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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锦绣 苏小凉 18723 字 2个月前

下一刻,不是她期许中的拥抱,邵子铭推开了她,眼底不明意味,“既然是你最珍贵的东西,我问你要的时候,你该说不给,为什么你这么轻易的就说送给我了呢。”

阮儿失措的看着他,他想要的,她给他没有错啊,一年多来一直都是如此,怎么忽然就变了呢。

邵子铭摸了摸她的脸,神情再也没有刚刚坐下时候听曲时的闲散,“我要回去了。”

“回去哪里?”阮儿一时半会没缓过神来,“邵公子,您要回哪里去?”

邵子铭再看这屋子里的一切,那为了讨好他的装扮,忽然觉得乏味的很,低头看这个惊慌失措的女子,邵子铭笑了,“自然是回洛都城去,阮儿啊,你在鸳鸯阁这么多年,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

“邵公子您不是说就喜欢这样的阮儿。”阮儿哭了,那眼泪从中落下,脸上一抹悲戚的神情,连哭都是这么的漂亮。

是啊,他说过喜欢孩子气的阮儿,喜欢穿轻纱薄衣的阮儿,喜欢把床帏上都换成是透纱的阮儿,这些都是他说过的,可他为什么现在觉得有些乏呢。

阮儿见他不说话,心中急切,脸上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而是小心问他,“邵公子,您会带阮儿去看那日落日出的,是吗。”

邵子铭回神,环住她的腰带到自己身前,低头在她的额上落下一吻,似笑非笑的应承,“是吧。”

☆、第046章 .都不必理会

八月二十六清晨,回城的船靠岸洛都城的码头,天蒙蒙的下着一些小雨,陆家的马车等在码头上,接了人,先送林清苒回了林家,继而才回去陆家。

林清苒去过陆氏那请安,回到听暖阁,小六小七很快也到了,两个多月不见,两个丫头拉着她是有说不完的话。

末了小七林清悦坐在榻上双手托腮,也有了些向往,“五姐姐去这一趟,我也想去。”

林清澜点点头,“我也想去。”

两个人又齐齐的看林清苒,央求她说说这一路来去发生的事。

这一聊,很快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傍晚林文锡和两个儿子回来了,林云昊和林云泽亦是缠着林清苒好一顿问,一家人的晚饭吃了一个多时辰,最后还是陆氏一个一个催着这才依依不舍的回去。

这样连番给弟弟妹妹们说了好几天,听着她们都听满足了,这才罢休。

从林清苒回来这天,洛都城连续数日连绵的阴雨天,李妈妈说是快入秋,这雨水里带着微凉,等着雨下过后秋天就来了。

阴雨天一直持续到了九月初,天终于放晴。

林家这收到了邵家那送过来的帖子,邵家三房的嫡长孙周岁,邀请林家前去参加周岁宴。

也是碍着圣旨的关系,虽说这赐婚的事情还没一一着落下来,但这亲肯定要成,今后怎么说也是要带点关系的亲戚,邵家三房送来了帖子,本来可以送些东西做回礼,陆氏思来想去,决定去这周岁宴,顺带着瞧瞧这邵家也好。

九月十三这日,邵家三房嫡长孙的周岁宴。

虽说是三房,但办了也是用邵家的名义发的帖子,前来参加周岁宴的人很多,陆氏与交好的卫夫人携伴而入。

邵家的宴客厅那,已经是摆好了东西准备让孩子抓周。

凑在前面的都是邵家自己人,陆氏也不会凑这热闹,和几位认识的夫人聊聊天,一会那边传来了笑声,想是那孩子抓了什么让人高兴的东西。

直到开席吃饭,陆氏也没看到过邵二夫人,坐着的卫夫人压低了声音道,“你可瞧见了,我只看到这邵大夫人和三夫人,那二夫人据说是身子不适没有前来,四夫人也就见过一面。”邵二夫人没有前来还能理解,邵家四房和大房三房都是一母同胞的,不至于如此生分。

卫夫人旁边的一位夫人听到她提到四夫人,抿嘴一笑,笑里好似有几分幸灾乐祸在里面,“那四夫人啊,估计在屋子里头养伤呢。”

陆氏之前也打听过这邵家,邵家四爷脾气不大好,还是个爱喝酒的人,喝醉了酒品也不好,曾经在同僚的酒宴上喝多了与人争执不下大打出手,那这四夫人的伤是自己摔的还是别的缘故就不得而知了。

家里人多了,事儿就多,有些人家一房人都能生出许多事儿,更何况邵家这五房人呢

这边等客人全部菜都上了,邵二夫人吴氏这才等到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儿子,邵子铭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已经周岁了的侄子,走的时候二哥才刚刚成亲,这一回来,孩子都会喊人了。

邵子铭逗着孩子,吴氏一拍他背笑骂他,“没规没距,这次回来,没成亲不许偷偷再会延州去,你要是敢回去,我就直接给你娶了媳妇送过去。”

这回邵子铭配合了,“娘,你若给我选了个我中意的,儿子绝对乖乖留在家里,等着娶亲。”

吴氏被他逗乐了,骂了一句没皮没脸,出去招呼客人去了。

邵子铭到了外头和二哥打过招呼,兄弟俩说了一会话,邵子寒就是个正儿八经的人,聊了没几句开始聊到邵子铭的人生大事,邵子铭求饶,“二哥,一回来就提这扫兴的,多没意思。”

邵子寒无奈的看着他,“圣上给五弟赐婚了,你这心也该收一收了,还想落到谁后头去。”

“圣上给五弟赐婚?”邵子铭略有诧异,“什么时候下的圣旨,还有心给五弟赐婚。”

“三个月前下的圣旨,你不知道吧,五弟那样的性子,竟然在太后六十大寿上救了一个姑娘,自己还受了伤。”

这么一听邵子铭更加惊讶了,“我确实不知。”在他们兄弟几个的眼里,养在祖父身边的五弟一直是寡言,确切的说应该是不说话,对任何事情也是丝毫没兴趣的态度,路上看到东西倒了他都懒的瞥一眼,怎么可能会出手救人。

末了,邵子铭嘴角扬起一抹笑,“二哥,皇上赐婚的,该不会就是五弟英雄救美的这家女子吧。”

邵子寒点点头,“是的,林大学士的女儿,林家的五姑娘。”

再度听到这林家,邵子铭微怔了一下,转而神情里多了一抹可惜,虽说他不知道林家这么多个女儿的年纪,既然赐婚于五弟,那应当是待嫁时,那天在延州遇到的林姑娘,瞧这年纪,不正是这时候。

这么个有趣的姑娘竟然是自己的未来弟媳

参加完邵家这周岁宴没过几天,邵大夫人同邵二夫人一起,正式来林家提亲。

若说当初圣旨下的时候没有传扬出去是何缘故,如今邵家这么招摇的来提亲,整个洛都城的人都知道邵家五少爷英雄救美,最终抱得美人归的故事了。

也不晓得是怎么得来的消息,还有人传言这邵家五少爷和林家五小姐六年前在宫中就已经相识,当时圣上还赐了一副棋子给他们二人,一人执棋盘,一人执棋子,如今圣上赐婚,是要棋子配棋盘,最终合二为一啊。

又是英雄救美,又是天赐良缘,传言到了林清苒耳中,就有了一个名称,她和邵子钰的婚事,就是一场棋缘。

怎么都是好听的话不是,林清苒怀疑那什么棋缘,说不准就是皇上自己派人传出来的,六年前的事,当时在场的人又这么少,谁还记得这么清楚。

司琴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个锦盒,说是邵家五少爷派人送过来的。

打开盒子一看,锦盒中别的没有,信倒是有厚厚一沓,都像是写了没多久的,一封一封还标了顺序,林清苒打开第一封看了起来。

看到第四封的时候,林清苒笑了。

信中的内容正儿八经的,没什么笑料可言,可林清苒就是忍不住想笑,从第一封信开始介绍自己,到第四封信,邵子钰把邵家上下,从邵侯爷到他自己身边伺候的几个丫鬟,林林种种都介绍了个遍,管事妈妈们名字旁还有职务,再旁边还有十来个字的评价。

在第四封信的结尾处,还有邵子钰写的结束语:这是邵家以后你可能会遇到的人,记不住也没关系,有我在。

林清苒抿着笑,放下第四封信,盒子里还有不少,干脆把看信的地方迁移的一下,林清苒坐到卧榻上,拆开第五封看了起来。

第五封信写的是他现在住的院子,和将来他们成亲了会住的院子,沉香院,信中邵子钰言明了这是过去邵家五老爷和五夫人住的地方,也说了如今这院子正在为将来娶她修缮,邵子钰希望她不会嫌弃沉香院是故居。

信中邵子钰还写了邵家五老爷夫妇去世的原因,林清苒收敛起笑,看着这字里行间的平稳情绪,却不知怎么,读出了几分伤感。

盒子里还有三封信,林清苒缓了缓伸手拆开了第六封,邵子钰真的是把邵家给倒了个底朝天给她看,这封信里是邵家五房人的关系介绍。

邵家二房五房是已经去世的邵夫人所生,大房三房和四房是如今的邵老夫人所生,让林清苒觉得惊讶的事,信中还有关于邵子钰对邵侯爷去世后邵家爵位着落的猜测,邵子钰写着,先帝言平妻亦是妻,非妾,妻所出,长为立。

邵侯爷娶平妻一事本来就是个笑话,没有哪个大家族里会有娶平妻的,平妻所出的孩子也应当是庶出才对,但先帝一句平妻亦是妻,就直接把邵老夫人三个孩子的身份直接抬上去了。

邵子钰用三封信交代了邵家几房人和过去那些事,末了,结尾还是有他的结束语,这结束语仅四个字:不必理会。

别人挣破头想要的,在他这轻描淡写四个字里,都成了无所谓。

林清苒看着这八封信,轻叹了一声,谁都知道邵家五少爷是个寡言少语的人,还有人说邵家五少爷指不定是个痴儿,怕让人发现他不同于常人才不让他开口说话。

可有谁知道他会是这么清透的人呢。

他送这信来的意思,既想让她了解邵家,又想告诉她不必担心,这简单的字眼里还透露些他的张狂,凡是有他,不必理会。

林清苒靠在卧榻上独自沉思了一会,良久才叫司琴进来把这信都收好,一看窗外,太阳下山,天色有些暗。

林清苒起身去落樱院里请安,陆氏见她来了,和她说起了这婚事。

圣旨都已经下了,提亲等一些事如今也都是走个顺序,半个月前来提亲时把林清苒的生辰八字也拿去了,八字合了之后就在今天早上邵家人来林家定聘。

“下聘的日子定在了年初,如今已经十月了,这婚期,估摸着等你及笄后就要出嫁。”

“大姐姐她们不都是十六才出嫁的。”等她及笄,那也才十五。

陆氏伸手给她理了理头发,叹了一声,“这亲事定的也早,邵侯爷病了这么些日子都不见好,怕是也没多少日子了。”

☆、第047章 .四姑娘出嫁

林清苒明白娘说的意思,若是邵侯爷先走,邵子钰守孝三年,这婚事就要拖上三年,三年过去她的年纪可就大了。

“你爹说这婚事是邵侯爷自己向圣上求的,他怎么都得看着孙子成亲了再走。”陆氏说起这邵家,总是叹息的多,看这情形,女儿嫁过去了,丈夫和自己还得一块帮着,偌大的邵候府中,这小夫妻俩显的多单薄。

母女俩说着说到了大姐姐二姐姐的事,二姐姐第二胎还是个儿子,“你二姐姐在金府,我是最不担心的了,就是你大姐姐。”陆氏顿了顿,语气里也有些期盼,“你大姐姐这一胎,可让她顺心如意的得个儿子。”

林清仪刚刚诊出的喜脉,快两个月的身子,林家这边知道了,从祖母刘氏到陆氏都替林清仪期盼着,这一胎千万能是个儿子。

“娘,大姐姐不是说,这一回反应和生慧姐儿她们时都不同,一定能如愿的。”林清苒想着,“不如过几天我去贺府看看大姐姐,陪大姐姐说说话。”

陆氏点点头,“也好,贺家三小姐也出嫁了,她一个人闷着,你去陪陪你姐姐,顺便捎一些她爱吃的过去。”

过了两天陆氏准备好了东西,林清苒带着小六一起去了贺府,一路上没瞧见贺二夫人,直接去了林清仪的院子,桃喜在门口看到她们很高兴,忙把她们迎进了屋子,对内屋中的林清仪说道,“小姐,五小姐六小姐来看您了。”

走进这屋子,桌子旁的熏炉里点着安神养胎的香,开了窗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味道。

林清仪靠在床上,让她们坐着,笑看着林清苒,“还没恭喜五妹,这么快就定了亲。”

桃喜退出去让她们聊天,林清仪看上去精神还不错,就是人依旧是有些消瘦,林清苒皱了皱眉,“大姐姐,你怎么还这么瘦。”

“反应的厉害,吃了吐,哪里胖的起来。”林清仪摸了摸脸,也是对这次激烈的反应有了期待,“怀慧姐儿的时候都没什么动静呢。”

想生下儿子也是一种执念,生下琇姐儿的时候其实林清仪的身子已经有些亏了,毕竟是早产,如今再度如愿以偿有身子,她也是小心翼翼的,头三个月都打算这么躺着过去,把胎养稳了。

聊了些家里的事,林清仪这样的心情状态,林清苒放心多了,屋外有隐隐有桃喜与人说话的声音,并不轻,林清仪喊了一声,“桃喜,怎么回事。”

桃喜开门,“小姐,是曼姨娘过来了,说是给您来请安。”

林清仪摆了摆手,“让她下午再来。”

林清苒朝着门口看了一眼,只看到了火红的裙摆,耳畔是大姐姐的声音,“娘送过来的两个姨娘,安置有些天了,早晚都会过来请安,如今看是安分。”

身为一个妾,喜欢穿着大红色衣服的,如此高调,林清苒总觉得不会安分到哪里去,回头看大姐姐,林清仪似乎不怎么在意,脸上又有几分把握,“你姐夫没去她们那儿。”

这让林清苒想起当初祖母给爹塞妾身,爹一个都没去,还想着法子把那些妾室赶的赶,送的送的情形。

不是林清苒不相信,而是她至始至终觉得,在贺家这样的环境下,大姐夫没可能做到像爹这样,于是林清苒试探的问,“大姐,倘若姐夫去了呢?”

林清仪微怔了一下,很快笑了,“他答应过我,不会去的。”

看着大姐脸上那笃定的样子,林清苒压下了继续说的冲动,没有再对妾室这件事发表任何意见,倒是林清仪说起了三姐姐,“你三姐也真是糊涂,本就是低嫁了,何必再给你三姐夫纳妾,还是她主动纳的。”

林清笑了笑,在她看来,三姐姐是看的太明白了,而大姐姐却是看的太不明白。

呆了一个多时辰,从大姐姐屋子里出来,桃喜送她们出的院子,经过大姐姐院子附近的两个小别院时,林清苒又看到了站在别院门口的曼姨娘,十五六的年纪,风华正茂,一身红衣穿着,十分艳丽。

对上的那一眼,林清苒并没有从她眼中看到什么卑微和怯意,曼姨娘从容的给林清苒福身行礼,转而进了别院。

留给的一抹红裙摆消失在门口,却有几分意犹未尽

回到了林家,没有瞒什么,林清苒把贺二夫人给大姐夫送了两个妾室的事情说了一遍,陆氏没露出意外神情,“这是早晚的事,难道纳妾这种事,林家还能插手管不成。”只要大姐夫不是宠妾灭妻,纳了十个八个妾室,最多的就是爹隐晦提点而已,别的林家如何都管不着了。

去过贺家之后,年前这几个月,林清苒再也没出过门,忙着看总账,帮娘一起打理家中的事,年底收送年礼的事都能忙上半个多月,这么一忙,很快就到了大年三十。

四姐姐开春三月就要出嫁,她又定了亲,年三十的祖印寺便没有亲自去。

吃过了团圆饭,等着子时来临,烟火漫天,每年都是如此。

今年刘氏回乡下过年,年初一林文锡带着两个儿子去了乡下,陆氏则带着四个女儿留在家里,初三初四出嫁的女儿要前来拜年,家里总不能一个人都没有。

热闹过了初五,初六林文锡带着儿子回来了,去一趟乡下,管束不住,两个小的玩疯了,回来还不忘记和姐姐们说在乡下遇到的趣事,最好玩的莫过于放炮仗。

七八岁的年纪皮的很,性子也没收,到了乡下半天功夫就和村里同龄的人混熟了,第二天就敢跟着他们拿着炮仗去坡上炸雪坑。

村里田埂山坡间别人有放着施肥用的缸,冬天积了雪,他们就学着村里的孩子往哪缸里扔炮仗,险些没把人家的缸给炸碎了,没等林文锡教训,刘氏护的快,差人送了些钱过去,愣是没让林文锡教训成。

回了林家,俩小子还把这事当成是邀功的和林清苒炫耀

十五过后,洛都城新年气氛还有些余味,回乡探亲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二十三这天,邵家的送聘队伍浩浩荡荡的来了林家。

送聘礼就是要敲锣打鼓的热闹,一路过来,一个个身穿喜庆衣服的抬聘夫,最前面是代表邵家前来送聘礼的邵家四少爷和邵家六少爷。

夫家家底是否殷实,对这桩婚事是否看中,这都能体现在聘礼上。

当初邵家长孙邵子溪娶方家女的时候,这聘礼也相当可观,如今这还是赐婚,聘礼也不会差。

陆陆续续抬进林家的聘礼摆满了前院,这是要晒上一晒,继而才收起来,陆氏看了这下聘的单子,略有吃惊,几十台聘礼,里面的东西倒是一点都不掺假,这些怕是邵家五老爷和五夫人留下的东西,否则但从邵家这边出聘,远没有这些。

邵子钰的家底自然多,邵五夫人当年嫁入邵家时嫁妆就不薄,去世之后这些东西都留给了邵子钰,由邵侯爷替他保管,祖孙俩商量过后,这些嫁妆中的大部分,都添进了这一回的聘礼中,算上邵大夫人从邵家公中出的,邵侯爷私下出的,还有圣上赏赐的,林林种种加起来,台数是赶不上邵家大少爷当时娶亲时的聘礼,里面的内容却是相差无几。

请邵家四少爷和六少爷在林家用过饭后,送了他们离开,等林文锡回来,陆氏把这聘礼单子给他瞧。

邵家给的聘礼多,诚意足,相对的,小五这嫁妆也是得厚足。

为什么说生女儿是赔钱货,说的就是这嫁妆。

常言道一脉单传的人家,家底肯定厚实,说的也是这娶进门的媳妇带进来的嫁妆积攒下来的。

林家有七个女儿,林文锡一人当官,陆氏一人的嫁妆怎么够分七个女儿,要不是林文锡在圣上面前足够得宠,时不时能有些赏赐,这林家就真是嫁女儿嫁穷了。

林文锡看了一眼单子,连夜进宫一趟,干什么去?向皇上要添嫁。

甭管林文锡说了什么用的什么法子,总之他就是有办法哄的皇上高兴,对的准皇上的脾气,要的来赏赐

这边林家收了聘礼之后,紧接着要忙四丫头出嫁的事,邵家那二月中的时候送了婚书过来,等到来年林清苒及笄后成亲,日子定在了六月初。

三月初,离林清韵成亲还有七八天的功夫,刘氏带着陈氏和孙媳妇孔氏前来帮忙。

已经嫁过三个闺女,林家这出嫁的事儿办的是很利索,到了三月十四这天,入了夜林家上下灯火通明,宴席结束后,几个姐妹聚在林清韵的屋子里,二姐三姐都是特地过来,晚上也不回去了,就在林家过夜,第二天看着她出嫁。

已经成亲的就传授着婚后的经验,林清妍是不怕羞的,不过屋子里林清苒几个都还没嫁人呢,笑着催促赶她们出去,私下传授些话给林清韵。

过了一会林清苒她们笑着推推挤挤进来,林清妍刚刚说完,林清韵脸颊羞红。

小七爱闹,凑到前面瞅着她这神情,“四姐姐,屋里也不热啊,你怎么脸红成这样了。”

这么一问,林清韵本就温柔的性子,更是羞了,抬手掐了她一下,轻叱道,“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说这屋子怎么了,我也觉得有些热呢,难怪四姐姐脸红成这样。”林清澜配合妹妹,两个小的就在屋子里一唱一和,逗的大伙笑着,林清韵也拿她们没辙,自己恼羞着,放任大家说了

☆、第048章 .明白不明白

三月十五,林家四姑娘出嫁,等迎亲的队伍到来,林家大门口这双生的龙虎兄弟拦在那正为难新郎官呢。

两兄弟是顽劣了些,但好歹读书用功,在大门口拖上些时候也不是难事,讨要了红包还讨要了喜糖,新郎官也知道得满足了门口这些人,红包给的一点都不手软,倒是大伙拿的不好意思了,眼见着时辰差不多,这就把人给放进去了。

林清韵嫁的夫家是秦尚书家的次子,秦尚书和林文锡说不上很熟,这一桩婚事还是陆氏的姨母从中牵桥搭线。

秦铮是个能说会道的主,如今官位不高,但这左右逢源的性子,迟早也能混出点名堂来,拜在林文锡门下几年,瞧着也是尊师的人,男人看男人,就瞧着一个责任心和人品。

等着林清韵祭拜过祖宗,由堂弟背着出了闺阁,到了林家大门口,陆氏远远的瞧着,拿起帕子抹了下泪。

一旁林文锡揽住她,“嫁一回女儿落一次泪,等那俩小子长大娶媳妇了,就让你高高兴兴的等着喝媳妇茶。”

陆氏笑了,门口那新娘子在喜娘的扶持下进了花轿,等着抬轿起,一声锣鼓敲响,这一盆水泼出去,嫁出去的女儿就如这一样,泼出去的水,不收回

三日回门,秦铮带着林清韵回林家,这成亲三日气色都不错,陆氏拉着女儿在屋子里说了一会话,害羞的林清韵都是点头摇头的多,要不然就是嗯声。

七个女儿,四丫头的性子是最柔软的一个,在家就是温顺的性子,陆氏拉着她的手,“都嫁人了还这么孩子气,女人温柔是好,可别失了原则,这人要是没了底线,可就别怪别人踩在自己头上。”

林清韵点点头,陆氏看她转眼几日就梳起来的妇人发髻,眼眶也有些红,“秦家简简单单,你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家里有秦夫人和那长媳妇做主,有要你帮忙的,长心眼多学着些。”

陆氏说着,有些事都是翻来覆去的嘱咐,她也不没有察觉,就怕女儿记的不够多,这边前厅,林文锡和秦铮聊的倒是畅快。

秦铮能说,也聪明,底子里其实还很好强,有些时候聊天要意见相悖才有争论下去的可能性,几杯酒下肚,对即将到来的五月暴雨河汛解决方案,林文锡和女婿是各执己见。

奏章都已经呈递上去了,林文锡稳若泰山,胜券在握,而秦铮则是跃跃欲试,觉得自己的方法亦是可行,并不比岳父大人说的差。

这么聊了快两个时辰,这晚饭都快准备好了,陆氏差人来催他们,酒是不喝了,林文锡在兴致上,就带着秦铮去了书房里,决定给他好好讲一讲。

吃过了晚饭送走了女儿女婿,入夜上了床榻,陆氏对他是好一顿批,“在家谈什么公务,今天是四丫头回门的日子,你怎么不瞧瞧他对孩子好不好。”

“怎么没瞧了,再说,现在好的,将来好不好,都还得看四丫头自己,你啊,就少操这份子心了。”林文锡给她按了按太阳穴,“你当年嫁给我的时候,岳父可有如此操心过,这日子还不是我们自己过下来的,岳父和大舅子好几年回来一趟,哪里像现在,几个孩子时时都能回来看看我们。”

陆氏瞪了他一眼,“那是我爹他操心不到。”

林文锡笑了,自夸道,“这是岳丈大人信任我。”

道理上的事她从来没能说得过他,陆氏侧个身笑骂,“老不正经!”

只不过这安心日子没过几天,贺家那送了信过来,是送到林清苒手上的,大姐姐身边的贴身丫鬟桃喜来信,说是身怀六个月身孕大姐姐前几日忽然出血,险些小产,如今孩子是保住了,但大姐姐躺在床上静养情绪还不太稳定,因为大姐姐下了命令桃喜不敢直接和老爷夫人说,只能偷偷送信过来给林清苒,希望她能前去看看大姐姐,劝劝大姐姐。

信写的急,桃喜也没写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若是跌了一跤摔的厉害,贺家那都会送信来林家,这情绪不稳定,怕是为了别的事,林清苒命司琴去准备马车,出了听暖阁要去贺家,碰到了从落樱院看了娘过来的三姐。

“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去。” 林清璇拉住她,林清苒想了想把这信的事儿一说,林清璇沉凝着神色,“我和你一块去贺府,娘那暂且先别说了,等贺家回来再看。”

林清苒点点头,姐妹两个到了大门口上了马车,一个时辰左右到了贺家门口,进去之后跟着带路的丫鬟到了贺家二房,闻讯的贺二夫人倒是出来接待了她们一下。

也是象征性的打个招呼聊了几句,差人带她们去了儿媳妇的院子。

等到了大姐姐的院子,进了屋子拉过桃喜问过后,林清苒松了一口气,是自己想多了,大姐姐没受什么欺负。

可内屋中床上的林清仪怎么看怎么憔悴,不是受欺负了,桃喜口中的出血险些小产,是自己给自己憋的。

什么原因,只因为大姐夫去了那两个姨娘的院子过夜了,把原来的虚名变成了实名,大姐姐这就受不了了,哀怨自艾,险些把孩子都给怨没了。

林清苒气不打一处来,看着床上这神情怎么都不愉快的大姐姐,心里堵着一口气不吐不快,“大姐,妹妹我是真不明白,当初贺二夫人对你冷言冷语,你如此,心里难受过不去也就算了,如今这贺家上下没人欺负你,你是贺家二房的长媳啊,大姐夫去了姨娘那过夜你就这样子,是不是把你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给折腾没了你就高兴了?”

林清仪被她这么一说,本来憋在那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了,她还觉得委屈,“你姐夫他答应了我不会去,可还是去了。”

“姐夫去过夜了你就这样子,你这是折腾死自己高兴了别人。”林清苒才觉得被气的不轻呢,之前那秦表妹的事她还没觉得,现在是真的很想看看大姐姐脑子的究竟在想着什么。

“清苒!”林清璇呵斥住了她,“大姐姐怀着身孕呢,你怎么能这么说,出去!”

“我不出去!”林清苒负气的坐在了靠窗边的位子上,她这会儿也生气呢,不生谁的,就生大姐姐的,连她这一想起来都觉得太憋屈了。

林清璇眼神警告她不许再说了,转头拉住了林清仪的手,安抚道,“大姐,你别怪她,五妹说话的口气是冲了点,但她这也是关心你,替你着急呢。”

林清璇说着,拉住林清仪的手握紧了几分,柔柔的转了话锋,“你也别怪桃喜,她擅自做主通知了我们,那也是一心向着你,今天倘若我们不来,你是不是就打算如此下去,自个儿给自个儿闹不愉快了呢。”

“妹妹我说句不中听的,今天若是因为这件事,大姐你没了这孩子,是个男孩的话,大姐姐你都不必去向爹娘哭委屈,也不必和谁说是受了欺负,咱们林家管不着,这也都是大姐姐你自找的,所以就得自己受着!”林清璇说到后来,语气里就带了一份严厉。

“大姐姐是不是觉得奇怪,为何我会给魏束纳妾。”林清璇松开了她的手,脸上略有笑意。

“魏家人都没这个意思,你何必要主动这么做。”林清仪确实不赞同。

“即便是我不给魏束纳妾,有一天婆婆也会做主要求给他纳妾,既然如此,我为何不先做了这件事,我做了,那是我这个做儿媳妇,做妻子的明事理,贤明,而像大姐姐这样,就因为大姐夫去了姨娘那过夜就如此,姐夫知道了,外人知道了,大姐你这一点都站不住脚,别人看来你这是善妒,眼里容不下别人,如今你怀着身孕根本无法和姐夫同房你都不肯让姐夫去姨娘那,等你生下孩子还得了,今后若是姨娘生下了一儿半女,大姐你该如何,带着慧姐儿她们离家出走么,还是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了,林家丢不起这个人!”林清璇一字一句,就是要把大姐心中那女儿家构筑的美好的向往给打破掉。

是了,林清仪就是眼里容不得沙子,容不下丈夫去别人的屋子里,她就是觉得锦瑟和鸣的两个人,不应该还有别人插足。

她是林家嫡长女,出生的时候就甚受宠爱,在她的成长生涯里,所见到的就是爹娘相亲相爱的画面,爹让着娘,宠着娘,即便是后来祖母硬是要爹纳妾,爹都没有同意。

这样的家庭环境在林清仪的心中生根发芽,为她构建起了一个美好的未来,像爹娘这样的未来,待到她嫁人之后,她和相公确实相处的不错,这让她更加坚定心中的坚持,可后来呢,贺二夫人的态度,秦家表妹的事情,林清仪想的是别人为她而改变,而不是自己去适应贺家的环境,也从来没有想过自身要做出什么样子的改变。

当现实不如所愿时,当时平妻的事,如今妾室的事,所以她才会痛苦。

“可还是有别人不纳妾的。”林清仪紧咬着嘴唇,面色苍白。

“你想说爹和娘么,大姐,你为何这么看不明白,爹和娘这样的,洛都城能有多少,贺家不是林家,姐夫不是爹,大姐姐你也没有娘这样的魄力和脾气,否则,你就不会只坐在这哭了。”林清璇说的比林清苒刚刚说的狠多了。

“林家嫡长女,圣上赐的县君,如今这么没有出息的坐在这就知道哭,你这样,就是生了儿子,姐夫的心也不会留在姐姐身上,你若想要姐夫不纳妾,不去姨娘屋子里,我劝姐姐不如直接和离算了。”

林清仪蓦地抬头看她,眼底是难以置信。

这会轮到林清苒劝了,她走上前到床边坐下来,“大姐,三姐她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

话没说完,林清璇直接拉了她的袖子打断了她的话,“我就是这个意思!”

刚刚还警告自己不能说重了,大姐怀着身子呢,如今她说的话还不够重么,林清苒无奈的看着三姐,林清璇却继续说道,“今天这事,别人都以为大姐姐是怀胎不稳,动了胎气,回去林家,我们也不会和爹娘说起来,妹妹该说的也都说了,姐姐若还怀抱这女儿家的心态,等着姐夫只守着你一个人,不守着就自己憋死自己,这日子不如不过,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一点主母该有的气魄都没有,怎么不为慧姐儿她们想想,说句不好听的,哪天你真自己把自己给折腾病了,折腾去了,等着别人来替你养女儿,你可舍得她们受欺负,今天大姐你就算是弄死了这两个妾室都好过如此!”

弄死了妾室,这还有林家护着,自己折腾自己,林家有什么脸面给她做主。

想的太明白的给想不明白的说教,说话语气是重了点,但这一剂猛药下去,林清苒看大姐姐的反应,总是听进去了。

林清仪愣在那好长时间,最终抱着林清璇痛哭了一场,哭出来了,明白了,今后就不会再这么委屈自己。

离开前林清璇吩咐桃喜再请大夫来看看,情绪如此激动过,可别动了胎气

经此一事后,林清苒没再去贺家,她也忙着学庶务,还要学绣,到了六月底,贺家那传来了消息,大姐姐生了,很顺利,生了个男孩。

☆、第049章 .五姑娘及笄

七月贺家满月酒,举办的很热闹。

贺家二房得来这嫡长孙不容易,贺二夫人高兴,她的儿子儿媳妇也高兴,受邀前去参加这满月酒宴的陆氏见到女儿终于如愿得子,心里也为她开心。

林清苒没有跟着前去,陆氏开始教她如何打理庄子里的事,林清苒也忙着看关于乡下庄子收成的一些簿子。

等她嫁到邵家,五房一共也就小夫妻两个人,林清苒嫁过去就是要自己打理五房的事情,如今不先学着一些,到时候忙手忙脚,也没人可以求助。

而这邵家,正紧锣密鼓的准备三房次子邵子铭成亲的事。

邵子铭今年已经有十九了,三年前邵三夫人为他议亲,他跑去延州城跟着邵家大老爷练兵,如今回来,也是以防他再度这么不声不响溜走了,去年年底邵三夫人替他说定了这亲事,即刻就把日子定下来了,就在今年的九月初。

如今邵家上下也正筹备这事,邵子铭是邵老夫人最小的孙子,自然是最疼爱的一个,邵三夫人选这婚事时没少和邵老夫人商量,如今一切准备妥当了,就等喝孙媳妇的敬茶。

邵子铭的院子早前也都翻新好了,到了八月末的时候,邵子铭忽然犯起了恐婚,这主要症状就是他老想着要回延州城去,可终究没有付诸实际,邵三夫人说过,他要是赶走,她就敢用大公鸡替他拜堂了,媳妇娶进门,直接送去延州城。

且不说邵家丢不起这个人,他再是个混的性子也干不出这种事儿来,于是写了几封信派人送去了延州城,又去过邵三夫人吴氏那,说是要在成亲前坦白一件事

邵子铭给吴氏讲述了一件富家公子遇上身家清白的贫穷小户女的故事,故事中的女主角父母双亡,由婶婶一人带大,性情温和,清丽可人。

吴氏听他说了这么多,也是了解自己儿子是什么性子,“你想把这姑娘带进邵家来?”

邵子铭叹了一声,“也是儿子的错,与她相识之后尊于礼仪,但却许了承诺说会去接她来洛都城,她一个姑娘,身家清白,来了洛都城就举目无亲了,儿子与她情投意合,望娘同意儿子纳她进门。”

“你刚娶亲,即便是要纳妾,也要等个半年,等儿媳妇有了身孕,再行纳妾才顺当。”吴氏到底是疼自己儿子,见他喜欢,纳个妾室而已,还怕制不住么。

邵子铭脸色一喜,“那儿子先让人把她接到洛都城安置下来。”

从吴氏屋子里出来,邵子铭这心情好了不少,接下来的,就是替阮儿隐藏身份的事了,路过沉香院,经过门口时顿了顿,邵子铭直接走进沉香院,动工了一大半的沉香院改动不小,除了当初五叔五婶住的屋子外,其余的地方都有改动。

邵子铭走到午后,瞧见这院子后的小花园里还挖了个池塘,池塘旁边是正在建的亭子,假山傍水,整个沉香院,俨然像是一个缩小版的小府邸。

耳畔听到了五弟身边那个观言的声音,回头看去,邵子钰正朝着这边走来。

一个出声打招呼,一个颔首,兄弟俩站在这边,半响,邵子铭才开口揶揄,“五弟修建这样一个院子,是打算金屋藏娇,将来等娶了媳妇,过无人打扰的二人世界了。”

邵子钰想了想他说的话,末了,点点头。

邵子铭一愣,随即笑了,“二哥还不信,如今我是信了,你这小子,果真是因为看上人家才去救的,是不是!”

别管邵家长辈们有什么不和,邵子铭还是挺疼这个弟弟的,小时候有这样的遭遇,能不可怜么。

邵子钰低下头,似害羞了,邵子钰拍了拍他的肩膀,“嗯,出息了,趁着还没成亲,要不四哥先带你出去见识见识,河婳坊包一艘小船如何,四哥告诉你,那的女子,可和这宅院里的不同?”

邵子钰还没拒绝,一旁的观言不乐意了,他护主的看着邵子铭,“四爷,您可别带着我们爷去河婳坊,那是带坏人的地儿,您要去自己去。”

“什么带坏人,是男人都得去的地方。”邵子铭呵呵的笑着逗他,“观言,你说那是带坏人的地方,莫不是你去过了。”

观言红了脸,辩驳,“小的怎么会去那种地方,小的是关心爷,小的时时刻刻都跟在爷的身边,四爷你这么说,就是要带坏我们爷。”

从小到大,逗五弟肯定是没意思的,最好玩的就是逗一直跟着五弟的小厮了,邵子铭看着观言脸红的样子,“观言,你口口声声说我带坏小五,那可是听曲儿的地方,你以为是什么地方。”

观言面色一讪,难道是自己想岔了,可四爷明明就是那个意思,那河婳坊还有纯听曲儿的么。

看他脸上神情变了又变 ,邵子铭也逗够了,笑着拍拍邵子钰的肩膀,出了沉香院。

而这边的观言,生怕自己主子真起了心思想去那种地方,苦口婆心的劝着,邵子钰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啰嗦。”

年底的喜事特别多,尽管和林清苒都没什么关系,但送到林家来的帖子不少,邵家四少爷成亲,长公主府长子成亲,还有金家那迟迟没定亲的金三姑娘,也在十月末的时候把这婚事给定下了。

和朱家无关,和那朱少爷更无关系,在洛都城中,被那许沁蕾这么宣扬过后,金向卉的婚事因为年纪和其他因素的关系,充满了阻力,要找到门当户对顺心如意的婚事不容易,金老爷就在洛都城外给她找了一门亲事,嫁的还是洛都城附近严城中的大氏族严家。

严城的名字还是和严家有关,可见这严家的家底,金向卉嫁的是严家长房的三子,别人不稀罕的,那严家可乐意结这一门亲了,金老爷的殿阁大学士官位又不是摆设。

对于严家来说,能娶到洛都城这样身份的儿媳妇,也算是和洛都城接轨了不是。

林清苒给金姐姐准备了好大一份贺礼,她看这严家的家底比那朱家殷实多了,就像祖父说过的,娶了公主的女儿,这凡事还不得是受公主指使,活的多没气概,嫁的出去,嫁的好,那这就是争了一口气,林清苒的贺礼,自然得准备厚。

金向卉那收到了,给她回了一封信,说她这性子就是唯恐天下不乱,有机会的话林清苒倒是很想看看朱少岭的神情,不嫁给他也能找到更好的,他那张装冷酷装无情的脸,还能维持么。

都说这是喜事连连的下半年,成亲大半年的四姐姐,十一月初的时候秦家来讯,有喜了。

秦家那是过了头三月才报的喜,实则九月的时候就诊出了喜脉。

李妈妈进来看自家小姐翻着册子给未来小外甥外甥女准备礼物,笑着提醒她绣房的师傅来了,该把这嫁衣再量一下。

林清苒进了厢房,上半年的时候量了一次,衣服大致已经做好了,如今再量是为了确认尺寸,出嫁前三月最后量一回,嫁衣的尺寸就定下来了。

绣房的师傅离开时给林清苒留下一块红绸,还有红绸上需要绣的图纸,林清苒要在年底绣好这个,缝进嫁衣里面,这整件嫁衣,算是她自己绣的。

留下的是裙摆里衬的一部分,如今距离过年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早些绣完了,早些送过去,林清苒看了看图,让司琴把上好的丝线取来,穿线开始绣红绸上的图案。

绣嫁衣的时候是女子怀抱憧憬,对未来生活充满期待的时刻,一般人家的女子,不会去绣房里订做这么贵的嫁衣,都是自己去布庄扯了布回来,订了亲后绣着,绣上一两年,待到出嫁时候穿上,开始另一段生活。

林清苒感触不深,不过看着手底下逐渐完善的彩蝶,配着大红的绸缎,无形中都透露出一股幸福的滋味

新年过去,初春乍暖,十五元宵过后,时间过的非常快,都来不及去数,三月三,林清苒及笄。

林家多女儿,每一个孩子的及笄礼都办的很隆重,这天邀请的都是林家相熟的亲眷,前厅中准备妥当了一切。

宾客到齐之后,林文锡简单的说了几句,由林家二姑娘林清妍给妹妹做赞者,林清苒采衣从厢房内出来,行礼跪坐后,林清妍为她梳了头。

初加之后林清苒回厢房换过一身衣服,穿着素色襦裙出来,一拜感谢父母养育之恩,由姨姥姥为林清苒戴上发钗。

再换曲裾深衣,二拜长辈,三加三拜后,林清苒一身大袖长裙礼服祭酒行礼聆讯。

等到及笄礼结束,宾客宴席散了,林清苒才回到听暖阁换下头冠和衣服,一上午接连换了好几件衣服,跪拜行礼,如今坐下来林清苒就不想再动了。

李妈妈带着司棋拎着食盒进来,宴席时她也没好好吃些东西,林清苒坐起来喝了些汤,司画领着两个小丫鬟抱着几个礼盒走了进来。

“小姐,这是邵家派人给您送来的。” 林清苒放下碗让她们打开来,司画看到最后一个,咦了声,“小姐,这边都是邵家五爷给您送的。”

三个盒子里放着的都是首饰,玉镯子玉簪子还有一块羊脂白玉的坠子,放坠子的盒子里附了一封信,里面写着,这坠子是一对的,同取于一块原玉

☆、第050章 .林清苒出嫁

及笄礼过后,绣房那最后一次前来量尺寸,大半个月后,嫁衣送过来了。

司琴和司画两个人小心的把嫁衣挂在了内屋的小厢房内,几个丫鬟堆在了门口,看着挂好的嫁衣,眼底不是没有憧憬。

林清苒从落樱院里请安回来,看她们都这神情,故意笑着和李妈妈说,“奶娘,看来得物色起人,准备把这屋里的丫头一个一个嫁出去了。”

司书拉着司画红着脸出去了,倒是司棋,扶着林清苒坐下,“那小姐也得给咱们挑仔细了。”

李妈妈笑骂,“没皮没脸的,还不赶紧把书房里的东西收拾妥当了。”司棋笑着拉司琴一块去书房里整理书册,林清苒坐下没多久,刚刚出去的司书进来禀报,说是金家四小姐来了。

林清苒让她把人带过来,出了内屋命人准备茶水。

金向卉的婚事定在了五月中旬,比林清苒早嫁,此番前来,就是为了给林清苒送添嫁的。

进了屋子金向卉让丫鬟把添嫁拿上来,看着林清苒笑的几分温婉,“之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面,想着还是亲自过来一趟把东西给你带来。”

两个人聊着,说到了严城,提到严家,金向卉有些不好意思。

严家三少爷是个什么模样金向卉并没有见过,也是打听着说是个模样周正的,其余的那些,媒婆来说都是可劲夸的。

金向卉见林清苒这么提起严家,不禁揶揄她,“还说我呢,邵家五爷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清苒嘴角一扬,轻哼道,“不就是个人呗,还能是什么样子。”

在金向卉看来,她这就是害羞了,随后她想到了什么,眼神黯了黯。

林清苒以为她想到朱少岭了,“金姐姐,你是不是又想到那个朱少爷。”

金向卉摇摇头,“没呢,我想他做什么。”林清苒不信,金向卉笑着瞪了她一眼,“怎么,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出息了?”

林清苒嘿嘿一笑,“也不是,那金姐姐怎么说得好好的这神情。”

“我是想起我家三姐而已。”金向卉顿了顿,看着她,“你也瞧见过了的。”

林清苒点点头,是被她撞见了才知道,否则这都以为是久病在床,既然说起来了,林清苒便问她,“金姐姐,那这三姑娘,为何好好的会这样。”

金向卉抿了抿嘴,低下头去不愿意多说,“是三姐她没有这个福分。”

她不肯说,林清苒自然也不会多问,扯了些其他的,两个人聊到了别处,盖过了这个话题

五月中金向卉出嫁时,林清苒没有前去,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听暖阁上下也在忙着收拾东西,林清苒书房内的书分好册,一部分留在书架上,一部分要带去邵家,饶是只有一半都放了满满几箱子。

陆氏又给她找了一个妈妈四个小丫鬟,从林家随嫁过去的家仆中,还有一个管事妈妈,两个粗实婆子和几个粗实丫鬟。

把这些人的身契交给林清苒嘱咐她保管好,又给了她拟好的一份嫁妆单子。

五月底时,林家抬着嫁妆前往邵家。

成亲前几天要把这嫁妆抬去邵家,就像是邵家当初抬了聘礼过来一趟,亦是要让邵家人知道娶进门的媳妇到底是什么家底,不让邵家人小觑。

这嫁妆也有这么一说,出不起嫁妆嫁不起女儿的,就拿聘礼充数,外人是瞧不出什么的,换个箱子放东西而已,就是这夫家人一看嫁妆单子就知晓,这样一来会让夫家的人瞧不起。

林清苒的嫁妆和几个姐姐们一样,里面的二成是返回来的聘礼,其余的就是林家给女儿的嫁妆,不是最高的,也不比那些世家小姐出嫁来的低,在邵家人面前,那就是不高不低刚刚好。

林云泽和林云昊两个人前来送嫁妆,鬼灵的很,回了林家就给陆氏和林清苒说邵家人看到这些嫁妆时候的神情,林云昊学的像,掐着脖子尖声道,“哟,还是黄花梨的床,这林家可真是疼闺女。”

林清苒笑出了声,陆氏拍了一下他的头,“没规没距的。”说完自己也逗笑了,这调子真像那邵家四房的夫人。

林云昊这学的惟妙惟肖的,就是邵家当时见到林清苒嫁妆时候的反应,林家一户没什么祖辈底蕴的,嫁第五个姑娘时都还能拿出这样的嫁妆,人羡慕呢,羡慕之余,不是还有些妒忌,自然嘴里的话就透着酸了。

两兄弟报告完了邵家所见,出去后陆氏拉着林清苒的手嘱咐,“邵家这几房人,大房有自恃,即便是有心为难也不会当面说,成亲后第一天就是敬茶,若是她们出言刁难,那她们也是长辈,你不可争执。”新婚第一天敬茶就和长辈有所争执,不管谁起的头,说出去了都是这个新媳妇的错。

“娘,若是她们敬茶时候就为难我了,那我也能看的仔细,今后这邵家中都是些什么人,对我又是什么态度。”林清苒倒是看的明白,再刁难也不过言语上酸的几句,出格的事儿她们谁会做。

“你能这样想就好。”陆氏点点头,顺着又嘱咐了些其他的

三四天的时间过去的很快,转眼即是六月初三,林清苒出嫁的日子。

天没亮就起来了,沐浴过后林清苒就是顺着她们说的,张手换衣服,转身束带子,坐下添妆。

林清苒上辈子没来得及恋爱,更没来得及嫁人,屋子内红烛跳跃的场景,再加上全福奶奶给她梳头时候说的那话,鼻子一酸,眼泪就溢在了眼眶中。

一旁司琴看到了,忙用帕子给她拭了泪,全福奶奶的话还在继续,“六梳福临家地,七梳吉逢禍避,八梳一本萬利,九梳乐膳百味,十梳百無禁忌。”

“等会添了妆,可不能再哭了。”全福奶奶给她挽好了后面的头发,瞧了瞧她微红的眼睛,“现在给小姐添妆。”

新娘子的妆容显得厚重,林清苒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快要认不出来,厚厚的妆容上再行画眉添红唇,落了腮红后,后面的头发一面挽,一面戴固定的簪子。

司琴扶着她起身,司画和司书二人把嫁衣的外套拿过来给她穿上,最后才带上凤冠。

到了床边坐下没一会林清苒就觉得头沉了。

此时外头的天已亮,陆氏带着一个丫鬟走了进来,丫鬟手里端着盘子,里面放着饭和鱼肉。

有些话当娘的嘱咐女儿,那是如何都嘱咐不完,陆氏看着林清苒,话还没说两句,眼眶就红了,拉着她的手,声音微哽,“来,娘喂你吃饭。”

一口饭,一口鱼,一口肉,嫁到了夫家生活富足,林清苒忍着泪眼张口把娘喂的吃下去,陆氏给她顺了顺头发,“不哭,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屋外有妈妈提醒着时辰,前面似乎是迎亲的队伍来了,陆氏拿起放在床边的帕子给她戴上,差人进来扶着林清苒去祭拜祖宗。

林家大门口,迎亲的队伍被拦着,新郎是个寡言少语的,这人人都知道,所以前来帮忙的人很多,可今天是什么日子,自己娶亲自然要自己开口,这如何能假于人手。

林云昊笑嘻嘻的看着邵子钰,“五姐夫,你答不出来,可不能进去接五姐了。”

邵子钰这真是难得开的金口,看着林云昊和林云泽,不轻不重的回答了他们的问题,八个字就八个字,多一个没多,邵一个不少,说完了,安静的看着他们。

邵子钰就是有那样的气场,能让人不闹腾他,看着模样也不是吓人的,亲亲和和好脾气。

俩兄弟哪里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不闹新郎官,闹陪来的人就是了,等到提醒时辰这才放人进去,末了俩兄弟还交流着关于‘五姐夫这样五姐会不会闷死’的话题。

才说了一半没人头上就遭了一记栗子,林清妍揪了揪他们的脸,“还愣着做什么,等着你们姐夫亲自把你们五姐背出来不成。”

俩兄弟拔腿往听暖阁跑

林清苒听到了屋外的动静声,司琴提醒该出去了,扶着到了门口,由两个弟弟交替着背出去。

一路上耳畔远近都有鞭炮声,脚下是通往大门口的石子小径。

出了听暖阁后,林清苒听到大郎背着她说道,“五姐你去了邵家,要是谁欺负你了,写信告诉我们。”

林清苒失笑,等到二郎背的时候,兄弟俩像是商量好的,也说了一遍类似的话。

到了花轿前喜娘扶着她,耳畔是一些礼节上的话,弯腰进了花轿中,林清苒捏着手中的帕子,花轿外鞭炮肆起,伴随着那一声起轿,林清苒拿起帕子在眼底一拭,轻轻的抛出了花轿内的窗子。

迎亲的队伍不走回头路,接了新娘后从另外的路回邵候府,一路过去,等花轿到了邵侯府门口已经是傍晚。

新郎踢轿,喜娘将红绸的一端递给林清苒,扶着出了花轿,提醒她抬脚上阶梯。

跨过了火盆踩了瓦,林清苒跟着进了喜堂,由喜娘扶着站在了邵子钰的旁边。

堂上点着红烛,两侧的椅子上并没有坐人,只有两杯茶代表邵家五老爷和五夫人。

林清苒耳边闹哄哄的,跟随着高喊的声音拜堂,夫妻对拜之后,喜帕下林清苒也只是看到了同是红色的袍子。

拿着红绸的手微一紧,随后一声送入洞房,喜娘扶着林清苒出了喜堂,前面是捧着红烛的丫鬟,去往沉香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