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不知道对方的车上是否携有工具,沈庭舒还是一个女孩,不能带着她以身犯险。
好在他对对方行驶的目的地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想,脚踩油门,往辅路开去。
……
工装男注意到身后已经没有了路虎的身影,松了口气,语气瞬间又轻松了起来。
“还是你厉害啊。”
见对方听后露出一个轻蔑又自傲的笑容,他的食指点在方向盘上,试探性地问:“这一票,你打算分我多少?”
西装男睨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没有回答他的话,只说了句。
“到了路口我们会先下车,分两路走,你负责吸引注意。”
工装男心里悻悻,又不敢反驳,只好照做。
车子开了大概有四十多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路口。西装男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后才果断地开口。
“停车。”
车子在一个隐蔽处停下,后座的一个男子按吩咐抱起沉睡的孩子,小心地避开摄像头,往不远处停着的另一辆车走去。
“站住!”
“不许动!”
埋伏好的警员纷纷上前将人制住,面包车里的工装男见状,立刻踩下油门想要逃跑。
只是他才刚刚开了几米,就被横冲出来的路虎拦住了去路。
情急之下,工装男打开了车门打算徒步跑走。李遥川看清了他的动作,立刻解开安全带,下车之前还嘱咐沈庭舒。
“在车上待着别下来!”
说完也没来得及等回应便追了上去。
工装男跑步的速度挺快,但毕竟人到中年发了福,又缺少运动,体力渐渐就跟不上了。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李遥川伸手按住对方的肩膀,微微后仰躲开对方转身后的反击,顺势抓住他的手臂往后一扭,使他上半身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个多管闲事的小鬼!”
他还说了一句方言,李遥川不知道其中的意思,不过看对方的表情也能猜测出不是什么好话。
只不过下一秒,他便愣住了。
工装男之前一直有意回避他人的视线,这回因为气急败坏转过头来,才让李遥川看清了他的长相。
似乎,有些眼熟?
李遥川不像沈庭舒,是带有剧情回顾和原主记忆的。他对于小时候的事情,全靠脑子里残存的印象。
不过多亏了他因为对沈庭舒起了猜测而顺便收集到了许多景石镇的资料,才又将当年的事情回顾了几遍。
这些日子以来,只顾着证明沈庭舒的身份,差点忘了当年帮忙找到自己家人的那对夫妇。
而面前这个人,看起来是不是、有几分熟悉?
十几年的时间过去,人的长相多多少少都会发生一些改变,李遥川不确定,工装男心里也生出一丝疑惑。
这小孩儿怎么长得那么像当年那个男孩儿?
他本来不是干这行的,但来锦城没多久妻子就因病过世了。他一个人毫无后顾之忧,很快就被西装男盯上。
虽然不是什么主要人物,但也参与了几次。所以如果要单拎出一个孩子叫他辨别,可能还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若是提到当年那个小男孩,他的印象就十分深刻了,毕竟这是他当初背井离乡的原因啊。
直到警员为自己安上了手铐,工装男的眼神还不时飘向李遥川,嘴里小声嘀咕着。
“看着挺像的,不会认出我来了吧?”
想到当年那个小男孩不过四五岁的样子,他又暗自摇了摇头,很是阿Q地安慰自己。
不会不会,那么小的孩子能记得什么。
虽然这么暗示着自己,但身体还是没忍住下意识的反应,又往那个方向瞄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还站在原地观察他的李遥川猜疑顿生。
沈庭舒跑到他身旁,有些担忧地问:“怎么了?你没受伤吧?”
涉事男子早已被带走,她见李遥川站在原地久久不动,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李遥川思绪回笼,摇了摇头然后说:“不是让你在车上待着的么?”
“没事,都已经被抓住了。”
她轻描淡写的语气让李遥川不赞同地道:“刚才事态紧急就忘了问你,在商场的时候你是不是还想追上去?”
他脊背挺直,脸上的神色微冷,瞳孔里带了复杂的情绪。
“沈庭舒,对方是一个成年男子,知不知道你的行为有多么危险?你甚至都不清楚车上有多少人。”
沈庭舒没想到他这时候会来指责自己,刚才还在担心的心情一下子变得难以言喻起来,反射性地就想顶嘴。
“你刚才不也是追了上去?”
李遥川以为她在使小女生性子,语重心长道。
“这能一样吗?且不论男女之间力量悬殊,刚才的情况不比之前好掌控?若没有把握我也不会上前。”
这话若是搁在平时沈庭舒倒不可置否。但当下她的情绪不对,那些担心、后怕、庆幸的心情交织在一起,让她变得分外敏感。
就像是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怒气冲上了心头,沈庭舒越听越不对味,开始呛声:“你又怎么能保证周围没有藏着他们的同伙?李遥川,你不过就比我大一两岁,何必一副教育人的口吻?”
李遥川见状也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了几分急切:“教育你?!沈庭舒,我是担心你,害怕你出事!”
天知道当时在商场外看到沈庭舒追过去的时候,他的车速有多么快。
“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担心吗?!”
她的人生之所以会和原主交换,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原主小时候的遭遇。
被拐走,分离,孤立。
这样的经历光是想想就难捱,怎么可能允许相似的场景在她眼前重现。
李遥川愣住了,气氛瞬间凝滞。
“咳咳,两位同学……”
正在这时,一位穿着警服的年轻人满脸尴尬地打破了突然之间的安静。
“那个……可能要麻烦两位回警局做个笔录。”
年轻的警员看着面前这对颜值颇高的男女,显然将他们当成了吵架的小情侣,在心里叹了口气,默默腹诽。
现在的学生都这么早熟的吗?呜呜呜,留下了单身狗的泪水。
作者有话要说: 深夜码文的作者友情提示:文中跟车等情节皆是因为剧情需要,不要模仿不要模仿不要模仿!如果现实中真的遇到类似情况,请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留下照片等证据,如有必要及时报警。
顺便提一下更新时间的事,因为三次元的原因,多半是在半夜,有的时候白天也会更新。但暂时还没办法固定下来,所以早睡的小可爱们,如果太晚了可以醒来再看,鞠躬。
第047章
沈怀清下午便回沈氏处理工作了, 接到警局的电话时,还以为女儿出了什么事,立马暂停了会议往外赶, 留下一办公室的高层面面相觑。
分局里的人不少, 有满脸通红酒驾的;有夫妻闹矛盾大打出手的;还有老人家被骗了养老金的。
来来往往,人间百态。
“行, 你确认一下,没有问题的话请在这边签字。”
已成年的李遥川先一步做完了笔录, 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等着沈庭舒。
他时不时抬眸看她一眼, 手里握着纸杯。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在来警局的路上, 他俩各自看向一边的车窗,一路无话。
期间开车的小警员无数次通过后视镜打量两人, 嗅到他们之间异常低压的氛围,很是善解人意地调解道。
“你们都还是学生吧?这个年纪就是容易冲动, 叔叔虽然对你们的勇敢表示赞赏,但也不鼓励你们在不知具体情况的条件下挺身而出哈, 还是要懂得保护好自己。”
沈庭舒望着窗外出了神,其实并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刚才在现场她确实有点不理智, 此刻冷静下来, 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之前她在李遥川面前否认当年的事实,是因为不想对方携“恩”待人。在她看来, 维持正常的同学关系就是最好的了,不需要有什么特殊对待。
但她一直不愿意承认的是,如果这件事没有说开,就会始终横贯在两人之间,不是单方面的以为就能解决的。
更何况她还有一个天大的秘密, 虽然正常人都不会往这方面想,虽然身边的人与她相处的时间都不长,但她毕竟和原主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难保没有任何机会被人看出纰漏。
即使可以用多变的青春期来解释,但如今她的性格,不是会对过去的不顺耿耿于怀的人,回避就更加解释不清。
好奇始于疑惑,带来探究,容易滋生出许多意想不到的结果。
小警员还在孜孜不倦地讲着道理,下一秒却又化身为情感调解员。
“有误会说出来就好了嘛,不然很容易伤感情的。”
“叔叔虽然不赞同早恋,但你们这个阶段的情感啊是最纯粹又最直接的,那种发自内心为对方着想的悸动,等以后你们步入社会,再想找回如今的感觉,就难咯。”
说完这句话,他还一脸沧桑地叹了口气,随后又意识到了什么,咳嗽了两声,正声道。
“不过切记还是要以学习为主啊。”
李遥川:“……”
他无奈地看了驾驶座一眼,余光又不受控制地瞥了瞥一旁,然后陷入了沉思。
发自内心对对方着想……会是出于何种目的?
仅仅是因为……感恩么?
回过神来的沈庭舒突然听到警员的这两句话,脑海中充满了问号。
叔叔?您都脑补了些什么?
……
沈怀清一到警局,见到女儿安然无恙,稍稍松了口气。
有人上前询问,他指了指背对着自己坐着的沈庭舒,迈步走了过去。
他一来,笔录环节就可以开始了。
两个警员端坐在桌子前,一个提笔记录,另一个用和缓的语气询问细节。
“请你详细地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形。”
沈庭舒回忆了一下,语气镇定且平静地将自己所见到的描述了出来。
和方才李遥川说的出入不大,警员暗自点头,缓解气氛似地说了一句。
“小同学警惕性很高啊,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快速记下车牌号,很厉害。”
按她所描述的情况,沈庭舒当时与面包车的距离不算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意识到不对同时还能立刻记下车牌号,可以说是十分冷静警觉了。
“不是的。”
沈庭舒垂眸,说出的话让在场的警员和沈怀清同时看向她。
“是因为我早上见过他们,在那个时候记下来的。”
……
李遥川坐在大厅,时不时往里面看一眼,惹得刚才带他们来的那个小警员忍不住发笑。
“诶,人家爸爸都来了你好歹收敛一点吧。”
他年龄本来也不大,满打满算也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本质还是个爱打趣的青年。
李遥川一愣,想到对方在车里说的话后,用手摸了摸鼻梁,开口反驳。
“我们只是同学。”
小警员理了理头发,一脸我了解的表情,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我懂我懂,同学嘛。”
江菱月的电话阻止了小警员还要开口的动作。他本来也就工作时路过,好心提醒一下,见状挑了挑眉,重新投入工作中。
“妈。”
李遥川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在商场,就是为了帮自家老妈去取订制的首饰。
本以为只需要一两个小时。但在家里的江菱月一直等到了要出门的时间,还迟迟没有看到儿子,便给他打了个电话。
得知儿子在警局,她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遥川啊,你该不会没给钱吧?”
虽然自己的儿子不像是这种人,但总不可能因为干了更大的坏事吧?
被母亲奇特的脑回路噎到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李遥川:……
原来我在您眼中就是这种形象?
他这边没有来得及应答,更是让江菱月深以为然,火急火燎地挂了电话,没有给他丝毫解释的机会。
李遥川哭笑不得,看了眼腕上的手表,不出意外地在三十分钟后见到了自家母亲。
“遥川啊,你是不是……”
“妈。”
在她说出更惊世骇俗的言论之前,李遥川抢先开口,耐心地将下午发生的经过尽数告知,这才打消了江菱月一路上胡思乱想的猜测。
她长舒一口气,握住儿子的手,往询问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庭舒怎么这么久还没出来,你不是说就问几句话吗?”
话音刚落,询问室的门就开了。
李遥川站了起来,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女孩,突然觉得似乎要发生什么事。
就像是为了印证他的预感,警员一脸严肃地走到他面前,冲他说道。
“李同学,有额外的情况,需要你配合。”
李遥川一滞,下意识地看向他的身后,与沈庭舒的视线撞个正着。
“好。”
他也没问是什么,只是心里隐隐有种猜想……
……
几人在警局里待到暮色降临,期间沈庭舒给陶姜两人打去电话致歉,表明自己临时遇到了一些事,不是无故爽约。
她的声音带了一丝疲惫,让本来打算厉声质问的陶姜收住了声音,只得在心里默默腹诽。
出了警局,李遥川脸色不好。
江菱月不明所以,只知道自己儿子是因为阻止了一宗拐卖案而来做证人的,不是因为做错事。心中大定,便立刻抛弃了他,在一旁关切地安慰沈庭舒,并热情地邀请她什么时候来李家。
“谢谢阿姨。”沈庭舒礼貌地婉拒。就在江菱月还要开口的时候,她听到了李遥川的声音。
“妈,先回家吧,我有事要和你说。”
这些年江菱月没少提到要是找到那对夫妇得好好感谢人家,一有机会到越城便会回去打听他们的下落。
如果她知道真相的话,怕是会气得吃不下饭吧。
沈庭舒抬眼看他,两人擦身而过之际,她叫住他,说了声。
“对不起。”
原主带他回家是好意,却没想到惹来了另一个麻烦。
当时的原主不过是一个堪堪懂事的小孩,对于大是大非也尚在懵懂。她之所以道歉,是因为那天李遥川在教室里问自己时,她下意识的否认。
李遥川抿了抿唇,想起刚才在询问室得知的事情。
警员转述完后,还添了一句:“考虑到沈同学当时年纪太小,记起的事未必有绝对的真实性,我们便侧面拷问了云某。他只说当时自己是偶然遇到了你,还将你送回了家。”
“我们会联系越城那边的监狱,对领养沈同学的那对夫妇进行拷问,具体情况等我们调查完之后再告知你,到时候也希望你能积极配合。”
沈庭舒自然不可能和盘托出,且不说当时原主能不能理解大人的所作所为,就凭一个孩子两三岁时的记忆,也很难将自己小时候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因此她只向警员说明记得小时候见过云某,因为他经常来家里所以记忆深刻。
方老太太曾说当年叶杉妮将原主交给了人贩子,而如今云某因拐卖小孩即将入狱。她便有理由怀疑那对养父母和云某的关系。
“所以,你记得是我。”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李遥川又低又沉的声音才在耳边响起。他眼神沉静地看着女孩,让人捉摸不透他的表情。
沈庭舒睫毛颤了颤,轻声说道。
“我那天说谎了,对不起。”
她微微低下了脑袋,披散的头发遮住了一张小脸。从李遥川的角度,很容易能看见她头顶上的旋。
“以后还敢么?”
啊?
听到这话,沈庭舒错愕地抬起头,却意外撞进对方带着星点笑意的眼眸。
李遥川轻哼一声,挑了挑眉。
“学数学的人,除了天赋,实事求是的精神也十分的重要,沈庭舒同学,你以后千万要切记。”
虽然警员还未将事实盖棺定论,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结果。
当年云某联合沈庭舒的养父母,目的是为了将自己卖掉,没想到阴差阳错被江菱月找到。
至于小小的沈庭舒,一定是因为那天的突然离去而心生愧疚。
她本身也是受害者,李遥川没有理由将过错安到她身上。
生气是有的,但更多的是释然。因为早在这之前,他纠结万分的时候,父亲便给了自己答案。
他囿于过去,也将沈庭舒框在小时候的回忆里。可每个人成长轨迹不同,没办法按自己所想去安置他人的未来模样。
如今相遇的节点更像是重获新生,他也该用全新的眼光,去看待全新的沈庭舒。
一个和自己一样热爱数学,却时常犯迷糊的沈庭舒。
这反应显然在沈庭舒的意料之外,她睁大了双眼,又懵又惊地看着对方,表情莫名有些呆萌。
李遥川以手抵唇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说:“对了,你前几天和人抢答的视频我看了,太依赖于基本题型在之后的比赛里很容易吃亏。你要尽早走出这个套路,有必要可以联系我,我那里还有几本活跃思维的书,对这方面很有帮助。”
开车过来正好听到这句话的沈怀清:???
小朋友,你这是当着我的面让我女儿私下里和你联系?
居然还以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第048章
国庆收假, 对于任何一个学生来说都是极其痛苦的事。
尤其是收假后还要考试的时候。
当周老师满面笑容地告知他们这周四五将进行为期两天的阶段性测验,有些还没将生物钟调整过来的同学已经趴了下去,无声地抗议。
啊!折磨人的应试教育!
周老师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们, 说出的话也如表情那般温柔。
“上次的小考你们都表现的很好, 希望这次也不会让我失望哦!”
懂的人自是打了个寒颤,用力抹掉因困顿而滋生出的生理泪水, 伴随着下课铃声开始了艰难的复习之旅。
至于严铭的小伙伴之流,便满不在乎地打了个哈欠, 脑子里思考着今天放学后去哪儿潇洒。
复习?等明天, 明天再说。咱有底子不怕!
直到他们看到了自家老大此时此刻的状态,张大的嘴巴像是脱了臼一样难以合拢。
“严哥, 你干嘛呢?”
严铭一直是A班里“会玩”“懒散”的代表。或许高一时还兢兢业业地认真学习了一段日子,靠着中上的成绩以及不少的综合素质分挤进了A班。
高二之后, 他便化身为老油条,能偷懒则偷懒, 能不努力就不努力。或许天赋真的很不错,排名一直保持在A班的中庸程度, 因此获得了身边兄弟们的“爱戴”。
在他们看来,严哥不是不会学习, 只是不想学习。这种平时不努力随便使使劲就能站稳脚跟的能力实在太让他们嫉妒了!
可是现在他们看到的是什么情况?!我严哥居然在、做、题?!
严铭从习题中抽空抬头, 看见他们一脸震惊的模样就是一个白眼。
“学习呢,瞎啊!”
真是大惊小怪。
“不是……”小伙伴好容易才收起了下巴, 脑子发懵,“严哥你不是向来都是临时抱佛脚的嘛?”
严铭用一种看白痴的表情睨了对方一眼,将算费的草稿纸揉成团扔过去。
“过糊涂了?看看今天周几!”
男生无端被砸又不敢反抗,小声嘟囔着偷偷从书包里露出手机的一角,点开屏幕。
卧槽?!!!今天周三啊!
那不是, 明天就考试了?!!
脑子里把收假第一天等同于周一的男生立刻变成一张苦瓜脸。
“严哥!救我!”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几个男生便争相开始借班上同学的学习资料。往年他们的重点对象都是沈慕和,但今年——
几个男生互相对视一眼,都看清楚了彼此眼中透露出的想法。
当然是找沈庭舒啊!
这么好的接近大神的机会怎么可以错过!
不对不对!是因为慕和大佬现在不在教室我们才“退而求其次”的!
没错!
……
因为李遥川对自己数学能力的那番评价,沈庭舒这两天试图换一种刷题方式。
先解题,而后在原题基础上开拓别的考验思路,自己出一小题,再继续解。
这么做以后,她确实发现了平时一直忽略的毛病。
如同李遥川所说的那样,她本质上还是延续了对待高考的应试方法。但对于竞赛来说,更重要的不是你掌握题型的多少,而是全方面的开拓思维。
这一点虽然王老师有嘱咐自己,但解题时还是会下意识地往她舒服的途径走。
因此这两天,她几乎是捧着那几本奥赛书不撒手,非得把这个毛病给纠正过来不可。
几个男生过来的时候,沈庭舒正一边回忆知识点,一边给自己构建思维导图。
竞赛之路,越往下走越考验人。
模板和套路一定会渐渐失去它的实用性,只有将细枝末节都串联到主干知识上,才能在考场上不论碰到何种新题都运用自如。
她不像以前那样不假思索地下笔飞快,而是每记录下几个知识点与公式,都会在脑中快速搜索相关点,再添上它们之间的联系。
如此认真的神态,连一向跳脱的陶姜都不敢打扰。
因此几个男生立时站在一旁,私下里互相推搡的小动作不断,争着让对方先开口。
活像被老师罚站后的情形。
最后还是施菲菲看不下去出口解围:“你们找庭舒?”
“嗯嗯嗯!”众男立刻点头如捣蒜。
“啊?”听到自己名字的沈庭舒抬起头,心里十分讶异。
A班虽然还算团结,家境也都差不多,但私底下也有不少小团体。
比如主学习的尖子生和做个表面功夫等出国之流就不常玩在一起。
当然了,也不是全部。
至少沈庭舒和陶姜施菲菲两人的关系就挺近的。
至于面前的这几位男生,属于班上最会起哄的人不假,但在她面前,着实没有怎么说过话。
虽然没有到泾渭分明的程度,其实也差不多了。
沈庭舒不知道的是,这群男生是被严铭管着,而严铭又被沈慕和无声地震慑着,要不然早就跑到她面前套近乎了。
知道他们是来向自己借学习资料,沈庭舒痛快地答应了,从书包里拿出自己整理好的笔记递过去。
有上辈子的基础加成,她对于学校课程学习的进度比别人快了好几倍,因此拿出来的笔记也是整个学期的。
男生们尚不知情,只是一脸感恩地接过,诚挚地道了谢。
呜呜呜,大神好慷慨哦。
全然忘了一直对他们“任索任求”的沈慕和。
“我们可以复印几份么?”
沈庭舒大方地点头:“当然,不过可能会有点多,你们先复印这次考试的范围吧。”
恩?什么意思?这些不就是这次考试范围内的吗?
很快有人想通了,撞了下自己兄弟,使了个眼神。
学霸肯定都会超前学习的!
对对对!
几人再次道谢后奔向了复印店,翻阅时才明白了沈庭舒的意思。
妈呀!这人居然把整个学期的内容都学完了!
这也超得太前了吧!!!
……
下午照例是选修课,好几个同学请了假,待在教室里自习。
沈庭舒自然没有这个想法,和沈慕和一起前往SA活动室。
虽然沈慕和错过了复赛,但他也不会错过额外学习的时间。只是来到活动室时,教授还是对此表示了惋惜。
“去年你们的学长李遥川也是因为自身原因放弃了竞赛,君逸这两年弱了不少啊。”
第一届SA的漂亮成绩让锦城乃至全国的中学都将君逸看作强势的竞争对手。没想到君逸一年不如一年,渐渐让他们放松了警惕,甚至忍不住看轻。
谈起竞赛,越来越少的人将君逸中学放在眼里。
君逸啊,要不是靠着SA的支撑,恐怕连进省队的学生都不会有吧。
一中的老师如是说。
沈庭舒转学之前,沈慕和便是他们重点培养的苗子,如今旧事重演,难免让人觉得万分可惜。
“没关系教授,还有沈庭舒呢!说不定还能给我们学校拿个国奖回来!”
吴理已然将自己的数竞之路打上了句号,全身心都写满了放松,也敢和教授打趣了。
教授闻言欣慰地点点头,显然也很看好沈庭舒。
但他瞥了瞥有些得意忘形的吴理,话锋一转,开口说:“你也别松懈,这次要是进了省队,别想着随意敷衍。”
吴理得意的笑容先是一滞,然后腆着脸讨好:“别啊,您盯谁都比盯我好吧。”
“就算没有沈慕和陈让夏,还有沈庭舒叶韶光呢!我顶破天就一省二水平,您最好别抱有太大期待,毕竟……”
在教授愈来愈危险的眼神中,吴理将声音放低,坚强地把话说完:“……毕竟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哼!”教授轻哼一声,一副我还不了解你的表情,“也就是有他们几个在,我才允许你在物理上花的时间比数学多,要不然,我恨不得你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数学!”
吴理想了想那个场景,忍不住身躯一震,连忙握住叶韶光的手上下摇晃。
“谢谢你啊兄弟,多谢你的解围,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叶韶光好脾气地笑了笑,眼神却看向沈庭舒。
“你还是谢谢庭舒吧,毕竟我和她相比,还差得远呢。”
沈慕和几乎是立刻就皱起了眉,冷厉的眼神与叶韶光的视线撞个正着。
庭舒也是你叫的?!
叶韶光无辜地歪了歪头,抬了抬和发色相近的眉毛。
怎么,不可以么?
……
这次的考场安排是将文理科合并在一起,设置成交叉座位。每一个同学的前后左右,都是不同科的同学。
因此,除了主科之外,几乎没有就近抄袭的机会。
沈慕和因为没参加上次小考,被分到了最后一个考场。和妹妹一起出了教室后,便走向了不同的班级。
沈庭舒的座位十分好找。
第一考场第一座位。
这个考场的学生因为名次没有大幅度的变动,多半都是认得彼此的。可以说只有沈庭舒一人,算得上生面孔。
因此她一来,便吸引了众多的目光。
“这就是榜首哦。”
“哇,长得好漂亮!果然是沈家人,基因太强大了!”
“希望她手下留情,这次我想进前三啊。”
说最后这句话的女同学,因为平时不怎么在乎综合素质分才被分到了B班,单论成绩的话,从来没有掉出过前三。
没想到上次小考不但排到了第五名,还被一个“空降兵”落下了70分有余,要不是心态还算好,估计发放成绩当场就崩溃了。
她身边的同学送上一碗鸡汤,安慰道:“放轻松,这段时间的努力不会白费,你一定有机会——”
话说到一半,沈庭舒从她身边路过,礼貌地点头示意。
女生眼睛一亮,嘴里的话无意识地变成:“一定有机会站稳第五名的!”
退步到第五名的女同学:“……”
谢谢,真的有被安慰到呢!
在好友的白眼下,女生反应过来后讪讪地笑了,随后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脸。
嘿嘿没办法,我就是个颜控……
……
“好巧。”
沈庭舒的座位靠窗,她才走近,坐在第二座位的叶韶光就冲她笑了笑,一脸惬意地打了个招呼。
“没想到我们两个这么有缘分。”
他右手虚虚握拳托着下巴,瞳孔的颜色与打落在桌上的阳光无异,闪着兴味的光。
“不要把概率问题说得如此高深莫测。”沈庭舒将自己的文具放好,拉开椅背,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更何况这样的几率,不叫缘分,叫倒霉。”
望着她披着顺直长发的背影,叶韶光愣了一会儿,随即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笑。
“孽缘也是缘啊。”
叶韶光是文科第一,自然整场考试都坐在沈庭舒身后。
他对于其他同学的态度倒是与原书中表述无异。
开朗、阳光、活泼。
每节课间都能看见他的身边围了一圈脸上带着羞赧的女生,眼睛里毫不掩饰对其的爱慕。
偏偏这人还要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对每一个女生都呵护备至,言语间都是容易让人误会的关怀。
“你胖了么?没有啊,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
“状态不好的时候就别硬学了,放松放松转移注意力。”
“给我打电话啊?当然可以,只要不影响你。”
哦呦,君逸什么时候来了一个中央空调啊。
来找沈庭舒的陶姜挽着她的手路过,见到这“盛况”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随后小声说着悄悄话。
“这人和你差不多时间转来的吧,这么能钓呢。”
叶韶光也注意到了她们,对她们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爽朗的微笑,好似没有听到陶姜的那句话。
“长得确实不错,是混血吧?难怪这么受欢迎。”
沈庭舒不欲理他,加快了远离的脚步,又听陶姜继续评价。
长得好看?
沈庭舒皱了皱眉,开始怀疑对方的审美,不赞同地说:“比他好看的多了去了吧。”
“比如?”
沈庭舒想了想,说:“我哥?”
陶姜点了点头:“你两个哥哥确实都是极品。不过你大哥已经毕业了,不好比较。你二哥呢,平时的说话风格就够劝退了,哪有几个女生会喜欢他。”
“不算不算,再想一个!”
沈庭舒虽然对她的评价不完全赞同,但还是配合地想着别的人选。
“比如——”
她的脑海里顿时浮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那人眉目清俊,双眸黝黑深邃,短暂一望,仿佛就要窥破自己的内心。
“李遥川?”
作者有话要说: 叶韶光:我的戏份可以安排一下了?
作者:作死杀青领盒饭的那种?
叶韶光:……
李遥川:我觉得可以
沈家兄弟:附议
沈庭舒:+1
叶韶光:………………
第049章
这名字一出口, 沈庭舒自己都讶异地愣住了。
怎么突然想到他了?
不过凭心而论,李遥川确实是她见过的人里,最好看的那个。
“学长啊?那估计不是一个级别的, 人家那种介于成熟男人和青涩男生之间的微妙气质, 这群高二的小屁孩怎么可能比得上。”
沈庭舒:“……”
你我好像都是高二的……哦你说的是男生,那没事了。
陶姜说完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神秘兮兮地问:“诶!说起来那天在教室里学长都和你说了什么啊?为什么闻几许那小子非得把我拉走不可,你俩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庭舒脚步一滞, 随即面色镇定地回她:“竞赛的事而已。”
“哦——”
陶姜拖长的尾音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戳了戳沈庭舒的手臂。
“真的么——”
她这幅看破不说破的表情无端给沈庭舒惹来一阵心烦,为了掩饰连忙借回考场之由甩开了陶姜。
早知道就不提他了!
但向来专注力强的沈庭舒却莫名赶不走这股突如其来的情绪。
接下来的考试中, 每每见到叶韶光,陶姜方才揶揄的神情就会不自觉冒出来。
最后一场英语接近尾声时, 她合上笔帽,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天在警局外的场景。
那人眼里含着狡黠, 微微靠近自己勾起唇角,低沉的嗓音响在耳边, 对自己说。
“下次还敢么?”
她用力拉上笔袋的拉链,脸色平静地交完卷提前出了考场, 然而心中却回忆起于礼堂后台初次相遇那人的样子。
高傲, 冷漠。
和如今的模样,相去甚远。
略显局促的脚步泄露了她内心的悸动。
像是有人用羽毛轻轻拂过心上。
勾起一丝丝痒。
……
因为要补国庆假的缘故, 刚考完试的他们失去了周末,没有间隙地迅速投入了下一阶段的课程。
即便有学生怨声载道也没办法,课照上,作业照发。
没心思?
那就看看自己的成绩冷静冷静吧。
正常情况下,君逸一般都会将阶段性测验安排在长假前。但这次各位老师大概是想看看学生们真实的掌握情况与自主学习能力, 特意延迟到了长假后。
果然,这么一抽查,许多真实水平便体现了出来。
那些学习自觉时常巩固的人自然不怕,可全靠临时抱佛脚的就苦不堪言了。
严铭皱着眉看着自己的成绩单,第一次没有嬉皮笑脸地打趣,而是面色严肃地盯着上面的几个艳红的数字。
语文105,英语86,数学100。
这样的成绩若是放在平时他还能调侃一番有所退步,但此刻严铭愤懑地一把抢过同桌的卷子,看着上面硕大的130,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玛德你们是开挂了吗?!为什么一个个考得比我还高?!!
刚考完试他便感觉到这次的名次大约会下降,但一想到还有兄弟垫底,心里还好受些。
没想到这群人居然背着他偷偷补了课,一个个的成绩都跟绑了窜天猴似的,滋溜地飞快。
他怒目圆瞪:“你们扮猪吃老虎呢,考前还说自己没复习?没复习考成这样?学婊气息很浓厚啊各位。”
虽然嘴上说得这么酸,但严铭的心里还是惊讶多了一些。
在他看来,这些兄弟平时都是懒散不得了的人。家里不愁吃不愁穿,也不是被当成继承人培养的料子,每日得过且过潇洒肆意,成绩只要看得过去就行。
只是不知道最近受了什么刺激,明明假期里都是天天一起出去鬼混,难不成大半夜回家后还挑灯夜读了?
不会吧?
想到这里,他收起了生气的表情,以一种不忍的语气问道:“你家该不会破产了吧?”
同桌:“?”
“要不就是你哥堕落了需要你挑起大梁?”
同桌:“??”
谢谢您可别再往下想了。
他原本心虚的神色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傲娇。
“我们可是借了大神的笔记!严哥你不知道,那简直就是押题神器啊!”
“谁?沈慕和?”
因为他们往常都是借沈慕和的,所以严铭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
说完严铭马上踢了踢前方的椅背,有些委屈又有些不满地开口。
“慕和大佬你不厚道啊,我问你的时候你还说这次没准备呢!”
沈慕和侧过脸,状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他桌面上的成绩单。
“与我无关,他们几人未曾向我借过笔记。”
恩?
那还能有谁?
同桌得意地拿出复印好的学习笔记,炫耀性地翻了翻:“是沈庭舒大神的,羡慕吧?”
严铭:“!”
卧槽你们什么时候拿来的,沈慕和不知道?他那个死妹控还挡不住你们?
然而下一秒事实就告诉他,沈慕和确实不知道。
同桌人精似的察觉到了逐渐压低的气压,讪笑了一会儿,又用童叟无欺的表情正声道:“大神不愧是大神!看完之后犹如醍醐灌顶,考试时那简直是如鱼得水毫不费力,慕和大佬有这么厉害的妹妹可是羡慕死我们了!”
严铭:“……”
你这瞎放什么彩虹屁,你以为慕和大佬会——
他才腹诽到一半,就见沈慕和拿起那本复习资料,稍稍翻了两页后,便赞许地点了点头,重新还给同桌,脸上似乎还带着鼓励?
作为妹控本控来说,这些话确实是说得沈慕和浑身愉悦。
不过他也对这些人迅速提高的成绩感到好奇。
但一翻开妹妹整理的资料,他便顿悟了。
沈慕和平时记笔记时着重点在提升的部分,因为基础知识他已经掌握得十分牢固,只需记下易错部分回顾即可。
但这样的资料对于处于中下游的人来说,就不是很友好了。
反观沈庭舒的这本,可以说是专门针对应试而整理的笔记,将易考点及题型按必考程度分区块,还串联了相关知识点解析,甚至在底下设置了几道她觉得会考的题型。
每个区块拎几道出来,就是一份完整的试卷。
简直是应试必备。
而且对照这次的测验试卷来看,这份资料上的题目,押中了百分之九十!
就算没有将所有题目刷完,靠着大部头的分数,也能取得不错的成绩。
严铭反应过来后,气得脸都红了。
“为什么有这种好东西你们没有分享给我!”
太过分了!难道是因为我不会吹彩虹屁吗不配吗?!
同桌宝贝地收好那份资料,递给他一个幽幽的眼神。
“不是你让我们不要打扰你复习的吗?”
严铭:“……”
你妹的!
……
沈庭舒的这份复习资料不知道什么时候在A班悄悄流传开来,引发了一阵后悔的狼嚎。
为什么我没有早点得到这种东西!
啊啊啊!早知道大神这么乐于助人我就该第一个上!
后知后觉知道这事的沈庭舒哭笑不得,在他们炙热的眼神中又将之前整理好的文科复习材料拿给他们,大方地说。
“下学期也要会考了,或许这些对你们会有帮助。”
众人:“!”
有有有!可太有帮助了!啊大神简直就是天使!!!
……
办公室里,陈烟正和壹班的班主任宋老师交谈。
本来宋老师心里还十分忐忑。没想到十分钟过去了,陈烟居然还是一脸心平气和的模样,看起来像是真的打算好好跟自己聊一聊孩子的近况。
她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微笑着道:“让夏这孩子其实很聪明的,而且她兴趣广泛,动手能力也十分强。您或许可以看看她以往的手工作品,就知道她在这方面的天赋了。”
陈烟虽然强制自己不要厉声反驳,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小声吐槽。
会动手有什么用?是高考能加分还是高校能保送?
不过是浪费学习时间而已。
然而下一秒,她就被镇住了。
宋老师从文件夹中拿出一叠照片和证书复印件,一一展示给陈烟看。
“这是让夏参加青少年机器人设计大赛的作品,当时几位评委老师还特别表扬了让夏,其中就有华大的教授呢。”
“这张是她在海大交流学习时的照片,她制作的模型至今还留在海大的展览室里。”
“啊这个是锦城科技馆的答谢函,让夏之前在华大教授的引荐下有参与一些设计。”
……
宋老师也算了解自己这位学生家长,一字一句都戳到了陈烟的内心。
华大、海大、教授、科技馆……
这些她居然一个都不知道?
女儿究竟是什么时候背着她做的这些事?!
看着陈烟呆愣地将那些证书翻完,宋老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让夏妈妈,让夏是一个特别有主见的孩子。她知道自己擅长的领域,也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并且在这些地方已经取得了不少的成绩。”
“孩子在这个阶段就能找到自己未来的目标很是难得,您或许可以让她遵循自己的选择,而不是这么早就给她框在既定的人生里。”
陈烟的手指落在照片上,上面的女儿捧着白色的机器人,笑得一脸灿烂。
忽然间,她觉得有些恍惚,有许多年没见过女儿这么开心的笑容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宋老师再度开口。
“还有一点让夏妈妈。”
陈烟缓缓抬起头,难得挤出一抹笑容:“您说。”
宋老师似乎有点受宠若惊,停了两秒才继续开口。
“我非常明白您对于让夏在交友方面的担忧。但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不像我们大人,交朋友多是凭着……”
她还没说完,就被陈烟打断了。
“我明白您的意思宋老师。”
陈烟仍然带着一丝坚定:“我坚信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和优秀的人相处才能推动着进步,这一点我想您不会不同意吧。”
就在宋老师以为她又要发动神奇脑回路技能的时候,陈烟的语气骤然缓和下来,郑重地说道。
“如果那位沈同学确实十分优秀,我会亲自为当初的言论向她道歉,并且不会再干涉让夏的朋友圈。”
宋老师一愣,心道你怎么突然又相信了?我还以为以你的回路会说沈同学就算平时成绩好别的方面也不见得优秀呢。
这时,办公室里又走进一批下了课的老师,周老师走在前面,身边几位一边走一边羡慕地对她说。
“沈庭舒这回又是年级第一吧?周老师你可真是捡到宝了。”
“这孩子说不定可以给咱们捧回来一个高考状元呢!”
“这可说不准,万一人家靠竞赛保送了呢?”
“啧啧,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学生啊,周老师你可得好好督促着,千万别让她以后松懈下来。”
周老师脸上也带着骄傲的笑:“学生自身优秀,我也不好给她太多压力。不过我私心以为啊,她确实很有冲上顶峰的实力!”
正好王老师走了进来,有人高声问他:“王老师联赛成绩出来了吗?”
王老师照例是那副不温不火的表情,但仔细一听,你又能发现一点点的高兴:“暂时还没有,不过市竞赛组已经来过电话了。”
嚯!众人又惊又喜。
这意思是君逸有人成绩破纪录了?!
锦城有地域优势,每年的尖子生数不胜数。破纪录是常事,只是从来没有落到过君逸的头上。
如果只是拿奖或者进省队的话,那么多学生,哪里能一个个通知过去。
但破纪录就不一样了啊!
这无疑也是一种荣誉。任何大型考试,第一名的学生就像是活招牌一样,能体现出这个学校的教学水平与质量。
“谁啊谁啊?”
虽然这么急切地问着,但许多人的心中都大致有了猜想。
毕竟这几次的考试下来,大家对学生的程度都已经十分了解。
陈烟早被这边吸引了视线,注意到处于话题中心的王老师正是那天反驳自己的男老师,她将视线定格,同样等着他的答案。
王老师万年不变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嗓音微微提高,已经足够体现他此时内心的激动。
“沈庭舒。”
作者有话要说: 陈烟:因为由不得我不信啊。摊手
第050章
考试过后难得闲散时光, 君逸的论坛在寂静一阵之后,又重新活跃了起来。
吐槽老师教导主任、八卦身边同学、议论帅哥美女、分享小吃美食。帖子的更新时间都是以秒来计算,足以显现出活跃度。
更何况, 经过上次沈庭舒事件之后, 来逛论坛的,还不仅限于君逸的学生。
网友们吃着柠檬看完所谓的贵族学校之后, 一边吐槽贫富差距过大,一边真香地在里面潜水, 时不时冒出头评论几句。
都说互联网没有记忆, 但随着联赛成绩的公布,大家又旧事重提, 问起了沈庭舒的名次。
【咱们的联赛成绩如何啊各位】
【大神是省一吧?是吧是吧?!】
【凌诺这家伙都快在君逸查无此人了,沈庭舒这下不拿第一说不过去吧?】
【楼上的逻辑是人还没进化完全?希望你多吃八个核桃补补脑。】
【不会吧不会吧, 还有人不知道省第一这个名次和君逸没有一点点关系?】
【几年没拿了,今年估计有几个进省队就不错了。】
【丧个麻球啊!我相信大神!】
如此你来我往几回合之后, 终于有人给出了丁点有用的信息。
【据说今年有人破纪录了。】
【这不是正常操作?和君逸无关我说累了。】
【管理员能不能限制一下权限啊?别让外校的人挤过来唱衰!】
论坛上吵得不可开交,或多或少影响了部分参加竞赛学生的情绪。
毕竟君逸中学这些年来在竞赛方面确实弱势, 他们目前期望的便是拿奖,再搏一搏, 进省队。
官网公布成绩和名次那天, 大家的情绪都有些低落。以至于王老师走进教室时,难得没有直接开始上课, 而是讲起了题外话。
“联赛成绩大家都知道了吧?”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应答声。
王老师心中讶异,忍不住追问:“不高兴?”
数学课代表许天叙打破寂静:“老师,我们还没来得及查呢。”
“为什么?要等我公布才有惊喜?”
恩?
有的同学品出了这句话后面暗藏的玄机,试探性地开口:“惊喜?”
王老师更奇怪了:“我们班参加复赛五人,两人省一, 两人省二,一人省三。”
众人:!
王老师从小盒子里拿出一根全新的粉笔,在讲台上敲了敲,继续开口:“沈庭舒同学还是全省第一,破了往年的记录,不值得高兴么?”
众人:!!!
卧槽!
第一名居然是我们学校的么?!甚至是我们班的!
哈哈哈大神牛逼!我现在就想到论坛上吼几声!
教室里的气氛顿时高涨起来,欢欣鼓舞之际,还不忘吹一波彩虹屁。
“你爸爸还是你爸爸哈哈哈!”
“这下一中那群小子没办法到我们面前嘚瑟了!”
沈庭舒在同学们或崇拜或祝贺的眼光中笑了笑,心里也很是满足。
跟上辈子比有进步。
只是她似乎觉得自己开始变得“贪心”了,不仅仅是走到CMO而已,她要达到更高的地方。
这么想着,原先的激动和兴奋也就渐渐平复下来,她紧了紧握着签字笔的手,继续着刚才的演算过程,把周围一堆同学都给看愣了。???
怎么好像大神不是很激动的样子啊?全省第一诶!
啊也是,估计这对于人家来说只是正常发挥罢了。
呜呜呜莫名觉得好帅是怎么回事。
既然大神本人都这么低调,那他们也不好在论坛上大肆宣扬。
只是在外校或其他网友开始嘲讽的时候云淡风轻地回一句。
【噢,省第一就是我们沈庭舒大神啊。】
【也没什么,平平无奇263分而已。】
【正常操作我说累了。】
装逼的模样简直要噎死本打算幸灾乐祸的人。
……
一中的老师同学们得知这个消息也是惊讶万分。
看来今年君逸是要崛起了?
263分的成绩就算放到一中也是让人望尘莫及的分数啊!
要知道往年他们最好的成绩也没有超过250分!
“啊我见过她!就是那天君逸队伍里最漂亮的那个!”
严珺听着同学的惊呼,抿直嘴唇,心里又是不甘又倍感压力。
哼!还以为是个花瓶呢,没想到确实有两把刷子。
……
最后名单公布,君逸进入省队的共有四人,其中便包括沈庭舒和叶韶光。
不得不说,叶韶光这个文科班的来搞理科竞赛还进了省队,着实让人跌破了眼镜。
沈慕和接触过集训,怕妹妹到了新的环境会不适应,每天都要细细地嘱咐一遍。
锦城已到深秋,沈庭舒单穿着一件毛衣走在路上。冷风从领子处灌进来,让她不自觉打了个喷嚏。
“瞧,方才还答应我会顾好自己。”
沈慕和脸上忧虑顿生,像是担心孩子独自出远门的老父亲。
沈庭舒笑着吸了口气,露出两颊浅浅的梨涡,略微带上讨好的语气:“别担心二哥,我真的能照顾好自己。”
说完,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信誓旦旦的俏皮样终于让沈慕和破功。
他当然明白妹妹的自理能力。据大哥所说,她还没灶台高的时候就学会做饭了,从小到大的衣食住行,除了她自己也没人为她操心。
正是因为这样,沈慕和才更心疼。一时之间,他突然后悔那时候没能及时赶回来参加复赛。如果能进省队的话,就可以和妹妹一道了。
他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点了点沈庭舒的鼻尖。
“切记少食寒凉之物,莫要学得太晚注意休息。还有,远离叶家人。”
他指的当然是叶韶光。
沈家没有对叶家下手,是出于对当前局势的考量,不代表他们会忘记叶家人所做之事。
“是是是,知道啦沈大夫。”
沈庭舒挽上沈慕和的手臂,一边和他打趣一边走向沈家的车。
因补假而漫长的工作日过去后,他们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周末。沈家将在周六晚上,为沈庭舒举办晚宴。
虽然沈家小女儿的消息早已在圈子里传开,但真的收到邀请函时,不少人还是为之震惊。
方琼当年居然还生了一个女儿?是不是藏得太好了?
沈家并未将全部的真相公之于众。别人问起时,只简短地提几句。老爷子老太太的事,也是含糊着回应过去。晚宴当天甚至借着年纪大早休息的借口,只露了个面便回去了。
毕竟外人只要知道沈庭舒从此以后就是沈家的小公主这一件事,就可以了。
圈子里的人也惯会看碟下菜,打听到沈家两位少爷都对这位小小姐爱护有加,沈怀清甚至因为她上学方便而从老宅搬了出来,哪里还不明白这位如今在沈家的地位。一个个盛装出席,礼物也准备得精心。
沈怀晏接到消息回国,刚得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时,脾气暴得就想要直接冲去叶家,好歹还是被沈怀清拦了下来。
他是家中老二,不似大哥那般责任重大,做事凭着性子,即使当了父亲品性也是年轻时候的模样。
知道自家两位老人也在这件事中掺了一脚,他当即带着自己准备的礼物来到御华庭,没有回老宅。
本来按他的性格是要闹一场的,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怕是会让外人对沈庭舒生出不好的想法,因此只能自己生着闷气。
最后还是沈慕和亲自来劝父亲,他才不情不愿地回了老宅。不过短时间内怕是对老两口也没什么好话。
晚宴当天,宾客如云。
沈庭舒从下午起便被摁在梳妆台前打扮了几个小时,如今换好衣服,终于松了口气。
造型师念及她年纪小,身量也足够高,特意选了一双浅跟的鞋子。很舒服,站久了也不觉得累。
悠扬的钢琴声在大厅中环绕,身着华服的人们觥筹交错,眼睛却不住地往楼上瞄。
他们还没见过这位小公主长什么样呢。
沈家在锦城的地位不低。这一代的沈慕时两兄弟生得芝兰玉树,圈子里的人有不少都将其看作适合的联姻对象。
如今又多了一位小女儿,家里有男生的都不禁动了心思,眼里透露着期待。
这时,门口里走进来两家人,吸引了众多的视线。
闻几许一身略显休闲的西服,头发打理得整齐,笑起来时露出两颗虎牙,半点不让人觉得他太过随意,反而有一种符合这个年龄和自身气质的俏皮。
他一到厅内便闲不住,对着父母和舅舅舅妈打了招呼,就要拉着自家老哥去找沈庭舒学姐。
身旁的李遥川与之相比便稳重许多。黑色的西装规规矩矩地扣着,修长的双腿不显半分急躁。跟在闻几许身后时,那双如墨的眼瞳没有回应身边任何惊艳的眼神,长睫稍稍耷拉下来,遮住里面不易察觉的紧张。
“李家和闻家居然都来了。”
“看来这位小公主的排场还真够大。”
“怎么,你有想法了?”
“先看看再说,万一长得太丑呢。”
“你这可就没道理了,沈家有哪一个是歪瓜裂枣?”
“那可说不准,不然为什么都这么大了才领出来见人。女人嘛,若是长得太丑,放在家里只会膈应人。”
露台前的两个男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两人说完还将圈内的女孩都评头论足了一番,突然之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呵,沈家连这种阿猫阿狗都能放进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助攻?人士还有三秒抵达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