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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请自重 苏小凉 20230 字 2个月前

但她之后要怎么解释。

迎面是锅子中热水扑过来的热气,温如意猛地顿住脚,想到了一个词,失忆。

她之前可是跳过河的。

要不是她穿越过来,原身早就给埋土里了,投河自尽这么严重,醒来后不记得也不是没有可能,古人也是有失忆之说的,她跳河自尽的事他们都知道。

“没错!”想到了应对的策略,温如意暂时松了一口气,可不过几秒,她这心又提了起来,万一吃死人怎么办!

最后。

温如意站在小木桶前,盯着余下不多的豆花,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拿起一旁的勺子,从中舀起了些。

“夫人,我来尝吧。”忠心如豆蔻,她直接从温如意手中拿过了勺子,往自己嘴里送,眼底那决绝,似是要奔赴战场,飞快喝了一口后,皱着眉头,嘴唇抿动着。

温如意紧张的看着她,屏住呼吸。

过了会儿,豆蔻抿动的嘴巴张开了,看向温如意,带着抹难以言说的表情,吐露了两个字:“能吃。”

能吃,但难吃。

温如意不放心,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又揉了揉:“真的没事?”

豆蔻唔了声:“要不夫人您尝尝?”

“没事就好。”温如意直接略过了她说的这句话,盖上盖子,抬手往额头上一抹,这才发现刚刚那么一会儿,她又出了不少汗。

……

温如意是做足了心理建设的,但一刻钟后云阳来请她去前厅时,她还是紧张了。

云阳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淡漠,看不出喜怒,也不知道前厅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从厨房一路到前厅,温如意的思绪就没停过,想了各种应对的策略,快到前厅时,温如意望着那五六阶的台阶,有了想要即刻扭头的冲动。

“夫人,请。”

耳畔传来云阳恭敬的声音,温如意吞咽了下,抬脚迈上台阶,朝门口走去。

仅仅几步路走的委实不容易,每一步下去温如意想的都很多,待她左脚跨过门槛时,前头传来了慧夫人亲切的叫喊声:“温夫人。”

温如意刚刚站定的左脚颤了下,右脚迈过去,抬起头看着众人,笑容有些虚。

不等她开口,那边范延皓等不及了,笑着夸道:“温夫人好手艺,这一碗豆花可比侯府里的厨子做的都好吃,名不虚传。”

想好了一堆借口的温如意愣了愣,他说什么?

“看来是温夫人谦虚了,温家的豆花在东巷远近闻名,不是没有原因的。”李临也笑着夸了句。

几个人面前的碗都是空的,就连厉其琛面前的也是,而他们个个脸色红润精神备好,瞧着像是真吃了什么绝顶美味。

要不是亲眼看过豆蔻尝后的反应,温如意还真会相信自己创造了豆花的另一样美味做法,可她清楚不过自己的水平,那四碗里面添的作料都是不均的,好吃就有鬼了。

可再看他们的反应,温如意头一回对自己的判断生了怀疑,下意识的,她朝厉其琛看去,后者从容不迫的望着她,也没半点异样。

温如意捏着衣袖,迎着这几张真心实力夸奖的脸,不知该怎么描述心情。

这些人,该不会是吃太多,直接给毒傻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聪明如你们……

————

话说有关厨艺,真的是有天赋……在场有多少人是不会做饭的~

☆、046.生财之道

大厅内的气氛轻松到太不寻常, 心知肚明的温如意对上这些笑容, 饶是她再能演, 这会儿也觉得跟做梦似的。

她是真的有些担心,眼前这几个人会不会吃出什么问题来。

这样的玄乎情绪一直保持到她回厨房, 豆蔻还留在那儿收拾东西, 正准备将小木桶内的豆花毁尸灭迹,看到温如意回来,神情也跟着紧张了几分:“夫人。”

温如意朝她走去, 看了眼她手里的小木桶,伸手挑了些豆花放到嘴边, 须臾,她的神情变得和豆蔻一样, 难以描述。

这是一种特别奇怪的味道, 尝起来是豆花,却没有豆花该有的香气,多的是糊底后的焦味,令人不喜;入口也没有正常的滑润,因为都结成了絮状, 反而有种豆腐渣的感觉。

这样的味道即便是佐料添加的再好, 都无法掩盖它本身的失败, 要说出好吃两个字,味觉得多失灵。

温如意委实有些想不明白他们如何会觉得好吃。

一个人的口味短时间不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几个人的更不可能,不论是厉其琛还是那晋王世子, 哪个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好吃与不好吃焉能分辨不出?

她温如意也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到他们要强忍着来恭维自己,更何况他们夸的挺真心实意,像是真尝到了人间美味。

“难道云阳中途将豆花换了。”嘟囔着,温如意想到的也就只有这种可能性了,可又觉得不太可能,从这儿拿去,中途再调换,不觉得多此一举么。

温如意让豆蔻将余下豆花倒掉清理干净,回主院的路上,温如意越加觉得他们吃的不是她交给云阳的。

回到厢房后,豆蔻取了一身衣裳过来,见温如意还在发呆,劝道:“夫人,兴许是添过那些料后尝起来还不错。”

怎么可能,温如意伸手套上衣袖,坐在了梳妆台前,看着匣子内的首饰:“今天要与慧夫人出门去,这些就别戴了。”

豆蔻手里是之前温如意为离开做准备的厚重首饰,每一件都是实心的,出门时这些她还都戴在头上,随时准备可以一走了之,可现在看着这些,温如意是无比的惆怅。

挑来挑去,最后出门时,温如意就戴了两支简单的钗子。

慧夫人在前院等她,见到她之后显得尤为亲近。

尽管这亲近中多少参了些别的意思,但并非坏的,也就没那么令人觉得不适,加上温如意也想问问她有关于今早的事,两个人便相携愉快的出门去了。

上马车之后,慧夫人提及学做豆花,温如意顺水推舟说起了他们今早厨房里的事:“递给云阳时险些摔在地上,我还担心会晃散了呢。”

慧夫人抿嘴笑着:“怎么会,我还说呢,像是从白玉石上剃下来的,一片片盖在上头,都舍不得往下舀了,这可绝不是恭维话,妹妹你这手艺,寻常的厨子都不如你。”

温如意心中了然,她的那桶豆花,只能算是白玉渣渣,于是她垂眸掩嘴:“我爹常说,不能拘泥于别人现教的,可以自己多尝试下,慧夫人若是想学,倒不如等回了京都城后,我写个方子于你。”

说向温如意学做豆花,李临的本意也不是为了吃那几口,而是让自己的小妾与温如意走的近一些,做个伴儿也不会无聊,如今听温如意这么说,慧夫人便道:“这方子不要紧吗?”

“做豆花的方子都一样,差的也是细微,不要紧的。”温如意想到了什么,笑着问,“你可吃着添在里面的酸豆,这是我家才会放的,东巷那儿我大哥会亲手腌,这边是昨日临时叫厨子准备的。”

“吃的急了些,只觉得味道好,竟是没尝出来。”慧夫人本想说没有酸豆,但话得捡着好听的说,便又顺带夸了一通。

说到这儿时温如意已经肯定了她所吃到的豆花,并非她交给云阳的,她在那四只碗里撒的配料,酸豆是最多的,怎么可能会吃不出来,再者,也没她说的那么好看。

她交给云阳的豆花,中途掉包了。

云阳从不会擅自做主,他奉命前来拿食盒,就是厉其琛授意的。

这东西不能临时变出来,所以,是厉其琛早让云阳备下来的,要在今早去了厨房后,拿了她的对调。

既然是早就备下的东西,那就是早就料到她今早忙的鸡飞狗跳都做不出像样的豆花来。

那他为什么要答应!

温如意深吸了一口气,恨不得把那一桶的豆花都糊他脸上,让他故意这么做,让他故意要看自己忙这么一上午!

胸闷至于,温如意转念一想,原身的手艺是不可置否的,查的透彻些会更清楚温家的生意会这么好她功不可没,所以根本不需要做两手准备,厉其琛这么安排,是不相信她做得出来?

之前她还炖过鱼汤,虽然没有像豆花这么惨烈,但其味道,还是与原身所擅长的出入太大,原身的有些东西她可以乔装,唯独是两样不行,女红与厨艺。

不相信她做的出来,岂不就是在怀疑她的身份。

比起离不开,关于这一点温如意却是不怎么担心的,他还能查清楚她的来历不成?

思及此处,温如意更后悔把那豆花给倒了,做人这么恶趣味,就该让他尝尝,都吃了才好,看不毒昏他!

温如意在心中扎了一万遍稻草人,尤不解恨,这时马车停了。

从窗外望出去,是一间首饰铺子。

首饰铺所在的街市很热闹,临近正午的时辰,人来人往的,光是首饰铺中进出的就有不少。

下马车后走进铺子,慧夫人笑着与温如意说道:“别看这间首饰铺子没有街尾的银楼大,生意却是这整条街里最好的,开了几十年了,时下最流行的首饰这儿都有,不比京都城上的迟。”

铺子不大,人多,瞧上去生意是十分的火爆,慧夫人说的时下最流行的一些首饰的那个柜台前站了不少人,瞧着都像是莞城内的大家闺秀,安安静静的挑选,说起话来也是轻声细语,相比较而言,另一侧的人吵闹许多。

温如意抬头看去,是四个风姿绰约的女子,身材好坏,光从背影就能辨别一二,这几个女子很难不引起别人注意的原因是她们的身姿实在是太绰约。

不论是站姿还是取首饰相看的动作,都带了一股别样的风情,通俗来说,就是特别吸引人,尤其是对男人的吸引。

在温如意看来,是特别媚,不论是她们之间相互看,还是看伙计掌柜的眼神,都有媚意,这媚意又不像是刻意装出来的,附带她们这样的身姿和容貌,倒是十分的般配。

温如意的脑海中即刻闪现了四个字:声色场所。

“万花楼就在这附近。”慧夫人在旁轻轻解释了句,“这时辰万花楼的姑娘们起来了,就会来这儿逛。”

慧夫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并没有带别的情绪,单是给温如意介绍了一下那几个女子的身份,万花楼,且听名字就知道是什么地方,莞城中甚是有名。

温如意点点头收回了神色,接过慧夫人递给她的簪子,随口道:“那这儿的生意确实好。”

话音刚落,门口那儿忽然传来了喧杂声。

扭头看去,刚刚挑完了首饰准备离开的四个女子,在大门口让人给堵住了。

温如意轻轻摸着钗饰上的坠子,看围在外面的人,为首的还是个妇人,涨红着面色,正指责四个女子中的其中一个破口大骂。

这个场景令人觉得有些熟悉,温如意很干脆把钗饰放下,安安心心看起热闹来。

前来堵人的人群,加上围观的,一下将首饰铺子挤的水泄不通,掌柜的只能去后头调遣了几个身材高大的人过来,可饶是如此还是挡不住妇人身后的人要往上冲,目标就是被其余三个护在身后的女子,脸色苍白,红着眼眶,我见犹怜。

逐渐的,骂人的声音传来:“狐狸精你给我出来,你倒是说说看,到底骗了我家那口子多少银子,你倒是有心情来买首饰,哪里来的银子!哪里来的银子!是不是从我家骗过去的!”

“”

说罢,那妇人激动的又要往往前扑:“狐狸精你给我把银子还回来,像你们这样的竟然还有脸出来逛。”

“我说这位夫人,你管不住你家男人,他总往外面跑这能怪谁,二百两银子是他自己求着要见牡丹一面砸下去的,谁也没逼他,后头人也见了,这银子哪能退。”前头的姑娘牙尖嘴利的反驳,“咱们可没逼着他来万花楼。”

掌柜的见再这么下去,生意就做不了了,便暗声道:“你们到后院去。”

外面的人一直想闯,掌柜的就想让她们从后门离开,这样一来外面围着的人就会渐渐淡散去,那几个姑娘也干脆利落的很,压根没管那妇人,直接转身朝后院走去,经过温如意身旁时,还有对话声传来。

“就是那字画店的老板,我说他怎么拿得出二百两银子。”

“她怎么不去万花楼闹,明知这银子大都进了万姨的口袋,可不就是不敢。”

“那我们赶紧回去。”

“赶紧走,外头的天儿燥的很,干巴巴呆着难受。”

“是啊,前个儿你用的那润肤膏可好?”

“好是好,就是全涂上才舒服些。”

温如意听着,眼眸微亮。

作者有话要说:  陪了一天一夜,凉子已经累成渣,战斗力负值,让我好好睡一觉,明天争取来个大肥,o(╥﹏╥)o

☆、047.甲方爸爸

见万花楼这几个女子往首饰铺后院走去, 在门口围堵的人即刻往后门那儿赶, 首饰铺门口恢复了平静。

温如意的视线并没有从她们离开的那道门那儿收回来, 还在思绪中。

有个赚钱定律从古到今都没有变,就是女人的钱, 珠宝首饰衣物, 脂粉熏香药膳,都是大量需求的,这首饰铺和布庄, 沿街下来,只要时不时摆上些流行的, 生意就很好。

再说到脂粉铺子,开在万花楼附近的要比开在这边街上的要好, 这莞城中, 乃至京都城,烟花之地的女子是最需要每天添妆的,而且妆容都比较浓厚,买的也就比较多。

这几样的生意是好做,开起来不怕没钱赚, 但却不稀奇, 温如意想到的是那几个万花楼女子说的话, 胭脂水粉金银首饰都有了,还有一样她们舍得花钱的,就是美容。

“温夫人?妹妹?”

耳畔传来慧夫人的几声叫喊,温如意回了神, 慧夫人正对着她笑:“叫了你好几声,还以为你不舒服呢。”

温如意看着面前不过才十九的年纪,却已经担心自己身材走样的慧夫人,心中那念头越加强烈:“慧夫人,平日里在府上,你可有什么养肤的好办法?”

“可是觉得哪里不适?”

温如意笑笑:“感觉最近的天气有些干。”

“说的多不如我带你去瞧瞧。”慧夫人很是能理解温如意这样的担忧,顺手挽起了她,“就在这附近。”

“好啊。”

慧夫人看中了几样首饰,让随行的丫鬟前去付账,她则带着温如意前去距离这间首饰铺并不远的一间脂粉铺。

在脂粉铺内,温如意看到了慧夫人口中的面脂。

“京都城里那些铺子中卖的我用不惯,专门叫人回来这儿带的。”慧夫人将开盖后的罐子递给温如意,温如意低头闻了闻,稠质地的脂膏,颜色偏黄,还有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不算难闻。

一旁摆着的瓶瓶罐罐中都是这样的脂膏,颜色和气味有些许的差别,是其中的成分不一样,这些天然药材做成的护肤脂膏从品质上来说那是毋庸置疑的,就是这气味,还不够好闻。

在这脂粉铺中呆了有大半个时辰,温如意大致了解了她们平日里会用的一些保养办法,离开时带了些平日里卖的好的脂膏水粉,慧夫人又带她去吃如意斋的点心。

吃过点心后又逛了布庄,继而去了街尾的银楼,这般下来,仅是一条街而已,就耗费了半日的功夫,待回去时候,马车后面的箱子内已经堆满了东西。

回府时,已是傍晚。

饶是温如意觉得自己没怎么买,将东西收拾过来时,也堆了一桌,这其中大都是在脂粉铺子中买的各种脂膏,豆蔻将它们按着温如意所说都摆开来后,端来了一盆温水放在一旁,好奇道:“夫人,这是要做什么?”

温如意手里是一个空的碗,用小木勺挑了一些放到碗里,倒了些温水下去绊开,看着化开后浮上水面的脂块,比冲开时的颜色淡了些,便叫豆蔻坐下:“你把脸洗干净,去那儿躺下。”

豆蔻回头看坐塌,不明所以,但还是照着温如意说的净面后在躺椅上靠下,过了会儿,温如意拿着碗到了躺椅边上。

“夫人。”

“你躺好别动。”温如意把她暗下去,示意她闭上眼睛,“就躺着别动啊。”

从进王府开始做的就是伺候人的活,现在她躺着夫人却站着,豆蔻有些紧张,不敢闭上眼睛:“夫人,不如您教我怎么做,您来躺着。”

“别说话。”温如意在小碗里掺下一些温水,将放在里面的面脂稀释了些,拍了下豆蔻的额头,“把眼睛闭上。”

豆蔻只得把眼睛闭上,很快,她感觉到额头上有东西倒下来,温热湿润,很快一双手将它们推开,往脸颊和鼻梁出去,从下巴那儿收回,像是将皮肤从腮帮子那儿往上提拉。

夫人的手柔软,搭配着面脂的润滑,在脸上按来摸去的,特别的舒服,豆蔻原本紧张的情绪,被这舒缓的动作给安抚的,都有了想要睡着的冲动。

半响,温如意的手回复到她额头时,豆蔻小心支吾:“夫人。”

温如意用稀释过后的面脂做按摩膏,出奇的好用,待吸收了一些后,温如意又添了些:“舒服么?”

豆蔻想点头来着,记得自己躺着不能动的,轻轻嗯了声,也没忘记惦念的事:“夫人,您躺着,我来给您按吧。”

“有多舒服?”温如意用的是过去给自己做脸部按摩的手法。

豆蔻嘟囔着:“舒服的想睡觉。”

温如意笑了,抬手,用浸湿的纱布慢慢擦干净她脸上余留下来的面脂:“好了,睁开眼。”

豆蔻忙睁开眼,连人都跟着起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满是不舍:“夫人,这些可不便宜,不该给我用的。”

“自己去看看。”

温如意让她去铜镜前瞧瞧,洗干净手后抬起头,豆蔻正对着铜镜发呆,捧着自己的脸颊摸着,过了会儿后扭头看温如意,有些惊奇:“夫人,滑滑的好舒服。”

舒服就对了,想当初她这按摩的手艺,还是为了省钱才学的,刚入行时没钱赚,可皮肤和身材都得维持,当时饭都快吃不起了哪里砸的起钱打针美容,那能怎么办呢,就自己按摩。

这一按就是好几年,直到后来事业有所起色。

穿越过来后温如意光计划着逃,倒是把这给忘了,今天听到那几个万花楼女子说的话才忽然想起来,这是一条不错的生财之计。

在温如意看来,大卫朝的形势如此,女人依附男人的环境下,很多时候女子穿衣打扮都是为了取悦男人,晋王世子的小妾慧夫人就是个很典型的例子,维持身材不走样是为了继续吸引晋王世子对她的喜欢,而那些烟花之地的女子,样貌和身材更是她们的资本。

为了维持这些,她们想出来的法子也是五花八门,这时若是有一间专门针对护肤美容的铺子开起来,还提供□□,解决夫人小姐不便出门的问题,相信她们会很乐意尝试。

温如意越想这念头就越深,抬头看豆蔻:“热闹些的街市,二三层的铺子得多少租金一月?”

豆蔻想了想:“听张大娘说起过,南街的酒楼一年就得好几十两银子。”

温如意算了算成本,她这三百两银子倒是够将铺子开起来,可贵却贵在哪些面脂上,今天的帐都是慧夫人付的,桌上的这些东西,单是一瓶山药面脂膏就得六两银子,那还不算再名贵些的,进这些回来,这三百两银子可不够撑的。

“夫人,您问铺子做什么?”

“我想开间铺子。”温如意托腮,感觉到门口投过来的视线有些暗,视线上瞟,从地上到门槛再往上,看到了深蓝色的衣袍。

温如意的视线即刻收紧,随后又松缓下来,将余下的话吞回去后,温如意起身,轻柔叫了声王爷。

厉其琛站在门口,从满桌的罐子那儿收回视线,继而落到了温如意身上,抬脚迈入,声音清冷:“想开什么铺子?”

温如意让豆蔻把桌子收拾干净,笑着给他倒了一杯茶:“您忙完了?”

厉其琛嗯了声,视线尤在看她,似乎是在等她回答,温如意在他旁边坐了下来,脑海中闪着说辞,想到他财大气粗的样子,心下有了主意:“妾身今天随慧夫人出去,进了一间脂粉铺,生意不错,但听慧夫人说,京都城中还买不到莞城脂粉铺中的东西,妾身就想,若是京都城中能开一间大一些的脂粉铺,各地出名的都有,应该会受夫人小姐们的喜欢。”

厉其琛执起杯子,望着她,神情显了几分惬意:“还有呢。”

还有,还有的你也听不明白啊,我说美容你听不懂,spa你也不懂。

温如意心里泛着嘀咕,嘴上却要供好这位一个高兴就会给她出钱出铺顺带出人力的甲方爸爸:“脂粉铺开的大,就如银楼那般,生意就不会差,贵一些的更容易让京都城中的夫人小姐们追捧,妾身问过慧夫人,城里还没这样的大铺子呢。”

说完后,屋子里安静了会儿,厉其琛的视线落在她放置于手臂上的五指,一下下轻敲着,就如她的心思,没有停止转动过。

过了许久温如意都不见他说话,手一顿,询问的语气:“王爷以为如何?”

厉其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道:“你喜欢经商?”

“说起来,妾身家中也算是做些小买卖的。”温如意抿嘴一笑,脸颊微红,瞧着有些不好意思,“虽说挣的不多。”

厉其琛眼神微闪,卖豆腐豆花的确是小买卖,可她会么。

四目相对,温如意瞧着特别的坦荡,就算是今早忙的鸡飞狗跳,就算是知道了他中途让云阳调换了豆花,可依旧是显得毫不知情。

彼此心照不宣,却谁都不肯说破。

不知过去了多久,屋外传来了些动静,豆蔻拎着食盒走进来,趁着布桌的功夫,厉其琛忽然道:“明日一早,随本王一同出去西桥镇。”

温如意一愣,莞城外西桥镇,那不就是修筑堤坝之处?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差不多可以出院了,o(╥﹏╥)o,终于快回家了,o(╥﹏╥)o

☆、048.跟爷走

隔天大清早, 温如意就被豆蔻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迷迷糊糊穿好了衣服, 坐在梳妆台前, 温如意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撑着的眼睛渐渐又有合上的趋势, 身子朝前倾了下, 温如意整个人一震,倏地瞪大了眼睛,瞳孔紧缩, 后而又开始要涣散开去,豆蔻端了杯温水过来:“夫人, 时辰差不多了。”

温如意抬手托着腮帮子,抿了一口她递过来的水:“什么时辰了?”

“已经卯时了。”

半响, 温如意反应过来, 哀嚎:“这么早!”下一刻温如意就想要扶着梳妆台起来,再回床上睡觉去。

豆蔻忙拦住她:“厨房那儿已经派人送来了早食,夫人吃一些,以免路上饿着。”

温如意哀怨的看着她,豆蔻将她按坐下后, 替她梳好头发, 继而还哄着她吃了些早食, 两刻钟后,温如意缩着脖子站在前院的走廊里,一双手藏在袖袋中,被冷风吹的, 再没了睡意。

很快的,厉其琛来了。

他身后跟着李临和范延皓,正说着事。

温如意更哀怨了,这人嘴上不说,行动力却强的很,折腾了半宿,非要她求饶了才行,后来他又去了书房,也不知道睡没睡,精神却好的出奇,半点都不见累的,之前来莞城的路上也是,累的只有她而已。

这也太不科学了!

温如意嘟囔着,他们已经走到前面了,看到走廊里的温如意,李临的反应还算平静,只微微讶异了下,反倒是范延皓,表情丰富的他总是夸张一些,只不过也就止于神情,并没有当着厉其琛的面开口说什么。

人到齐后上马车,温如意抱着暖手的炉子,靠在软垫上又生出了睡意,她掀了眼眸看向厉其琛,其实并不很能理解他要带她随行一块儿去的缘由。

带她来莞城留在府中,他去忙他的事不就好了。

但温如意不会问,假若无法改变她跟随前去这个结果,她又何必自讨没趣。

收回视线后,为免睡着,温如意一直看着小窗外,起初有些无聊,直到马车在接近西桥镇时,马车外的情形吸引了温如意的注意。

此时马车正是往下行驶的,因为路段泥泞的关系,走的还十分慢,所以温如意看的十分清楚。

那是大片废墟和烂田,没有一座屋舍是完好的。依稀能够分辨的村落入口,也被成堆的石头和泥块堵住,往内的屋舍,有些墙倒顶垮,有些已经连墙沿都区分不出来,狼藉一片。

而这些外不远处的地方,应该是种满庄稼的田地,都盖满了厚厚的泥沙。

这一定是经历了什么灾祸才会如此,被寻常废弃的村子不该是这样,温如意双手扒在小窗上,看到那些废墟中隐约出现的人影时,神色一紧。

瞧上去几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在各个屋舍内进出,似是在翻找东西,这么远的距离温如意看不到他们脸上的神情,可那身形瞧着真的是骨瘦如柴,不知哪个孩子找到了什么,一群人涌了过去,消失在温如意的视线里。

一夜之间冲毁村落的堤坝就在西桥镇附近。

温如意猛地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厉其琛,后者靠在那儿,手中的图纸不知何时变成了茶盏。

温如意眼神微闪了下:“王爷,外面的村子,是不是被蓄水冲垮的?”

厉其琛点点头:“这是其中之一。”

温如意的视线再度投向窗外,马车离的越近了,温如意看到的却越狼藉,要说最初看到时还有屋舍,现在看到的都是被泥石埋在地下的屋顶,那天夜里堤坝崩塌,大量的蓄水往下冲时,有多少百姓是在睡梦中就这么忽然离世,逃的机会都没有,说些玄幻些的,就是被鬼差带走到阎王殿问话,都说不出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而这些灾难造成的缘由就是豆腐渣工程,那赵国公和当初参与的一些官员,真的是死不足惜。

眼前看到的这些只是一部分而已,听到与亲眼所见又是两种不同的感觉,前者唏嘘,后者会引人感同身受,温如意想起刚才那几个孩子在废墟中找寻的模样,忍不住问:“那活下来的百姓可全部都安置妥当了?”

话音刚落,马车停了下来。

温如意朝窗外看去,七八个身穿官府的男子朝马车拥过来,是要迎接定北王爷。

已经下马车的厉其琛回头看了她一眼,温如意踟蹰了之后跟了下去,这些脸上带着恭敬的官员在看到厉其琛身后的温如意时,脸色微有变化,但很快掩了过去,就如是没瞧见她似的,恭敬的迎着厉其琛:“王爷,我们已经等候您多时。”

后面下来的李临和范延皓跟了上,一行人朝前面不远处半坡上的屋舍走去,温如意一个女子夹在这些人中间,显得更加突兀。

等到了屋舍前,这些迎接的官员停下来,为首的又禀报:“王爷,三天前傅大人他们已经抵达,就在上面的屋舍,王爷可是要与傅大人他们议事。”

厉其琛没有作声,之前跟在他身后的范延皓不知何时绕到了这些个官员的身后,架了其中一个年轻些官员的肩膀,嬉笑着神情,靠到他耳畔说了几句话。

看着像是悄悄话的姿势,说话的声音可半点都不轻,生怕一个人听不明白理解不过来,范延皓的话连温如意这儿都听见了。

“我说你们几个怎么这么没眼色,王爷从京都城赶过来,一天都没歇下,到这儿之后连个洗尘宴都没安排。”

听到这些话的官员神情都很精彩。

在场谁都知道京都城到莞城得几日行程,就好比三天前已经抵达的傅大人他们,和定北王事同一时间出发的。

饶是如此,傅大人他们都没觉得行程赶,比他们晚了三天,一路边游边走,到了莞城后又歇了两日才过来的定北王他们,竟还要求什么洗尘宴。

洗什么尘,他们还不够干净?

不过好歹为官多年,表面功夫都做的不错,反应过来之后,为首的莞城知府神情镇定的将他们继续往里请:“是下官疏忽了,晚宴已经备妥,还请王爷先在此休息一阵。”

厉其琛没有说话,但他往前走的行为已经给予了足够的答复,他是不准备现在就议事。

温如意和李临跟了进去,后面范延皓拍了拍那官员的肩膀:“王爷一早过来可没吃什么,也不用休息太久,晚宴提前些。”

其中几个官员脸色憋红,知府刘大人恭敬道:“范大人说的事,这就差人去准备。”

“这就对了,刘大人,王爷这一趟来莞城,也不是说三五日就能回去,所以啊,有些事不必太急。”

范延皓说完后扬着笑意进屋去了,见他那人影消失在门口,外面这些官员顿时炸了,六七人对着刘大人一人说话。

“大人,您说定北王这一趟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皇上将此等重任交由他,竟是如此散漫。”

“傅大人他们早就在此等候,就等王爷来定夺修建之事。”

“还带了个女子前来,你们说这……”

莞城知府刘大人沉着脸道:“行了,快去把宴会备下,拖的久了,明日说不定又有理由不议事。”

……

宴会很快就备妥了,原本只不过是接待的普通宴会,因为范延皓的特殊提醒,刘大人派人加急从城里的艺坊中请了一些人来表演,宴会的声色气氛顿时浓郁了很多。

只不过沉浸于此的只有范延皓他们,温如意的视线里,坐在底下那些官员,神情都很怪,笑是笑,还在敬酒,可着笑意都是强撑的,尤其是其中有两位,甚至是流露出了不忍直视的眼神。

这其中自然有不少目光投到温如意身上,厅堂中唯的女眷,且因为她的存在,极大增加了定北王荒唐yin乱值,温如意显得格外淡定。

算起来应该是第二回了,之前入宫温如意还想不明白,这回却是了解厉其琛的用意了,有什么比带着小妾出入宫宴更嚣张的,还有这次,皇上亲命的公务,这么重要的事,他还带了她前来,要在这些官员眼前晃悠,还要求了这洗尘宴。

足以彰显他的肆无忌惮,重要的公务又如何,他不在意。

可他是真的不在意么,从京都城到莞城的路上,他每夜与晋王世子他们在屋中议事,总不是为了讨论哪家的姑娘好看,马车上翻过的书卷,光是温如意记得的,没有二十也有十几。

想到此,温如意微微笑着端起自己面前的酒壶,欺身分外体贴的给厉其琛倒满了酒。

放下酒壶时,厉其琛便握住了她的手,也没摆到桌下,就在桌子上,旁若无人的抚着,视线还在看中间的表演,神情甚是惬意。

坐在下面的几个官员看不下去了,喝了些酒后胆子也壮了几分,便在底下义正言辞道:“王爷,西桥镇十二村,四村的百姓之前遭此灾祸,如今还有部分百姓尚未安置,我等商议后是将他们安置回原来的村子,但这堤坝一日不稳,百姓的心就一日难安……”

厉其琛的脸色倏地淡了下来。

“陈大人,在这时候说这些,你不觉得扫兴么。”范延皓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朝他敬了一杯酒。

论官职,这陈大人不过是个六品小官,看范延皓敬他,急忙也拿起酒杯回敬,像是没察觉到气氛有所不同,话没说完还想继续:“还请王爷早日为百姓……”

“王爷,下官敬您一杯。”话没说完就被刘大人给打断了,陈大人这才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捏着酒杯左右看了看,对上范延皓的视线后,讪讪坐了回去。

刘大人的及时营救,总算没有让这屋子里的气氛到不可挽救的地步,厉其琛拉着温如意的手松开了,低声道了句:“你回去休息。”

温如意巴不得如此,福了福身后,趁着傅大人他们敬酒时,往后退去,从一旁绕着到了门口。

此时外面的天色才暗下来。

温如意朝外走去,发现这一片的屋舍是建在半山腰上的,屋子都很新,应该建下没多久,往下能够看到来时那冲垮的村落。

豆蔻取了披风过来给她穿上,回到休息的屋子,温如意坐下后,豆蔻看着桌上的两碟点心疑惑道:“奇怪,怎么感觉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已经到了早上,o(╥﹏╥)o

☆、049.好个小贼

温如意转头看, 桌上摆着的两碟糕点, 五六块叠在一起, 看起来并不像是有动过的痕迹,豆蔻还在嘀咕:“之前摆好时明明还要多。”

因为担心夫人会饿, 豆蔻从莞城的府邸里带了不少点心过来, 桌上摆出的这两碟就是为了备给温如意从宴会回来吃的,虽说没记着具体数目,印象里有七八块的样子。

看她这般认真, 温如意笑了:“屋外有人守着,谁都知道这边是定北王爷休息的地方。”说不上严守, 但有人进出肯定是看得到的,哪个胆子这么大, 敢在厉其琛这儿闹事, 再者,就算是真有什么目的,到她一个小妾这儿偷吃几块糕点也不至于。

话是这么说没错,豆蔻从这儿离开去接温如意也没多久,但就是觉得不对, 见她还嘟囔, 温如意笑着伸手拿起了一块糕点, 正要送到嘴里,她坐着的位置,另一只摆在桌上的手,抚过桌子时手掌感觉到有些粗糙。

抬起来一看, 掌心下沾了些似是糕点渣渣的小碎末。

温如意愣了愣,脸上的笑意渐敛,身子往后倾定眸细看,就在她坐的位置这儿,从她刚在置手的位置到圆弧状边沿,都沾了些糕点细末。

再去看那两碟子糕点,每碟都是三块在下,继而两块一块往上堆,温如意伸手在碟子和自己方向摸了一把,瞧着是干净的桌子,到手上也有了些细末。

温如意轻轻捻着手指:“真的有人进来过。”

话音刚落,内屋中传来“咚”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落地,敲的温如意主仆俩的心都跟着一震,什么情况?

东西落地后继而是滚动的声音,到了什么位置才停下来,屋内陷入了安静。

兴许是闯入了什么了什么野猫,在这半山腰中也不奇怪,但要闯入的是人呢,吃了糕点不说还留在屋子里没出去,温如意的心一下就踏实不起来了。

只怕万一呢。

温如意起身看了眼内屋,冲豆蔻努了努嘴,让她跟着自己往外走,抄起墙边的棍子大声道:“豆蔻,去叫侍卫过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猫儿闯进去了,让他抓出去。”

随着人往外走,声音是越来越远的,温如意走到门外后朝旁边一站,示意豆蔻站在对面,躲避了起来。

屋子周遭特别安静,往下那边的厅堂内还有乐声传来,天越发暗,半山腰上怪冷的,温如意手捏着棍子并没有等多久,很快屋内传来了有人冲出来的脚步声。

声音越来越近,一道身影从门内飞快窜出来,温如意捏着棍子用力朝人上半身的位置挥过去。

没有听到预料中的痛喊声,温如意手里的棍子也没有打到人,从屋里冲出来的身影只有半人高,直接从温如意的棍子底下跑出去了。

豆蔻忙追上去,温如意怔了怔,看着在豆蔻怀里不断挣扎的小身影,是个孩子。

……

一刻钟后,飘着热汤香味的厨房内,温如意听着那吸里嗦啰的吃面声,将面前的菜往对面推了推,看着对面那嘴边油都来不及抹,只顾着埋头吃东西的瘦小人儿,让豆蔻再去锅里盛些面来,问他:“好吃吗?”

这孩子没空回答她,眼眸里还没放松警惕,盯着她,拿起桌上的馒头,一个一个往自己怀里塞。

温如意也不拦他,指了指隔壁灶台上的蒸板:“别急,你一个人带不了这么多。”

孩子朝蒸板看去,那儿摆着十几个白胖的大馒头,而桌上只放了三个而已,他将温如意的话听进去了,坐在长凳上的身子挪了挪,一手护着馒头,另一只手拿起喝过的碗,将最后一点汤喝了底朝天,也不吭声,就这么盯着她看。

一个人吃了两碗,面,又要带馒头走,想必家里还有饿着的人,但温如意没看到这平地附近有穿着这么褴褛的孩子,倒是今天来时经过受灾的村落,远远有看到过几个孩子,和他差不多。

温如意让豆蔻把蒸板上的馒头都打包起来,摆在自己手边,让他看得到拿不着,笑着与他打商量:“这样吧,你告诉我你住在那儿,我就把这些馒头都给你,也不追究你闯入我屋子的事。”

看起来七八岁模样的男孩子,死死的盯着那一布袋的馒头,继而看向温如意,抿紧着嘴,眉毛皱的极深,似乎在想温如意这番话的可信度。

“刚才我说只要你不闹就带你来吃东西。”温如意也不着急,“我没有食言。”

男孩飞快看了眼桌上的碗,眼神微闪。

“还有剩下的这些汤,也可以让你带走。”温如意让豆蔻将锅子里剩下的汤也都盛了出来,都摆在桌上,双手微支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他。

眼前馒头和热汤的吸引力太大了,以至于男孩子的神情有了变化,毕竟还是个孩子,就是对温如意再有警惕,他也无法克制住对它们的渴望。

半响,男孩稚气中装着沉稳镇定的声音响起:“你不骗人。”

温如意莞尔,点了点头,在他的注视下,郑重的答应:“我不骗你。”

得到温如意的承诺后,这孩子倒是没有再多犹豫,下了桌,看着馒头和食盒:“跟我来。”

温如意示意豆蔻将食盒与布袋拎起,跟着这个男孩子走出厨房,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那男孩子对屋舍这边熟悉的程度超过了温如意的预计,他成功躲过了看守的人,带着她们来到了山坡侧边的一条小径。

从小径往下,温如意只看到了露在夜色中的屋顶,待往下走了一段路后温如意才发现,这原来是半坡屋舍下面临时搭建的一片屋棚。

这片屋棚的位置内陷,以至于今天上山的路上没有发现,而理应住着些人的屋棚,此时却静悄悄的,也没有光亮。

男孩子熟门熟路的往下走,在走到一个屋棚旁时,脚步越来越快,也没管温如意是不是会跟不上,跨过个不高不矮的门栏后,温如意看到他跑进了黑漆漆的屋子。

温如意没有再往前跟,朝四周看去,这个三间并立起来的屋棚虽说还很新,但十分的简陋,应该是临时搭建起来用于安顿百姓的,但似乎也是很久没有住人,不大的院子有些脏乱,她脚下则是半膝高的枯草。

“夫人。”豆蔻低低喊了她一声,那边的屋子里传来了些动静,温如意抬起头,男孩子跑进去的屋子门口,多了好几抹小身影,正好奇的看着她,眼底露着怯意。

三个女孩两个男孩,大的看起来五六岁,小的只有两三岁,穿的与那男孩子一样破旧,这样冷的天气里,长短不一的裤腿下,温如意看到的都是脏破的布鞋。

温如意愣了愣。

本能的是觉得他们身后应该还有大人要走出来,可等了一会儿,温如意就只看到那男孩子出来,他直接是朝豆蔻走过去的,看着她手里的布袋和食盒,伸出手讨要:“给我。”

豆蔻询问温如意的意思:“夫人。”

“给他罢。”温如意摆手,那男孩也不等豆蔻递出去,直接从豆蔻手腕上拿了布袋,又抢拎了食盒,生怕温如意会后悔,拿到手后赶快往回走。

不知说了什么,那五个小孩子脸上都露出了欣喜,拥着那男孩子往屋内走去。

很快,那男孩子又出来了,手里多了个破碗和一个馒头,看了温如意一眼后朝旁边一间棚屋走去。

温如意朝那棚屋走去,从门口望进去,半扇门破掉的屋内,风吹不到的地方,铺满了稻草,那男孩子跪坐在稻草上,正在喂一个老妇人喝汤。

屋内时不时有咳嗽声响起,老妇人的身体状况看起来并不好。

很快,那老妇人察觉到了站在门口的温如意。

饶是天色昏暗,温如意的穿着和气质也显露出了些不俗,老妇人显得很激动,激动之余咳的更厉害了,还挣扎着要起来,拦都拦不住,那男孩子只能将她扶起来朝温如意这边走来。

“这些都是夫人送来的吧,多谢夫人。”

老妇人说罢就要直接给温如意下跪道谢,温如意忙让豆蔻将她拦住,不让她跪下去:“不过是尽些绵薄之力,老人家不必客气。”

“夫人是从山上下来的吧,一定是武儿又偷偷上山去了,还请夫人不要责怪他。”老妇人几番要下跪,都让豆蔻拦回去了,一把年纪原本身体就不好,这般折腾了几下,咳嗽的越发厉害。

温如意笑了笑安抚:“我知道,他是为了给你们寻吃的。”

“原本他舅舅是来找过他的,但武儿不肯走。”老妇人抚着胸口,说多了还会喘气,“是我这副老骨头加上那几个孩子,拖累了他。”

温如意或多或少猜到了些他们的身份,这边距离堤坝很近,这边的屋棚应是堤坝轰塌后用来安顿受灾百姓的地方,但一年多过去,按理来说这些灾民都已经被安顿妥当,就算还有没安置下来的也都是集中照顾,像他们这般乞丐似的住在这儿,委实有些奇怪。

“老人家,山下已经建起了不少房屋,莞城外也有好几处安顿的地方,你们为什么不去那儿?”温如意看这个地方什么都没有,入冬后怕是会冻死。

老妇人微抿着嘴,半响,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怎么了,只嗫嗫和温如意道谢:“多谢夫人的好意,武儿,来,快给夫人磕头道谢。”

那孩子的神情有些别扭,他看着温如意,正要依老妇人的话道谢,忽然的,他脸色一变。

他望着的方向正是温如意的身后,院子里,不知何时多了几个人,全是男子,且腰间都架着刀剑,看起来十分的吓人。

作者有话要说:  2017即将过去,一个小时之后2018到来,先和大家说声新年快乐~(在杭州整整要跨过一个年度的凉子,明天办理完出院手续,终于可以肥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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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半个月里感谢大家的体谅,不定时的更新你们看着一定很不爽,明天到家后,2号开始恢复更新,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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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能事事顺利~

☆、050.送命题

对于厉其琛的忽然出现, 温如意已经不会像上一次那么的惊讶, 既然有人暗中跟随她, 想知道她的行踪又有何难。

但对温如意面前的孩子来说,这却变得很可怕, 厉其琛包括厉其琛身后的护卫, 人高马大的,神情冷漠的站在那儿,身上还携带着兵器, 像是要来抓人,唯一脸上有些笑意的范延皓, 站在他们堆里一点都不起眼。

武儿脸色煞白,瞪着温如意:“你骗人。”

“……”温如意无辜的很。

隔壁屋子内的那些孩子听到动静走出来, 看到院子里突然来了这么一帮陌生人, 又都板着脸孔不见和善,站在门槛内最小的孩子直接哇一声大哭了起来,一面哭着,一面躲在年长些的孩子身后,喊道:“不要抓我, 不要抓我。”

她这一哭, 再大不过五六岁的孩子, 都给吓哭了。

空荡荡的棚屋内,瞬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哭声。

这些孩子因为吃不饱穿不暖,瘦骨嶙峋的,看起来格外可怜, 这厢哭着还往老妇人和武儿这边躲,五个孩子中最小的那个哭着都看不清眼前人了,直接抱住了就站在武儿面前的温如意。

“武儿哥哥我不要被抓走。”

“阿嬷,呜呜呜呜。”

“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温如意蹲下身子,眼前的孩子若是养胖些,弄干净些,那模样半点都不比富人家的孩子差,一双圆澄澄的大眼睛里往下掉着泪珠儿,怪是惹人心疼的,才不过两三岁而已,就是硬心肠的,看着也动容了,更何况是温如意。

温如意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哄道:“不是来抓你的,别哭。”

那孩子愣了愣,朝她挨近,源于对在场唯一看起来像母亲的人的亲近,小手搂住了她的脖子,哭的更伤心了。

温如意没办法,想要起身就只能抱她,于是将她抱了起来,出奇的轻,转过身看厉其琛,一行人的神情还是显得很冷漠,但对吓哭一群孩子这件事,莫名有了些无措感。

一群大老爷们把几个孩子吓哭了,这能是多骄傲的事。

武儿见温如意抱了一个孩子,以为她是要带走她,急忙冲到她面前拦她,也就才这点年纪,却要故作镇定,扮着凶狠呵斥温如意:“把小巧放下,我们没有犯事,这里要是不让住,我们现在就离开。”

倒不是温如意不想放,而是这个小姑娘搂的她太紧,将她当成了依赖,就差哭着叫娘了,温如意想松手她都不让,听到他说要离开这里,温如意望向厉其琛,随后看武儿:“天这么冷,离开这儿你想带她们去哪里?”

武儿捏着拳头,看着温如意怀里的妹妹,再看站在院子内,从发现开始都没动过的一行人,涨红着脸,猛地朝厉其琛冲去,在他几步远处停下来,张开双手拦在了他面前,大声道:“我就是西桥县衙主司簿严大人的儿子,你们要抓就抓我。他们都是我捡来的人,什么都不知道,你放过他们,让他们在这儿留过今晚,明天再让他们离开。”

厉其琛看了他一会儿,开口:“主司簿严大人的儿子。”

“赵国公被抓后,西桥县衙里不少人受了牵连,和县官瞿大人一起被发配,这主司簿严大人应该是其中之一,就住在堤坝下的第二村。”莞城这儿的事范延皓在负责,他比厉其琛更清楚莞城哪些员受了牵连。

“我爹没有贪贿。”听范延皓说起自己父亲,严武怒瞪着他,“他没有拿一两银子!”

“他们的家人怎么处置的?”

“只抓了几个官员,并未连罪及家人。”

厉其琛看着眼前与他而言犹如是豆丁的孩子:“山下有安置处,为何不去?”

这片屋棚当初是用来临时安置那些受灾百姓的,很快就分批撤走了,送往各个安置处。

因为是临时所用,屋棚造的也简陋,根本挨不过冬天,好好的安置处不去,他们为什么要躲在这里。

严武瞪着他不做声,时刻警惕着他会抓走大家,厉其琛淡淡道:“你不说,我就把你们全都抓回去。”

厉其琛成功的把刚刚才熄下去哭劲的孩子又给吓哭了。

“……”温如意拍了拍搂她越紧的孩子,抬眸看厉其琛,一个成年人威胁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还能做到面不改色,也是厉害。

严武涨红着脸瞪着他,眼眶红红的,带着执拗,恨不得要冲上来和他打一架。

这时在屋内的老妇人出来了,拄着一根木棍,颤抖着朝外走来,并不远的距离她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严武身后,咳嗽了一阵后,看着厉其琛他们,手一抖弯下身子,跪在了地上。

“阿嬷!”

严武去扶她,被老妇人拉住后强要他跪下来,对着厉其琛求道:“几位大人,我们是逼不得已才到这里来的,严家住在第二村,大水冲下来时,村子里的人死了许多,活下来的人被安顿好后,大家把发大水的事迁怒到了严家,迁怒到了小少爷身上,我们被迫离开,无处可去,只能藏在这里。”

“严夫人病逝后,严夫人娘家大哥曾派人来接小少爷,但小少爷为了我这个老婆子,中途又逃回来。”老妇人咳嗽了一阵,继而道,“几位大人,小少爷的心肠很好,离开安置处后还救了这些孩子,大半年来一直都是他在照顾我们。”

厉其琛神情未有变化,只是视线看向了抱着孩子的温如意,定了定后说了句:“全部带回去。”说罢,直接转身离开了这院子。

小院内顿时炸了,严武直接冲上去要和厉其琛拼命,被范延皓轻松拎住了衣领吊了起来,他还不肯歇要打人,范延皓不客气敲了下他的额头:“他是在帮你们。”

“我不需要帮忙!”短手短脚的打不到人,严武瞪着范延皓,“你放开我!”

“十二月一到莞城就要下雪了,你能去上边偷吃的,你还能偷穿的不成,要不了半个月你们就会冻死在这里。”范延皓想想也知道,上边那几个当地官员是知道这边有人躲藏的,平日里上去偷吃的,估摸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太过分也就算了,但这可不是什么长久之计,六七个人唯一能依靠的才七八岁,莫说长大,能不能活到明年还是未知。

严武不吱声,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可又对这些人有敌意:“你们要把我们带去哪里。”

范延皓嫌弃的看着他蓬头垢面的模样,轻啧了声:“先洗洗干净。”

这话听着真的是半点安抚成分都没有,温如意让豆蔻把老妇人扶起来,柔声道:“老人家,天越来越冷,你们继续住在这儿也不是办法,他们会将你们安顿好的,还有您这身子,得请大夫好好看看才行。”

又跪又求的,老妇人站都站不稳,望着温如意神情有些激动:“不是抓他们的?”

范延皓笑了:“抓一群孩子做什么。”抓回去养活还费劲。

不是他们愿不愿意离开,而是厉其琛一句话,他们必须要被带回去。

温如意怀里的小巧看到哥哥姐姐们哭哭啼啼被这几个人高马大的男子带走,更不敢松开温如意了,小手牢牢搂着她,一路从这边屋棚到上面的平地,到屋前时,还不肯松开。

温如意只得将她抱进屋,让豆蔻去备些温水来,先替她擦洗一下。

温水端来后,温如意哄了好一会儿才哄的她松开手,替她擦了脸又擦了手,换下那身脏兮兮的衣服,用她内衬的衣服罩住了她的全身后,又裹上了小被子,正想问她肚子饿不饿,这孩子在看到门口进来的人后飞速的钻到了温如意的怀里,泪眼汪汪的埋头在她脖子间。

温如意抱着她扭头,厉其琛:“……”

他走近一步,温如意就感觉到孩子抱紧自己一分,到面前时,小巧呜呜的开始哭了,又是怕极了厉其琛会对她做什么,不敢大声。

厉其琛的神情有些微妙。

温如意却想笑。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看到厉其琛脸上露出这样的神情,好似有些无奈,不知道该怎么办,和刚刚对付那武儿时的神情完全不一样,在天性弱势的小女孩面前,不能用强,又不会哄人,他也没办法。

“他不是坏人。”温如意轻拍着小巧,低声哄道,“他呢是个好人,会给你们好吃的,还会让你们有地方住,你饿不饿?我让这位姐姐带你去找武儿哥哥和阿嬷好不好?”

原本她黏温如意黏的很紧,可厉其琛给她的感觉太具有压迫性了,在温如意送出手时,小巧飞快躲到了豆蔻怀里,看都不敢看厉其琛,软糯的声音传来:“我要阿嬷。”

温如意示意豆蔻把孩子抱去找负责安顿的范延皓,待豆蔻出去后,屋子内就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气氛和厉其琛的神情一样,继续微妙。

温如意起身扶住了他,厉其琛瞥了眼她的手,没作声。

抱过小巧,身上还沾了些脏却毫无察觉的温如意:“王爷要如何安顿他们?”

“你觉得该如何安顿。”

“王爷,此次灾祸死了不少百姓,其中有不少孩子成了孤儿,这些人可有去处?”原身的记忆中,好似是有类似孤儿院的地方,但那地方收养的孩子多是刚出生的孩子,让那些没有儿女的人前来收养,像是这几个孩子的年纪,都可以买回家教几年做下人服侍了,别人不愿意收养,那些孤儿院也不便收。

各大寺庙和庵堂也会收养这些孩子,但收养去了后最终都是入寺庙做和尚或者做尼姑。

这些都不是温如意想看到的。

厉其琛淡淡道:“没有去处。”

温如意往他这儿坐近了几分,笑着恭维:“王爷您一定有办法的。”他说要把人带回来,总是有地方安顿的。

厉其琛看着她,想起她抱着那孩子哄着的情形,也不嫌那孩子脏,抱着她轻声细语的,未见半点不耐烦,真像是一位母亲。

想罢了,厉其琛微沉着声:“你喜欢孩子?”

温如意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感觉这是一道送命题。

作者有话要说:  厉其琛:你喜欢孩子?

温如意:喜欢……

厉其琛:你想给本王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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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其琛:你喜欢孩子?

温如意:不喜欢……

厉其琛:你不想给本王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