很快技侦就定位好了具体地址,还有户主的身份信息。
陈峥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户主叫王朝辉,地址的定位不是别处,正好是念念住的隔壁。
今天早上他上班的时候,念念说她要回家拿衣服。
陈峥猛地站起来,饭也不吃了,抬脚就往外跑。
“队长?”
“去申请搜查令,越快越好!”
“是。”
念念跟着男人进屋,刚进去就闻到了肉类的香味。
那只抓伤了她的猫依旧呆着笼子里,畏畏缩缩的蜷成一团。
男人去厨房把烤箱里的东西拿出来,见念念正盯着小猫看,笑道:“它这些天一直没精打采的,我明天抽空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
念念的目光落到猫咪的爪子上,上面指甲都裂开了,带着血丝。
她问:“猫咪的爪子受伤了吗?”
男人道:“嗯,前几天它又发狂了,差点把我也抓伤,我把它关到笼子里,她自己抓得了。”
“对了,你打疫苗的钱我还没给你,我前几天去敲了你的门,想把钱给你,可是你家里没人。”
念念:“我住我男朋友家去了。”
男人眼神微微一深,笑道:“就是那天带着你过来的那个男人吗?
“对呀。”念念点头,目光又落到他的电脑桌上。
那里摆着一套日本的精装版漫画,念念听说过,叫《死亡笔记》。
男人问:“你也喜欢看这个吗?”
念念点头。
他又问:“那你对夜神月这个人,怎么看?”
看着念念的眼神有些狂热。
夜神月是《死亡笔记》的男主角,通过笔记本来杀那些他认为该死,但是法律无法惩戒的坏人。
念念哦了一声:“你说那个杀人犯吗?”
男人瞬间激动起来,“他不是杀人犯!”
念念好像没看到他的激动,反问:“不是杀人犯是什么?”
“正义的维护者!受害者的英雄!”
念念忍不住笑出声,眨眨眼:“但他就是杀人犯啊。”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念念淡定的接通电话。
陈峥绷着嗓音问:“你在哪儿?”
念念:“邻居家里看猫。”!
陈峥猛地踩刹车,气得心脏疼。
这个笨蛋,他不是跟她说过吗,那个男人有问题。
他简直想吼他一顿,但是她现在就在凶手身边,他三五分钟又赶不到……
三五分钟,足够她死上好几次了。
陈峥深吸口气:“下来,我马上到。”
念念一边看着男人笑,一边道:“我还没吃,不过那天我们见的邻居请我来他家吃盐焗鸡……”
念念的答非所问让陈峥愣了一下,接着他立刻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问:“你猜到了?”
不等念念回答,他立刻又接道:“别挂电话,一直和我聊天。”
这时男人已经平静下来,转身去厨房盛汤。
念念坐在沙发上,姿态随意:“我回来的时候正好撞见他下楼丢垃圾……”
这时男人探头出来,笑着小声问:“是你男朋友吗?”
念念点头。
“让他过来一起吃吧,我还做了别的,我们两个吃不完。”
陈峥在电话那头听着,牙都快咬碎了,这个女人简直胆大包天,她怎么一点都不怕呀,还能和对方谈笑风生。
咬完牙,他又忍不住庆幸,幸好她不怕,否则万一被看出端倪……
他挂上警笛,一路疾驰。
直到逼近小区才停下。
他一口气跑到男人门口,吸了口气,拿住手铐,这才敲响了房门。
男人见念念要起身,立刻道:“你坐,我去开门。”
门刚一打开,陈峥瞬间就按住他,噼里啪啦一阵巨响,手铐牢牢的拷在了他手上。
王朝辉大声呼救,用力挣扎,被陈峥狠狠打了一下。
他拿出警察证,“警察,老实点!”
直到警队的人带着搜查令过来,在王朝辉家中翻出了大量的食言,注射器,最后在地下室提取到了王庆祥的指纹还有尿液留下的DNA。
大家这才发现,王庆祥死之前到底经受过多大的痛苦。
王朝辉把他关在地下室里,先在他身体里注射高浓度的盐水,这时并不致死,只会让身体脱水,极度口渴,然后在他嘴里塞上吸水性很好的毛巾,堵住他呼救的可能,另一头链接的也是高浓度的食盐水。
王庆祥口渴得要命,下意识的吮吸毛巾里的水分,但是却越喝越渴,喝得越多,身体脱水就越快,饮鸩止渴一般。
直到最后,身体死亡。
而那只跑到念念家里的猫,正是闲着无聊,在猫身上做实验,给猫也注射了食盐水,猫渴得受不了才跑了出去,爪子上的血痕,也是猫咪疯狂抓挠硬物留下的。
王朝辉供认不讳,他甚至理直气壮的表示王庆祥的死是他自己自寻死路,如果他能忍住口渴不喝水,他就不会死,就像他当时能忍住不强奸那个女学生,他就不会被自己盯上。
他说自己是正义的维护者!受害者的英雄!
陈峥安静的听着,等他说完,淡淡接了一句:
“王庆祥并没有强奸过任何人,这一切不过是一个记恨他的学生的造谣。”
上一秒还慷慨激昂的王朝辉瞬间呆住。
陈峥站起来,转身出了审讯室。
出来就看到念念站在外面走道里,歪着头冲他笑。
陈峥神经一紧,收拾了王朝辉,现在该轮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