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看着吟欢不语,过了一会才点点头,“吟菲,不要给你七姐添麻烦。”
前世吟菲没住进去就落水了,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是不是逃过这一段,等她住进了竹清院内就没事了。
吟欢一路上都在想,尔冬喊了她好几声都没听见,走在前面的吟欢忽然停了下来,转头看着尔冬,“尔冬,你去十小姐那,帮她收拾这两天的东西,不用太多,带她过来这。”
顾吟菲在紫荆院呆了四五日,直到竹清院的屋子收拾完毕,她才陪着她一块住了进去,方氏给她一间朝阳的屋子,好像是刻意为之,离顾吟香的屋子较远,平日里走着都很难相遇。
“明天就去女堂上课了,晚上早些休息。”吟欢从怀里拿出一个锦带笑着递给她,“乔迁之喜!”
顾吟菲眼眶红红地看着她,忽然扑入了她怀里,“七姐,就你对我最好了,一直以来就你对我好。”
吟欢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样子也吓了一跳,一旁的尔夏笑着解释道,“十小姐一直都很喜欢七小姐您,老是嘴边挂着您,她这是开心呢。”
“好了好了,别哭了,哭红了眼睛就不漂亮了。”吟欢低声哄到,“你姨娘也对你好的,不是只有我对你好,这院子里有这么多姐姐,你可千万不能存着这想法。”
吟菲点点头,抽嗒着,“那七姐是不是应该在我这里用饭。”
“那你还不快去让人准备,我都有点饿了!”吟欢被她这样给逗乐了,顾吟菲这才破涕为笑,催促尔夏去准备。
吟欢看着尔夏离开,以尔夏的身份,那时候是不应该服侍吟菲的,罗姨娘抬进来的时候顾宇承为了表现自己的诚意,特别向方氏要了尔夏去照顾当时身怀六甲的罗姨娘,吟菲出生后,尔夏也就顺理成章地照顾她了。
若是没有这么稳重的丫鬟在身边,吟菲如今哪能还这般好好的,想起那落水的事,吟欢心中还是有些不踏实,自己救了吟菲是不是逆了天意,她还是不是会避免不去这灾祸,她不能时时刻刻照看的到,唯有多嘱咐一些吟菲的贴身丫鬟了。
吃过了午饭吟欢离开了竹清院,本想去方氏那也请个安,刚到了方氏的院子门口的婆子却建议她不要进去,“二小姐正在里头被夫人问话呢。”
“二姐她怎么了?”那婆子朝着四周看了一圈低声对她说道,“听说是陆将军府的陆少爷让人送了东西过来给二小姐,也不遮掩一下,直接在外通报说是送给二小姐的,这可是私相授受啊,传出去二小姐名声可怎么了得。”
那婆子说的一脸愁容,吟欢抿嘴不语,连你们都知道了,这还不算是传出去么,“二姐怎么会与他私相授受呢,会不会是弄错了。”
“怎么会弄错啊,据说那陆家二公子是收了二小姐的帕子才会送东西回来的,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那陆公子都没来过顾府如何收的帕子。”
“难道是十五灯会。”吟欢低声喃喃了一句,忽然意识到旁边有人,抬头见那婆子笑呵呵的样子,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任婆婆,这可事关二姐名声,你要烂在肚子里才形,否则到时候追究起来,你可要丢了饭碗。”
那婆子急忙点头,“我什么都没听见,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七小姐刚刚说的什么?”
“既然四婶如今在忙,那我就不多打扰了,下回再来看她。”吟欢看到有人出来,高声说道,那婆子也恭敬的说了一声,“七小姐您走好。”
走到了拐角处拱门口吟欢才停下,收起了那抹笑意,这彭公子还真是会伤人心哪,她才不信以二姐的眼界会与那陆重岩私相授受,这么多认识的人当中,能让她冲昏了头不顾后果送帕子的人,恐怕只有彭茂临一个人。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十五灯会,彭茂临怎么会看不出陆重岩对顾吟霜的注意,干脆就做了顺水人情,可这转送帕子说是送给他的,未免也太狠了一些。
吟欢再度笑了起来,至于陆重岩,他一直就是个狠角色
兰心院内,方氏看着那锦盒中信和一对钗子已经气地不知道说什么,顾吟霜跪在下面脸色惨白,比起这罪名,最让她伤心的应该还是帕子被转送,将她的心意转送给了别人,这是多么狠的做法。
“吟霜,我一直以为你是这么多孩子之中最乖巧懂事的,可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你可知道这一旦传了出去,你将来还如何说亲!”
“母亲,事情不是这样的,这帕子我一直带在身旁,十五灯会哪日,我们和彭公子陆公子他们相遇,在戏台下看戏的时候后面有人冲撞,彭公子扶了我一把,陆公子也在旁边,也许就是那时候帕子不小心掉了,回来的时候我也派人去找了,可没想到被陆公子捡到,他会错了意。”顾吟霜抬头解释道,“我怎么会和陆公子私相授受,我们才见两次面,都没说上几句话。”
“如果是路上捡到的,陆公子怎么会送这个到顾府来!”方氏这个年纪也不好意思读这信,这信中的诗句无意不是表达倾慕之意,难道陆公子是傻的,随便捡到的就当成是人家对他有意思不成。
“母亲,我那帕子是闲来无聊绣的,上头绣了一句诗句,我想陆公子是会错意思了。”顾吟霜一口咬定了那是不小心丢的,当日混杂,就算是她塞给彭公子的,也能当是不小心掉在他身上的
VIP章节 36庶女心计
“会错了意思?”方氏哼笑了一声,“丢在地上的东西陆公子就认为是给他的,若不是你过去给过什么暗示,他何以会觉得这是你特地赠予他的,还送来了这些东西,这么明目张胆的差人送入顾府,他倒是不怕被人给拦住了。”
“吟霜没有,一直以来吟霜都恪守女戒,从未和陆公子有过越举的行为,帕子的事情吟霜也不知道,母亲若是不信可以让陆公子前来当面对质。”顾吟霜眼底噙着泪水,十足的委屈,她心中已有了大致的了解,要么是彭公子转交给了陆公子说是自己的,要么陆公子见了问彭公子讨的。
若是前者,彭公子狠心,若是后者,陆公子无耻,顾吟霜不愿意相信前者,彭茂临那笑溢春风的样子,怎么会做出这么决然的事情。
“你还嫌丢脸不够是不是,当面对质,是不是要满临安的人都知道了你们的事,你才甘心?”方氏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一女如此,影响最大的还有顾家未嫁女子的声誉。
“母亲,可吟霜真的没有和陆公子私相授受。”顾吟霜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委屈之色不言而喻,“吟霜与他并不相熟,甚至连他是哪家公子都不清楚,吟霜深知这事对吟霜名誉有多大影响,吟霜绝不可能如此。”
方氏将信放回了锦盒之中,如今要做的并不是惩罚,而是让这件事情子虚乌有,若是全推到了陆少爷身上,难保将军夫人会有意见,方氏沉吟片刻,决定找顾老夫人商量一下。
“许妈妈,送二小姐回去。”方氏看了许妈妈一眼,起身带着锦盒往顾老夫人院子里走去。
不过半日功夫,这又有了另外一个版本的说法,陆少爷和顾家大少爷一直比较要好,寻了些好玩的来送给大少爷,也不知道门口的下人是怎么办事的,东西竟然说是送给二小姐,这不才送错了害的二小姐被四夫人责骂。
那个说错话送错东西的下人已经被杖责赶出了顾府,这么拎不清的仆人顾府是不敢再用了,差点就毁了顾家的声誉。
当然流言止不住,自然有另外一个版本在低下悄悄流传着,二小姐与陆公子在十五灯会相见,一见倾心,二小姐以帕子相赠,陆公子以金钗书信回赠。
吟欢只是告诉了那婆子二小姐是在十五灯会遇见过陆二公子,至于帕子相赠,书信往来这些这么详细的情节,也不晓得是哪一位在后面推波助澜,非要给顾吟霜难堪。
迎春院内,虚弱的钱姨娘靠在床榻上,神情可一点都不虚弱,看着垂着头的二小姐,钱姨娘叹了一口气,“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彭家那样的身份,以三房这样的是配不上的。”
“姨娘。”顾吟霜动了动嘴没说什么,再精明的人,在春心萌动的那一刻,总也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总想着放手一搏,说不定对方也有这样的意思。
“这几回彭家前来,老夫人的意思是很明显,想要亲上加亲,但绝对不会是我们这一房,如今爵位在谁手中,谁才是最有可能的,二小姐,你可千万要想明白。”钱姨娘装病多日,总算把七少爷的事给混了过去,杨氏难过归难过,可人都去了,还能怎么办,就当是空欢喜一场,倒是顾宇承每次回来都会抽空多陪陪钱姨娘,这三房就是这样的情况,谁侍寝的日子多,谁的日子就过的好。
顾吟霜眼底是明明白白的不甘心,当初对大房过继的事情她还没这么执着,都是一样的开始,为何要用身份来决定高低取舍。
人总会在有些时候绕不过弯,而自我为中心的人,在很多时候都绕不过弯,要么缠死了自己,要么缠死了别人,对于顾吟霜而言,必须是绕死别人来成就自己的目的。
“我明白,姨娘放心。”敛去所有,顾吟霜点头答应,“下回父亲回来,姨娘何不求一下父亲,让妹妹早日回来,已经一年多了。”
紫荆院内,吟欢坐在书房的椅子上,身子还显得有些小,提笔按照一旁的字帖临摹着,写了半个时辰有余才停下来,一旁守着的是木氏新给她寻的丫鬟袭暖。
“袭暖,替我把那椅子端过去。”吟欢指着那架子后,走过去停在椅子上,在架子后面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大盒子。
那是偶然的一次吟欢找书的时候看到的,位置很高,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好不容易把她搬了下来,袭暖赶紧接手替她拿到了桌子上。
吟欢轻轻地拿着帕子擦拭着盒子,漆黑地颜色触摸上去还有些雕文,下面的锁已经有些老旧,泛着斑斑锈迹。
吟欢在木盒子的左下角摸到了一个晚字,好像是用刀刻上去的,并不精细。
掰开了扣子,吟欢打开了盒子,一股霉味飘了出来,挥了挥手吟欢看着那满盒子的信件,心中忽然有了奇妙的感觉。
那是隔成了四五格的大木盒子,整整齐齐地放着陈旧的信件,另一侧则是一些荷包之类的物件,吟欢看着信件上无一不是顾宇郎亲启的字眼,那字迹熟悉的很。
吟欢抽出了其中一封信,看了一下末尾的日子就不再看信中的内容又放了回去,这盒子放在这里这么久都未曾动过,看来连母亲都不知道父亲一直保留着这些。
那些荷包有新旧之分,最旧的像是已经经历了十几年的岁月,这样一个大盒子里,像是一个岁月的纪念,从相识开始,这是怎么样的爱情,只有他们两个最懂得。
吟欢打开了其中一个锦盒,里面赫然是一颗粉色的珠子,比圆滚滚的眼珠子还要大上许多,一旁是一封信,时间竟然十几年前的,送给她是为了刚出生的孩子,还有几个锦盒里的东西都不是近几年的,每一个盒子里都有信封,吟欢看的有些惊讶。
是因为孩子夭折了,这些东西才没有送么,父亲真是有心,早早地都准备好了,可一样都没能送出去,吟欢轻叹了一口气,她不是八岁的孩子,在过去二十来年的生活里,她也不曾体会,只是唏嘘,这样美好,老天怎么舍得夺走。
“袭暖,把这个放回去。”吟欢合上了盒子,出了书房已快中午,吟欢回到了屋子尔冬已经领了食盒过来。
“小姐,刚才我去厨房,夫人那屋子里的食盒还没有人去领,难道夫人又不在府里头。”布好了饭菜,尔冬收起了盒子放在一旁,将筷子递给吟欢,“春耕这么忙,夫人每年都如此忙。”
“已经两天了,怎么还没回来。”吟欢记得母亲离开的那天天气还有阴暗,看着就像是要下雨的样子,顾府如今的样子也是没有法子,这么大家的开支,靠那点顾国公的俸禄根本不够,顾家的那些家业,不论是铺子还是庄子,收成不好影响也不小,这些事情都是由母亲一手抓的。
“应该也快回来了,前些日子我听别的丫鬟说,庄子那下了大暴雨,如今刚刚是播种的时候,夫人在那多呆两日也是可能的。”青芽往她碗里夹了菜嘱咐道,“再怎么样小姐您也得好好吃饭。”
初春这雨怎么会来的这么快,吟欢低头喝汤,有些担心。
又过了两天,吟欢都有些坐不住了,去了木氏屋子那好几趟,如画都说快回来了,这日下午连顾老夫人都派人来询问,让如画给唐塞了回去。
到了傍晚的时候,天空中飘起了不大不小的雨,顾府门口一辆马车缓缓停下,司棋下马车撑开了伞,过了一会木氏才下了马车,步伐有些慢,另外一个妈妈赶紧扶住了她,一行人走入了顾府并未惊动什么人。
木氏一回到紫荆院尔冬就告诉了吟欢,吟欢赶紧换了一身衣服往木氏的屋子跑去,尔冬在后头追着手中拿着伞,“小姐,您慢点啊小姐,等等尔冬。”
跑到了木氏屋子的时候,吟欢气喘吁吁地扶在门沿,耳鬓旁的发丝都湿地贴在了一块,看到木氏安静地坐在那喝茶,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的大小姐,您这么这样就跑来了,丫鬟都不带一个。”司棋最先发现了她,赶紧将她带了进来,唤了丫鬟拿来了布替她擦着头发,这会尔冬才赶得及进来,和她一样气喘吁吁地淋得满头的水。
“你这丫头,万一淋风寒了怎么办,带那丫鬟下去烘干了先。”木氏嗔怪地看了吟欢一眼,差人带尔冬下去。
屋子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生姜味道,吟欢狐疑地看着木氏一脸镇定地样子,“母亲,您是不是受了风寒?”
“没呢,淋了些雨,喝点姜汤驱寒,来,你也喝一点。”木氏又倒了一点在杯子里给她喝,吟欢披着头发只抿了一口就皱起了眉头,她就是不喜欢这些奇怪的味道,浓重的生姜味刺鼻地冲了上来,烧的喉咙都有些火辣辣的。
“您真的没事么,吟欢见你出去了许多天都没回来,有些担心。”吟欢伸手在她额头抹了一下,好凉。
“这些天庄子那下了大雨,田里刚播的种冲了不少,庄子里的人都在抢救,再说道都被冲成了泥潭子,干脆就多留了几次,等到他们护的差不多了才回来的。”吟欢总觉得她说话的声音显得很勉强,但是脸色又瞧不太出来。
这时顾老夫人那派了人过来,“大夫人,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你先回去吧,我过会就去。”木氏淡淡地看了那丫鬟一眼,开口道。
“母亲您去吧,让司棋姐姐留在这陪着我,我等您回来。”木氏刚看向吟欢,她便立刻接话道,木氏笑出了声,“好,司棋,别让她着凉了。”
吟欢觉得她的担心是对的,看着木氏离开的背影,总觉得有强撑的成分,仰头看着替她擦头发的司棋,吟欢换了神色,甜甜地说道,“司棋姐姐,你跟着母亲去了这么多天,母亲都做了些什么啊。”
司棋不吃她这一套,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七小姐,您想问什么?”
“没有啊,我就想问问母亲这些天都做了些什么,都下了大雨,母亲有没有去田里看看?”吟欢一脸纯真地看着她,她真的只是想知道母亲做了些什么。
“本来是住一夜就回来了,府里事也不少,可才刚刚收拾好东西,豆大的雨点就落下来了,很快就成了大暴雨,一早刚刚播下的种子,这么大的雨肯定要冲走,夫人赶紧派人去看,自己也跟着去田里看,蓑衣雨伞挡不住那大雨,回来的时候人都淋湿了,幸好那大雨去的也快,否则怎么救都没法子。”司棋想起那一幕还有些吓到,白天还好好的天气,怎么到了晚上就下了大暴雨,她跟着去了田里,就那点时辰的雨,田里的水都漫的很高。
“那可真是大雨呢。”吟欢跟着惊叹道,春雨淋到容易生病,冬天的寒气还没散尽,这一侵入难保会感染风寒,她担心淋了雨的母亲是不是也感染了风寒。
“是啊,我也有几年没有瞧见这么大的雨了,幸好都还来得及。”司棋见她这般神情,摸了摸她的头,吟欢看着桌子上还热气腾腾的姜汤忽然开口道,“司棋姐姐,我好几日没有见到母亲了,今晚我要和母亲一起睡。”
“小姐,夫人刚回来,人也累的人,您下回才来和夫人一块睡吧。”司棋脸上浮现一丝难色。
她就知道有问题,刚刚姜茶都要分开杯子喝,吟欢笃定了想法更是不肯改了,非要和木氏一块睡。
而顾老夫人的院子里,顾老夫人看了一眼木氏,“你去了这几天,庄子里情况怎么样了。”
“都妥当了。”木氏简单地说了一遍,并未说大雨之时自己也下去看了。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的样子,又下雨了几日,是不是感染了风寒了。”木氏一回府顾老夫人就接到了消息,说大夫人回来的时候有气无力的,还是有妈妈扶着的。
“没呢,就是这几日奔波给累的,暴雨那日也是一夜没睡,如今回了家就觉得乏的很。”木氏轻轻地扶住了额头,并未露出一丝异样。
顾老夫人见此也不多问,让她早些回去休息,看着木氏离开,顾老夫人拿起一旁的拐杖起身叹了一口气,“阿喜啊,我怎么听晚婷的声音都有些低。”
站在她身后被唤作阿喜的人恭敬地说道,“老夫人,阿喜听着觉得大夫人的声音有些哑。”
都是累的,顾老夫人重重地拿着拐杖杵着地面,这顾家,从大郎走了之后,就快要变成女人撑着了,想起二儿子,顾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三房那事处理的怎么样了。”想起顾吟霜私相授受的事,顾老夫人的神色又凛了下来。
“阿喜已经把老夫人的意思传达给四夫人了,四夫人答应会好好教导二小姐的。”和彭家的亲事,绝不能因此受了影响,顾老夫人眯起眼看着屋外,此时天已经暗下来了,除了那屋檐下透出来一点光亮没有其它。
她活了多少岁数了,到底是什么情况猜也能猜到一些,再问了自己孙女一些话,基本能知道吟霜孩子怀的是什么心思,她许久以来的计划怎么容得破坏,顾家是彭老夫人的娘家,她当初能够和彭老爷子如此密切,其中少不了顾家的鼎力,她的孙女也是最好的,没有配不上的道理
在吟欢几近无赖的恳求中,木氏终于答应了一起睡,还分了两床的被子,中间隔了些距离怕传染给她,回到紫荆院的时候木氏已经有些撑不住了,替吟欢盖了下被子,躺下她就睡着了。
黑暗中吟欢却睡不着,她听着旁边木氏浓重的鼻息,时不时地伸手摸着她的额头,木氏睡的很沉,沉到没什么知觉,她是真的累坏了。
到了后半夜,吟欢也有些撑不住了,耷拉着眼皮侧躺着,半响才伸手摸一下木氏的额头,然后眯着眼睛想睡又不敢睡。
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吟欢出去寻宝,到了一个山洞中绕过了许多弯终于走到了一个冰洞里面,冰洞中央放着一个石台子,台子上好大一颗珠子,吟欢开心的跑过去,结果一抹那珠子就被烫到了,烫到了不说,还松不开。
吟欢急了,忽然从睡梦中坐了起来,那滚烫的感觉好像还在手边,她看了木氏一眼,伸手贴在了她的额头,好烫!
“母亲,母亲。”吟欢轻轻地摇了摇木氏的身子,木氏只是难受的哼了几声,吟欢赶紧拉开帘子叫醒了在外睡着的如画。
如画一摸夫人的额头,“坏了,前半夜我来看还没事。”
“如画姐姐,母亲这肯定之前就受了风寒,她这样一定不想让府里的人知道,麻烦姐姐亲自跑一趟去请陈大夫,这紫荆院上下也要守好了可别把这消息给走露出去。”
如画点点头,吟欢赶紧爬下床,穿鞋到了面盆前绞干了毛巾拿来先给木氏敷上,她是记得木氏在前世有发烧过一次,可应该没有这么早,那一次发烧她被夺了管家权给二婶。
这一回她绝对不能让母亲再失去这些,顾家这样的世家最需要保全的整个家族,即便是愧对了父亲母亲,该牺牲的时候也绝对不会手软,她不能让母亲受到这样的伤害。
吟欢想着父亲木盒子中那些信,若是父亲在也绝对不会让母亲受委屈的。
“大郎。”木氏忽然晃动了一下头,口中喃喃着顾宇郎的名字,吟欢忽然明白了为何她总是忙忙碌碌停不下来,因为只有忙碌的时候她才没有空闲的时候去想父亲。
陈大夫来的很快,为了避免别人注意,屋子里只点了一盏灯,司棋也起来了,拿过外套给吟欢披上,吟欢趴在床边问道,“陈大夫,母亲怎么样了?”
“大夫人这风寒已经好几日了,恐怕是强撑着,如今撑不住了一下全给发了出来,烧的都昏睡过去了。”陈大夫给木氏做了针灸,那烧一时半会还退不下去。
“陈大夫,请您开两副药,一幅是轻微风寒的,就是头疼有些咳嗽,一幅是母亲现在应该服用的。”吟欢见陈大夫去写药方忽然开口道。
“还有,若是老夫人和府中任何人问起来,您就说只是感染了轻微的风寒,这府中母亲掌管了大小事务,若是大家都知道了,必定人心惶惶,至于老夫人那,她年事已高,也受不起惊吓。”吟欢从司棋手中拿过一锭银子放在陈大夫手里,“陈大夫连夜赶来也幸苦,这点还请您收下,不要拒绝的好。”
陈大夫看着手中的银子有些犹豫,他在顾府说白了也是混口饭吃,这里给的银子多,若是这么做,到时候顾老夫人不满,自己岂不是饭碗不保。
“陈大夫放心,离了顾府,惠安城的木府也绝对不会不收留您的,当着大家的面,我顾吟欢给您做保证!”吟欢此刻犹如一个经历许多的成年的女子,说话间透着不容抗拒,司棋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这真像夫人有时候的样子。
“七小姐言重了,老夫这就开方子。”陈大夫提笔很快写了方子,这药也不能现在去取,她再度问道,“陈大夫,如今还不能取药,有什么办法能给母亲先驱热。”
陈大夫从药箱子里拿出一个瓶子,“这个能暂时压制一下,但是以大夫人如今的身子,最多只能用两颗,明日一定要去取药了。”
“司棋姐姐,送陈大夫出去。”吟欢捏紧着那瓶子,端过碗,将药碾碎了混合在温水里,一勺一勺慢慢地给木氏喂了下去。
一旁的如画忽然发现自己都插不上手,七小姐小小的身影竟然什么都做去了,眼看着她都喂好了药,如画这才惊觉过来,忙从她手里接过碗,“小姐,天都快亮了,您快去休息一会,这有我们呢。”
“如画姐姐,这轻一些的方子天亮了差不多时辰让人去顾家的药方配了拿回来要煎,药渣子也要倒,至于还有一贴,天一亮就让人出府去配,拿着铺子的账本去,回来也好有借口。”吟欢一点困意都没有,这头母亲病倒了,府里还有许多事呢,只能期待母亲早些醒过来…
VIP章节 37庶女心计
吟欢守在木氏的床前,直到天亮也不曾见她醒来,青芽去顾家药房配了伤寒的药,司棋一大早就出门去了府外,紫荆院的一天开始了,平日里木氏就管的好,吟欢倒不怕有嘴碎的出去乱说,知道木氏情况的几个丫鬟也都是房里的,可以信任。
“小姐,夫人这温度是降下不少了。”如画再度给木氏换了降温的布,这天气取冰都不容易,只能拿冷水一遍一遍地换着。
“有降下来就好。”吟欢担忧地看着,连她都看的出来母亲身子不适,说是一点事都没有,顾老夫人那肯定是不信的,感染了风寒还算小的,府里这些日子忙,必定是不能让她们知道母亲如今是什么都处理不了。
“小姐,有主事的妈妈过来说有事找夫人呢。”一个丫鬟很快跑了进来,吟欢赶紧穿好了衣服,“到哪里了?”
“就在前屋候着。”
“如画姐姐,你先出去听听那主事的妈妈有些什么事,就说夫人今早起来身子微恙,不便见她们,有事直接通报即刻,处理好了夫人会派人通知的。”吟欢从榻上跳了下来,走到木氏平日里处理事务的桌子前,看到一桌子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帐册,心下有了主意。
如画回来的很快,府中开春若没有例外的事,无非都是那些个杂事,木氏晚回来几日,府里这三月的月银都还定好,眼看着月初将至,账房来催了,主事妈妈这才来问问,是否有变。
吟欢在桌子上找了好一会,抬头问如画,“如画姐姐,母亲有没有提及过月银有变的事情过?”
“和上月的没有区别,除了三房的十小姐,如今搬去了竹清院,这月银要独立出来,和她姨娘那的分开。”如画替她找出来了上月木氏写的批准函,帮她研墨。
吟欢提笔,深吸了一口气,母亲的笔迹和父亲甚为相似,而她在父亲书房里这么多日,临摹的都是父亲的字帖,这字应当是能蒙混过去的。
吟欢不敢大意,一字一字地写着,除了十小姐月银有区别之外,其余的和上月一样照抄了一份,如画递上了木氏的刻章,吟欢按了上去,递给如画看。
两张纸的字迹就这么看是瞧不出什么不同,最明显的区别就是夫人的字较为有力,如今夫人感染了风寒,这也是可以说的通的。
“如画姐姐你看如何?”吟欢又翻了几本木氏的帐本,有心学,即使再笨也是能够学得会的。
“我让人给那管事妈妈拿过去,这样下月的银子各房就能在月初领取了。”如画看了吟欢一眼,眼底多了几分尊敬。
吟欢舒了一口气,青芽的药配来之后,断断续续就有各房的人差人来问候,多少人对这紫荆院的动静关注着,不过是领几贴的伤风药就紧张成这样,两世为人,吟欢太明白这其中的人情凉薄。
等司棋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为了掩人耳目,司棋还去过各个铺子,将之前夫人要拿去的帐本拿了过去,将二月的帐又拿来了一些,这就算是小风寒,大夫人依旧能好好的处理顾府的大小事务。
小厨房里的马大娘一拿到药就煮了起来,两个炉子一起用着,一边是青芽配过来的,风寒的药渣子就倒到平日倒药的地方。
到了下午的时候,顾老夫人那就派人过来问候,还带了一些药来,如画亲自接待了那位妈妈,“还要劳烦喜妈妈亲自跑一趟,夫人在屋子里看帐呢,刚刚服了药,过会就该睡下了,这几天就不能去给老夫人请安了,要是传染给老夫人就不好了,这开春的生病的人还挺多。”
“大夫人还是要多注意身子啊。”喜妈妈一边说着,朝着内室看了一眼,瞧见那有人影坐着,朝着四周看了一圈,“这司棋姑娘呢,回来都没瞧见她。”
“司棋一早去了铺子,这会回来又替夫人忙去了,您也知道,夫人如今身子不舒服,也不适宜到处走的,这些跑腿的事,本来就应该我们来做。”如画欺身给喜妈妈到了茶,“妈妈还有重要的事要和夫人说吗,要不等夫人这里都忙完了,等会再出来见妈妈?”
“不必了,大夫人事多也要多注意休息,就不必出来了,老夫人就是担心夫人才让我过来看看。”喜妈妈回绝道,若有所思地离开了。
如画重重地松了一口气,等喜妈妈走了有一会才进了内室,司棋早就已经撑的后背都是汗水,看着坐在自己身前看着账本的七小姐,司棋摸了一把额头的汗,“小姐,您怎么知道喜妈妈不是一定要见到夫人的,万一她等在外面呢。”
吟欢翻开木氏之前的帐本对照了起来头也没抬说道,“喜妈妈是老夫人的人,老夫人派她来不过是为了知道母亲究竟病的有多严重,不至于要亲眼见到人,如今府里事多忙碌,母亲身子又不舒服,难道还要为了见喜妈妈一面,放下手中的事,老夫人不会如此的。”
吟欢如此笃定也是有原因的,以顾老夫人的性子,即便是她心有猜测,如画这么说,她也没有非要见到母亲本人,只要府内事务照常,她难道还要为此为难人。
“刚才可吓坏我了,我真怕喜妈妈说要等夫人忙完了出去一趟。”司棋伸手扇了扇,吟欢放下了账本,“司棋姐姐,这些平日里母亲多久可以看完给铺子送回去了。”她可以临摹字迹,但是做账的事,稍有差池就会很麻烦,她也不敢冒这个险。
“一般夫人过一天就会派人送过去,若是太忙的话,会放上两三天,月底结账拖不得。”司棋虽然跟了大夫人来来回回这么多次,但是说道如何处理这些铺子的帐务,她还是个门外汉。
吟欢挑了简单的看了起来,一旁的如画可愁了,“小姐,您这样可不行,夫人还没醒来,您就先把身子给累垮了。”
吟欢走到床边,已经许多次听到母亲喊父亲的名字了,这压制已久的高烧,到现在也才退下了一些,“我去一趟父亲的书房。”披上了披风,吟欢出了屋子,迎面一阵冷风睡的她睡意全无。
“小姐。”青芽跟在她身后,吟欢慢慢地走往书房,傍晚的天边染上了一抹红霞,耀眼地宣告着它的绚烂,“青芽姐姐,我那屋子到了时间记得掌灯,到了平日睡觉的时间就熄灯,让袭暖和袭茵还要是要值夜,就像我住在里面一样。”
“小姐,您这样,若是老夫人知道了怪罪下来。”青芽担心没等大夫人醒过来顾老夫人那就会知道,瞒的过一时,怎么能一直瞒下去,只要一查司棋姑娘出去到底做了什么就清楚了。
“那就让老夫人怪罪吧。”吟欢轻轻说道,等母亲醒过来顾老夫人就算再盛怒,她顾吟欢也是出于为了母亲,怎么都不会因此离开这紫荆院,不论是什么惩罚,她都受得起。
打开了书房门,吟欢再次拿下了那个木盒子,拿出其中几样东西,小心的拿小盒子放起来,回到木氏屋子的时候,才这么短短的时间,二夫人严氏都派人过来问候过。
“四夫人也派人送了东西过来。”吟欢看着桌子上的东西,哼笑了一声,都是派人来,没有一个亲自前来的,看来是自己派人传的话起作用了,最近外头流传着传染病,起初症状是风寒,当面接触久了打个喷嚏都会传染,严重的甚至会神志不清。
都是一群惜命的人,难怪来的人都神色怪异的样子,生怕被传染。个个都怕大夫人刚刚从外头回来,带回的就是这传染病。
“小姐,您该休息了,晚上有我们呢,夫人服了药已经好多了。”如画再一次劝到,一夜没好好睡觉,这身子可受不了。
“等等。”吟欢吃过了饭走入内室,打开盒子放在床边,拿出其中一封信念给了木氏听,“母亲您是不是觉得这很熟悉,这是我在书房里找到的,父亲保留下来的,都是当年母亲写给父亲的书信,母亲您若是生气,就快点醒过来可以教训吟欢。”
“父亲一定希望母亲快点好起来,吟欢在盒子里看到了好多东西,每一个小盒子里父亲都写了话,父亲整整齐齐地保留着那些东西,父亲每时每刻都在记挂母亲,所以母亲您要快些好起来,不要让父亲担心您”
过了掌灯时分,司棋听到里面没声音了,轻轻推开门发现吟欢手里捏着珠子趴在床沿睡着了。
司棋从她手中取过了珠子放好,将她抱到了隔壁的床上躺下,吟欢还紧紧揪着她的衣服喊母亲,司棋偷偷擦了下眼泪,她应该觉得高兴,小姐是真心对夫人好的,夫人这一次值得了。
吟欢这一夜睡的很不踏实,梦中出现了许许多多张熟悉陌生的脸,齐齐地看着自己,无数张嘴巴不停的说着话,她什么都听不清楚,可怎么捂着耳朵都没有用,其中还有前世将军府的人,每个人都嘲讽地看着她,甚至每个人都不停地抓着她身上的衣服,她不断的后退,她们不断的逼近,身下是刺人的荆棘地,扎的她双手全是血。
眼看着没有退路,后面就是悬崖了,她们忽然不动了,都退散了开来,顾吟霜的身影忽然出现,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吟欢,嘴角那一抹笑熟悉到刺痛她的双眼,吟欢看到她嘴巴的张启,却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就像当初在假山上看到对面亭子上的顾吟霜,也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吟欢看着她走向自己,而自己却动弹不得,顾吟霜笑的很猖狂,毫无平日里温婉的模样,满脸的狰狞,她狠狠地推了自己一把,吟欢感觉到自己飘了起来,失了重心,接着身子不断地往下沉,身边眼前只有一片一片的云朵雾气闪过,她什么都抓不住,她不想死,她不能死!
“小姐,您醒醒,快醒醒。”忽然耳旁传来熟悉的声音。
“啊~~”吟欢猛然睁开了眼睛,大汗淋漓地躺在床上,面前是青芽担忧的脸孔,“小姐,您怎么了?”
吟欢艰难地咽了一口水,颤抖着手抹去脸上的汗水,不断地喘着气。
这梦,好真实。
“小姐,您是不是做噩梦了?”青芽绞干了锦布给她擦着汗,就连后背那都湿了一片,屋子里也没有很暖,怎么会热成这样。
好半天吟欢才缓过神来,转头看了一眼窗子,已经天亮了,“母亲怎么样了。”
“夫人已经退烧了,应该很快就会醒了。”青芽将她扶了起来,吟欢靠在她的怀里,还心有余悸。
一早还是有管事的妈妈前来问话,都以如画传达的方式到内室,吟欢能够解决的解决了,不能的暂时搁置着,府里的人昨日一整天都没看到大夫人,即便是风寒都会觉得奇怪,紫荆院防的滴水不漏也打探不到什么,低下的人甚至猜测夫人是不是也得了传染病。
而顾老夫人院子里,顾宇治和二夫人严氏坐在那里,正为此时说着。
“母亲,既然大嫂身子不舒服,那这家里的大小事务就让阿慧来好了,阿慧嫁过来这么多年了,母亲您也是看在眼里的,她替大嫂管理也是可行的。”顾宇治要求顾老夫人发话,把这顾家的掌家印给自己夫人,替生病的大嫂管理顾府。
“是啊母亲,到时候等大嫂身子好了,我再还给她就是了,如今她这般累的,岂不是好不了了,到时候那木家可又说咱们的不是了。”顾老夫人扫了严氏一眼,语气有些生硬,“木家能说我们什么不是,晚婷是顾家的媳妇!”
严氏嗫嗫地低了头,顾宇治继续说道,“母亲,其实我早就想说了,这大哥走了,顾家欠大嫂的没错,可毕竟她姓木不姓顾,也没生下一儿半女,说的不好听了,将来大嫂走了,这家是要交给谁,还是要交给逸信的媳妇,等将来逸信娶了媳妇,一看这家里竟然不是自己婆婆做主的,这又会怎么看咱们顾家。”
“你胡扯什么,你大嫂为顾家这么多年幸苦,哪里是你一句两句不是一家人抵的过去的。”顾老夫人呵斥道。
“娘啊,我现在也不是说夺大嫂管家权,大嫂这不是病了么,吃不消了,就把这管家权给分了,和阿慧分开来管,这样还能减轻大嫂的负担,这外头说出去了这顾家怎么不是顾国公夫人掌家的,人家怎么想,吟玥还要和彭家议亲呢,彭家又会怎么想。”顾宇治说的头头是道,顾老夫人听到那句彭家议亲才真正有了些动摇。
二媳妇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还不清楚么,管个二儿子的她可以,整个顾家交到她手里,那岂不是成一锅粥了,可儿子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将来这家还是交给长孙媳妇的。
“娘啊,你可知道外头出去那些同僚都是怎么开我玩笑的,连他们都知道我们这在家没有实权,靠的都是大哥留下的。”顾宇治见顾老夫人一直不说话,直接撒娇起来了,三十几岁的男人还对着母亲如此,严氏见怪不怪,顾老夫人很是受用,大儿子从来不这样。
“你大嫂是你大哥最牵挂的人。”顾老夫人叹了一口气,顾宇治说的理所当然,那就让大嫂直接享清福呗,什么都不用做,还不算对她好么,家里的事都有人揽去了,她也可以安安心心养身子,这就是对大哥最好的报答了。
“娘啊,我还听说,大嫂其实病的很严重,就怕我们拿管家权说事,她那贴身丫鬟司棋出府去,还去了药铺,我让人跟去问了,配的可是退烧的药,紫荆院里什么都打听不到,一定有鬼。”顾宇治终于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病的这么严重了还巴着管家权不放,还要瞒着所有人说只是轻微的风寒。
顾老夫人神色微凛,大儿媳不能动她比谁都清楚,难道惠安城的木家是摆设不成,顾家如今这样哪里敌得过人家两个哥哥都在朝中受圣宠。
若是真如儿子所说,那这就是大儿媳的不对了
吟欢正在内室忙着临摹木氏的字迹,有丫鬟急匆匆地跑来通报,顾老夫人带着二夫人和二老爷过来了,已经到了院子门口。
吟欢一怔,很快跳下椅子到了木氏床前,平静地说道,“母亲,老夫人和二叔二婶过来看您了。”说罢整理了一下衣服带着如画走了出去。
直到看到顾老夫人走进来,吟欢努力稳住着心神,甜甜地喊了一声,“主祖母,您怎么过来了。”
“二叔和二婶婶也过来了,如画姐姐,赶紧去沏好茶来。”吟欢亲昵地拉住了顾老夫人,拉着她走到前面的椅子上坐下。
“你母亲呢,还在屋子里么?”顾老夫人在屋外也闻到了那股药味,看着紧闭的内室门,微皱了眉头。
“是呢,母亲这几日受了些风寒,起来之后就在屋里处理府里头的事。”
“怎么母亲过来了她都不出来。”顾宇治略有些不满,这个大嫂一直是高高在上的样子,即便是大哥去世了也一点都没有示弱的意思。
“不是这样的二叔,今日府里事情多,母亲起来都还没来得及洗漱呢,衣服都没换,知道老夫人来了,总要先换一身衣服。”此话打消了顾宇治要直接闯进去的想法。
“那就等一会吧,也不差这么点时间。”顾老夫人随即说道,也松了一口气,看着丫头的意思,不像是说谎。
如画很快送了茶水和吃的上来,吟欢在一旁就陪着顾老夫人聊着,扯东扯西,就是不说母亲的事情。
等了有不少时间,顾宇治有些不耐烦了,“这换一身衣裳要这么久,大嫂该不会是昏倒在屋子里了吧。”
顾老夫人刚刚放下的心也有些怀疑,看吟欢那笑盈盈的样子又不像是装的,顾宇治直接对严氏说道,“夫人,你进去看看大嫂,这母亲在这里等了这么久了,怎么一直都不出来,再忙也不能如此,太不懂礼数了。”
如画都来不及去拦,严氏很快去走过去推开了内室的门,吟欢脸上闪过一抹绝然,想着最坏的可能性,门开的那一瞬间,木氏坐在梳妆台前,身穿一身翠色的衣裳,正举着笔画着眉毛。
似乎是被严氏这还没敲门就闯入地行径给惊到了,木氏转过身来看着严氏,嘴角挂着一抹从容,“二弟妹,你这么急着进来,可有什么要紧的事?”
严氏脸上挂着不置信,扶着门框的手没有动作,外室的顾宇治听到木氏的声音也不相信,走过去一看,这人是真的坐在那,不是躺在那床上的。
“二弟二弟妹,你们如此是为何意思!”木氏见他们一直站在那惊讶地久久没有开口,脸色也沉凝了下来,“若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还请先出去,我过会就出来了。”
严氏怔怔地关上了门,还觉得是看错了,这明明说是昏迷在床的,怎么人就醒了,还这么精神!
吟欢揪着衣服的手早已经渗满了汗,她低着头敛去适才那一抹惊慌,抬头对顾老夫人说道,“母亲这几日是没好好打理自己,祖母来了自然要花些时间的,只是让祖母久等了。”
“没事就好,等一会也无妨。”顾老夫人拍了拍吟欢的手,就坐在她旁边,刚才她那身子凌然的样子,她怎么会感觉不到。
内室的木氏在关上门的刹那,手中的眉笔也即刻掉在了梳妆台上,身后的司棋赶紧将她扶住,在小姐出去没多久,夫人就醒过来了,可高烧过的人虚的很,站起来都有困难,木氏让司棋给自己换了一身精神的衣服,坐在梳妆台前要她画弄一些的妆容将病态遮掩过去。
“继续,恐怕外头是等急了。”木氏拿起红纸在嘴唇上抿了一下,又涂上了花蜜,这本毫无血色的嘴唇才有了些精神,司棋给她画好了眉,脸颊脸庞打上了胭脂,又梳过了头发,这才扶起她往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木氏挣脱了司棋的手,亲自开了门,看到顾老夫人坐在那,脸上带着一抹笑意,喊道,“母亲,二弟,二弟妹,可让你们久等了。”
VIP章节 38庶女心计
顾老夫人起了□站在门边的如画就扶住了木氏,顾老夫人让出了一侧的座椅给她。
“早上起的晚了些,把那些帐处理完了才出来,让母亲久等了。”木氏脸上挂着浅浅地笑意,看不出一点异样,严氏坐在下面犯起了嘀咕,难道是三弟妹说的消息有误,她自己也派人去查了,司棋确实有去药房配药,只是这药方却拿不出来。
“你身子不舒服还要忙这些事,说什么等不等的,早几年这些事我还能帮着一些,如今是不行了。”顾老夫人握着她的手,手心微凉。
“是啊大嫂,我们和母亲过来看看你,也是想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替你分担的,你如今身子不舒服,我和母亲商量着,要不然阿慧先替你一阵子。”顾宇治才不管你昏没昏,这来的目的还是要达成的,难道人病了还要握着那权不放不成。
木氏接过如画递来的杯子,示意如画把吟欢带到内屋去,慢慢地喝着茶,过了一会才放下杯子看向顾宇治,“既然二弟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会不好意思开这个口了。”
木氏这么一说,顾宇治反而来了兴趣,难道她还会自动交出来不成,顾老夫人也说道,“晚婷你有什么要帮忙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木氏笑着看着顾老夫人,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母亲,这事往年都是我在做,若不是这几天身子不舒服,我也亲自去了,每年这春耕后我都要去岭南几日母亲也是知道的,咱们顾家在那是有不少田和庄子,这收租收账的事都不能假于人手,本来这边的庄子的事一完就要立刻赶过去的,如今二弟这么说,也免了我开这个口。”
严氏的神色立刻就变了,岭南那是什么地方,那里住着一群野蛮人,她在刚嫁入顾家的时候跟着大嫂去过一回,那庄子里的管事农户,动不动就是拿着锄头聚众围堵,拆你车轮扯你顶篷,让你人也走不了,事也办不了,若是要武力解决,他们那几个村的就妇人小孩一块直接往前面一坐,和你哭嚎打死一个算一个,反正省口粮。
隔三差五那里都要闹一回,不为别的,就为那租金,严氏去过一回就不要再去了,那时候顾老夫人就想着让严氏也一块当家替大儿媳妇分担一点,回来之后严氏就不肯了,大哥是顾国公,当家的自然是大嫂,她需要插什么手,管好相公生好孩子就行了。
顾宇治根本不知道顾家产业的这些东西,看到自己夫人那大变的脸色,看了顾老夫人一眼试探道,“大嫂的意思是让阿惠去岭南。”
木氏低垂着头,一手轻轻地摸着手腕上的镯子,声音不轻不重地传来,“我就是这个意思,府里的事我也能处理,岭南那,我现在的身子也吃不消,二弟妹既然诚心帮忙,那就帮大嫂这个忙吧。”
“大嫂,这府里头很多我都能帮你,岭南那路远我也不熟悉,有什么事消息来回也慢,实在是难办啊。”严氏婉言拒绝道,她一个大家闺秀出来的,十几年在顾府,从来没有遇见过那种野蛮的低下农人,都能在地上随便打滚的,捡起稻草能忘嘴巴里塞的,真是,太野蛮了!
“这个二弟妹你放心,你也是刚嫁过来那两年跟我去过,我会派司棋跟你一块去,司棋跟着我去了有五六年了,那的人她也都认识,即便是你替我去,他们啊也绝对不会为难你的。”木氏抬头看着她,说的条条是道理,既然你们想帮忙,那就帮我现在不能做的事情。
“晚婷啊,这岭南那的人可都是不好说话的,你让阿惠过去,她恐怕是办不成。”顾老夫人看出了严氏的顾虑,岭南那的地是后来大儿子置办的,她也不清楚,因为每年的收成好,就算是人不好弄还是没有卖掉。
“母亲,顾家有十几处的庄子,您也是掌过家的人,庄子里头哪一个又是好打交道的,岭南的不好说话,就是临安城边上的两个庄子也不好说话,将来我老了,这个家还是交给逸信的媳妇,这些看似难,比府里的事其实简单多了,庄子的人都是些老实人,一辈子为的也是那一亩三分地的赚头。”
这是木氏对顾老夫人少有的几次反驳,她把话说的够清楚了,你严氏愿意帮忙那就去岭南,不愿意就不要再插手,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她什么都办好了交到她手上,就捡现成。
顾老夫人脸色微佯,一辈子权势惯了,被大儿媳妇这么当面反驳了去实在有些下不来面子,可心中又有些觉得抱歉,本来这一次来就是抱了要分管家权的意思,眼看着儿媳妇处处为顾家着想,老人家的心里那一杆秤就左右拉扯了起来。
“那大嫂可得给阿慧准备齐了,她立刻就能出发去岭南,绝对把这事给大嫂您办妥了,大嫂说的对,顾家将来还是要交给逸信的媳妇,这作为逸信媳妇的亲婆母,半点管家权都没实在也说不过去。”顾宇治立刻接上了她的话,语带深意地看着木氏。
“那是自然,若是二弟妹这件事办妥了,那我这做大嫂的,自然可以把顾府的事交托一些给你,否则,下面的人也不服啊。”木氏点点头,算是赞同了顾宇治的话。
“那就等大嫂这的消息了,我带阿惠回去准备行李,让她可以尽早出发。”顾宇治对此充满了信心,一个岭南而已,怎么会搞不定,起身往外走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严氏那惧怕的眼神。
终于送走了顾老夫人她们,木氏进了内室,撑不住地靠在了床榻上,吟欢走了过来,摸了摸她的手,又探了一下她额头的温度,“母亲,烧退了,很快就好了。”
木氏看着满脸担忧的吟欢,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在她昏昏沉沉中这孩子的话她都听见,只是她醒不来,甚至昨夜吟欢做噩梦的时候,木氏也隐隐约约听到了,包括顾老夫人她们刚刚来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她木晚婷是个明白人,留在顾家是不想离开大郎,她没有一辈子要握着这顾家的所有在手中不放,可也不曾预料到二弟竟然会这么早就忍不住了。
当家岂是这么容易,木氏抱着吟欢望着窗口脸色冷了下来,这个家,除了她之外,还真没人能胜任的了。
“母亲,您这么答应了二叔的话,万一二婶可以把岭南的事办妥了。”吟欢在里面时刻听着外头的话,这分权一事,吞着吞着就没了。
“那就看她办的有多妥当了。”木氏柔声说道,继而看向司棋“司棋,把要去岭南的所有东西都准备齐了,一样也不许落下,晚上通知二夫人,明日一早出发,你把该带的都带上,二夫人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该提醒的路上都提醒,到了之后把我不能去的原因和李管事说一下。”
司棋应声下去准备了,木氏看着吟欢,有许多话,她也说不出口,但是这孩子做的所有事情,她都知道。
“等忙过了这阵子,午睡过了之后你就跟着我学如何管家。”替吟欢整理好了头发,木氏开口道。
吟欢眼底闪过一抹喜色,用力的点点头,“那母亲您就先把身子养好了。”
顾家大夫人生病一事,几天后就过去了,低下再猜测纷纷,在见到木氏之后皆没了声,二夫人去了岭南,府里头更是安静了一些。
到了木氏身子完全康复了之后,距离二夫人离开已经过去了六七日,本来还胜券在握的顾宇治,现在开始有些担心了,连顾老夫人都觉得,去了六七日实在是有些多了,从临安到岭南走的再慢马车一天也该到了。
木氏依旧忙自己的事情,将生病期间铺子的事都处理完了之后,到了下午的时候,她都会带着吟欢一起教她如何处理府中的事,如何看账。
吟欢学的很快,毕竟不是八岁的年纪,连木氏都夸奖她因当是个管家的好手,将来嫁人了这家也能治理的妥妥当当。
对于二夫人迟迟未归的事情,她并没有表现出别的意思,人和东西都带去了,其余的只能靠二弟妹自己了,若是连这事都办不成,那这家谁放心让她接手。
又过去了三四日,这日傍晚,临近吃饭的时间,顾家的马车才姗姗来迟,顾老夫人得到消息之后亲自去了二儿子院子,等木氏过去之后,只看到了脸色不甚很好的严氏坐在那,而顾老夫人和顾宇治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过来的路上司棋早就把事情说了一遍,马车到了岭南已经一天了,在城里住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才出发去了乡下的庄子里,一到村口就被村民给拦住了,岭南那也下了大雨,种下的庄家被冲掉了很多,救回来的不多,收成肯定会影响,顾家的人没有及时过去,这若是秋后收成了,顾家是不是要在这收粮的价格上加一加。
二夫人被这一开始的场面给吓了一跳,不知道如何应对,还是司棋下去劝服了那些村民,这隔三差五会来一回,其实也就是假装的成分比较多。
进了庄子之后司棋叫来了各个庄子的管事,介绍了二夫人,说明了大夫人不能来的原因,之后就让各个管事把所有要说的事情说完,该看的账看完,该处理的事情一件一件处理完,去年到今年的租金算齐。
“二夫人似乎是被岭南那的人给吓坏了,居然那些村民说要减租四成也同意了,而且若是年底收粮不如去年,按双倍价格收到庄子里来。”这是司棋之前的原话,而现在,木氏看着顾宇治那脸色,也跟着不说话,在那保持沉默。
“大嫂,你怎么没说今年下了大雨冲了田地。”严氏越想越觉得委屈,她本来就不想去的,对岭南那当初那两年就有阴影了,她根本没办法对付那些无赖的村民。
“二弟妹,岭南的天气,我这如何知道的这么清楚,就是前些天我去的庄子,那大雨也是骤然下的,即便是下了大雨,以二弟妹的能耐,应当也处理的很好才是。”木氏夸着,将她往高处抬。
“我自然是处理好了回来的。”严氏握紧着拳头,若不是庄子里的人多,她就要被那一群泼妇给拖到地上了,尤其是那几个毛孩子,那能叫孩子么,跟泥里滚出来的一样,脏的要死。
“那二弟妹就把这帐给我和母亲看一下如何,我也好对一下。”木氏从身后的如画手中直接拿过了账本,摊开来就是要当面看的意思。
顾宇治一愣,这大嫂是怎么了,下意识地看向顾老夫人,顾老夫人点了点头,顾宇治这才推着不情不愿的严氏去拿账本。
屋子里安静的很,只有木氏翻账本的声音,她拿着细毛笔看的专注,偶尔还勾上几个地方,良久才抬起头,什么评价都没有,直接将过去的和严氏带回来的给顾老夫人看,“母亲,您看看。”
顾老夫人见她神色平常,接过后两本摊开着翻了一下,脸色从起初的平静转为了差异,直到看着木氏画出来的那些,缓缓地合上了账本,不再看那些刺眼的字眼。
“阿慧,既然回来了你就好好休息吧,你大嫂身子好了,这府里头的事也不用你帮忙了,照旧吧。”顾老夫人将账本换给了木氏,只说出了这几个字。
顾宇治不乐意了,不是说好了从岭南回来就让自己夫人跟着一块管家,怎么母亲就反悔了,“母亲,这当初说好的,难道是大嫂想握着这不放手了。”
木氏听着不怒反笑,“二弟这话说的,若是二弟妹能把这岭南的事处理好了,我自然愿意二弟妹帮着我,我想二弟是没看过这帐吧,二弟妹可是善良的把租金给减了四成,收粮的价翻了一倍呢,若是我们顾家就这一处产,岂不是全府的人都要跟着喝西北风了。”
“大嫂,若是你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你也会迫不得已答应了他们,所有的村民围着庄子要讨说法,若是我们不答应,他们就要拆了这庄子了。”严氏打心眼里就是觉得木氏这是在故意让她为难的,那么难弄的一群刁民,在顾府随意找个事情她都能做好。
“二弟妹,他们威胁你要拆庄子,你就什么都答应了,若是他们哪天举村来了顾府门外,说不给银子就拆了顾府,你是不是也答应了,岭南那里的地都是我们买下的,他们负责种,我们来收,天灾人祸本就不能预料,难道这也要我们顾家负责,这还是有官府管着的,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大胆子。”木氏即刻沉下了脸看着他们。
“二弟,这个家若是你们觉得我不适合当,是要霸占了你们顾家的一切,成,今天我就把这管家的印交给母亲,左右我也不是顾家的人,膝下无子,只有吟欢一个孩子,将来还是要嫁人的,你们觉得心里不舒坦也是应该的,可何须用这样的法子,我木晚婷嫁入顾家做媳妇这么多年,有什么事情是没做好让你们看不舒服的,既然二弟这么想的,那我就安心做我的寡妇,我大可以回惠安城常住,这家,就交给你们来管了。”木氏从怀里拿出了印子,直接放在了桌子上。
没等顾宇治说什么,顾老夫人直接拍桌子站了起来,“胡闹!晚婷,你这样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我愧对了你什么,大郎愧对了你。”
不就是一场戏,木氏直接跪在了地上看着顾老夫人,泫然欲泣地看着,也不擦那落下的眼泪,神情悲戚的很,“母亲,您没有愧对我,大郎也没有愧对我,是晚婷命薄,没给大郎留下一个孩子,这么多年在顾家,我也没有什么怨言,可我才一病下,就有人篡使着这管家权的事情,人当它是宝我当它是烫手山芋,丢了我怕这顾家掌管不好,不丢,多少人盯着我看,今天是二弟二弟妹前来问我是不是拿着不放,明天是不是临安城都要传着顾家的长媳不肯松手,那我倒不如现在交了出来,落个清闲。”
顾宇治和严氏被木氏如此给吓楞了,一向不焦不恼的大嫂,就是大哥死的时候她都只是默默流泪,从未见过她这般失态的哭,在顾府谁不知道大夫人是个冷面的,从来对人都是疏远的很,过多的情绪都不肯流露。
“孩子,是顾家愧对了你。”良久,顾老夫人叹了一口气,从桌子上将印拿了起来放回到木氏手中,扶她起来坐下,“是顾家对不住你。”当初若不是木氏忙于府里的事,身怀六甲的她也不会摔那一跤,尽管休息过后没事,可最后生孩子的时候却是一个死胎,另一个没活几日也走了,要说顾家欠她的,何止这些。
顾宇治一看母亲如此就知道没戏了,低着头眼底闪过一抹戾气。
送了木氏回去之后,顾老夫人看着不成器的媳妇和儿子,只能叹气,这二儿媳妇什么都好,唯一的不好就是胆小,不会管家,也不能怪她什么,生母死的早,作为严家嫡女,她该学的都没学好,倘如是有那么一点可行的,她也不会让木氏一个人掌管这么多年了。
谁知道大儿子会在这个时候出事,这管家权的问题也就成了难题。
“娘啊,大嫂既然已经交出来了,您何必又换给她。”顾宇治觉得浑身不舒坦,顾老夫人瞪了他一眼,“你还说,你是不是觉得阿慧能管好这个家,还是你觉得把你大嫂送去木家你就满意了。”
“让大嫂在家呆着,何必送去木家。”顾宇治嘟囔了一声,大哥走了母亲还是只信任大嫂,他才是她现在唯一的儿子。
“你当木家是吃素的,你以为顾家如今还像以前,你以为你这顾国公的爵位像你大哥在的时候一样稳固,若是逸信出息不够,这爵位到了你这就该结束了!”顾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就是严管了长子,宠坏了次子才会这样。
“这是大哥用命换回来的,难道皇家就这样无情了。”顾宇治不可置信地大喊,“这可是六王爷允诺的。”
“那等六王爷去世了呢,继位的世子可还会眷顾顾家,皇家若是都这么有情,这么多战死的人,他得养多少人,宇治啊宇治,你大哥留下的能撑多久,你看看明白,别再像以前那样过着糊涂日子了。”顾老夫人说完就觉得累的很,她只能责怪自己,当初为何会把孩子宠坏到这个地步。
顾宇治还愣在那直到顾老夫人离开,严氏倒是松了一口气,不管家就好,她本来就不擅长,大嫂管的挺好,就老爷一直念想着既然顾国公是自己了,这顾家也是自己的。
没等严氏站起来,顾宇治这一巴掌就挥了过来,直接把严氏又打坐在了椅子上,严氏捂着脸怔怔地看着满脸戾气的丈夫,只见他瞪着自己,恨恨地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接着就甩袖离去
紫荆院内,如画拿着热的布巾给木氏敷眼睛,“夫人这也跪的太重了,老夫人都被您吓了一跳。”
“我知道我知道,母亲这一招是以退为进!”一旁的吟欢忽然开口道,木氏豁地睁开了眼,瞥了过去,吟欢又默默地低下头抄账本。
司棋在一旁抿嘴笑着,“我也知道,夫人这一招啊,是故意的。”吟欢偷偷抬起头看她,小声问道,“为什么啊?”
司棋看了眯着眼的木氏一眼,跟着低下头也小声说道,“岭南的人哪有这么恐怖,岭南虽然是老爷当年置办的,可这是夫人选的,包括那的人,夫人都认识好些,我去了之后话一说,那几个管事就明白了,都不需要提醒的。”
吟欢也抬头偷偷看了木氏一眼,见她没动作,低着头小声回道,“我知道我知道,那些都是母亲的人,可府里的人不知道,以为和别的庄子都一样,这一下变成了母亲病倒了,去的是二夫人,庄子里就明白这是母亲受欺负了。”
一个屋子里,两个人还在那窃窃私语,其实那声音木氏和如画都听得见,木氏始终没睁眼,只是嘴角多了一抹笑意,听着吟欢和司棋在那故作悄声.
VIP章节 39庶女心计
寒去春暖,转眼四月底,院子里的桃花也早已经落尽,顾府中最大的小姐,二老爷庶出的大小姐顾吟依已经十二岁,到了说亲的年纪,也有许多人家冲着顾国公这头衔前来求娶,她虽为顾家大小姐,婚事上却绝不肯能比嫡出的顾吟玥要好,为此二夫人也犹豫了好久,好歹是头个小姐出嫁,差了低下的那些怎么办。
顾老夫人建议多带她出去走动走动,认识各家夫人,自然能有合适的人选,姑娘家的及笄之后成亲,十六岁出嫁也是好的,太早生孩子身子承受不住。
于是顾府的小姐们也就托了这位姐姐的福气,能够跟着严氏一起经常出去走动,木氏没空,以她的身份也不适宜老是在外走动,吟欢理所当然就交托给了二夫人,连着三房年纪差不多的几位小姐,每逢谁家有什么宴会邀请的,都会去走动一下。
顾吟依很恬静,吟欢和顾吟玥与她同坐一辆马车,她基本都是拿着一本书看着,偶尔回她们一句。
顾家的姑娘都长的不差,要说在临安城传的最多的是顾家的二小姐和三小姐,二小姐顾吟霜美的动人,三小姐顾吟玥则身份高贵,美的耀眼。
吟欢对这位大姐真的不熟悉,前世仅仅知道因为她是顾府第一个出嫁的小姐,所以嫁的还不错,婚后生活也不错,经常回顾家,在她还在顾家的时候就见过几次,她的夫婿十分疼她。
“大姐,你看的是陈老师的书?”看久了窗外的吟欢觉得无聊了,干脆和顾吟依聊了起来,顾吟依楞了一下,放下书点点头,“我已经许久没去女堂了,空的时候看一些。”
“我那有几本陈老师那借过来的书,你这本我好像也没看过,要不下次我去那换着看好不好?”别人不知道吟欢知道,顾吟依按照这情形来说,将来混的不会差。
“好啊,七妹妹喜欢的话我自然欢迎。”顾吟依怔了一怔,点头笑说好。
“你还有空看书,不是要准备备嫁的事情么。”一旁的顾吟玥有种被冷落的感觉,对吟欢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一开始是讨厌的,一个从庶女混上来的,如今的地位竟然和自己差不多,这让她本在顾府无独有偶的身份遭到了威胁。
可后来的种种事件后,她也讨厌不起来整天笑嘻嘻胆小的七妹,尤其是在她告诉她十五灯会发生的事,她亲自派人去了查了之后,果然发现荷心还在临安,住的还是不差的宅子,这一切当初只有她和顾吟霜在场,她理所当然想到了嫁祸于人这一招,凭借着她丰富的想象力,甚至觉得看戏台的时候那忽然涌上来的人潮也是可以安排的,不然怎么就这么凑巧,自己出了洋相,而二姐在彭表哥怀里。
嫡小姐有嫡小姐的骄傲,她决计做不出像顾吟霜那般无耻的事情,于是她只是在陆家公子送礼过来的时候把这事给详细的传了出去,她不是喜欢表哥么,她就是不让她得逞,让她和陆家公子牵扯不清的才好。
顾吟玥此话一出,气氛又再度沉默,对于她来说还是相对满意的,要么说她感兴趣的话题,要么都不说
到了袁尚书家,下了马车之后,严氏和方氏两个人带着她们进了袁府,袁夫忙着招待来客,将所有人安排在了刚建的阁楼里,望出去是刚刚建立的湖心亭,偌大的湖中央上建立着绕行的小路,在上面走还能喂鱼赏花,累了就找个亭子休息。
“二姐,我们也下去吧,那湖中开着花,好漂亮。”顾吟莲按耐不住,这次三房就来了她和二姐五妹,五妹如今是孤傲的很,她一个人下去也有些怕,只能央求顾吟霜。
“七妹,要不我们一块下去吧。”顾吟霜转头看向吟欢,笑着邀请道。
吟欢与顾吟依相交甚欢,看了一眼湖心亭那不少人,摇了摇头,“不了二姐,你们去吧,我在这坐一会就可以了。”
“大姐应该多下去走走呢,老坐在这可不行。”顾吟霜意有所指地对顾吟依说道,“二夫人和母亲都在楼下坐着,我们不应该老是呆在上面呢。”
说动了顾吟依,接下来的人就好办了,一群人走下了阁楼到了湖心亭,找了一处空的亭子坐下,此时徐徐的春风吹着十分暖人,湖中种了许多的荷花,此时离荷花盛开还有些日子,不过也有几朵开的早的,在众多花苞中绽开着。
“二姐你看,这几朵开了呢。”顾吟莲冲着顾吟霜招手,声音不重不轻,也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顾吟画坐在亭子里,瞥了她们一眼,不屑道,“大惊小怪。”
“五姐,你怎么不过去。”吟欢越发觉得顾吟画从脸受伤之后到如今这么久过去,人变了许多,顾吟画无聊地看着亭子下那游来游去的鱼回头看了她一眼,“家里又不是没有荷花池,有什么好看的。”
顾吟莲那笑声引来了几个小姐,三五结伴的朝着这边走过来,其中竟然也有木家的人,木依琳眼尖看到了吟欢,很快跑了过来,亲昵地扑到吟欢怀里,“表姐,你怎么都不来我家,可想死我了。”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吟欢笑着摸摸她的头发,小家伙就是又长了一岁,还是越长越可爱,肉嘟嘟的难怪她哥哥老是喜欢逗她。
“母亲带我们来的,大哥他们也来了,等会我带你去找他们。”木依琳挨着吟欢对正过来的其中一个人说道,“许姐姐,我就在这和表姐玩,你不用一直照看我了。”
吟欢抬头一看,觉得那女子有些眼熟,尤其是那眼神,细想之下才记起,这不是当初去木家拜年的时候站在木大夫人身后的人么。
之间那女子看吟欢的眼神充满了不屑,还不屑的如此明显,第一次吟欢就觉得莫名其妙了,再一次这样,再好的脾气也会觉得不舒服,吟欢低声问道,“依琳啊,你告诉表姐,这许姑娘是大夫人什么人?”
“她是大伯母妹妹的女儿,大伯母带在身边养着的,因为她爹娘都死了,很可怜。”木依琳单纯,不能理解寄人篱下的表小姐的难处,可就算吟欢能理解,和她对自己不屑的眼神又有什么关系。
没等吟欢再等,许晴幽就开口了,“依琳,你母亲刚刚可说了让你跟着我,这府里大,走丢了可不好。”
连着坐在吟欢旁边的顾吟依也感受到了从许晴幽那偷来的浓重敌意,她轻轻地拉了一下吟欢,“七妹认识许姑娘。”
吟欢摇摇头,“不认识,随母亲拜年去的时候只见过一次面,都没说上话。”
顾吟依怎么觉得那眼神敌意深厚,一旁的顾吟玥却看不惯了,出来玩的你摆一张这样的臭脸给谁看,毫不客气地回了过去,表小姐而已。
许晴幽怔了怔,顾家小姐何故这么看自己,木依琳却不依了,抱着吟欢摇头,“我哪也不去,我就在这里,母亲就在阁楼里,我在这和表姐一起母亲不会说什么的,许姐姐你和各位姐姐去走走,我在着多拖累你们啊。”
许晴幽心中暗骂这真是白眼狼,自己在木府对她百般讨好,居然还敌不过一个才见第二次的表姐,又不是亲表姐,那对吟欢的不满又再度上升。
“许小姐,你再这么看着我,我会以为我哪里得罪你了,可吟欢的印象中也只见过许小姐一面呢。”吟欢笑道,搂着木依琳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许晴幽敛去眼底的不爽,对木依琳说道,“那你在这不许乱走,我过会回来找你。”
“依琳,这许姑娘在木府多久了?”老是有个人对她未知敌意的,吟欢心中也不舒服,拿起一旁的果子给她,问道。
“好几年了,有一天我还听大伯母问我,若是她做我表姐好不好,她是大伯母的亲戚又不是我的亲戚,怎么会成为我表姐嘛。”木依琳说的奶声奶气,吟欢却听明白了,能做木家小姐表姐的,要么是二夫人的娘家小姐,要么是母亲的孩子,和蒋家肯定是扯不上什么关系,那就是木大夫人曾经想让母亲过继许姑娘,这样她才可能成为木依琳表姐。
成为顾府的小姐和在木家寄人篱下的生活对许晴幽来说差距很大,吟欢看着她们几个离开背影,这就构成了自己被敌视的原因?
难道顾府会容许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过继。
吟欢带着木依琳在亭子里玩了一会很快把她送回了阁楼里,等回到亭子那,顾吟霜她们不知道已经走到了哪里。
严氏差人带了顾吟依过去,亭子里只剩下了吟欢和顾吟画,没过多久,许晴幽几个人又折了回来,“顾小姐,依琳呢?”
“我把她送回二舅母那了,许小姐。”吟欢客气地说道,这一行人几位都是惠安城的,她一个都不认识。
“我不是说了等会过来带她回去,顾小姐如此,岂不是让二夫人觉得是我没有照顾好依琳。”许晴幽忽然发难,吟欢微怔,随即站了起来,“许小姐说笑,若是你一直不回来,我岂不是一直要和表妹等你了,再说了,我送她回去,二舅母如何会觉得你没照顾好她。”
“你喊二舅母喊的如此顺口,可真是不知羞耻,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许晴幽仗着身高忽然低头在她耳旁说道,吟欢笑了,低声回道,“即便没有血缘关系,那也是我顾吟欢的二舅母,这是许小姐你想喊都没的喊的。”
“你!”许晴幽嗔目看着她,脸有愠色,她是许家大小姐,她母亲出生名门,他父亲也是前途无量,她是嫡出的大小姐,她有着大好的前途,可就因为父母出事,她从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到现在的寄人篱下,看人脸色。
在姨母家这几年她都过的小心翼翼,后来姨母问她愿不愿意做顾家的继女让她又重新燃起了希望,而这个希望,没有持续一点时间就被眼前这个人给破灭了。
“许小姐,即便今天不是我成为母亲的孩子,你也没有任何希望成为顾家的孩子,你姓许,你和顾家毫无血缘关系,顾家不会同意一个外姓毫不相干的人成为顾家的孩子。”吟欢继续说道,看着许晴幽脸色渐白,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好吧,她必须承认,她是故意的。
“顾小姐,你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个庶女而已。”半天,许晴幽紧握着拳头说道。
“嗯,过去我是。”吟欢点点头,许晴幽瞪着她,还欲说什么,一直坐在亭子中的顾吟画忽然转头看向了这边,“七妹,什么声音这么难听,嘈杂的很,跟杂虫叫一般吵的我不能入睡。”
“五姐,你竟睡着了。”吟欢忽略许晴幽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怒意,回头看着顾吟画笑道,顾吟画捂着嘴轻轻打了个哈欠,懒懒地扶着扶手,瞥了一眼许晴幽,“无聊就睡了,如今,又被你们给吵醒了。”
“许小姐,我五姐难得有睡安稳的,不如我们换一处说?”吟欢笑的诚意十足,许晴幽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顾吟画似乎还是没睡醒的样子,她不轻不重地朝着许晴幽离开的方向开口道,“这就气走了?”
VIP章节 40庶女心计
许晴幽这一走,亭子里又只剩下吟欢和顾吟画,顾吟画懒懒地靠在那,也不多话,看的吟欢都有些乏了。
“六妹很快要回来了,七妹你可知道?”顾吟画忽然开口道,吟欢一怔,随即响起也有一年多没有见到六姐了,若是去庵堂两年,要回来也要入秋了才是。
“那竹清院可又要热闹了。”吟欢笑道,顾吟画不可置否地撇了下嘴,“本来是没这么早的,入春的几场雷雨,竟然把六妹给吓的病了,说是庵堂在山上,雷声特别吓人,发了高烧,钱姨娘知道消息后心疼六妹,去求了父亲又求了母亲,六妹妹和七妹一样的年纪,明年也去女堂了,祖母怕她学的不够,就允了让她提早回来。”
顾吟芳那样的胆子竟然也会吓病掉,吟欢不信,可她不会永远留在庵堂,她倒是好奇庵堂的日子究竟有没有让她改变。
“你也不信对不对。”顾吟画的眼中略微有些不屑,“二姐还说六妹在庵堂里已经悔过了。”
吟欢笑而不语,这边她们随意地说着,那头顾吟霜她们逛着却遇到了不想遇到的人。
那眼神是她想忽略却又躲避不过去的,陆重岩仿佛对顾吟霜的出现有感知能力似的,她们刚刚走出了湖心亭,走到了湖边的小径上,那边花园中站在假山上的陆重岩就发现了她们的声音。
这回陆重岩学乖了,并没有声张,只是很快地走了下来,顾吟霜心生不妙,要是让他到了自己面前,四妹也在,这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子,可又避不过去。
于是顾吟霜忽然扶住了一旁的柳树,慌张的对顾吟莲说道,“四妹,父亲送我的吊坠不见了。”
顾吟莲纳闷着刚刚还好好的人怎么忽然着急起来了,一看她的腰间,“二姐,你今早出门身上好像没挂什么东西吧。”
“挂了,是去年生辰的时候父亲送的玉佩吊坠,小小的刻了一个霜字,四妹不是也有么,我看那络子与我衣服颜色相配就挂上了,刚刚顺手一摸却不见了。”
“那要不我们回去找找吧。”顾吟莲见她真着急,建议按照原路回去,应该可以找得到。
“刚刚我们在那绕过一圈,要不这样吧四妹,你回去阁楼那替我找找,我在这里找,若是我找到了就回去,你若是看到了就替我收着,找不到半个时辰左右我就回来。”顾吟霜说罢就朝着刚才她们绕了一圈的花坛走去,顾吟莲觉得扫兴极了,可碍于那是姐姐,只得闷闷地找回去。
顾吟霜站在树后看着顾吟莲随意地看着慢慢走回去,手往下一垂,袖子里滑出一块玉佩坠子。
“顾小姐。”忽然背后传来一声叫喊,顾吟霜受惊吓地身子一震,回头去看,陆重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背后。
下意识地朝着四周看了一下,这在陆重岩的眼中却成了顾吟霜也想要与他见面,只是怕被人发现。
“顾小姐,上次的事是陆某鲁莽了,给顾小姐造成了困扰。”陆重岩靠近一步,顾吟霜后退了一步,脸上带着一抹浅笑,柔声回道,“还望陆公子下次不要这样引起误会了。”
那婉约柔弱的样子更是让陆重岩心中所颤,他已经到了情愫懵懂的年纪,顾家小姐在他眼中,就是再过两年可以求娶的对象,心中那想要占有的欲望更加的强烈。
“上次的帕子陆某是情不自禁,见帕子落在地上,而顾小姐刚刚走,以为是你有意留之。”陆重岩的话让顾吟霜脸上一僵,她当时可是直接把帕子塞在彭少爷手里的,难道是他故意弃之的。
“真是你在地上捡到的?”她不甘心,又再问了一次。
陆重岩点头,脸色转为害羞,“不知顾小姐是否喜欢我送你的簪子,那海南明珠可是少见的。”
顾吟霜心底一阵冷笑,那簪子么,方氏后来还给她了,她直接把金子给融成了金块,珠子也给碾成了珍珠粉,直接拿来敷脸了。
“也不见顾小姐戴,你若是喜欢别的,我再去找。”陆重岩见她脸上微有绯红,以为她也是害羞了,“顾小姐不必觉得不好意思,陆某都是愿意的。”
“只是和今日的衣服不相配而已,陆公子不必这么麻烦。”顾吟霜轻轻摆了摆手,“陆公子,此处过往人多,被人看到了可不太好,毕竟男女授受不清,你我还是注意些身份的好。”顾吟霜脸上还是挂着浅浅地笑,眼神偶尔一抬,说抗拒不如说是勾。
陆重岩怔怔地看着她离开,从怀里掏出那块帕子在鼻下嗅了嗅,眼底闪过一抹贪意,远处传来大哥陆重海的声音,他将帕子赶紧藏入了怀里,刚要转身,发现草丛中有什么在阳光下有些闪。
那是一块坠着淡红络子流苏的玉佩,上头刻了个霜字
顾吟霜几乎是逃一样离开了那里,到了阁楼的时候顾吟莲还纳闷,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二姐,东西找到了?”
顾吟霜刚想说找到了,往袖口那一捏,却发现空空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下来,走的急,竟然滑下来了。
难道又被陆公子捡到了,顾吟霜是怕了那个死缠烂打的人,尤其是那□裸的眼神,居然丝毫都不掩饰,还是大家少爷呢,怎么像地痞流氓似的。
“没找到,也不知道丢在哪里了。”顾吟霜苦笑了一下,没有取得彭少爷的注意力,反而引地陆公子,她也不是觉得人家身份不好,只是和心中的差距太大,每个少女都有她的憧憬和心怀,当现实和梦幻有所区别的时候就不容易接受。
陆重岩回到了那群人中,其中有眼尖的看到他似乎与人私会了,取笑着他,陆重岩也不置否,他是陆将军府的二少爷,论身份才貌,只要彭茂临不在,他就能够吸引到很多人。
不过人都犯贱,越是得不到的心越痒
尚书府一行回去后顾吟霜心事重重,就怕是陆重岩捡到了那玉佩,丢了也就丢了,没什么大不了,若是陆少爷再来一出送东西上门,这回是如何都解释不清楚了。
战战兢兢地等了半个多月也不曾经陆公子有什么动作,顾吟霜放心了一些,五月初吃桃子的季节到了,木氏命下人去了庄子里采了许多回来,每日各房都能吃上新鲜的桃子,吟欢如今日子惬意的很,顾吟霜没心思找她麻烦,其余的人也没这么闲,唯有那个小霸王,仗着和大哥顾逸信关系好,时常打探她的消息,顾逸信看似稳重毕竟年纪摆在那里,偶尔也会开她玩笑。
“大哥,您不能再收他的东西了。”若是送什么珠宝金饰的,吟欢大不了都融化成一团金子,当个守财奴也好,可那苏谦默送的都是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有一次还送了一个盒子过来,打开来竟然是一只蜘蛛,信中写着这是来自西域的珍贵蜘蛛,名字叫做黑珍珠,要她好好养着,毒牙已经拔了,没什么威胁性,黑珍珠喜欢吃昆虫,最后附言,若是死了他就亲自找上门来,吟欢当下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满屋子的人看到这毛茸茸的东西都吓个半死,还是青芽年纪大,负责喂食,一直长的这么丑的蜘蛛,还取一个这个好听的名字,她开始对苏少爷的欣赏观有了严重的怀疑,可若干年后她不得不改变自己的这一想法,若是他眼光不好,岂不是说明自己也不好了?
吟欢就是觉得他和她有仇,而且这仇还不小。
顾逸信见她气呼呼的样子笑道,“七妹平时性子就沉稳的很,也就苏少爷能让七妹如此生气。”
吟欢见他幸灾乐祸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再沉稳的人看到那东西也会吓死,大哥你能不能不收他东西。”他这简直就是恶搞。
“那不行。”顾逸信出言拒绝,“我若是不帮,下回那蜘蛛可是要出现在我床上了。”
吟欢无奈地看着桌子上偌大的锦盒,无力地问道,“这回又是什么。”
顾逸信身边的小斯颤颤兢兢地走过去打开了盒子,看来蜘蛛对他产生的阴影也不小。
一打开吟欢的脸就黑了。
一把偌大的剑算是什么意思。
顾逸信淡定地打开放在剑身上的信件,看完后告诉她,“苏兄说,这是给七妹防身的。”
吟欢看着那偌大的剑,防身?她都搬不动,算了,总比蜘蛛好,这又不用喂食。
她也不敢得罪八王爷府的小少爷啊,临安城有名的小霸王,姨母是皇后,表哥是太子,皇帝可是他姨丈,亲爹是八王爷,尽管和世子无缘,可这铁一样的后台就吟欢这身份哪里招惹得起。
吟欢也胆战心惊,可苏谦默送进来的东西从来都没出错,反而顾老夫人和顾国公很高兴,儿子和王爷之子交好,将来也会前程似锦的,而且他没回送了打开来都是双份的,一份确实是给顾逸信的,所以没有什么值得好怀疑的,只是吟欢的小仓库里东西越堆越多,在她看来都是一群杂物,又不能换钱又不能拿出来用,还有活物需要自己养,她欲哭无泪。
只能愤恨地啃着桃子,连着尔冬她们都看的楞了,小姐这是多大的恨意,连着桃核都留下挨个用小锤子砸开,幼稚地都当成了苏谦默。
转眼六月,在庵堂呆了一年半的顾吟芳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