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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锦绣 苏小凉 17435 字 2个月前

☆、第031章 .做个妾还行

刘氏说完这一席话,厅堂里骤然安静,贺二夫人气的脸色煞白,捂着胸口险些没有背过去,陪着贺老夫人前来的贺大夫人开口道,“林老夫人,我们说句公道话,清仪嫁入贺家,贺家上下可没有亏待过她,更别说欺负她了,您今天纵使有千般的怒,万般气,这话也着实是冤枉了贺家,当初提亲,三媒六聘,还是我陪着弟妹去的林家,林大学士是朝廷命官,又深得圣心,我们怎么会瞧不起林家,当真是诚心去提亲的。”

贺大夫人一席温婉,声音不大,语气里却处处透着定性,她笑的很和善,这反倒让刘氏不知道怎么往下接了。

撒泼吵架刘氏是擅长的很,唯独不擅长这么文绉绉的讲道理。

“林老夫人,你也知道女子名节的重要,绑架一事,素婉的名誉算是毁了,她才这么点岁数,未曾嫁人生子,遭遇这样的事情岂不令人痛惜,此是也由贺家引起,和笙儿自然有关系,娶平妻是委屈了清仪,但她是我们贺家明媒正娶进来的,有她一天在,这嫡妻的位子就没人能撼动,将来素婉生了孩子,也不会尊贵过了清仪的孩子。”

“你们痛惜你们的,凭什么要委屈我的孙女,这还不算欺负,那什么才叫欺负!”刘氏也斟酌不出她话里面的其他意思,欺负了就是欺负了,娶平妻就是欺负,哪有什么痛惜谁的。

见刘氏听不进去,贺大夫人也微感头疼,不怕讲道理的,就怕耍无赖的,她们几个总不能和林老夫人这么吵上吧。

贺二夫人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稳了声线,“林老夫人,您今天过来,意欲如何。”

“自然是阻止你们娶平妻了。”刘氏还没说话,门口那传来了陆氏的声音,林清苒转头看去,脸上一喜,爹和娘都来了。

陆氏说完这句,走进了厅中,向着贺老夫人行了礼,笑靥的看着刘氏,“娘,您怎么不等等我们,自己一个人过来,这贺府人生地不熟的,磕着碰着弄伤了怎么办。”

过去扶住了刘氏,陆氏又看向贺二夫人,也不等她说什么,依旧是笑眯眯的,“贺二夫人,我们林家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清仪和女婿成亲六年,没为你们贺家添个儿子,确实说不过去,既然贺二夫人想让外甥女进你们贺家的门,没人拦着,不过不是娶平妻,是纳妾。”

本来一个林老夫人已经够难缠的了,林家两夫妻过来,也不是好惹的,贺二夫人听言,面色铁青,“秦家的嫡长大小姐,怎么可以与人为妾!”

“纳妾也有纳妾的规矩,这嫡庶有别,也没有纳贵妾的道理,所以贺二夫人要是想亲上加亲的,这秦小姐也只能委屈一下,做个妾室了,左右都是要为女婿生下儿子,我们清仪也不是个霸道的主,会宽厚对待她的,只要她认得清楚自己的身份就好,否则,宠妾灭妻这种事,传出去,败的可是自己的名声。”陆氏说话和刘氏完全是两个套路了,婆婆已经说了不少,她要说的,那就是直奔这结果,纳妾可以,十个八个都能纳,林家确实管不着,但是纳贵妾娶平妻就不行,拿邵家来做文章,那这秦家可有邵老夫人娘家那样的家世,今时不同往日。

“林夫人,你话如此,不是逼人太甚,做平妻已经是委屈了素婉,怎么还能让她做妾。”门口那秦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出现,她本来身子就不好,刚刚在外面听了厅堂里这一番话,脸色早已难堪,“我女儿被山贼所劫并非她的错,却要遭受名誉受损的结果,亲事难定,如今在这里,竟还要受你这番话的侮辱。”

秦夫人直接是落泪了,不管贺家什么打算,娶不娶,她都为女儿的遭遇伤心,这是她下半辈子所有的指望啊。

“秦夫人,这我朝之内并非只有洛都城,榕城二处,秦小姐要说一门好亲事,也不是没有,可偏偏想着嫁入贺家做平妻,你们安的是什么心,秦小姐是委屈了,被山贼所劫是和她无关,但和我女儿女婿又有何关系,是他们找人去劫持的么,你们硬是要把这扣在两个孩子身上,让他们去承受秦小姐遭劫这件事,让女婿娶了她,你们这安的又是什么心。”陆氏看病态的秦夫人,起不了这同情心,“好好的亲事不去寻,偏要如此,别说受辱,那也是自找的。”

秦夫人身子猛地一颤,不可置信的看着陆氏,“你好恶毒。”

陆氏也懒得和她多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贺老夫人,“贺老夫人,您是贺家的长辈,过去也听姨母提起过,贺老夫人是个明事理的,今个儿这件事,我们林家也就一个态度,女婿要纳妾,不论他纳谁,秦小姐也好,丫鬟也好,我们林家都没有二话,但是娶平妻纳贵妾的,我们不答应,你们若硬是要娶这平妻的,那我们夫妻二人就会去禀明圣上,让他下旨让清仪和女婿和离,毕竟清仪的县君尊份还是圣上赐的,届时你们贺家要娶谁纳谁,都和我们林家无关。”

这一席话又炸的厅堂里安静一片,贺老夫人看着陆氏,双眸清明。

在她看来,先前来的林老夫人不足为惧,难缠的是林大学士夫妻二人,林大学士会为女儿去求县君的身份,自然也会为了这件事请圣上出面,圣上是否愿意出面另当别论,这种事拿到圣上面前说,丢的还不是贺家的脸面。

良久,贺老夫人开口,语气缓然,“我想你们应当是误会了。”

说完,看了众人一眼,“娶秦家小姐为平妻的事,二房那是与我提起过,秦小姐无辜,秦夫人孤身一人的,嫁的远了,多有不舍得,不过也就是一提,并没有作数。”贺老夫人看了两个儿媳妇一眼,“是我们贺家没有管教好下人,不知哪个嘴碎的把这话传了出去,这以讹传讹的,加上之前传言里不属实的事儿,到你们耳中就成了笙儿要娶秦小姐作平妻,惹的林老夫人这么来一趟,气坏了身子,是我们贺家的不是。”

林清苒看了贺老夫人一眼,一直沉默不说话,一开口就是如此,气定神闲的说这只是一场误会,若是爹和娘没出现,她肯定不是这番话。

“今天你们过来了,有这样的流言,还是要说清楚的好,以免今后再引起什么误会。”贺老夫人又说道,“我们贺家是诚心诚意上门求娶的,也没有亏待过清仪,纵使她没为笙儿生下儿子,二房那也没塞什么人去,至于秦小姐,因为劫持的事受了不小惊吓,在贺家多住了些日子养身子,养好了就会派人去她回榕城去,远嫁也是有好亲事,所以这平妻一事,是乃无稽之谈。”

贺老夫人脸不红心不跳,把整件事说成是误会,就是在给贺家找台阶下,也给这件事做个了结,林家就一个林大学士当官,两个儿子都还小,圣上不会因为这件事对他怎么样,可贺家上下这么多人在朝中,如何会不受影响。

就是今天林家前来这么说打脸了,贺老夫人都得当做没发生过,谁让他们理亏呢。

贺老夫人说完,那这事就如此作罢了,刘氏站起来神情诚恳的道,“贺家这么大一家子,下人的嘴都管不好,不是我说话难听,老姐姐,这下人管不好,传出去什么话,丢的可是贺家的脸,你看闹出这么个事儿,多尴尬,得好好管管!”

“你说的有道理,这是得好好管束。”贺老夫人的神情有那么一瞬的崩裂,很快恢复了和善,点了点头,又亲自把他们送到了大门口。

陆氏看了林清仪一眼,之前那些话,说给贺家听,也是说给女儿听的,就是不知道她听进去了多少。

上了马车后,陆氏陪着刘氏带林清韵上了一辆马车,林清苒就跟着林文锡上了同一辆,等马车跑了些路,林清苒拉起帘子朝后看了一眼,转头问林文锡,“爹,您说祖母刚刚的话是不是故意的。”叫贺老夫人一声老姐姐,还叹息贺家管束不严厉,把贺老夫人气的。

“你祖母说那话,不算是故意的。”林文锡笑道,“你祖母想的简单,贺老夫人这么说了,她自然就顺着贺老夫人的话去理解了,下人都能把这种事传到外头引起咱们这么大的误会,这自然得好好管束。”

就是因为由外人说出口,还这么诚恳的,才打脸。

林清苒默声,过了一会轻声问,“贺家现在说是误会一场,不会让大姐夫娶平妻,但今天我们这一去,贺二夫人是不是会讨厌大姐姐。”

良久,马车里才有林文锡的声音,“苒儿,我们不能替你大姐姐去贺家过日子,今日给她做了主,那是我们有这个资格去做主,是他们贺家不对,你大姐姐就是太隐忍了。”林文锡顿了顿,把林清苒揽到他身侧靠着,“倘若今后你大姐姐不想在贺家过下去,我们林家也养得起她。”

林清苒很明白爹这些话的意思,日子得人自己过,娘家再给力,能时时刻刻照应么,出嫁女本就是随夫家的,娘家插手过多,到最后还是这娘家的不是。

林清苒想到这个,继而想到了大姐姐和娘都提到过的邵家,仰起头问林文锡,“爹,娘说的那个邵家,娶平妻是怎么一回事?”

☆、第032章 .邵家那点事

林文锡一怔,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想了想说道,“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你爹我都还没出生。”

林文锡也只是知道个大概,“很多年前丰安可没这么太平,边境战事很多,邵老侯爷新婚三个月就被派出去打仗了,邵老侯爷当时是邵家长子,邵夫人作为长媳得留在邵家主持大局,所以没有跟随前去,一年之后邵老侯爷归来,却带回来一个女子,还是怀着身孕的,就是现在的邵老夫人。”

邵夫人想丈夫在外一年多,没人伺候,纳了个妾有了身孕也不是什么要紧事,谁想带回来的这女子,邵老侯爷在边境的时候就已经和她成亲了,不是妾,是平妻。

这件事当时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邵老侯爷娶的这女子姓顾,是当时顾将军府的嫡长女,她和邵老侯爷在边境相识,甘愿屈做平妻嫁给他,这一桩婚事,还是顾将军给他们主持的。

邵夫人当时是不愿意接受也得接受,这顾氏的家世和她相当不说,那时战乱多,在朝廷中武将比文官更有说话权,即便是告到先皇那,先皇给谁做主还不一定呢。

饶是邵夫人再憋屈,都得和顾氏姐妹相称,顾氏生下了长子后过了两年邵夫人才生下了邵侯府的嫡子,但在当时邵老侯爷眼中,喜好舞刀弄枪的长子比文文静静的次子更得他的心。

“那邵夫人在生下幺子后没多久亡故,邵老侯爷就把顾氏扶正,做了如今的邵老夫人,那时候她已经为邵家生下三个儿子,几年前你在宫中看到的邵家少爷,就是邵老侯爷小儿子的独子。”这也都是外传的那些话,邵老侯爷和两任妻子之间的感情纠葛,也就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了。

“这样说来,邵老侯爷应该是更疼如今邵老夫人的几个孩子了,怎么会把小儿子的独子带在身边。”

“大概是因为愧疚吧。”林文锡摸了摸她的头,“之前你不是好奇那邵家少爷为什么不喜欢说话么。”

林清苒点点头,林文锡叹了一声,“那还跟他的父母有关,邵家五老爷夫妇在他很小的时候出事双亡了,那时候他还很小,被邵老侯爷带去养在了身边,本来应该是很活泼的性子,后来就变的不爱说话了。”

林清苒一怔,那个看上去眼神清澈无比的少年,竟然还有这么悲伤的过去,“爹,那他的爹娘,是怎么死的。”

林文锡摇摇头,“也不知是否谣传,说是运送赈灾物资的时候,遭遇不测,被人谋害的。”

林清苒心底里莫名的涌起一股酸楚,不知是对那邵家少爷的同情,还是对自己上辈子父母双亡的悲伤,酸的眼睛都泛泪了,来不及躲藏,被林文锡看到了,林清苒嘀咕着遮掩,“那他岂不是很可怜。”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过日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林文锡揉了揉她的头发,“丫头,很多事今后你嫁了人会明白的,但你要记住,爹和娘,咱们林家,永远是你的家。”

林清苒认真的点点头,抬头装可爱,“我知道,爹会给我做主!”

林文锡哈哈大笑,“对,咱家小五说的对,爹会给你做主,爹和娘永远都会给你做主!”

十二月中,从贺家回来已经过去半个多月,林清苒发现自己是担心过头了,大姐姐写信回来,贺老夫人一如既往的对待她的,贺二夫人没有因此迁怒她,秦素婉送回榕城,定下亲事之后,压在姐姐姐夫心尖的石头也去了,字里行间,林清苒感受得到姐姐这回是真舒心了。

从贺家送过来的年礼上,这诚意也卓见一二,事儿没闹大,外人面前这脸皮子还在,什么都好说。

林清苒忙着数今年到底赚了多少银子,一间娉婷阁的盈利比她预期的还要好,洛都城中的小姐们,大都不缺零花钱,又喜欢新鲜漂亮的东西,这银子自然就能流到林清苒这儿了,好歹是经受过了什么叫做‘广告插播电视剧’的洗礼,传单肆意,横幅纷飞,靠着宣传,娉婷阁才能为众人所知,这些赚的银子够再开一间分铺了,林清苒却打算卖精的,物以稀为贵。

把账看清楚了,林清苒交给司琴去收好,把银子分两个盒子放着,一个让司棋抱着,去往落樱院。

走进屋子把盒子往桌子上一放,林清苒对陆氏说道,“娘,这是今年铺子里赚的。”打开盒子,六锭银子三百两。

陆氏看她这一脸炫耀的样子,笑了,“看来娘不用为你准备嫁妆了,你自个儿能赚。”

“娘,这是给您的。”林清苒把盒子一推,“娘给我记上,这是今年赚的,明年还要多。”

陆氏也知道女儿打理的铺子生意很不错,都赶得上她几家铺子合起来的,但没有要收下这银子的意思,“你自己留着,也该好好学学怎么打理这些,你底下那几个丫鬟,跟了你这么多年,哪个细心谨慎的,你的这些银两就能交给她来保管,将来等你嫁人了,手底下这些事虽然都有人打理,但你这做主人的要比她们都清楚才行,这才不会被蒙在鼓里。”

“娘,我给自己留了的,这是孝敬给娘的。”林清苒嘿嘿的笑着,拉着她的手臂撒娇道,“娘您就收着,虽然不多,也是女儿的一点心意啊。”

陆氏被她求的没了话,被她哄的很高兴,“行,娘就收着了。”说罢,瞧她一直这么笑着,捏了一下她的鼻子,“我怎么生了个小财迷。”

“那也是孝顺的好财迷。”林清苒在一旁补充道,捱着陆氏,眯了眯眼,贪婪的享受这亲情的亲近

转眼是大年三十,今年祖母留在洛都城里,她们不必回去,大年初一下午的时候大伯他们一大家子的人就过来拜年了,家里的人一下多了不少。

孔氏生下的儿子今年已经四岁了,机灵的很,见人就叫,喊了人后还不忘记伸手要红包,跟着两个小叔叔到处跑,半天的功夫就玩的一身汗。

初二这天林文锡门下一些学生都前来拜年送礼,家里宴请了他们,闹到了深夜才走。

到了初四,出嫁的林清仪和林清妍也回家来拜年,林清璇快临盆,身子重不宜动,魏束就代替妻子过来拜年。

这样一直热闹到了初五,大伯一家回去,林文锡和陆氏又带着一家子去陆家。

初七过后朝廷官员开始上朝署事,热闹过了元宵,书院也开始上课,这个年才算是真正的过出。

娉婷阁是在十五元宵当天开的,迎的是元宵那天的开年好兆头,林清苒琢磨着西街那的铺子,去过两回,看着西街中段,距离娉婷阁七八家铺子远的一家茶馆起了些意,年底的时候据娉婷阁的掌柜提起那茶楼的掌柜有卖了铺子的意向,林清苒看了这么两回,这茶楼位置不错,大小又适宜,用来开食馆刚刚好。

那掌柜的只卖不租也凑了她的心意,租来的铺子哪天见生意好了还坐地起价涨租金,不如盘下来的好,不过盘下这么一间铺子,少说也得五六百两银子,还得看它的位置,像西街这样的,估计得喊上八百两。

林清苒没有这么多的银子,不过既然是开食馆,做药膳,总得有个提供药的合伙人,回到家之后,林清苒等着卫洺过来替祖母请脉的时候提起了此事。

凭借着林文锡和卫洺的关系,这些年卫洺时不时会来林家免费看诊请脉,有不适的开药,没有不适的偶尔开些调养的方子。

林清苒等着他开好了药方,把娉婷阁开张半年的账簿放在了卫洺面前,每月收支无需看,就看个年终的总盈利,继而望着卫洺,“卫叔,那件事您考虑的如何了?”

见她还没消了那份心,卫洺笑了,不过这笑意没持续多久,在看到账簿上的数额时,卫洺这神情就转为惊讶。

一间这样的铺子半年能有这样的盈利着实出乎他的预料。

“卫叔,西街那有一间铺子要买,可以用来开食膳坊,您若是觉得好,这食膳坊我与您五五分成。”林清苒也不绕弯子,把双方各需要出力的方面说了一下,买铺子的银子大部分自然是卫洺出,卫洺还要派两个大夫在食膳坊里轮番坐镇,检查那些药膳是否合格,食膳坊里所需要用到的药膳都可以从卫家的医馆里进,但是要最低价提供,最好还能再派两个熟识药性的伙计前来,而林清苒这边,出一部分银子,包括铺子的装修,请人,还有各个食谱都交给她,铺子也是她来打理。

“卫叔,您只需要出这些,之后每年等着拿分成就可以了。”林清苒笑眯眯的看着他,“若是您答应,我这就写契约。”

卫洺失笑,这是生怕他反悔了,听上去确实不错,买铺子银子出的多少,将来卖了还是拿的回来,卫洺对她说的这开铺子方式起了些兴趣,专卖药膳,还有大夫坐镇,别人看起来那是煞有其事,起码正宗二字是占上了,就是不知道这丫头能把它整鼓成什么样。

“听起来也不是不可以。”半响,卫洺缓缓道,林清苒眼神一亮,这是有戏了!

“不过既然是药膳,你这所有的方子都得先给我过目,食属大事,容不得有错。”开店做吃食买卖的,都得小心谨慎。

“卫叔说的是。”林清苒点点头,他能把这件事揽过去,她求之不得呢,看再多的医书她也只能算个半吊子

林清苒和卫洺把铺子的契约写下后,等着卫洺派人送来了银子,即刻着手买下了那间茶楼。

把铺子的事情交代下去,招人和装修的事不需要林清苒操心,她专心把那些药膳的方子整理出来,既然是吃食,在养生的基础上还得好吃才行,东西不好吃,和药就没区别了,还不如直接喝药来的有效。

二月底的时候铺子已经都打点好了,盖了幕布的牌匾挂在门口,就等开业那天揭开来,这两天铺子里一些细碎的东西也都赶工完毕,膳食的牌子,成套的碗碟,如此忙碌的情况下,试吃了一个月的膳食的林清苒胖了。

起初她还没察觉,直到李妈妈把年初量身定制的几套衣服拿过来给她试穿,选作四月出游之用时,对着镜子,林清苒开始发愁了

☆、第033章 .初春出游时

李妈妈看她一会扶着腰,一会捏脸,拿着长尺给她重新量了一次,笑道,“小姐正在长身体,年初到如今也有两个多月了。”

这明显就是安慰人的话,两个多月还能多长出几斤肉来不成,林清苒对着铜镜又捏了捏脸,泄了气。

“这是福气。”李妈妈让她转过身,仔细量过了尺寸,“小姐就是大富大贵的人。”

从一定程度上来解说,吃不饱穿不暖的人骨瘦如柴,所以胖嘟嘟的人算是有福气的,起码吃饱穿暖了不是。

换下了衣服,司琴进来说绣娘到了,林清苒去了偏房,每天一个时辰学针线,两个时辰跟着陆氏学管理庶务,这是年初的时候陆氏给她定的。

林清苒的针线活其实做的并不差,陆氏这么做就是为了不让她把时间都耗费在铺子和看书上。

一个时辰后送走了绣娘,天色微暗,林清苒收拾了一下去往落樱院请安,出来的时候,天下起了蒙蒙的小雨。

那浸润在昏暗里的雨丝细致到瞧不清楚,落在脸颊上有一丝的微凉,褪去的很快,随即又是另一丝的落下,落樱院里的桃树正值花苞季,几枝心急的已经绽开了粉色,林清苒瞧着,明天必定是满院子花。

一路走回听暖阁,下了雨的天色更暗,林清苒不要司琴打伞,细雨刚刚湿润了石子路,经过花园边的小水池,路灯之下,雨水滴落在水面上,晕开了一朵朵细波澜。

雨水无声,只有脚步轻撵发出的声响,周遭的一切显得格外安静,走到拱门时,林清苒停了下来,抬头看了对面花坛中的草堆,疑惑的‘咦’了声。

那草堆里扎着一团黑漆漆的东西,看仔细了,那团东西还会动。

司琴上前走了几步瞧,笑了,“小姐,是只兔子。”说罢伸手揪住那脖子上的皮肉给拎了出来。

半空中露出了全貌,还临空扑腾着,通体深灰,刚才林清苒看到的,就是它撅了个屁/股藏在草堆里。

脖子上还挂着个小铛,司琴认出来,“这是七小姐前些日子刚养的兔子。”抽了帕子垫好,林清苒抱住了它,四肢有着落了,这兔子急忙缩在了她怀里,分量还不轻呢,林清苒摸了摸它,“那兔子不是刚抱来的,如今都养这么大了。”

“你给小七送过去。”林清苒把兔子交给她,“她要是知道兔子没了,指不定怎么折腾几个丫鬟,快去吧。”

司琴抱起兔子从左边的路上去往七小姐的院子,林清苒往右走,拐个弯就到了听暖阁。

走进屋子李妈妈见她这头发上都沾着雨水珠子,忙差人拿了布过来,解开头饰替她擦着沾湿的长发,“外头下着雨呢,小姐还淋回来。”

林清苒笑了笑,推开窗子,进门时候还细雨丝的,如今渐渐有了些雨声,远处传来踩着雨水的脚步声,司琴打伞回来,进了屋子神情中有一丝慎重,“小姐,适才路上遇见匆匆前去夫人院子里的妈妈,魏家来讯,三小姐一个时辰前身子发动了。”

林清苒一怔,没有提及什么不好的,那应当只是魏家前来报个讯,“无需紧张,魏家来报的又不是什么坏消息,三姐姐的日子是差不多了。”转眼一想,今夜发动,顺利生下孩子了,洗三不就过几天的事么,随即又吩咐道,“明日一早去玲珑坊把定做的首饰取来,若是没好的,让他就这两天做完。”

等人都退下去了,林清苒躺了下来,这边还能听到屋顶上是不是雨点敲击瓦片的声响,林清苒的脑海里骤然浮现出春雨过后万象生机的画面,眯着眼,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林清苒睁开眼,前来侍奉她起床的司琴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寅时过半三小姐就生了,是个千金。”

起身后推开窗子,望过去院子里几株桃树开花了,粉红的绽满了枝桠,十分的漂亮,司棋抱了个瓶子走进屋子里,瓶子里就插了几枝新捡的桃花,花瓣上还沾着昨夜的雨水,莹莹的垂挂,生气盎然。

“来报讯的人可开心。”林清苒收回视线,坐到梳妆台前,司琴过来给她梳头发,“妈妈说是挺高兴的,还说了不少事儿。”

吃过了早饭,去了清晖院和落樱院请安回来,李妈妈已经派人从玲珑阁里把首饰取回来了,那是给三姐姐的孩子准备的礼物,还是她之前亲自去了一趟玲珑阁,和那掌柜的说了如何打造才定制出来的。

林清苒过目后,接下来就是明天铺子开张的事了

第二天西街又一家新铺子开张了,揭幕后偌大的养膳坊三个字出现在众人面前,继而就是鞭炮声齐,门口迎着的除了掌柜还有大夫,不过这两位大夫,穿的还是林清苒专门为他们设计的衣服,瞧上去特别的专业。

不识字儿的看不出什么名堂,医馆哪还是酒楼,看病还是吃饭。

识字儿的瞧一眼门口贴出的告示就清楚了,这不还有伙计发单子给在场的人看么,养膳坊,卖养生食膳的,俗称药膳,就这单子上已经列出了二十来种的药膳,开业前三天,半价。

感兴趣的人自然是有,不过围观的大部分人都走掉了,大伙也瞧得出来,这什么养膳坊,不是平民百姓吃的,瞧这铺子里面装修的,就是有钱人来的地方。

也有凑热闹的进去几个试吃,林清苒就在铺子外的马车上看着,第一天她也没指望能有一群人进去吃,养膳坊的生意好不好,开始的时候还需要卫叔那加把劲了,他那几家医馆,每天看病的人这么多,推荐好了,这里初始的生意才会好,也有些效应在里面,路过的人一看你客人多,自然会跟随着进来,门庭冷落的,谁乐意来呢。

林清苒打的还是洛都城中夫人小姐们的主意,所以铺子的名声先得出去才行,半价吃一个便宜些的药膳,相信还是会有不少人来尝一尝。

两天后魏家洗三,陆氏带着两个小女儿前去,回来的时候陆氏也挺高兴,魏家人和魏女婿对三丫头挺好,女儿气色也不错,陆氏比什么都高兴。

林清苒请教了铺子里的大夫,还给三姐姐准备了几样药膳,月子中吃最补身子,每天由养膳坊里的厨子做好了,再派人送去魏家,每隔几天会询问一下三姐姐的情况当做是记录。

这样记录了快一个月,林清妍来林家看陆氏,知道了这件事,笑骂林清苒这是拿自己姐姐当招牌使。

林清妍撒娇的挽住她,“那也是活招牌,三姐若是吃的好,将来谁家有做月子的,也会起这个意前来铺子里下单。”能接下别人月子中的药膳,自然能顺理成章的延后下去,不就成了熟客。

“娘,你看看她这如意算盘打的。”林清妍哭笑不得,戳了下她的额头,对面坐着的陆氏也笑了,“她何止打了清璇的主意,恐怕是连你的主意都打上了。”

林清妍一低头,林清苒煞有其事道,“二姐,我看你最近气色欠佳,是不是家事繁忙累的,不如妹妹我为你选几道药膳,给你养养生,你看可好。”

林清苒还有些婴儿肥的脸上挂着这神情,就是故作老成的姿态,林清妍怎么看怎么想笑,最终捏了捏她的脸颊,“我说五妹,你这一番话的口气,怎么像庙门口摆摊的神算子,你这身后该挂个幡,写上:故老相传神仙术,赛过星占胜紫斗。”

“不是这样的。”林清苒认真的摇头,“应该写算准要你钱,不准化个缘。”反正这钱,是铁定要赚。

说罢,姐妹两个人乐上了。

陆氏笑斥她们,“胡闹,还拿这个开玩笑。”

林清苒最后还惦记着这事,由自家姐妹帮着传开去,也能有不小的收获,不过林清妍这一趟过来,主要还是为了下个月出游的事。

宫中每隔几年都会这么举办一回,林清妍嫁入金家肯定是避不开需要去的,今年的出游,林清苒也得去。

女儿是到了可以参加宴会的年纪,陆氏也不会藏着掖着,多认识一些人长长见识自然是好,不过宫中兴起的出游,规矩也相对的多。

“金家去的也就这几个,到时候你与我一起。”林清妍主要是担心妹妹第一回去多有不习惯,毕竟在外没有认识别的闺中小姐,怕是说不上来话。

“你与你二姐姐一起也好。”陆氏点点头,“你大姐姐去了,贺家那一大家子,怕是顾不到你。”

林清苒点点头,又抱紧林清妍的胳膊,“我到时候就跟着二姐了。”

林清妍被她黏怕了,赶紧把刚刚说的事给答应了下来,林清苒这才作罢,笑嘻嘻的夸她,“二姐真好。”

四月十六这天,天晴。

洛都城北码头那停靠了数艘游船,宫中主办的出游,自然会有宫里来人,皇后娘娘没来,来了贵妃淑妃和一些妃嫔。

邀请的夫人小姐们也不在少数,不过都是分开游船的,宫中来的自然是单独一艘。

清晨出发,一个多时辰游河下来,到时候还会下船游玩,宫里主办这个,有一部分的原因还是想让宫中妃子出来散散心透透气

☆、第034章 .恩泽寺相遇

上了船之后林清苒一直是跟在陆氏身边的,遇到别家的夫人打了招呼,说到她了,林清苒便笑着喊人,甚是乖巧。

对她好奇的夫人自然不少,幼时有小神童的名声,传了不到一年,人人都好奇林家五姑娘,林夫人愣是没有让人瞧见她,等着这传言淡下去了,一晃过了不少年,如今见到了,自然是会再瞧上一瞧。

十二的年岁,恰似结了花苞刚刚要开始绽放,第一眼没有惊艳的漂亮,却瞧着很舒服,笑起来的时候那两个可爱的小酒窝衬着,特别的讨喜。

陆氏带着她一路打招呼过去,逢人便会受夸赞几句,当然这夸赞中,有部分的原因是对林家的示好,林清苒算是见识到了夫人圈中的门道,末了一圈下来,陆氏还给她细说了几个刚才聊的久的夫人,包括她们身边跟着的小姐。

自古男主外,女主内,这夫人圈里,消息也是很灵通的,谁家出了什么事儿,熟悉不熟悉,当事人可能都还一头雾水,背后就有人早传开来了,关系好的有所求的,官场上仕途上,回去对着自家老爷吹吹枕边风,也能成。

游船行了一个多时辰就到了目的地,下了船看去,眼前是很大的一个山庄,依山傍水,远远的望着,左右两侧的山上都设有亭落,右边山头还有盖起来的屋子,似庙宇。

“那是恩泽寺。”陆氏见女儿望着那边,解释给她听。

林清苒神情里一抹恍然,原来那就是恩泽寺,传说中给当时的先祖皇帝指点心境过的地方,后来在先祖皇帝打下江山,建立丰安王朝后就把这个地方重新修缮,改名叫恩泽寺,如今宫中每年都会给这个寺庙很多香油钱。

入了山庄,有人领着直接去了偌大的一个花园中,早就布置好的戏台子,林清苒跟着陆氏坐下后,那边位子最高的地方就是宫中妃子坐的。

桌子前有吃食,等着所有人都入坐,那边的宫女手捧了点戏的册子拿过去给贵妃点,点完之后,那边的戏台子稍作准备就开始了。

演的是一出喜乐的戏,随着台上表演,台下时不时有笑声。

一边看戏,一边还有宫女过来换桌子上的吃食,中途上了用托盘放着玲珑馒头,林清苒吃了好几个,这才把肚子给填饱。

看完了戏之后可以自行在山庄里走动,林清妍前来找妹妹,还带了小姑子,金家的嫡小姐金向卉。

陆氏和别的夫人有事相聊,林清苒跟着姐姐朝着花园的另一侧走去,林清妍指了指出了花园的走廊尽头,“这里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去那。”

三个人过去,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奉的丫鬟,绕过了走廊,林清苒发现这拐角处过了拱门竟是另外一个小花园。

花园不大,贴着山的建着一个小池塘,路过这花园的人,都是朝着花园右侧的阶梯往上走,林清苒看过去,原来这小花园是与山坡相同的,直接从山庄里就可以往山上走。

“你还没去过那恩泽寺,姐姐带你上去看看。”林清妍拉着她,三个人走在前面,一旁金向卉柔柔的说道,“来过这山庄的,都会去恩泽寺拜一拜祈愿,平日里也不回去那。”

林清苒转头看她,“金姐姐,你之前来过么。”

“我去了有两回了。”金向卉笑着,“别看现在瞧上去寺庙挺小的,等你上去了,又是另一番见识。”

等她们上了山顶到了恩泽寺,林清苒看到了金向卉口中的另一番见识。

山脚下看不清楚,到了眼前了,林清苒这才觉得这寺庙建的宏伟。

寺庙门高高立着,白色的阶梯,阶梯中间是九龙驾云雕石,两边的阶梯上去,一共九十九步。

恩泽寺那三个字在阳光底下熠熠生光,仿佛就是恩泽降临一般。

进了寺门后,林清妍先带着她们两个参拜了主殿里供奉的菩萨,主殿内不上香,没有求签问缘的东西,就只是单纯的让人参拜。

出了主殿,林清苒觉得这恩泽寺太安静了,洛都城里别的寺庙,她也陪着娘去参拜过好几次,都是人声鼎沸,香火极旺的,每天进进出出的人就不少,哪像这里这么安静。

林清妍听罢笑着给她解释,“恩泽寺,主要是为了给皇家祈福的,寻常百姓家自然不会来此。”

“那他们是来做什么的。”林清苒看向主殿旁边立着的一座偏殿,刚好有男子出来,后面还跟了个小厮,不过看这脸色,似乎是不大好。

“当年先祖皇帝过来的时候,这恩泽寺还只是一座小庙。”林清妍给她讲这恩泽寺的由来,很多年前,丰安王朝都还没建,那时候到处都在打仗,林清苒听着就有点像五代十国时的混乱局面,但凡有点家底的大氏族都想要分一杯羹,当年从大氏族里出来的先祖皇帝就在这个庙里,迷茫之际受了庙中一个大师的指点,禅坐两日后,下山回归氏族,三年后把这一片江山打下来了。

没人知道那个大师和他说了什么,也没人知道先祖皇帝撇去了什么心魔,丰安王朝建立后,这边就修缮成了恩泽寺,那个大师却在建都之后在寺庙中圆寂,外传是因为大师泻露了天机。

“这一座偏殿就是当年这个大师圆寂时呆的屋子,后来建了这偏殿,在里面放了一尊那大师的雕像,前来求问的人非常多。”说着已经走进偏殿了,那雕像是禅坐的姿势,单手竖着,挂着一串佛珠,慈眉善目的,像是一尊佛像。

来这里求问的,多是问仕途,求了签后会有大师解签。

林清苒想起刚刚出去那个人的神情,不论真假,他解签的结果肯定是不大好了。

“大哥当年科考前也来求过。”出了偏殿,金向卉开口,“每年科考前来这里求问的人特别多,大哥当年求的还是上上签。”之后金绍阳参加科考,一路到了殿试,最后取了进士,就是应验了当时解的签文。

这势头和过去林清苒参加高考时的是一样的趋势,考试前前去寺庙参拜的人非常多,还有求签问考运的,只是她觉得这并不可取,参拜可以,当时祈个福,还求签问考运,好也就算了,起码心理安慰足,考的时候有点信心,若是问着不好了,这下还能考好么,光担心了

林清妍继而带着她去了主殿后面,在一个小拱门前面停住了脚,指着拱门内的小园子,“清苒,在那净手后,去那池子里捧一些泉水喝。”

“姐姐你们不进去?”林清苒迈脚,发现她们没有动,回头看她们。

林清妍推了她一下,“这是一线居,来了一次不能来第二次。”

还有这么奇怪的规矩,林清苒朝着里面瞅了一眼,难怪没几个人,比外面还安静,小园子里就放着几张石桌石凳,走进去拐个弯才看到靠山的那一面有着用石子漆起来的小池子,池子上有个泉眼,源源不断的有泉水流下来,但却没有漫出来,池子的水始终保持着那个高度。

林清苒在另一边的台子上洗了手,走到小池子旁却不知道怎么下手了。

此处已属山顶,也不见雪融,有这样源源不断的泉水溢出来,难怪寺庙里对此这么信奉。

可林清苒想得多啊,山间泉水,看似清澈,万一有什么肉眼看不见的微生物,虫卵,喝下去可是会生病。

踟蹰了好一会,林清苒都没动,忽然身后有脚步声,林清苒转过身看,一个少年走了过来,就在她几步远的距离,到小池子面前停住,看着她,不说话。

林清苒看到他专注看着自己的眼神,又不掺杂任何意思,再看他这眼熟的脸庞,一下就把他认出来了。

五年前在宫中,他不就是这么忽然出现在自己身旁,坐下来之后也是这眼神看着自己,一言不发,把她放在棋盘上的棋子一颗一颗往棋盒里放,,耐心十足。

但现在看到他的心境和那时候已经不一样了,听爹说了邵家的事后,林清苒如今看他就觉得他这些行为都是情有可原的。

“你也来喝这泉水么?”林清苒先开了口,邵子钰摇摇头,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瓶子,打开瓶口,凑到那泉眼,灌了一小瓶封住了盖子,直接又藏回去怀里了。

林清苒一怔,她好像记得二姐说过,这里的水不能带走的,“你怎么。”

话音未落,邵子钰转头看她,似乎是看到她双手是湿的,微皱了下眉头,林清苒意外的听到了他开口,“不能喝。”

“为什么。”她都看他把泉水藏进去了。

“山上多蛇虫鼠蚁,不干净。”邵子钰低头看她,嘴角有了些笑意,林清苒没注意看,只觉得他的声音很好听,干干静静的和这水一样的清澈。

见她看着自己藏瓶子的地方,邵子钰又补充了一句,“这个是给小雀的。”

刚刚他取水的动作这么娴熟,林清苒眨了眨眼,笑道,“你是不是常常来这里取水。”

邵子钰转身指了指另一处小门,“从那也能进来。”

话挺多的啊,林清苒嘀咕了一声,忽然想起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再不出去,二姐等急了就该直接进来找自己了。

想着转身要往来的那边走,一看他还在,又记不住他全名叫什么,林清苒急着回去,就这么道了一声别,“邵家少爷,我先走一步。”

说完提了下裙子,林清苒小跑着出去了。

邵子钰看着她离去的背景,嘴角的笑意逐渐染到了脸上,他听到她刚刚的嘀咕声了。

直到林清苒的身影消失不见,邵子钰这才转身从另外一个小门出去,刚走到外面就听到一个焦急的催促声,一个十四五岁小厮打扮的少年手里拎着一个笼子,对着出来的邵子钰催道,“我的少爷,您可算出来了,怎么进去这么久,这都好一会了,您看这太阳都快落山了,你要再不出来,我就要进去找您了,您说您派人来取水不就得了,非要自己来,可担心死我了。”

邵子钰听着他这么碎碎念着,面不改色的从怀里拿出了那瓶子打开,把里面的泉水倒在了笼子里一只精致小碗内,笼子里的架子上停着一只云雀,看到邵子钰,正喳喳的叫着

☆、第035章 .什么指腹婚(修bug)

林清苒走出一线居,林清妍和金向卉已经等了她不少时间了,见她小跑着出来,林清妍笑骂,“急什么,莽莽撞撞的,一个人进去也能呆这么久。”

“多看了一会嘛。”林清苒挽住她撒娇,回头看了一眼,门口那看进去瞧不到小池子那边,这才松了口气,没看到就好,否则说不清了。

“我第一次进去的时候也好奇的很,这么高的山,怎么还能出这么多的泉水。”金向卉在一旁笑着说道,三个人走到主殿这边正准备下山,迎面来了几个人,金向卉的脸色猛然一变。

林清苒感受到她拉着自己的手紧了一下,转头看她,金向卉的神情有些苍白。

再看迎面过来的两男两女,越是走近,金向卉的脸色就越是不对,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慌张,像是要躲避,林清苒顺着她那看过了,瞧见了过来的四个人中最左侧的那个少年,不苟言笑的老成样。

“这不是金姐姐么。”走在中间的姑娘看到她们,笑眯眯的打招呼,眼神从林清苒身上扫过,大约是觉得陌生,林清苒的样貌又不足以引起她的注意,也就这么略过了,视线定格在金向卉脸上一会,侧目看那个左侧的男子,“表哥你看,是金姐姐呢!”

林清苒明显的看到那男子眉头微蹙了一下,并没有开口说话,唯有这个姑娘的轻笑声,“表哥你也真是的,怎么不理人啊。”

这笑声讽刺意味太足了,饶是林清苒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也听出这话语中满满的恶意,也不见他们和二姐打招呼,这几个人,好像显得目中无人。

“许小姐,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林清妍笑看着那开口说话的姑娘,拉着林清苒和金向卉要离开,那许沁蕾看着金向卉,脸上笑意未退,带着些不屑,“金姐姐,你都这年纪了,亲事没定,该不会还在等表哥吧。”

金向卉身子猛然一颤,显然是被这话刺激的不小,林清苒再度看了一眼那少年,打心眼里鄙视了他,这时候半句话都不说,故作深沉算什么。

“许小姐,我们金家的婚嫁就不劳你费心了,也请你慎言。”林清妍脸色一沉,口气也没这么好了,“这样的话可是在损金家嫡小姐的名声,许小姐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怕是说的多了。”

许沁蕾轻哼了一声,“谁乐意操心你们金家的婚事,我只是怕有些人还惦记着不该惦记的。”

“许小姐年纪轻轻的,担心的倒是挺多,放心,无人夺你心头之好。”林清妍也哼笑了一声,口舌之利,她还怕了她不成,说完,也不给她们说话的机会,直接拉起林清苒她们经过这几个人身侧,“劳驾。”

许沁蕾一跺脚,愤愤的看着她们离开,刚想喊呢,身旁的姑娘拉了她一下,无奈道,“好了,每回看到了你都要说,何必呢。”

“什么心头好了,她这是乱说,你怎么都不帮我。”许沁蕾瞪了她一眼,“我就说她了,都十五了还没说亲,难道不是想抓着当年的指婚么,那又不作数的,幸好那个金夫人死的早。”

“沁蕾!”这句话说完,一直被指明却说话的少年呵斥了她一声,“休得胡说!”

许沁蕾哪里受得了他这么吼她,顿时就眼泪汪汪了,哼了一声,直接甩下别人,朝着另一侧跑去,几个人赶紧追了上去

这边林清苒她们已经走出了恩泽寺,一路往下走,寻了无人的亭子坐下来,金向卉低着头揪着衣服,泪水扑簌的落了下来。

若是换做林清苒这么哭,林清妍就骂了,可这是小姑子不是亲妹妹,林清妍坐下来拉着她的手安慰道,“嫂子知道你委屈,别哭了,朱家那小子配不上你,你何必为他伤这份子心。”

金向卉摇摇头,“没事呢嫂子,也不是因为他。”不全是因为他,大部分却还是因为他。

林清苒听二姐说完那几个人的身份,沉默了一会,开口道,“金姐姐,那朱少爷非良人。”金向卉看她,有些不好意思,被小自己好几岁的小姑娘这么评断。

“他在许小姐这么说的时候都不说一句话,金姐姐若是真嫁给他,他必定也不会在别人面前护住姐姐你的,以后的日子一定很辛苦,不值得。”林清苒简单的就刚才所见分析了一下,脸上尽是认真,“姐姐还是尽早放下的好。”

被林清苒说中了心思,金向卉的神情起了些变化,那是娘胎里出来就说了的亲事,打从她记事开始就知道有这么一件事,懂事之后和朱少爷接触的也不少,这心自然就倾过去了。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就变了,金夫人去世多年,金向卉十四岁议亲时,朱家忽然改口说那只是当初两个夫人关系好戏言而已,做不得数,就连过去对金向卉很和气的朱夫人也说只是戏言。

金老爷当时气坏了,金家也没有攀着要结这门亲事,现在看朱家急着撇清的样子,明显是看不上自己女儿了,金老爷这脾气,直接没给朱家好脸子看,他又不靠朱家提拔,他闺女哪里嫁不好,他还瞧不上那朱少岭,年纪轻轻一副深沉相,还不是念着早逝的妻子当年那点心愿。

可对金向卉来说并没有这么容易放下,毕竟十几年的生命里,最多出现的就是这个人,她也以为自己会嫁给他,朱家忽然如此,既让她觉得难堪,自作多情了,朱少岭的态度又让她伤心不已,所以议亲两年,都没有定下来。

而那许沁蕾之所以如此嚣张,是因为她有个公主的外祖母,许家又是洛都城六家之一,许沁蕾的娘和朱少岭的娘是一母同胞的姐妹,都是竹安大长公主所生。

也许因为如此,他们觉得自己的身份比金家这样的高太多了,瞧不上也是理所当然。

安慰了一会,金向卉恢复了情绪,她们继续往山下走,回到了山庄里,差不多也准备要回去了。

林清苒和陆氏说了在寺庙里遇到的许家小姐一事,陆氏摸了摸她的头,“她也有骄傲的资本,竹安大长公主当年可是个极有魄力手腕的女子,当今圣上都要敬她三分。”有一个皇上都要敬三分的外祖母,这腰板自然硬了。

“那她岂不是只能嫁皇家了。”林清苒嘀咕了一声,“否则她看得上谁啊。”

陆氏笑了,“许夫人是出嫁女,许小姐的婚事自然随许家了,洛都城这六大家,名不副实。”

说的多了,这又是一口深井,外面看平宁,里面实则一团子麻

出游回到家,林清苒沐浴过后,躺在床上有些腿酸,走了这么多山路,现在抬个腿都觉得累。

司琴过来给她按了按小腿,迷迷糊糊的,林清苒睡着了。

再度醒来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李妈妈把热着的晚饭拿进来布好桌子,林清苒喝了半碗的汤就吃不下了,挥挥手又躺会床上,司琴在一旁叫了两声,没答应,又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腿还有些微酸,林清苒写了一张计划表交给司画随时提醒自己,司画一看,不得了,小姐要节食了,急急忙忙把这东西交给了李妈妈,李妈妈一看,这就过来劝她了。

看到林清苒只动了一半的早饭在那吃切好的果子,李妈妈把果盘子一撤,“小姐您可别胡闹,这些都得吃了。”说着,让人把林清苒没吃完的早饭端上来,“小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说不吃就不吃。”

“奶娘,我没说不吃,我”还没说完,接触到李妈妈这眼神,林清苒急忙改口,“我过会再吃,我先动一动。”

李妈妈不为所动,直接把那些果盘子撤下去了,将早饭端上来,这是要监督着林清苒吃下去了。

从五月到七月,林清苒都忙着如何在李妈妈的眼皮子底下少吃点,可也没瘦多少,养膳坊也开了快半年,到了七月中,铺子里送来了这半年来的盈利情况。

生意不差,但还没有达到林清苒当初预期的,另外一本账上记录了留下的熟客,最值得林清苒高兴的是,养膳坊的药膳,回头客很多,这样一来,只要客人多了,就都能是回头客。

林清苒又给了两张药膳的方子,每个月养膳坊都会推出一直两个新品药膳,有些卖的最不好的,就要从挂牌上撤下来,让给别的新品。

只是林清苒没想到的是,七月底新品推出,八月初的时候,养膳坊在淮阳王府出名了,作为明面上的东家卫洺还被请去了淮阳王府。

起因还是天热的缘故,天一热人的胃口就不好,长时间呆在家里的人,饶是没出去晒,也有中了热暑的,林清苒这两张新方子在和卫洺商讨之后就是针对解暑气增添胃口的。

淮阳王妃会吃到这个也是一个意外,乘坐马车路经西街,恰好停在了养膳坊附近,天热口干,就让人在养膳坊里买了带回王府,回去吃了之后没过几天就派人来按照她那天点的又买了一份回淮阳王府。

淮阳王妃吃了几次后,惊觉自己的胃口好了不少,热夏里心浮气躁的情绪好了许多,她就把这归功于养膳坊送过来的药膳。

找了养膳坊明面上的当家卫洺过去问话后,本来府邸里就有专门太医负责这些的淮阳王妃对养膳坊大加赞赏,她这一赞赏,很快就在她这个交际的圈子里传开了。

淮阳王妃平日里交好的都是些什么身份,这一宣传,养膳坊就这么入了贵夫人圈的眼…

☆、第036章 .遭无妄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