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盗似乎深知自己的魅力,对自己能否收获任务目标的注意力充满自信,但某些时刻又似乎对男人的劣根性一无所觉,如同落入狼群中的纯洁羔羊。
公安先生默不作声地帮他挡下了旁人觊觎的目光,波本漫不经心地打发掉组织里的试探,安室透打着合作的旗号光明正大地成为了‘她’的男友。
——然后,裹足不前。有些事,想都不该想。
没想到自我禁锢会被意外打破,少年人满怀欣喜的目光如同破开心防的利刃。
结果他发现自己才是泥足深陷的那一个,怪盗先生的距离感比任何人拿捏得都好。
唉。
幽幽的叹息声在安静的室内响起。黑羽快斗无奈地看着降谷零的表情,伸手戳了戳他的脸,用撒娇般的语气说:“降谷先生也不会把公安的秘密工作告诉我吧。”
降谷零不假思索地说:“那不一样。”
“一样的哦。”黑羽快斗的手指已经灵巧地挑开了降谷零领口的第一枚扣子,圆润的指甲在他的胸前留下轻微的划痕,不疼,很痒。
他戳了戳对方饱满的胸肌,将手附在他的心口,神情餍足,语气冷静:“对我来说是一样的。”
如同降谷零不会因为爱他就把公安的工作分享给他,怪盗基德也是他不能与人分享的工作。
这样说的话,你应该会明白吧?
降谷零不动声色地问:“但侦探可以?”
黑羽快斗敏锐地从他的语气中品出什么,弯起眼睛,层层笑意在他眼中如水波漾开:“这个侦探似乎是特指?”
爱吃甜食的怪盗呼吸中都带着甜味,貌似苦恼的语气像是小猫爪子若有若无地挠着他的胸口:“他自己查到的,我有什么办法呢?”
黑羽快斗一向深知自己的身份。江户川柯南可以有盟友,可以袒露身份跟人合作,但怪盗基德不行。
白色的披风是他的羽翼,白色的西装是他的盔甲,单眼镜片是他的面具,怪盗基德应该是个都市传说,不应该跟任何人有私下的交集。
因为,他是个罪犯啊。任何知道怪盗基德身份的人都有可能落下包庇罪犯的罪名。侦探们拿着正义的旗帜想要走在他身边,只会越行越远。
但偏偏就有这么一个人跟他血脉相连,是无论如何也摆脱不掉,只能接受的联系。
不过好心怪盗会有奖励,暗夜中行走的盗贼遇到了出淤泥而不染的公安先生。
剩下的就是属于怪盗的私心,与其让降谷零陷入纠结,不如他自己处理干净。
有些真相最好不要揭开,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降谷零仿佛认输般地叹了口气:“我没有把你的身份告诉公安。”
黑羽快斗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像是听到了不可置信的言语。
上次易容的时候,风见裕也对他的身份一无所知。他以为只是风见裕也的级别不够知道,没想到是降谷零什么都没说。
黑羽快斗感动得一塌糊涂。
“零君……”黑羽快斗的语调柔柔软软的,像是甜蜜的棉花糖。
他知道,这是降谷零为了得知贝尔摩德的底线表明立场。
但他也知道,这句话对于降谷零来说已经是最大程度的袒露内心感情了。
好像输了呢。
太过分啦,零君,怎么可以突然说这么让人心动的话!
继承了父母双倍恋爱脑的黑羽快斗还是对公安先生诉说了秘密。
反正降谷零自己都猜出来了,他再怎么严防死守也只是在耽误时间而已。
黑羽快斗忽闪着眼睫毛:“零酱,你不会阻止我吧?”
降谷零听完黑羽快斗和江户川柯南的计划,沉默了半晌,心情复杂地问:“如果我要阻止,有用吗?”
黑羽快斗朝他粲然一笑:“没有。”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一直都不肯说?”夺回一局的降谷零心平气和地问。
这个计划已经走到终局,他想要阻止也没有办法,为什么不干脆说出来?
黑羽快斗坦坦荡荡地说:“不想让你白费心思。”
“不是因为怕我站在对立面?”降谷零问,“你担心我会不选你吗?”
黑羽快斗说:“我担心你为难自己。”
黑衣组织很多研究都不该存在于世界上,不止APTX4835,有时候国家利益和伦理道德本来就是相反的东西。
黑羽快斗问:“既然你已经猜到了,又为什么一定要我说出来呢?”
他看着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睛,热切地探寻着隐藏在紫色星云中的奥秘。
降谷零说:“我想听你说实话。”我想要你信任我。
所以他遵循了魔术师的规则,先对黑羽快斗付出了信任和坦诚,而黑羽快斗一如既往地给出了回报。
“零君好狡猾啊!”黑羽快斗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一双蓝眸中仿佛映着两个小小的月亮。
降谷零轻笑着说:“魔术师才是最好的欺诈师,我可不敢掉以轻心。”
“所以零君还要在我身上趴多久?”黑羽快斗好似天真无邪地噘起嘴,“以后我们每次都要这么讨论秘密情报吗?”
以后。
多么美好的词汇。
对于少年人来说未来是触手可及的星辰,可以 随时随地地畅想。
但是啊……降谷零克制地翻了个身,嘴唇轻柔地貌似无意地扫过他的脸颊。
“你应该增强体术锻炼。”占尽了便宜的公安先生一本正经地说,“不然下次被别人抓住怎么办?”
“我是靠巧劲的。”黑羽快斗探出白皙的臂膀,将滑下去的被子拉上来,裹回身上,给降谷零留下无辜又挑逗的一瞥,“零酱以为谁都能靠体重把我制住吗?如果这么简单就能抓住怪盗基德,中森警部早就做到了。”
我在这里是因为我愿意被你抓住,只有你哦,独一无二的公安先生。
黑羽快斗滚进降谷零怀里,语气中带着困倦,理所当然地说:“我知道自己睡姿不太好啦,麻烦公安先生多包容一下了。”
降谷零下意识抱住滚过来的被子卷,怔愣地看着黑羽快斗毛绒绒的头顶,手臂本能地收紧力道。
黑羽快斗把脸埋进对方怀里,嘴角带着得逞的笑容。
他还没有输哦!
告白等于索取答案,将抉择的权利让与他人。在这个覆灭组织的关键时刻,他不想在降谷零的压力中再加上一份重量。
而且,现在告白的话只会迎来拒绝吧。自觉职责还没有完成的公安先生是不会谈恋爱的。
但不告白不代表他不能先占占未来男朋友的便宜。
月光之下,床上的两个人心照不宣地依偎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柯南:你们谈恋爱能不能别老cue我[问号][裂开]
其实零想得有点多,大部分时间斗子是真的乐观快乐,负面情绪也的确是不太放在心上,轻描淡写就过去了,只有这样的小太阳才能把零照得暖洋洋的啊!
第106章 决战
贝尔摩德的反水揭开了决战的序幕。
赤井秀一和降谷零都是早出晚归,夜以继日。公安零组的办公室烟雾缭绕,咖啡消耗量急剧增加。FBI卷土重来,重新入境,集结成队。
出于某些客观原因,江户川柯南和黑羽快斗都不愿意去警察厅总部,所以工藤宅成了各方势力情报交汇大本营。
为了防止Boss因为近期组织的种种状况再一次转移藏身地点,公安和FBI联合行动小组决定速战速决。
研究所部分的情报被降谷零和赤井秀一偷渡到工藤宅里,交给黑羽快斗。
阿笠博士研究出一款电脑病毒,只要插进电脑里就能彻底删除所有资料。灰原哀已经确定怪盗之前拿到的就是APTX4835的全部资料,解药进展迅速,一日千里。
总攻开启当天,降谷零、赤井秀一、黑羽快斗、吃了临时解药的工藤新一,以及工藤夫妇都在工藤宅中严阵以待,准备各自奔赴战场。
昨天他们最后确定了分组计划。联合小组内部已经分工明确,赤井秀一通过基尔锁定琴酒,牵制黑衣组织的武力和注意力。降谷零跟着贝尔摩德带队抓捕boss。
当然,还有其他同时进攻黑衣组织不同基地的小分队,从日本到美国。詹姆斯布莱克把日本这边交给赤井秀一指挥,自己已经回了美国,方便联合行动。
由于资历和身份所限,工藤优作和工藤新一将作为特殊顾问进行协助情报分析和现场指挥工作。
怪盗则更像是强力外援,不属于任何一个行动小组,因此需要两位工藤先生配合指挥,以免官方误伤友军。
虽然怪盗先生自己再三强调可以为自己负责,不需要特殊照顾,但还是被集体统一拒绝。
“这算什么特殊照顾?”工藤新一不客气地说,“这是找警方收尾的时候省得你碍事。”
“真过分啊,名侦探。”黑羽快斗痛心疾首,“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恩将仇报、用完就丢……”
“所以你是驴吗?”工藤新一理性点评,“挺像的,都一样倔。”
黑羽快斗不甘示弱地瞪大了双眼,理直气壮地怼回去:“名侦探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的关系?我是驴,你是什么啊,哥哥?!”
‘驴’他哥工藤新一陷入了沉默。啊,一不小心忘记了。
黑羽快斗得意地抬起了下巴。
工藤新一没好气地说:“都是被你气的。”
黑羽快斗假惺惺地说:“自己记性不好不要怪我嘛,哥哥。”
工藤新一认为黑羽快斗这个时候一口一个‘欧尼酱’,简直嘲讽度拉满。
工藤夫妇笑眯眯地看着兄弟两个人斗嘴。
降谷零忍不住插话道:“工藤君说得有道理,这样你那边要是有什么新情况也能及时沟通。”
知道怪盗基德也掺和进来的人只有屋子里这几个,顶多再加上一个贝尔摩德。怪盗能作为尖刀切入研究所,但后援必须跟上。工藤父子留在总指挥室对怪盗基德的行动是个保险。
“好吧,看在零酱的面子上。”黑羽快斗狡黠一笑,“那就看你们能不能找到吧。”
工藤新一撇了撇嘴,对这种秀恩爱的行为十分看不过眼。
尤其是某个大了他们十二岁的‘长辈’,这可是决战准备期,你就是这么当公安的吗?!
但是,工藤新一看了看降谷零温柔的表情,敢怒不敢言。
哼,谈恋爱了不起吗?等你跟快斗在一起了也得管我叫哥!
工藤新一在精神上取得了胜利,并且开始期待降谷零也得喊他哥的那一天:让你以前吓唬我!
众人从工藤宅中开始分道扬镳,跟其他人不同,怪盗向来是走窗户的。
黑羽快斗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风景。其他人也已经准备就绪。
黑羽快斗看着降谷零的背影,一股突如其来的冲动让他鬼使神差地叫住了对方:“零君。”
降谷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他。
成年人们都露出了然的微笑,未成年的侦探满脸没眼看的表情。
“怎么了?还有什么话要说吗?”降谷零神色温柔,走到黑羽快斗对面,想听听对方还要嘱咐他什么。
他满怀爱怜地看着黑羽快斗欲言又止的犹豫神情,努力想要驱除对方的不安。怪盗的年纪还是太小了,在大战之前有着心神不宁的担忧十分正常。
“有哦。”黑羽快斗像是下定了决心,脸上绽放出笑容,坦荡地说,“我喜欢你。”
降谷零:!!!
见多识广的公安被怪盗的神来一笔弄得猝不及防,整个人都僵住了。
黑羽快斗看到他的反应,眼中溢满笑意,快速踮起脚尖,软软嫩嫩的唇瓣落在他的嘴角:“Luckykiss.”他可爱又俏皮地朝着降谷零眨眼,“芙蕾雅女神会保佑我们的。”
“咳咳!”工藤新一大声清嗓子的声音打破了暧昧的氛围,表达作为兄长的不满,也可能是真正的纯洁高中生真的呛到了。
“那么,请别忘记在一切结束之后给我答复吧,公安先生。”黑羽快斗专注地注视着降谷零,牵起他的手,在晕乎乎的公安先生手背上落下克制的一吻。
在对方做出反应之前,他抬手射出抓钩枪,展开翅膀飞向天空。
留下被一串连击搅得心神不宁的降谷零怔愣地望着他的背影。
成熟的公安先生张了张嘴又闭上,不知所措。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蜻蜓点水的吻留下了滚烫的烙印。
“呵!”赤井秀一的笑声让降谷零瞬间回神。他恼羞成怒地瞪向赤井秀一:“你笑什么?!”
“没什么。”赤井秀一收回了笑容,带走了工藤新一,“该走了,男孩。”
“哦。”工藤新一揉了揉脸,给了降谷零一个复杂难言的眼神,跟在赤井秀一身后离开。
工藤有希子放下看到甜蜜一幕激动地捂着嘴的手,眼睛亮晶晶地说:“我在家里等你们回来哦!”
她也甜蜜蜜地给了自家老公一个吻别。工藤优作欣然领受:“不会很久的,有希子。”
降谷零非礼勿视地避开夫妻两人恩爱的场景,自己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严肃又正经的表情,无处安放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冲了出去。
黑衣组织的基地中,精英干将齐聚一堂,入侵的警报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水无怜奈看向穿着黑色大衣的领头人,压抑住激动的心情,发出了今天的进攻信号:“琴酒,把我们都叫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吗?”
基地外,赤井秀一拿着心爱的狙击枪居高临下,指挥着FBI小队的人开始突击。
乌丸莲耶的藏身地,贝尔摩德若无其事地叩响了大门:“先生,是我。”
降谷零看似恭谨地站在远处等待召唤,左耳上戴着耳机,背在背后的手对远处埋伏的手下打了个手势。
工藤优作坐在黑田兵卫旁边,看着前方传来的监控图像,通过耳机传讯从容发言道:“乌丸莲耶疑心很重,基地中肯定还有专门负责保护他的措施,但应该不会有太多人。”
旁边坐着的工藤新一视线方向跟他正好相反,看着另一边的监控图像,目光锐利如剑:“朱蒂老师,是左边那条路,密码你试试53522。”
灰原哀坐在阿笠博士家里,手中片刻不停地敲击着键盘,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APTX4835的资料。
电脑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击声代表着她烦躁不安的心情。她的耳朵上同样挂着耳机,随时准备应对侦探和怪盗的问题。
一身黑衣的男人将带着病毒的硬盘插入研究所的总控电脑,病毒入侵,立刻沿着黑衣组织的内部网络蔓延开来。爆炸声从实验室开始接连响起,如同惊弓之鸟的研究员们四散而逃,慌不择路地落入警方的罗网之中。
研究所中的始作俑者闲庭信步,黑色的卡牌尖锐如同利刃,切断每一个房间的防御。黑色的斗篷在身后猎猎作响,单眼镜片挡住了他的面容,只能看到嘴角那一抹神秘的微笑。
怪盗黑鸦。
另一间研究所中,火焰从窗户中喷涌而出,远处的马路上响起救火车和警车的鸣笛声。研究所周围尽是昏迷的罪犯,穿着白色医生袍和黑色武装衣的人高低错落地躺在一起,一地黑黑白白。
一个人站在还没有被火焰干扰到的建筑高处,白色的绷带缠满了她的上半张脸,只露出下方勾起的红唇,绷带的尾端在风中飘动。
怪盗淑女。
白色披风如同云雾,时隐时现,如同一抹幻影,在枪林弹雨中灵活如同白鸽,将研究所搅得天翻地覆。
闪光弹、烟雾弹、催眠瓦斯,锐利的扑克切入迷雾之中,百发百中。如同孩童玩闹般将研究所中的人五花大绑连成一串,等着后援接收。
怪盗基德。
爆炸声、枪弹声、大火熊熊燃起的浓烟,日本警察今天一天疲于奔命,接各处的警情来电接得手忙脚乱,还要按照命令一一上报,辨别是否要把警况转递公安。
每个人的心都架在弦上,数年心血就在此刻,牺牲者的英灵高悬于天,等待着正义的审判来临。
好在,命运在半个世纪以后终于眷顾了众人,在各路卧底和跨国警员的合作努力之下,黑衣组织的Boss葬身火海,大部分干部或擒或死,警方大获全胜。
——医院人满为患——
作者有话说:芙蕾雅(Freya),在北欧神话中同时掌管爱情和战争的女神
53522是“暗夜伯爵”按五十音图对应转化数字——我瞎编的,就当新一在耳机里听到了提示吧
我想了很久柯南在决战中的定位,觉得除非是他被抓走了引发的决战,或者他就刚巧在战场附近,不然由红方发起的话,他应该是不能上一线的。本身他的定位也应该是后方指挥位,武力值并不高,自己又坚定不杀人,在决战一线战场很吃亏,不如指挥位。
第107章 回来
他们对乌丸莲耶的判断没有错,这个人的藏身之处中有多少机关陷阱,就连贝尔摩德也不知道。
贝尔摩德在前面领路,替换了内部监控,里应外合。由于Boss的多疑,这里的巡视人员并不算多。但越是这样,降谷零心中越是警惕,太过轻易的行动如同请君入瓮的阴谋。
随着行动逐渐深入,降谷零心如擂鼓。警报骤然响起,他绷紧心弦,通过耳机命令:“进攻!”
枪声骤然响起。基地的守卫和进攻的公安顿时爆发了激烈冲突,军火不要钱一样互相挥洒,双方都在以命相搏。
枪声和流血成了最常见的一幕。
降谷零带伤赶到Boss所在的房间时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多疑,他看着被贝尔摩德证实为‘那位先生’的人,面露震惊。
“我小看你们了,没想到你们居然能让莎朗改变主意。”‘那位先生’的声音很奇怪,幼小的嗓音和苍老的语调。如果说江户川柯南的声音偶然让人觉得像是早熟或者强装大人的可爱,那么Boss的声音就只让人感到苍老的怪物藏身于幼小身体的恶心。
降谷零嘲讽道:“你费劲心力,就是为了变成毫无反抗之力的怪物吗?”
在怪盗口中不能揭露的秘密终于以最残忍的样貌揭开,降谷零举起了枪口:“束手就擒吧。”
‘那位先生’不愧是黑衣组织的创立者,比朗姆有骨气,但降谷零宁愿他跟朗姆一样。
‘那位先生’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只要他按下开关,整座基地就会开启自毁。
——决不能让他有一分一毫逃离的可能性。降谷零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他开了枪。
‘那位先生’眼中闪过一抹狠辣,按下了按钮。
同归于尽。
“撤退!”降谷零对着耳机大声命令道,“所有人,基地开启了自毁模式,立刻撤退!”
随后是散乱的脚步声、枪弹、爆炸、火光……人的速度跑不过火光的蔓延,何况降谷零之前已经受了伤。
在爆炸的火焰袭来之前,降谷零心下一横,决定拼死一搏,撞开了窗户冲了出去。
在彻底昏迷之前,降谷零看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
再次醒来的时候,降谷零发现自己躺在草地上,眼中闪过迷茫之色。
“Zero,你怎么样?”诸伏景光满怀担忧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降谷零瞳孔地震。
Hiro?
降谷零心中的警惕骤然拉满。
没人比他更清楚诸伏景光已经死亡的事实。
难道他被组织俘虏了?对方想用hiro的身份套话?……不,不对。
这时四个脑袋凑了过来,如同雨后冒出的蘑菇。
卷毛的‘蘑菇’说:“该不会被炸傻了吧?”
“你才傻了!”降谷零下意识回怼了一句,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的人们,“好久不见啊,松田、萩原、班长,还有……hiro。”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伊达航热情地跟他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啊,降谷。”
萩原研二吐槽了一句:“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吧,班长。”
降谷零攥紧了拳头,低头看了看自己,果然,身上的伤都消失了。
他问:“我这是怎么了?”
松田阵平说:“你自己的情况,你自己最清楚。”
降谷零问:“我死了吗?”
“也不一定。”萩原研二说,“其实我们也不太清楚啦。”
诸伏景光看着降谷零,温柔地问:“Zero,你想留下吗?”
降谷零沉默了许久。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的脸,仔细描绘着每一个人的面容,除了诸伏景光之外,大家都还是在警校时期的样子。
二十九岁的降谷零脑海中浮现出一抹朝他而来的白色身影,那是黑羽快斗。
他露出释然的笑容:“抱歉,虽然很想念你们,但暂时还不能去跟你们会合,还有人在等我的答复。”
枯死的树枝在阳光下长出了新的枝芽,陈旧的伤疤长出了新的血肉。抱歉了,挚友们,再等等我吧。
诸伏景光先是面露惊讶,随后喜悦的神情笼罩了他:“那真是太好了!祝贺你,Zero!”
松田阵平露出一抹懒洋洋的笑容,揶揄道:“既然这样就晚点来,别总是一闪一闪的让人担心。”
萩原研二搂着松田阵平的肩膀,笑眯眯地说:“将来有可能的话下次直接带着他一起来吧,不要随随便便把人丢下哦!”
伊达航一拳锤在降谷零肩头:“加油啊,降谷,不用惦记着我们。”
降谷零被肩头的力道推动,向后移动,与笑着挥手的四人逐渐远去。
剧烈的疼痛唤醒了他的神智。
降谷零抽了口气,能感觉到身上的伤口。有人喊来了医生,随后有人在他身上检查着,降谷零又昏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病房了。
雪白的房顶、雪白的窗帘、雪白的床单,一个人冲到他面前,是房间中唯一的色彩。
“你醒了?!”黑羽快斗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降谷零,眼下带着青黑。
降谷零看着黑羽快斗欣喜的表情,笑了一声,感觉到肌肉拉扯着疼痛:“嗯,我回来了。”
“你先别笑了!”黑羽快斗担心地看着他,“很疼吧。”
降谷零摇了摇头,想伸手拉住黑羽快斗的手。他的手刚抬起来,黑羽快斗就说:“你别动,我来。”
降谷零微微一愣,随后真的不动了,笑眯眯地等着他的反应。
然后黑羽快斗将床头摇起来一些,端起床头柜上早已准备好的水杯,凑到降谷零的嘴唇前,看他没有反应,又补充了一句:“温度正好的。”
降谷零哭笑不得地张开嘴。
黑羽快斗认真地给降谷零喂水,喂得很仔细,一点儿都没有让人呛到。
水一入喉,降谷零才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干渴得要命。温度正好的水湿润了喉咙,抚平了嘴唇上的裂痕。
他慢慢喝完了一杯水,问:“情况怎么样?”
黑羽快斗对他刚醒过来就惦记着工作有点不满,又很了解他的性格,知道他不得到答案是,只好回答:“不知道,不过你们长官忙碌得很开心,让你只要好好休息就行,看起来大获全胜的样子。”
降谷零好笑地看着他别别扭扭的样子,问:“那贝尔摩德呢?”
黑羽快斗忽闪了两下睫毛:“谢谢。”
降谷零挑起眉,在不能动的情况下熟练地调动五官表达情绪:“你为了她向我道谢?”
“那……”黑羽快斗歪了歪头,故意说,“对不起?”
降谷零问:“为什么对不起?”
黑羽快斗说:“师姐说,是她删除研究资料的时候才惊动了警报。”
降谷零惊讶地问:“她主动告诉你的?”
他还以为贝尔摩德巴不得他死了,免得他引诱无辜少年。
黑羽快斗好气又好笑地问:“你这是什么语气啊?”
降谷零当然不会说出刚才的理由惹黑羽快斗愧疚。他故意调侃道:“我又不是某个容易付出信任的怪盗先生。你该不会认为我会毫无准备地带着贝尔摩德过去吧?”
公安可是做好贝尔摩德会再次反水的准备的,只是她掌握的情报过于重要,值得他们赌一把。
黑羽快斗学着降谷零的表情挑起眉,伸手看重实轻地戳了戳降谷零身上的绷带:“那算无遗策的公安先生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降谷零敏锐地从他的话中听出几分怨气。就算知道他的怨气大部分不是朝着他来的,降谷零还是有点心虚。
演技超群的公安先生垂下眉眼,拧起眉心,露出了强忍疼痛的表情。
黑羽快斗的语气顿时轻柔下来,担心地问:“很痛吗?”
降谷零答非所问:“我的伤重吗?”
黑羽快斗白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说:“你终于想起来问了!”
降谷零露出一个讨饶的笑容。
“失血过多,你都快被打成筛子了。”黑羽快斗的眼尾有点红,心疼得要命,“但不会留下后遗症。”
降谷零松了口气:“那就好。”
黑羽快斗直勾勾地盯着他,满脸不赞同。
降谷零转移话题道:“你那边怎么样?都解决了吧?”
他刚看到黑羽快斗的时候就观察过对方,小怪盗一如既往活力十足、活蹦乱跳,看来他负责的那部分很顺利。
“解决了,解决得很快。”黑羽快斗露出了灿烂得要命的笑容,“快到让我有时间去找零君你们汇合哦!”
等等!降谷零猛然回忆起自己昏迷之前看到的白色身影,所以那不是他的幻觉,真的是黑羽快斗来找他了?!
想到黑羽快斗看到他一身血从窗户里滚出来的心情,再看看他现在的笑容,降谷零恍恍惚惚地意识到,这个笑容可能是真的要命。
——怪不得贝尔摩德会主动交代是她‘不小心’惊动的警报。
黑羽快斗和降谷零对视着。
降谷零想到之前黑羽快斗每次生气都是因为他受伤,谨慎地道歉:“对不起。”
黑羽快斗闷闷地问:“为什么要道歉?你又没有做错事。”
降谷零看着他别开眼睛移开视线,就知道他果然还是生气了。
他有点心虚地说:“你也没有跟我说会去找我。”
黑羽快斗转过视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当然会去啊!你和师姐都在那里!”
不止是他,爸爸也去了啊,师姐就是爸爸捞出来的!不过零君昏迷了没看见……而且这是他会不会去的问题吗?!
第108章 出院
刚醒过来就把心上人气跑了的降谷零痛失养伤期间的特殊照顾待遇。
他坐在病床上,捧着风见裕也送过来的便当,边吃午饭边听下属汇报工作。
降谷零虽然如黑羽快斗所说被打成了筛子,但很幸运地基本都是贯穿伤,也没被打到什么重要器官。
降谷零试图以此作为他有好好保护自己的证据,讨得黑羽快斗的原谅,然后就被怪盗先生无情拉黑,连最后的联络方式都失去了。
降谷零在心里叹了口气,深感小孩生气不好哄。
他把便当里的饭菜吃完,在风见裕也的工作汇报告一段落的时候问:“风见,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欸?”风见裕也因为突然转变的话题一脸茫然。
降谷零敲了敲便当盒的外缘,对着风见裕也示意。
他亲手教出来的手艺,难道会尝不出来吗?
风见裕也心领神会,有点尴尬地抬手推了推眼镜:“快斗君他说可以帮忙,所以……”
降谷零露出和善的笑容:“快斗君……你们相处得很好啊?”
风见裕也因为上司的阴阳怪气迟疑闭麦了。
“怎么不继续说了?”降谷零挑起眉,“继续啊,我不会因为你的轻信责怪你的。”
他相信黑羽快斗是因为他们合作过多次,风见裕也只见过‘瑞纪小姐’一次,甚至不认识黑羽快斗就已经‘快斗君’了吗?
他知道黑羽快斗擅长获取好感,但这也太快了吧?!
“那天决战的时候,是基德把您交给我的。”风见裕也小声补充道,“而且快斗君来找您的时候穿的是您让我买的那身衣服。”
啊!降谷零眨了眨眼睛,是他们打赌那次啊……
那套女装他还没见对方穿过呢……不过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降谷零看了风见裕也一眼,认真地问:“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黑羽快斗就是怪盗基德的事已经暴露了吗?公安都有谁知道这件事?他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给怪盗基德弄一份‘特赦’,在覆灭黑衣组织任务重有重大立功表现?他给上面申请亲自来负责看管对方的话,两个人在一起之后会很像以权谋私啊……
风见裕也没有给上司的恋情增加障碍,同样认真地回答:“降谷先生,我的上司是您。”
如同降谷零只带风见裕也见了‘瑞纪小姐’,风见裕也也没有告诉其他人黑羽快斗的存在。
降谷零的眉眼柔和了些:“多谢了,风见。”
风见裕也严肃地说:“我的工作就是配合您的命令。”
随后,他的神情又变得有点拘谨,苦恼地说:“但您是被基德救下来的不止我一个人看到了。”
降谷零弯起嘴角:“这个不用担心,我自有主张。”
毕竟对于怪盗基德的身份,有人比他更加关注结果。
问完正事的公安先生开启了和下属聊生活的日常:“风见,你知道生气的……人吗?”
降谷零想了想,目前还是不能定义黑羽快斗跟他的关系是什么,单方面称呼对方为恋人还是冒犯了。
“生气的人?”风见裕也能成为降谷零的副手自然不是傻子,很快就联想到在降谷零醒过来之前关怀备至,醒过来之后却不再露面的黑羽快斗。
——黑羽快斗之前跟他说的是他的身份不太方便经常出现在医院里,所以麻烦风见裕也帮他给降谷零带个便当。防止降谷零怕麻烦他,就别告诉他便当是他做的了。
反正风见裕也本来也得负责给上司买饭,把买饭改成带饭也不差什么,顺便就答应了。
现在想想,是闹矛盾了吧?
风见裕也认认真真给上司提供参考:“根据关系的不同,哄人的方式也不一样,如果是朋友或者兄弟的话……”
不知道被哪个词刺激到了,降谷零纠正道:“是喜欢的人。”
“欸?!”风见裕也愕然地问,“原来您说的不是快斗君吗?”
降谷零冷静地说:“是他。”
风见裕也大跌眼镜,窘迫地捡起眼镜后,他结结巴巴地说:“抱歉,降谷先生,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唉。”降谷零叹了口气,不知道他的伤什么时候能好,带着伤哄的话,事倍功半啊!
在他伤好之前能不能找家属迂回一下?
决战过后,官方组织继续夜以继日处理后续,降谷零是伤员都得在医院处理工作,但作为顾问的侦探却已经可以放松下来。
工藤新一恢复了原本的身体,好心地来探望降谷零,然后就发现这位公安现在最关心的问题是怎么哄他弟弟开心,呵呵!
在他面前问怎么让他弟弟不生气是在干什么呢,降谷先生?
工藤新一露出和善的微笑,难不成他会站在虽然娃娃脸但已经三十岁了的公安先生这边吗?
黑羽快斗最开始能顺利待在降谷零的病房里照顾他用的就是工藤新一的身份,被降谷零气跑了之后,才去找的风见裕也帮忙送便当。
工藤新一:你自己把人气跑了还找我帮忙,你还记得你气跑的人是我弟弟吗?!
降谷零据理力争:“他那天突然出现也有你的功劳吧,工藤君。”
“原来你不知道吗?”工藤新一若无其事地掩盖着自己的心虚,“我还以为你们早就无所不谈了呢!”
降谷零下定论:“所以他现在生气的责任,你也要占一半。”
工藤新一为霸道公安的强词夺理翻了个白眼:“是啊,他要是没出现,的确有可能永远都不用为你担心了。”
降谷零貌似感慨地说:“工藤君,原来你是这样的性格吗?”
工藤新一好似苦恼地说:“我也是第一次面对弟弟的男性追求者,你让让我。”
降谷零:……
他冷静地问:“所以女性追求者是谁?”
工藤新一真的无语了:“这是重点吗?他的女性追求者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降谷零故作惆怅地叹了口气。
工藤新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年轻的侦探坚决拒绝成为弟弟恋情play中的一环,但终究还是败给了不要脸的公安。
工藤新一扶额,神色复杂地看着气定神闲地降谷零,吐槽道:“我还以为你多少会纠结一下。”
毕竟这两个人又是性别相同、又是年龄差、又是职业相背,简直buff叠满。黑羽快斗是极致的浪漫主义,随心所欲不在意这些,降谷零可不像是不在意的人。
“工藤君怎么知道我没有呢?”降谷零微笑着说。
他是爱上了怪盗基德,又不是爱上了贝尔摩德,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怪盗基德的手段在公安眼里只是过家家,作为警察厅的一员,降谷零从不介意用违法手段达成正当目的。
不过这些也不用告诉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问:“那你现在纠结完了?”
降谷零看似答非所问:“我要是再不努力,白鸽就要飞走了吧。”
“倒也没那么……”工藤新一的目光下意识飘向窗外,又硬生生挪回来。
降谷零紫灰色的眼中浮现出笑意:“这次来的是谁?棉花糖?奶糖?跳跳糖?”
“我怎么知道?”工藤新一一听就知道降谷零早就发现了,也不再隐瞒,吐槽道,“这些鸽子长得那么像,除了他谁能认出来啊?”
降谷零端详着工藤新一:“是我的错觉吗?感觉工藤新一的态度好了很多,总不会是因为最近心情好吧。”
“降谷先生不也是吗?”工藤新一不是不赞成两人的恋情,他也不会管这么多。他之前只是担心降谷零会不会为了对付黑衣组织利用这段感情,现在黑衣组织都覆灭了,他自然就不担心了。
何况,工藤新一看在并肩作战过的份上给降谷零提醒道:“真正能做主的人又不是我。”
降谷零目送来探病的工藤新一离开,总觉得对方话里有话。
更让降谷零苦恼的是,黑羽快斗这次好像是真的气得狠了,直到他出院都没再出现。
降谷零被细心的属下送回公寓里,打开门就有一只可爱小狗跑出来迎接。
降谷零揉了揉狗狗,看了看狗粮和水都是满的,满意地在心里夸了风见裕也一句,习惯性地打开电脑开始远程工作。
敬业的公安先生一工作起来就忘了时间,直到哈罗叫了两声,还坚定地用牙叼着降谷零的裤腿往外拽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都这个时间了啊……”降谷零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伸了个懒腰,然后抻到伤口,“嘶!”
“汪汪!”哈罗焦急地叫了两声,担心地围着降谷零打转。
“我没事,哈罗,不用担心。”降谷零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完好无损。
但哈啰不认。它又开始扯降谷零的裤脚了。
一人一狗对视片刻,无论降谷零怎么哄,哈罗都不松口,直到降谷零无奈地起身。哈罗一路跟着降谷零,直到把对方送到卧室里才罢休。
降谷零坐在床上,哭笑不得地看着哈啰:“究竟是谁教坏你的啊?”
降谷零自己说完都笑了,还能是谁教的?除了那位动物亲和力点满的怪盗还能有谁?看来哈罗装得满满当当的水碗和食盆也不一定是风见的功劳了。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电线杆上方停留着的白鸽身上,紫灰色的眼中满是笑意。
黑羽快斗坐在天台边缘,手里拿着玉米粒喂鸽子,白色披风垫在身下,玲珑的耳骨上别着耳机。
降谷零的话语通过电波传了过来,惹得黑羽快斗不满地哼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写着写着有一种为了醋包饺子结果发现醋大部分都在番外里的挫败感
第109章 答复
告白是小孩子做的,成年人都是直接勾引,勾引的第一步就是抛弃人性,变成猫,变成老虎,变成被雨淋湿的狗狗。
如果说黑羽快斗是第一种,那降谷零是第三种。
确认熟悉的白鸽一如既往待在窗外,降谷零放下心来。有些招数在医院里不好施展,回到家里就不同了。
黑羽快斗坐在降谷零的公寓楼顶上优哉游哉地通过小鸽子监听某人的生活,边听边跟身边的小鸽子吐槽某人不爱惜身体,越听越生气。
直到耳机中传来“啪嚓”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随之而来的就是降谷零的惊呼。黑羽快斗顿时心中一紧,伸手掏出抓钩枪。白色大鸟飞进了降谷零的,如同跳进朱丽叶窗台的罗密欧。
“零!”黑羽快斗焦急地喊着心上人的名字,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降谷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脚下是被打碎的水杯,看着来人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快斗!”
他貌似不好意思地垂眸:“没事,我只是不小心把水杯打碎了。”
黑羽快斗挑起眉,上上下下地扫了他一眼,目光重点在他身上的绷带处停留片刻,温柔地说:“你别动,我来收拾好了。”
他扯了一下斗篷,身上的西装瞬间换成了常服。黑羽快斗找出扫把,把杯子碎片扫成一堆,扔进垃圾筐里。
降谷零看着他熟门熟路的动作,看似疑惑地说:“快斗对我家很熟悉啊!”
“这段时间都是我在照顾哈罗。”黑羽快斗轻描淡写地说,“总是麻烦风见先生也不行啊,风见先生也很忙的。”
“我还以为快斗在生气,不想管我这边的事了。”降谷零幽幽地叹了口气,“原来只是不想见我吗?”
“是在生气哦。”黑羽快斗把扫把放回原位,抬了抬下巴,意有所指地说,“但我不欺负伤员。”
降谷零低头看了看自己,无奈地笑了一下,为难地说:“多谢你帮我照顾哈罗。原本应该好好招待你的,不过现在我行动不太方便……”
黑羽快斗顺理成章地顺着他的话问:“身上的伤还没好吗?现在就出院是不是太快了?公安那边没有派人照顾你吗?”
“公安那边都很忙,我能照顾自己。”降谷零露出故作坚强的神色,“刚才的事只是意外,我一时没拿稳。”
降谷零幼年的时候就会故意受伤装可怜去诊所找温柔的美女医生帮忙包扎伤口。时隔多年公安先生依旧技术娴熟,但怪盗基德‘偷心大盗’的名声也不是浪得虚名。
黑羽快斗把扫把放回去之后,摸了块抹布出来,跪在地面上擦拭地板上的水渍。
他穿了一件宽松的上衣和一条修身的黑色长裤,垂着眼睛好似在认真擦拭地板。蓝色的眼睛看着地板上的水渍,淡粉色的唇瓣微微抿起,手臂用力绷出肌肉线条,腰塌下去构成一条优美的弧线,宽松的衣服下摆因为重力落下来,露出一截白嫩嫩的腰。
降谷零呼吸一窒,看着黑羽快斗若无其事地擦干净地上的水,起身去洗抹布了。
公安先生低头扶额,跟蹲坐在地面上的哈罗对上了眼睛。哈罗快活地摇了摇尾巴。
黑羽快斗放好抹布,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降谷零,温温柔柔地说:“零君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开口哦,毕竟你是伤、员嘛!”
他绽开一抹坏笑:“就算是帮你洗澡也没问题哦!”
降谷零的瞳孔颤了颤,他的目光落到黑羽快斗身上,紫灰色的瞳孔深沉如墨,声音喑哑:“快斗,之前没有人提醒过你要保护好自己吗?”
“欸?”黑羽快斗故作惊讶地打量着降谷零,一脸无辜地说,“有什么问题吗?零君连水杯都拿不住了。”
是个男人听到这种话都忍不了,尤其黑羽快斗说着脸上还露出了那种‘别担心,我知道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的笑容。
降谷零:!!!
他咬着后槽牙,露出笑容:“快斗对伤员都、是这么贴、心吗?”
“也不是啦。别看我这样,对于照顾伤员的经验还是很丰富的。”黑羽快斗苦恼地皱起眉,“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身边的伤员对于好好养伤这件事都很排斥,明明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才能更快恢复啊!”
“你身边的伤员?”降谷零很快联想到,“工藤君?”
“零君很在意哥哥吗?”黑羽快斗念着‘欧尼酱’的声音又甜又软,唇边的笑意愈发刺眼。
降谷零眯起了眼睛:“怎么?快斗也帮工藤君洗过澡吗?”
黑羽快斗云淡风轻地说:“那倒是没有,只是帮忙换过衣服而已。”
降谷零深吸了一口气:“没想到快斗这么会照顾人。”
黑羽快斗阴阳怪气地嘲讽道:“只是熟能生巧而已,比不上零君受伤的次数多。”
降谷零为这种小孩子脾气失笑,继续跟小孩子较劲倒显得他幼稚了。成熟的大人率先道歉:“对不起。”
黑羽快斗愣住了。
降谷零从沙发上站起身,眉头似是疼痛地皱起,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黑羽快斗想都没想,连忙过去扶住他。然后就被人反抓住手腕,圈进怀里。手腕上的力道如同铁钳,黑羽快斗的后背紧紧贴着降谷零的前胸。背后的人摩挲着他的腕间皮肤,在他耳边发出沉沉叹息,似乎疲惫至极:“快斗。”
成熟大人攻势齐发,黑羽快斗有点不知所措地别开脸,仿佛撒娇地小声抱怨道:“过分!”
降谷零垂眸看着那头蓬松的黑发,将身体的重量压到黑羽快斗身上,对着黑发边的小巧耳朵吐出灼热的气息:“是我不好,别生气了。”
降谷零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甜蜜的气息又环绕在他的鼻端,降谷零深深地吸了口气:“你不是在等我的答复吗?现在不想知道了吗?”
成熟大人有自己的坏心眼,说话时嘴唇似有似无地触碰着他的耳廓,把白皙的耳朵亲得红彤彤的。
黑羽快斗的眼睫颤动如同蝶翼,白皙的脸颊染上红晕,蓝眸中盛着一汪春水。他害羞地垂下眼睛:“我扶你去卧室休息。”
这么快吗?
降谷零眨了眨眼睛,看着怀里的人一脸羞得想要钻地缝的表情。
啊,大概是想多了。
“好啊。”降谷零闷闷地笑了两声,面上温柔和善地笑着说,“那就麻烦快斗了。”
黑羽快斗松了口气。他今天完全没想到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啊!纯情的小怪盗听着自己蹦蹦乱跳的心脏,感觉要喘不过气来了,进展也太快了吧?!
这就是擅长蜂蜜陷阱的大人的行动力吗?
黑羽快斗蓝汪汪的眼睛里有点茫然,像是被欺负得狠了一时回不过神来。
这可不行,黑羽快斗给自己打气,基德大人才不会输!
先利用把降谷零从客厅扶回卧室岔开话题,黑羽快斗用路上的短短几十秒快速调整了一下心跳,然后小心地把降谷零放到床上。
降谷零人躺下了,手还拽着黑羽快斗不放,就势环住对方的腰,继续跟他咬耳朵:“快斗,我也是……”
“先等一下!”黑羽快斗仿佛被关键词突然惊醒,游鱼一样从他怀里钻出来,站在窗边。
月光落在窗前人的身上,在他身上落上一层银辉,仿佛随时要飘然而去。
但黑羽快斗红扑扑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不会骗人。
降谷零困惑地看着他:“快斗?”
“不是,不能……”黑羽快斗调整了一下呼吸,“总之现在不可以!”
说完之后,狡猾的怪盗夺窗而出,留下一个满脸困扰的失眠公安——
作者有话说:告白是小孩子做的,成年人都是直接勾引,勾引的第一步就是抛弃人性,变成猫,变成老虎,变成被雨淋湿的狗狗。——《四重奏》
柯南:被换衣服那是我自愿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