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5(2 / 2)

“走吧。”

在画展门口检了票后,刚进去沈夕颜就感觉画展内外的温差有点大。外面艳阳高照,画展内部却冷气十足。

顺着画展的走廊往里走,沈夕颜欣赏到了画展的第一幅展品,是一位来自芬兰的艺术家画的麦田油画,下面标价二十万。

沈夕颜认真的看着,也有画展的工作人员在给来宾讲解画作的意境。

整个展厅非常大,光是一楼就有三十幅画。听说楼上还有某位艺术家的真迹,售价上百万千万的都有。

普通门票只能在一楼参观,特邀嘉宾是可以去二楼参观名作并且购买的。

沈夕颜看着看着,突然被挂在角落的一副画吸引了,她不由自主的走过去,盯着这幅明显和整个展厅的画作显得格格不入的画看。

画展的名字叫“向阳而生”,展出的每一幅画都是一种开朗乐观,充满生机的。

唯独这幅画给沈夕颜的感觉是充满绝望和孤独的,画上是一个女人光滑的后背,有阳光洒在女人的肩膀上,可投下的那束光却像是一把匕首,尖锐而又锋芒的对准了女人心脏的位置。

她能感觉到这幅画的作者在作画的时候,心情并不好。

“你喜欢这幅画?”林耀见沈夕颜盯着这幅画看了很久以为她是喜欢。

沈夕颜回神,她微微扬起下巴问林耀:“你在这幅画里看到了什么?”

林耀想了想回答:“一个漂亮女人的后背。”

“还有呢?”

“她在沐浴着阳光?”林耀以为沈夕颜在考自己。

沈夕颜轻轻摇头,她伸手指向阳光的尖端:“这里是一把匕首。”

林耀仔细看去,原本在他看来的阳光好像一瞬间就变成了凶器。他惊叹:“好厉害。”

沈夕颜小声道:“如果我是画展的主人,我可能会将这幅画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我感觉这幅画比这里所有的画都有意境。”

“哈哈哈,小姑娘你真是会说笑。”突然有人过来打断了沈夕颜和林耀的对话。

沈夕颜转头看去,却见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负手走来:“这幅画不过是犬子无聊时所作,被我拿过来凑数的而已。”

沈夕颜:“额……”她没想到自己小声的见解,居然被人听到了。

这个人应该就是这次画展的承办人,不然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刚才虽然说这幅画是凑数的,但不难看出他脸上骄傲的神情。

“小姑娘也是懂艺术的?”男人看向沈夕颜。

沈夕颜连忙谦虚道:“没有没有,只是觉得这幅画很特别而已。”

男人哈哈一笑正要说话,这时有人走过来:“许总……”

那人在这个许总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接着这位许总点点头就离开了,看他的方向似乎是准备乘电梯上二楼。

沈夕颜眨了眨眼,转身却看见了小陈老师和一个陌生的女生正看着自己,准确的说她们在盯着自己和林耀看。

“小陈老师?”沈夕颜开口打了个招呼。

陈依童笑了笑,可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你们一起来看画展的?”

沈夕颜点点头,坦然道:“对呀。”

倒是陈依童身旁的闺蜜看不下去了,她拉起陈依童的手:“童童我们走吧。”说着还狠狠的瞪了一眼林耀,骂了一句:“渣男。”

沈夕颜惊讶的看了看林耀,又看向被拉走的陈依童,感觉自己好像吃到瓜了:“怎么回事啊,刚才那位姐姐为什么骂你渣男?”

林耀:“……”

他有些无奈道:“这里不方便说,等会出去和你说吧。”

“哦。”沈夕颜点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看画展,却没注意到二楼的展台边,一个高瘦的男生一直趴在那儿,将他们的对话都听全乎了。

**

一个半小时逛完画展,林耀带着沈夕颜去附近吃饭,顺便和她解释了和陈依童之间的事情。

“所以今天画展的这两张票,其实是小陈老师给你的?”沈夕颜都惊了:“林耀你好过分啊,人家小陈老师给你票是想邀请你和她一起来看画展,不是让你将票给我的啊!”

卧槽,她要是知道这票是这么来的,肯定不会答应和林耀一起过来。难怪人家小陈老师的朋友会骂林耀是渣男。

“可这两张票的钱我已经转给她了。”林耀皱眉。

沈夕颜:“……”

陈依童一开始拿到两张门票的时候确实想邀请林耀一起来看画展的。

林耀对画展并不感兴趣,就拒绝了陈依童。不过后来他想到沈夕颜应该会喜欢这个画展,于是就问陈依童这个票从哪里买的,他想买两张送朋友。

陈依童就多买了两张票,送给了林耀。

林耀确实是想将票给沈夕颜,让她和沈祈安一起过来看画展的,没想到沈祈安不在家。

陈依童没邀请到林耀,就邀请了闺蜜一起来。闺蜜一边骂陈依童是个恋爱脑,被拒绝了才想到自己,一边陪着她过来了。

没想到会遇见号称对画展不感兴趣的林耀,带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来看画展。

闺蜜义愤填膺道:“我就说他就是个斯文败类,拒绝了你原来是有个更年轻的小姑娘在啊。”

“呵,渣男眼光倒是不错,可惜小姑娘真是瞎了眼被这个老男人骗。”

“气死我了,童童你要是还喜欢他,你就不是我的嫡长闺了。”

陈依童:“……”

闺蜜纳闷:“不是,我就搞不懂了,你到底喜欢这个老男人什么啊?虽然他长得也还不错,没有大肚腩和秃瓢,但他心里一直有个忘不掉的白月光,你还上赶着喜欢他究竟是为什么啊?”

陈依童咬了咬唇,垂下头说:“我就是喜欢他对他的那个青梅的一片深情。”

闺蜜:“???”

陈依童:“试问这个世上还有几个男人能像他这样,为了养青梅的孩子一直不结婚呢?恐怕连夫妻都做不到这样吧。”

闺蜜:“那你今天也看到了,他是陪着一个年轻漂亮小姑娘来的,那小姑娘怕是比他小二十岁呢。什么一片深情,不过是臭男人的借口罢了。”

陈依童:“那个女生我之前见过啊,是他朋友的女儿。”

闺蜜:“朋友的女儿都不知道避嫌吗?你妈的朋友会单独陪你来看画展?而且你刚才没看到林耀看那个女孩的眼神吗?”

闺蜜:“僵尸来了都不会啃你的脑子。”

陈依童:“……”

沈夕颜这边也是很头疼,她才知道林耀居然和小陈老师相亲过,虽然林耀说他已经拒绝过小陈老师了。但是从刚才的情况以及小陈老师送票的举动来看,很明显小陈老师在追林耀。

她抬头看向林耀:“你要不要给小陈老师打电话解释一下?”

林耀皱了皱眉:“解释什么?票是我从她那买的,已经和她没关系了。”

沈夕颜:“……”

“可是刚才她闺蜜好像误会我们的关系了。”沈夕颜挠挠头:“不是还骂你渣男了,你总要说清楚的吧。”

林耀沉了沉眸子,低声道:“没必要,我和她接触的也不多,误会了更好。”这样陈依童应该就会放弃了吧。

算了,她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两人吃完了饭从餐厅出来,好巧不巧的看见了陈依童和朋友从隔壁的餐厅也出来了。

四个人一碰面,闺蜜冲着林耀翻了个白眼,陈依童看了看林耀,又冲沈夕颜笑了笑。

沈夕颜回以一笑,目光却注意到更远处的一家餐馆,邓大伟扶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步伐不稳的走了出来。

那不是薄恪行是谁?

像是想到了什么,沈夕颜眼眸微微一转,她一把将身边的林耀拉着走到陈依童这边,开口道:“小陈老师,让林叔叔送你们回去吧。”

说着也不等林耀开口,她连忙道:“林叔叔,我看见了个熟人,就不和你回去了,我先走了啊。”

然后她撒开林耀转头就往薄恪行那边跑去,在邓大伟即将关上车门的时候,她一溜烟钻进了车里。

邓大伟:“小花?”

沈夕颜笑着挥挥手:“大伟叔好巧啊。”

车厢内酒气熏天,沈夕颜转头就看到薄恪行双眼紧闭靠在车坐上,似乎醉得不省人事了。

邓大伟关上车门,绕到前面的驾驶座开车,顺便问:“你怎么在这里啊?”

沈夕颜回答:“和朋友在附近看画展,看完就来吃饭了。”她扭头盯着靠在车座上的男人仔细看了看,他眼底泛着一层淡淡的乌青,显然是最近没有休息好。

不过他的眼睫毛好长啊,又黑,感觉比自己的眼睫毛都要长了。

沈夕颜伸手在薄恪行面前挥了挥手:“四哥?”

他没有任何反应。

“他这是喝了多少酒,醉成这样?”沈夕颜开口问前面的邓大伟。

邓大伟道:“也就两瓶白的吧。”

八成是喝醉了。

沈夕颜这样想着,胆子倒是大了起来,悄悄的伸手到他的眼前想要摸摸他又黑又长的眼睫毛。谁知道手还没碰到他的睫毛,就见原本醉醺醺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

沈夕颜吓了一跳,像是做贼一样将手缩了回来,心口突突突的直跳,她都不敢去看他。

“我没醉。”男人沙哑低沉的声音传来。

“你……”她猛地扭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却对上他波谷寒星般的眼睛,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你刚才是装的?”沈夕颜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刚才装得也太像了吧。

开车的邓大伟笑了:“咱们薄总的酒量可是千杯不醉的,只有他想喝醉的时候才会醉。”

薄恪行又闭上了眼睛,闷闷的应了一声:“嗯。”他伸手打开后车座的窗子通风。

沈夕颜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就猜他是酒喝多了胃里在难受。她撇了撇唇:“就算再能喝也不能将自己喝成这样吧。”

前面的邓大伟说:“这也没办法,必要的应酬推不了。”

邓大伟开了一段路后才想起来道:“小花,我先将薄总送回家,然后再送你行吗?”

沈夕颜点点头:“行啊。”

车子一路开往薄恪行住的豪宅,可能是路上的井盖比较多,车子连续颠簸了好几下。原本歪头靠在窗口的薄恪行身子突然歪向了沈夕颜,最后重重的靠在了她的肩上。

沈夕颜一愣,下意识伸手推他:“四哥?”

对方没有丝毫反应。

沈夕颜也只好轻轻的托着他的脑袋,小声吐槽道:“还说没醉呢,叫都叫不醒。”

邓大伟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嘀咕道:“不能啊,上次薄总喝得比这次还多都没醉啊。”——

作者有话说:因为他现在想让自己醉呀。

第44章

车子缓慢开进小区, 没想到邓大伟突然来了个急刹车,他低咒了一声:“靠,怎么带孩子的。”

原来是前面突然冒出来一个小孩。

幸好沈夕颜反应快, 伸手托住了薄恪行的脑袋,才没让他从座位上跌出去。

最后邓大伟将车子停在了地下车库,他下车饶过来拍了拍薄恪行肩:“薄总, 到家了。”

靠在沈夕颜肩膀上的男人皱了皱眉头,便没有更多的反应了。

明显是醉得有些不省人事了。

邓大伟只好弯腰进来扶住薄恪行的肩膀:“小花, 你给我搭把手, 我先将薄总送上楼。”

“好的。”沈夕颜坐在车内托着薄恪行的脑袋,配合着邓大伟的动作小心的将人送到他背上。

她这才有机会活动一下自己有些酸硬的胳膊。

沈夕颜跟在后面小心的扶着, 和邓大伟两人一起将醉酒的男人送上了顶楼的公寓。

邓大伟告诉了沈夕颜门锁的密码, 一番折腾之后总算将人给送回了房间, 扔在了床上。

邓大伟活动了一下筋骨, 然后道:“走吧小花,我现在送你回去。”

沈夕颜看了看被邓大伟很随意的丢在床上的男人, 惊诧道:“你就将他扔在这里不管了?”

邓大伟扭头看了看,似乎也觉得这样有点不太好, 于是他又伸手将一旁的被子拉过来盖在薄恪行的身上, “好了, 这样薄总应该不会感冒了。”

沈夕颜:“……”

“他喝了这么多酒,胃里肯定不舒服, 现在又平躺睡着了,一旦发生呕吐情况吸入气管是会窒息的。”沈夕颜啧啧感叹道:“他有你这样的助理还能活到今天, 也算是命大了。”

邓大伟:“?”

他挠挠头:“主要是以前薄总就没喝醉过啊。”所以他也没这方面的经验。

沈夕颜长叹一声,指挥道:“你先帮他将外套和鞋子都脱了,还有他脖子上的领带也解开, 最好将衬衫领口的纽扣也解开,然后让他侧着睡。”

邓大伟听着沈夕颜的指挥,点点头:“哦哦。”

沈夕颜又问:“你知道他家的厨房在哪吗?”

邓大伟指明了位置,沈夕颜走向厨房先打开冰箱看了看,发现冰箱里的食材还不少。

她卷起袖子取了一点生米和一点蔬菜,打算给薄恪行熬一点养胃的粥。等他睡醒了,吃一点胃里会好受一些。

邓大伟做完沈夕颜指挥的一切后,循着声音来到了厨房门口,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少女,不知为什么他居然在她身上看到了一点点母性的光辉。

“小花,你看着好贤惠哦。”邓大伟感叹了一句:“你以后结婚了一定是贤妻良母。”

沈夕颜并不太喜欢别人用贤妻良母这个词来说自己,不过她也知道邓大伟没有恶意,所以只是笑笑说:“我给四哥熬点米粥,大概需要半个小时。”

邓大伟点头:“行,那我去客厅等着,你好了直接来叫我。”

米粥要慢慢熬才好吃,她一边用勺子加了点盐将米粥搅匀,一边又将洗好的蔬菜还有刚才切好的肉丁放进去。

厨房里粥香四溢,沈夕颜轻轻尝了一口咸淡,味道正好。将电饭煲重新盖上,她将电饭煲设置成保温模式,这才放下自己的袖子走出厨房。

邓大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手机,沈夕颜又悄悄的去了一趟薄恪行的房间,屋内酒气弥漫气味很浓,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她走到窗户旁想将窗子打开透透气,给房间散散气味,结果她发现这个卧室的窗子居然是落地的移动门。

玻璃门外还有一个小的露台。

闲暇的时候如果坐在这里喝喝茶看看书,应该是一种很惬意的享受吧。

她伸手想要将门打开,门却是锁着的,应该是用遥控器控制之类的电子锁。

沈夕颜下意识打量着整个卧室,空间倒是蛮大的,就是装修有点过于生硬了,有点像……售楼处的样板间。

然后她意外的发现自己上次送给薄恪行的那幅画,居然被他挂在了卧室里,就是颜色和他卧室的整体风格有些不太搭,让这幅画显得有些突兀。

不过自己的作品被人珍惜,沈夕颜心里还是莫名开心。

她在落地门旁边的墙上找到了开关,只打开一个小小的缝隙通风,然后又将房间里的窗帘拉上遮光,让他可以睡得舒服点。

做完这一切,沈夕颜这才静悄悄的走出卧室。叫上客厅的邓大伟,两人一起离开了屋子。

薄恪行酒醒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蹙着眉从床上坐起来,目光环视一圈房间,最后看向一旁只留下一个缝隙的落地门,神情微敛。

家里似乎还有其他味道,他掀开被子下床,循着味道走到了厨房,看到了电饭煲里保温的米粥,他眼底闪过一抹讶异。

家里怕不是来了个田螺姑娘?

薄恪行没去动电饭煲里的东西,而是又返回房间去找手机。知道他这里密码的人只有邓大伟,厨房里的东西很明显不是邓大伟这种粗人做出来的。

手机屏幕亮起来,薄恪行垂眸就看见了微信跳出来的消息。

[四哥,我在厨房给你熬了粥,你醒来后记得喝哦。]

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记忆回溯想到白天在画展馆里见到过她,当时她身边还有那位林教授。

上次在马拉松比赛的时候,那个男人就站在她身边,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出现,叫人看着很不爽。

其实几次的相遇中,薄恪行也已经隐约能猜出沈夕颜真正的身份了。

沈夕颜——沈祁安已经过世十年的母亲。

这个想法确实有点异想天开了,毕竟死人不仅复活了而且和变年轻了。

但薄恪行不是笨蛋,只要安排人去调查一下沈祁安的母亲基本就可以确认这个答案了。

调查一个已经过世十年的人有一点难度,照片都不一定能找到。但薄恪行也只是想确认自己的猜想对不对,所以他要做的只是拿着沈夕颜如今的照片去监狱里找那个曾经教唆人绑架她的那个女人——李潇潇。

薄恪行成功的从李潇潇的口中确认了如今的沈夕颜就是当年的过早离世的沈夕颜。

所以她和沈祁安并不是什么姐弟,而是母子?而那个姓林的其实就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啧,不知道为什么,薄恪行的心里更不爽了。

想到当时看见的那个画面,他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垂眸看着手机上她发给自己的话,许久给她回了一个消息。

随后薄恪行又折返回厨房,从橱柜里拿出碗筷给自己盛了一碗米粥。

这碗米粥熬得很香,也很有味道。他吃完一碗后竟然感觉胃口大开,于是又盛了一碗。

两碗吃下后,他还想再盛第三碗的时候发现已经没了,薄恪行若有所思的盯着手里的空碗。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沈夕颜发来的消息。

沈夕颜:[我大概熬了两碗的分量,你晚上吃一碗,明天早上再吃一碗,这样你的胃会好受一点哦。]

薄恪行看着她发来的话,默默的给她发了一个省略号。

薄恪行:[……]

沈夕颜有些纳闷的看着他发来的省略号:[怎么了?是我熬的粥不好吃吗?你吃不惯?]

他似乎有些无奈,唇角却微微扬起:[下次记得早点提醒我。]

沈夕颜有些懵:[什么意思啊?]

薄恪行:[粥很好喝,我已经全都喝完了,包括明天早上的份。]

沈夕颜:[额。]

沈夕颜看着他发来的消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笑,她抿唇笑着回复:[四哥你要是喜欢喝的话,我等会儿在家做一份,你明天让大伟叔来我家拿给你送去。]

薄恪行:[好。]

看着他不客气的一个好字,沈夕颜弯了弯唇角,立马放下了手机,从床上下来奔向自家厨房。

冰箱里的蔬菜已经没了,不过还有过年的时候从宋家带回来的咸肉。她想了想,已经决定好明天早上要给薄恪行做什么米粥了。

**

第二天沈夕颜起了个早,洗漱之后就在厨房里开始忙碌起来了。简单的忙了十几分钟,将配菜还有食材准备好之后,只要开着小火慢慢炖就好了。

沈夕颜算了一下时间,感觉差不多的时候她给薄恪行发了个消息:[四哥你让大伟叔出发吧,等他到我家这边让他直接上来就好啦,在六楼。]

消息发出去并没有收到他的回复,沈夕颜也没怎么在意。她想着今天已经三号了,儿子明天也能回来了,便去他的房间将他的被褥抱去阳台上晒一晒。

她发现自从儿子不在家,她好像变懒惰了许多。昨天从阳台上收回家的衣服都还堆在沙发上,若是换成平时她早就整理好了。

将儿子的被褥晒好之后,沈夕颜听到家门口传来了门铃声。

“这么快就来了?”她嘀咕了一声,连忙放下手里的事情,转身跑去开门。

家门打开,沈夕颜看着站在门外的男人,神情有一瞬间呆滞。

“四哥你怎么亲自来了?”

薄恪行开口道:“既然是给我吃的,就没必要让大伟来回折腾了。”

好像有点道理。

她将门彻底打开,刚要将人邀请进家门,突然想到客厅沙发上还堆着她的衣服没有收拾。

沈夕颜倏地握紧门把手,急忙道:“四哥你在门外等一下。”然后嘭的一声又将门给关上了。

薄恪行:“?”

沈夕颜一个转身冲回客厅,如狂风扫落叶一样将堆在沙发上的衣服全部抱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又将房门给关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稍稍的松了一口气,一扭头却又看见梳妆镜里的自己蓬头垢面,身上甚至还穿着睡衣。

要命!

她又连忙打开衣橱换了身衣服,擦脸梳头之后,这才深吸一口气决定去开门迎客。

薄恪行耐心的站在门外等了足足五分钟之久,眼前的门才再次被打开,少女换了一身浅黄色卫衣,衣服上还有几个字母印花当点缀,看着非常青春靓丽,活力满满。

沈夕颜弯唇一笑,这才郑重的将人请了进来:“四哥,里面请。”

薄恪行跟在她身后走进家门,目光落在放在玄关处的鞋架上,沈夕颜直接道:“不用换鞋啦,直接进来吧。”

厨房里香喷喷的米粥味已经飘了出来,沈夕颜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保温盒,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

薄恪行抬眸看向眼前这个比自己住的大平层要小好几倍的小家,却莫名觉得有些温馨。

就像她给自己的感觉一样。

沈夕颜往厨房看了看,指了指餐厅的桌子:“四哥你先去坐,我去给你盛粥。”

他应了一声:“嗯。”

沈夕颜进厨房盛了一碗粥过来放在他面前,然后又从冰箱里取出一碗小菜放在他面前:“尝尝吧。”

薄恪行看着冒着热气的粥,突然问:“沈祈安呢?”

沈夕颜回答:“安安去京都卖房子了。”顿了顿她解释:“就是西环小区的那套房子。”

她说着转身进厨房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然后坐在了薄恪行对面,她笑盈盈的说:“今天的粥里加了点咸肉和鸡丝,四哥你尝尝吧。”

他点点头,然后开始喝粥。

粥的味道沈夕颜早就尝过了,她有点期待薄恪行的反馈。

谁知道他就这样默默的吃着,也不说话。

她抿了下唇眼巴巴的看着他开口问:“味道怎么样?”

“不错。”他开口给出评价:“比昨天的好吃。”

沈夕颜扬唇:“这是今天早上现熬的,味道肯定比昨天的好。”

说话间他已经将碗里的粥吃完了,然后抬眸看向沈夕颜,黝黑的眼眸里仿佛写着还要两个字。

沈夕颜笑着接过碗:“我再去给你盛。”

将第二碗递给他,沈夕颜有些好奇的问:“四哥你平时在家里早餐也吃这么多吗?”

他道:“咖啡面包。”

沈夕颜楞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他点头。

“你怎么不请个保姆或者家政阿姨去给你做早餐呢?”沈夕颜想着电视上的有钱人家里不都是有住家保姆的吗?

就像宋家那样。

“不习惯。”

薄恪行不习惯自己的领域有陌生人出现,所以并没有请家政来家里。早上起床一杯咖啡和两片面包,基本上就算是他的早餐了。

中午和晚上在公司有食堂,有时候还会有应酬。忙起来的时候,晚餐都是省掉的。

“好吧。”难怪他一连吃两碗粥。

两人坐在一起吃了早餐,沈夕颜连抽了几张纸擦鼻涕,她道:“昨天看画展的那个展厅温度开得太低了,有点感冒了我。”

薄恪行抬眸看她一眼,然后一声不吭的站起来将桌上他们两个人喝粥的碗收拾了起来,拿进厨房。

她一愣。

站起来跟上去,就见他已经卷起袖子似乎准备帮她刷碗。

沈夕颜赶紧开口:“四哥你放着我来吧。”

他道:“就当抵你请我喝粥了。”

她眨了眨眼,盯着男人高大的背影看,只感觉这一切有些不可思议。

市价过亿的SY总裁居然在我家的小厨房刷碗哎。

这要是爆料出来,得是新闻头条吧。

她歪头看着刷碗动作娴熟的他,心中有稍许触动,开口问:“四哥,你在家也经常做家务吗?”

“嗯。”薄恪行微微颔首。

嘶!

人长得帅还会赚钱又能做家务,这是什么完美人设啊。沈夕颜吸了吸有些不通顺的鼻子,开口打趣道:“四哥你这么完美应该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吧?”

薄恪行扬了扬眉,侧头看向她:“完美?”

沈夕颜点头,掰开手指悉数他的优点:“人帅,话少,钱多。凭这三点就可以打败全国99%的男人啦。”

薄恪行:“……”原来完美是这方面的完美。

她歪头看着他,杏眸里带着一些调侃:“所以四哥你为什么至今还是单身啊?”

“……”

许久,他将已经洗干净的碗递给她,墨眸微垂看着她缓缓靠近问:“你想知道?”

沈夕颜伸手接过他递来的碗,本来只是想调侃他一下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突然不受控制的漏跳了一下。

她舔了下唇:“额,就……如果你方便说的话。”

因为他的靠近,她清晰的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不知道混着什么的香味,怪好闻的。

他的眸子落在她红润光泽的唇瓣上,略微眯了眯开口道:“因为我答应过你爸爸,会在三十岁之前保持单身。”

沈夕颜都脑补出一千一万个薄恪行单身的理由了,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

“啊?”她傻眼了。

见她一脸不可置信的呆滞表情,薄恪行淡淡的睨了一眼她微张的嘴巴,喉结滚动了下伸手替她将嘴巴合上:“我向来信守承诺。”

说着他轻轻的放开她的下巴,转身离开厨房。

沈夕颜连忙将手里的碗放下,跟在他追问:“我爸为什么会和你提这么奇怪的要求?”

好奇怪啊!爸爸信任薄恪行也就算了,毕竟这个男人看上去还是蛮靠谱的,可为什么要人家保持单身啊?

这也太奇怪了。

“我也很想知道。”薄恪行走向门口。

那个人的身上隐藏着太多的秘密,然后还总喜欢打哑谜。

说什么自己三十岁就会知道所有的事情,预测得这么准吗?

听他这么说,沈夕颜更好奇他和爸爸之间的关系还有他们曾经的故事了。“欸,四哥你要不再和我说说吧。”沈夕颜伸手轻轻的拽住他,一双大眼睛眼巴巴的瞅着他。

薄恪行开口:“我还有工作。”

她缓缓松开手:“哦。”

可恶!

**

沈夕颜觉得,如果自己不拿出点让薄恪行想要或者心动的东西出来,他是不会乖乖的束手就擒,将关于他和爸爸之间的故事告诉自己的。

可是自己现在好像也没什么东西能吸引到他的哎。

多给他熬一点粥,等他吃得开心了,说不定他就愿意说了?

不对不对,像薄恪行这样沉默多金的人,这一点点小小的贿赂明显是没什么用的。

她得下猛料才行咧。

中午沈夕颜和儿子联系了一下,电话里沈祈安的声音隐隐有些兴奋:“妈,我马上就要去签合同了,下午钱就能到账了。不过我没买到明天回去的车票,打算后天坐飞机回去。”

沈夕颜听着也高兴:“行,你一个人在外面注意点安全。”

“好。”

挂了儿子的电话,沈夕颜又将儿子的被褥给抱了回来。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家里,决定出门买菜。

最近沈祈安不在家,沈夕颜连吃饭都是随便对付一口。今天她来到菜场,随便挑挑拣拣就拎了好多食材回去。

沈夕颜的厨艺不错,都是那些年为了给儿子做一口好吃的,她特意买了食谱回家研究学习出来的。

食材拿回家之后,她一边在厨房里准备一边将手机打开放着音乐。怀着愉悦的心情做饭,做出的佳肴味道也会好吃。

忙碌到中午,她也只做出了两道菜。她将这两道菜装盘,还特意摆了一个好看的造型,然后拿出手机对着拍了几张照片。

她没急着吃,先给这两道菜加了点滤镜和美颜,然后将照片发给了薄恪行。

发完之后她放在手机起身去盛饭,准备用午餐。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嗡嗡”的震动了两下,沈夕颜点开微信看到了薄恪行回来的消息。

薄恪行:[?]

沈夕颜笑着给他发了一个卖萌的表情:[四哥,你要不要来尝尝我做的其他菜?我觉得我的手艺还不错的。]

正所谓无功不受禄,薄恪行深谙其道:[有条件?]

没想到对方如此上道,沈夕颜咬了咬:[你就给我讲讲你和我爸爸之间的事情呗,随便什么都好。]

薄恪行久久没有回复。

沈夕颜鼓了鼓唇,有些失落的耸下肩,想来自己的厨艺好像并不能让他心动。她默默的吃完午餐,将桌子收拾掉。

回到房间准备小睡一会,来抚平一下此时失落的心情。

等她醒来后下意识看了眼手机。

二十分钟前,薄恪行给她发了条消息:[刚刚在忙。]

[三道菜换一件事情。]

嗯?

沈夕颜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她像是害怕他后悔一样,直接拨通了他的电话。

在等他接通电话的时候,她有些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喉咙,耳边是屋内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直到手机里传来了男人低沉又清冽的声音:“找我有什么事?”

听着他突然响起的声音,沈夕颜的心口莫名的悸动了一下,好像有一根羽毛轻轻的拂过她的心脏。

痒痒的,又酥酥麻麻的。

沈夕颜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机问:“四哥,你是认真的吗?”

“什么?”对方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她在说哪件事。

她:“三道菜换一件事情。”

他突然发出一声浅笑,轻轻的应了一声:“嗯。”

沈夕颜不禁做直了身子:“我,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做三道菜,四哥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吃?”

薄恪行:“……”

沈夕颜得不到他的回应,咬唇道:“你不会是反悔了吧?骗人的是小狗哦。”

薄恪行:“我今晚还有应酬,明天吧。”

他说:“我让人准备食材,你明天上午去我那做,中午我回去。”

沈夕颜亮了亮眸子:“行!”

想到他刚才说今晚还有应酬,她关心道:“那你是不是又要去喝酒了?”

“嗯。”

“记得少喝点哦,酒喝多了伤胃的,结束之后记得多喝点温水。”

他顿了顿应道:“好。”

挂了电话,沈夕颜开心的躺回了床上,眼尾都眯成了一条线,没想到这么轻易的就搞定了。

幸好儿子明天暂时回不来,不然她还没机会去找薄恪行呢。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沈夕颜又连忙拿起手机问道:[对了四哥,忘记问你明天想吃什么呀?]

薄恪行:[明天再说吧。]

行吧,这是要考验自己临场发挥的能力吗?一点问题都没有!

沈夕颜自信满满的想着,她一定要用三道菜征服薄恪行的胃,让他对自己的手艺欲罢不能,这样以后他就会求着自己听他说关于爸爸的故事了。

沈夕颜歪着脑袋想了想这样的画面,突然自己脑海里的画面给逗笑了。

**

沈夕颜可能不知道有一个词叫乐极生悲。

夜里天气转凉,又下起了雨。她第二天早上醒来才发现自己的感冒好像又严重了一点,甚至有些头重脚轻的感觉。

昨天鼻子不通顺的时候,沈夕颜还以为睡一觉就能好,所以就没吃药。

谁知道今天醒来更加严重了。

她连忙吃了两颗家里备用的感冒药,想到今天还要去给薄恪行做三道菜来换他的一个故事,她便强打起精神下床去洗漱。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就没停过,沈夕颜洗漱完后,感觉没什么胃口吃早餐,也懒得自己再去做了,便回房间打开衣柜开始挑今天要穿的衣服。

她挑了一套暗黑色系的穿搭,又给自己长长的头发编了一个简单的发型,让自己看上去显得酷酷的。

因为年轻,所以沈夕颜就没怎么给自己的脸上抹什么化妆品,简单的涂了点乳液保湿,最后擦了点口红就完事了。

连眼妆和眉毛都没画。

邓大伟大概十点钟的时候过来接人,沈夕颜背上小挎包出门:“大伟叔麻烦你啦。”

邓大伟侧头看了她一眼,盯着她嫣红的脸颊纳闷道:“小花,你今天的脸怎么这么红,像猴屁股一样咧。”

沈夕颜嘴角抽了抽:“……”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有点小感冒,等会吹吹风就好了。”沈夕颜说着坐上车。

邓大伟点头:“那我们出发。”

因为外面还在下雨,沈夕颜没有将窗子开太大。邓大伟一边开车一边闲聊道:“昨天薄总喝了两瓶红的一瓶白的,结束后和没事人一样。你说那天他咋就喝醉了?”

沈夕颜听罢有些吃惊:“他每次应酬都喝这么多吗?”

邓大伟摇头:“最近这几次才这样,以前谁敢让薄总喝酒啊,都是他让别人喝的份。”

最近?她揉揉自己有些发沉的眉心:“最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京城的薄家最近在针对我们集团,薄总为了应对薄家的针对,所以应酬比较多。”邓大伟也没将沈夕颜当外人,就简单的和她说了这个事情:“这边的项目基本已经稳定了,等工程差不多完工后,薄总就要回京都了。”

“要回京都了吗?”沈夕颜下意识重复邓大伟的话,心里却有些莫名的难受,心慌慌的感觉。

“当然要回去。”邓大伟道:“我们薄总要回薄家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沈夕颜:“……”

很快他们就抵达了目的地点,邓大伟将沈夕颜放下后道:“我就不送你上去了,我还要去办点事情。”

沈夕颜点点头,向他挥挥手:“大伟叔再见。”

说着她转头按下了电梯走了进去。

随着电梯上行,沈夕颜却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失重一样,脑袋越来越沉重。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顶楼。

她用力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保持清醒后走出电梯,慢悠悠的来到了薄恪行家的门前。

虽然沈夕颜已经知道密码了,但出于礼貌她还是伸手按下了门铃。

在等待开门的时候,沈夕颜越发感觉脑袋发晕,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门被打开了,沈夕颜缓缓的抬起头看向身穿居家服的男人,她哑着嗓子开口:“四哥,我来了。”

薄恪行一看她红红的脸色就觉得不对劲,他眉头一拧:“你怎么了?”

她眸子怔怔的看着他,反应都有些迟钝了:“没事,你让我先坐着歇会就好了。”生怕他知道自己感冒就不让自己做菜了。

薄恪行突然伸手探她的脑门,抚摸着她额头滚烫的温度,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发烧了。”

他的掌心冰凉凉的,她下意识又往他的手心贴了贴,见隐瞒不下去了,她只好承认:“嗯,是有一点点啦。”

“不过你放心,我做菜还是没问题的哦。”说着她伸手想要推开他进门,结果刚刚有一步就感觉自己腿脚发软。

薄恪行伸手扶住她,有些无奈道:“我送你去医院。”

沈夕颜摇摇头:“不想去医院,而且也不好挂号……”

去医院是需要身份证挂号的。

见她这样,薄恪行只好先将她扶进家里坐在沙发上,随后他转身找来家中的医药箱,先用温度枪在她的额头上测了一下温度,看着显示的“38.8”,他的神情更凝重了。

沈夕颜歪头倒在沙发上,小声道:“四哥对不起啊,今天可能做不了了。”

都病成这样了,居然还想着要做菜?他看着她一时有些无语。

“你吃药了吗?”薄恪行一边从药箱里找出几种感冒退烧的药,一边拿起水杯倒了一杯温水来。

沈夕颜点点头,迷迷糊糊的回答:“在家吃了两颗阿莫西林。”

薄恪行听罢,只将药箱里的清热丸拿出两粒来:“再吃两颗这个吧。”

她轻轻的呜咽了一声,勉强又坐了起来,睁开眼看着他掌心拿的两粒药丸:“这是什么?”

“退烧特效药,是SY旗下的药业公司研制出来的,效果不错。”他说着将手里的水杯送到她嘴边,让她先喝一口水润润嗓子。

沈夕颜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本来干涸的嘴巴像是喝到了甘霖,她忍不住抓着他的手,抬起杯子咕咚咕咚都喝了。

喝完她舔了舔唇,似乎有了点精神了眼巴巴的看着他:“还要。”

薄恪行:“……”

他将退烧药递给她,然后又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来。

将退烧药吃下后,沈夕颜睁着有些沉重的眼皮看着薄恪行,她哑声道:“四哥,为什么我的眼前会出现好多个你啊?”

“你……”他颇为无语的看着她,生病了都不安分。

他看着靠在沙发上脸色红彤彤的,仿佛要熟透的少女,指腹轻轻的在她经常出现梨涡的脸颊上戳了戳,最后无奈的叹了一声,“眼睛闭上睡一觉吧。”

“哦。”她缓缓的眨了两下眼睛,然后还真的乖乖的将两只眼睛一闭,脑袋一歪倒在了沙发上睡着了。

说睡就睡啊?薄恪行有一瞬间愣神,最后有些无奈的伸手将她从沙发上打横抱了起来,走向家里的次卧客房。

她有些不安分的在他的怀里蹭了蹭,滚烫的脸颊正好就贴在他的胸膛,仿佛是要将他的胸口灼出一个洞。

鼻息间传来她身上淡淡的香甜味,他的喉咙莫名发紧,心跳动得特别响,好像有人在他的心里装了一个定时炸弹,随时会爆炸一样。

咚咚咚的声音让他没由来的慌乱。

不敢再耽误,也来不及细想自己此时的心情,薄恪行赶紧将人放在床上,用被子将她盖起来。

松开她之后,心脏的跳动才得以缓解。

顿了顿,他又找来退烧贴贴在了她的脑门上给她物理降温。

将她安排妥当,薄恪行准备离开房间让她好好休息的时候,她却突然伸出手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衣角。

他垂下眼眸看向她抓着自己的手微微一顿,再看她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他俯身靠近了才听见她好像在说什么:“别走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做梦,他轻叹一声将她的手轻轻的放回了被子里,真是生病了也要和别人与众不同。

等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却又听到身后的她突然气势十足高喊了一声:“你给我站住!”

薄恪行倏地停下离开的脚步:“?”

第45章

沈夕颜又梦到那个看不见脸的男人了。

他温柔的喂她喝水, 在她的耳边呢喃细语;他的指腹轻轻的撩起她落在脸颊边的发丝,温柔又细腻;他微微俯身靠近她,高挺的鼻梁几乎要触碰到她的唇, 她甚至能够感觉到他呼吸出来的热气……

她的心不受控制的被这样一个虚幻的影子吸引,她努力的想要去看清男人的模样,可不管她怎么靠近, 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她伸手去抓,好像抓住了他的衣角, “别走你是谁, 你到底是谁?”

男人背对着她没有转身,反而一点一点的将衣角从她的手里抽出, 还是要继续向前走。

沈夕颜急了, 大喊一声:“你给我站住!”

然而这一次男人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缓缓的转过身来, 眼前那团朦胧的迷雾缓缓散开,她终于看清了男人的模样。

是薄恪行!

一直出现在她梦里, 看不清模样的男人居然是薄恪行?!

这……怎么可能?她大学的时候根本就不认识薄恪行啊!

沈夕颜从混混沌沌中清醒过来,她睁开眼看着眼前陌生的房间, 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在一个巨大的火盆中, 口渴得厉害。

她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脑海里的记忆慢慢浮现,意识到这里应该是薄恪行的家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好像已经不热了,甚至还有一种精神气爽的感觉。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沈夕颜蹑手蹑脚下床, 却没有在床边找到鞋子,只好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房间门口。

门外也是一片静悄悄的,一点儿人气都没有。沈夕颜打开房门走出房间, 光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激得她一个寒颤。

她刚要退回房间,一扭头就看见薄恪行赤着上半身从房间里走出来,他乌黑的发丝上还滴着晶莹的水珠,那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流到脖颈喉结,顺着胸膛一路向下滚动,直到消失在他裹着下半身的白色浴巾中。

浴巾之上他的腹肌和胸肌很明显,但并不突兀。腰际的人鱼线流畅又性感,看得她眼睛发直。

沈夕颜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出门就看见如此刺激的一幕。

“你……我……”她手足无措的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捂住自己的鼻子说:“我什么都没看见。”

而后手忙脚乱的跑回了卧室里。

薄恪行:“……”你是用鼻孔看人的吗?

沈夕颜在家里睡了一整天,此时已经是晚上的八点多了。薄恪行刚洗完澡本准备出来倒杯水,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醒来。

还被她给看光了。

沈夕颜逃回房间后一头扑倒在床上,感觉自己的脸比上午发烧的时候还要烫了。

啊啊啊啊啊!!!

他的身材也太好了吧,比她在照片上看到的男模还要好,那紧实的窄腰就是传说中的公狗腰吧。

想摸。

她用头撞着枕头,命令自己快点住脑,可不能再想这个不利于社会和谐发展的事情。

“你是打算将自己闷死吗?”身后传来薄恪行平淡无波的声音。

沈夕颜一僵,缓缓的从床上转身坐起来,目光落在他手中拿着的拖鞋上,脸上还是有一丝燥燥的感觉。

“呵呵呵,四哥。”

“拖鞋。”他弯腰将拖鞋放在床边。

她这才看见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穿戴整齐了,裁剪得体的西装裤和熨烫平整的黑衬衫,一丝不苟的出现在他身上。

他又变回了平日里那个有点禁欲系,冷感的模样,很难想象刚才那个赤裸着半身的人也是他。

然而沈夕颜知道这一切再也回不去了,她只是看到他衬衫微敞的领口,先前目睹的那一幕就不自觉的浮现在脑海。

真要命!

她连忙垂下眼帘,磕磕巴巴的说:“谢,谢谢。”

薄恪行垂眸落在她泛着红晕的脸颊和耳垂上,开口问:“你睡一天了,要不要出来吃点东西?”

语气平平淡淡的,丝毫没有刚才被人看光光的尴尬,就好像那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倒也恰到好处得缓解了沈夕颜尴尬感。

他转身向卧室外面走:“我也给你熬了点粥。”

这个“也”字用的就很传神。

沈夕颜愣了一下,连忙穿上拖鞋跟在他后面,有些惊讶道:“四哥,你……也会下厨?”

他扬了扬眉,对于她的惊讶表示不置可否。

坐在餐厅的椅子上,沈夕颜低头看着碗里的白粥浅浅的尝了一口。

唔……什么味道都没有。

她仰头看着他,闷闷的问:“四哥,有没有什么小菜之类的东西?”

“没有。”他回答的很干脆,盯着她问:“这样不能吃吗?”

沈夕颜:“?”这样怎么吃得下去?

她有些诧异:“你吃得下去?”

他微微点头:“我一直这样吃的。”

“……”难怪自己给他煮粥的时候他会吃很多,原来他在之前都是这样吃的啊。

沈夕颜放下手里的勺子,站起身:“我可以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吗?”

他点头。

得到允许后,沈夕颜打开冰箱发现里面多了不少蔬菜,她挑挑拣拣拿出两根黄瓜打算做一个拍黄瓜当小菜。

五分钟搞定一道拍黄瓜,她将小菜放在餐桌上这才坐下开始喝粥。

可能是因为饿了一天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感冒已经好了,即使吃着白粥就黄瓜她也觉得很香。

连吃了两碗后,沈夕颜这才感觉有了饱意,她心满意足的拍了拍小肚子。

昨天薄恪行在自己家里主动帮忙刷碗的,沈夕颜垂眸看着自己吃完的碗筷,也主动站起来收拾。

“给我吧。”薄恪行伸手从接过她手里的碗筷:“家里有洗碗机。”

有钱真好啊,沈夕颜默默的咬了下唇,暗自决定改天也去买个洗碗机回家。

薄恪行将碗筷放进洗碗机里,转身看着还杵在这儿的少女,他迟疑片刻道:“今天时间不早了,你就在客房留宿一晚,明天我让邓大伟送你回去。”

“好的。”沈夕颜眨了眨眼,突然想起来自己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好像是给薄恪行做菜,以此来交换他和爸爸之间故事的吧。

结果因为自己的感冒发烧给耽误了。

见薄恪行准备离开餐厅,她不自觉的跟在他后面犹豫着开口:“四哥,今天没有达成的交易,能不能下次作数呀?”她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薄恪行脚步一顿目光扫了过来,眼底渐渐浮现一丝笑痕,“就这么想知道?”

她用力点头:“做梦都想着呢。”

他扬眉想了想,缓缓开口道:“我是11岁那年第一次遇见他,他将我从港岛香江带回大陆送回了薄家后就消失了。之后再见他时我17岁,时隔六年他的模样一点变化都没有。”

薄恪行短短的几句话,却让沈夕颜听得目瞪口呆,甚至感觉自己的CPU有些不够用了。

等等,他11岁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薄恪行回头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可能要消化很久自己说的话,便道:“一个故事说完了,你记得欠我三道菜。”

说完他唇角扬了扬,转身离开了餐厅回房间去了。

沈夕颜:“?”

不是,你这算哪门子一个故事啊?她直接傻眼了,一方面觉得他刚才说得太少了,另一方面又觉得他短短的几句话信息量却是巨大的。

不行,她得好好捋一捋才行。

沈夕颜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也转身往客卧走,脑袋里却想着薄恪行刚才说的话。

已知薄恪行今年是28岁,那么他11岁的时候就是17年前的事情。

今年是2021年,17年前就是2004年。那一年的自己21岁,也正好是她大学毕业的时候。如果薄恪行是这一年和爸爸认识的,那为什么爸爸不曾来找自己?

而且……沈夕颜心口突然砰砰砰直跳,为什么这么巧爸爸出现的这一年,也是她丢失记忆的那一年呢?

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联系?

然后薄恪行又说第二次再见到爸爸时,他已经17岁了,过去了六年的时间可爸爸的模样却一点变化都没有。

沈夕颜推算了一下,如果按照正常的年龄来算的话,自己正好比薄恪行年长10岁,也就是说他17岁那年正好就是2010年,自己过世的那一年。

如果说这其中没有联系,沈夕颜是绝对不相信的。可为什么爸爸明明出现了,却不来找自己反而去找薄恪行呢?

难不成……薄恪行其实才是爸爸的亲生儿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能解释清楚为什么爸爸明明出现了却不来找自己,反而一直围着薄恪行转。甚至他创办的SY集团最后也交给了薄恪行。

她毕竟只是爸爸收养的小孩,薄恪行才是亲生的喽。有了这个想法后,沈夕颜的脑海里不免回忆起当年的一些事情。

她尤记得自己十一二岁的时候,爸爸那段时间似乎特别忙经常早出晚归,有时候到大半夜才回来。

算算年龄的话,那段时间不就是薄恪行出生的时候吗?

想着想着沈夕颜心里突然挺不是滋味的,难不成真的如同儿子说的那样,爸爸的失踪并不是单纯的失踪,而是他不想养自己了,所以故意失踪消失的?

有了亲生儿子,所以自己这个养女就变成了累赘吗?

真的……是这样吗?沈夕颜喉咙有些发涩,她不愿意相信自己推断出来的结果。可是如果不是这样,那为什么自从爸爸失踪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沈夕颜的心里产生了一丝芥蒂。

第二天一早,沈夕颜再看见薄恪行的时候,神情恹恹的下意识:打了声招呼:“四哥早。”

他见她如此,还以为她又不舒服了:“还难受吗?”

沈夕颜吸了吸鼻子,闷闷的应了一声:“有点吧。”主要还是心里难受。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潜意识里觉得薄恪行是爸爸的亲儿子,她现在越看他就越觉得他们两个人长得好像还有点像。

她的心瞬间拔凉拔凉。

这时候邓大伟按门铃进来,“薄总,小花早上好呀。”

沈夕颜咬了咬唇连忙道:“四……”话刚到嘴边,那个“哥”字她却怎么也叫不出来了。

按年龄来看自己年长他10岁,怎么也不应该再叫他四哥了吧。而且他如果真是爸爸的亲生儿子,那他还得叫自己一声姐姐呢!

想到这里沈夕颜鼓了鼓,带着几分赌气的口吻道:“大伟叔来了,那我就不打扰您了,薄总。”

说完她穿好自己的外套径直走向邓大伟,然后拉着邓大伟的衣服将他也给拽走了,留给薄恪行一个空荡荡,寂静无声的家。

薄恪行站在那,被她这一出搞得有些莫名,同时心底也生出了一些烦躁。

……因为她刚才那么生疏的叫他薄总,她怎么不叫四哥了?

**

沈祈安从京都回来了,他是和赵亦渺一起从京都飞回宁江的。宋家的司机去了机场接他们,将沈祈安送回家后,又载着赵亦渺回宋家。

沈夕颜正在厨房准备中午的饭菜,听见门口的动静她握着锅铲就出来了,看着五天没见的儿子,她扬唇道:“回来啦。”

沈祈安推着行李箱冲进家门,给沈夕颜一个大大的拥抱,话语中掩饰不住的兴奋:“妈,咱们家发财啦。”

看来是钱款已经顺利到账了。

沈夕颜笑眯眯道:“好了好了等会说,你先去洗手歇会,午饭马上就好了。”

“遵命。”少年抬手向她敬了个礼,然后推着行李箱回房间。

母子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沈祈安给沈夕颜讲在京都卖房子的经过,虽然遇到了一点点的小波折,但是最后还是成功解决钱款到位了。

沈祈安将银行卡递给沈夕颜:“一共五百五十万,一分不少的都在里面了,你来保管吧。”

沈夕颜点点头,笑着说:“儿子跑这一趟辛苦了,等会妈妈给你发红包。”

而后她又接着说:“安安,我打算拿一百万出来给你林叔,就当是还他这十年来养育你的恩情,你觉得可以吗?”

沈祈安听着愣了一下,抬眸看向母亲迟疑道:“你确定?”他倒不是舍不得这一百万,而是不太能理解妈妈这样和林叔撇清关系的做法。

沈夕颜认真的点头:“他照顾你的这份恩情肯定不是用钱能衡量的,不过给钱也算是咱们家的一种诚意嘛。”

沈祈安轻轻的应了一声:“你的钱你自己决定呗,我觉得林叔是不会要的。”

沈夕颜笑了笑,继续说:“目前咱们家也没有需要用到钱的地方,妈妈也不懂什么理财。留一百万出来零用,剩下的钱还是存银行吧。等你考上大学后,需要用到钱了,比如毕业后创业或者找了女朋友要结婚买房了,再用这笔钱,你觉得怎么样?”

“还有三百五十万存银行的话,每年的利息都能有十多万了。”沈祈安笑着说道:“平均下来每个月的利息也有八、九千哎,可以躺平一辈子了。”

这笔钱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真的够躺平一辈子了。但沈夕颜知道自己的儿子不是普通人,他的未来一定还有非常璀璨辉煌的时候。

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看见那个时候。

沈夕颜打算用手机银行给林耀转一百万过去,结果转了好几次都提示失败。她以为是自己操作失误,只好叫来儿子问问怎么回事。

“我这个是二类卡,单笔限额10万,你得分十次转给他。”沈祈安忍着笑意解释:“慢慢转吧。”

沈夕颜:“……”

在沈夕颜转第三个十万给林耀的时候,她接到了林耀的电话。

她握着手机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喂?”

电话里传来他略微低沉的声音:“祈安发财了吗?突然给我的卡里转了三十万?”

“是我转的。”沈夕颜靠在自己阳台的小躺椅上,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笑着说:“是我发财了,所以来当一回散财童子。”

林耀:“。”

她笑了笑道:“我在京都的房子卖出去了,狠狠地赚了一笔,所以想着给你分一点。”

“那散财童子准备给我分多少?”

“一百万吧。”

他轻笑:“分我这么多?”

“嗯哼。”沈夕颜轻轻的哼了一声:“感谢你这十年来替我照顾儿子,这一百万是你应得的。”

林耀:“……”

“颜颜。”他的声音微沉:“是不是给了我这笔钱之后,你就打算和我划清界限了?”

沈夕颜愣了一下,有些心虚的眨了眨眼:“当然不是了。”她很庆幸此时林耀并不在身边,瞧不见她的表情。

一开始的时候她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不过经儿子一说她也觉得不应该这样。

“你别多想啊,咱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不是亲人胜是亲人了。现在我赚到钱了,分你一份不是应该的嘛。”她抿了抿唇:“而且这些年你因为安安,耽误了自己的婚事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话筒里突然传来他有些沉闷的笑声,但很明显听着是冷笑,他好像生气了。

“好啊,那你继续转给我吧。”

沈夕颜:“。”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可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听着耳边传来的忙音,沈夕颜咬住下唇也有点惆怅了。

难道她给钱还给错了?

**

国庆七天的假期一眨眼就结束了,学生们重新返回学校,之前九月底考试的成绩也出来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一次的年级第一名是赵亦渺。沈祈安考得也不错,班级排名第二,年级排名第三。

虽然没有考到第一名,但儿子这个成绩沈夕颜还是很满意的。她看向前桌的赵亦渺,心里想着渺渺不愧是故事里的女主角,刚转学来的第一场考试就能考年级第一。

“渺渺你很棒哦。”沈夕颜开口称赞。

赵亦渺笑了笑:“这次考试的题目简单,有些题目我高二的时候做过。”

“那也很棒的。”

沈祈安嗤了一声,勾着脑袋凑过来问:“你别夸人家了,你瞅瞅你考多少。”

沈夕颜:“。”她一把捂住自己的成绩单,瞪他一眼握拳威胁:“沈祈安你皮痒了是不是?”

“怎么了嘛?”他撇嘴:“该不会是倒数吧?”

沈夕颜:“……”

还真是。

考试的时候,数学物理化学这三门试卷她会做的没几个,得的分数也都是选择题瞎蒙出来的。

语文和英语考得倒是还不错,毕竟这两门功课多是阅读理解题目和作文,她认真作答还是能拿到分数的。

所以沈夕颜这次考了个全班倒数第十。

沈祈安学着老师的语气对着沈夕颜的成绩指指点点:“张小花同学,你怎么回事啊,这么简单的题目都不会,你这个成绩是考不上大学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旁的商曜听到沈祁安的话握着笔的手指都有些发白了。

前面的赵亦渺开口为沈夕颜挽尊:“我觉得小花姐只是不适应国内的教育,你看她英语考得就很好啊,几乎是满分呢。等以后小花姐习惯了,肯定也能考好的。”

沈夕颜很认同的点头:“就是。”

沈祁安嗤笑一声。

她的数理化成绩想提高,还得从高一的内容重新来学。

沈夕颜自认为自己没有儿子这样高的智商,只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就能将知识点全部吃透。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又不用真的高考,考倒数就倒数吧。

中午他们几个人去食堂吃饭,排排坐下的时候,沈祈安突然问:“商曜人呢?”

刘越泽看了一圈摇头:“不知道啊,好像就没看见他过来。”

老四付欧小声说:“商曜这次没考好,可能没吃饭的心情。”

刘越泽啧啧了一声:“曜子也真是的,瞧瞧我考了倒数不是照样吃吃喝喝的,主打一个无所畏惧。”

沈夕颜抬头看了一眼盲目乐观的少年,谁知道刘越泽也看了一眼她,然后点名道:“我猜花姐和我一样,就算考倒数也该吃吃该喝喝。”

沈夕颜嘴角抽了抽。

沈祈安伸脚踢了对面的刘越泽一下,没好气的说:“别拿你自己和曜子比,他少考一名他妈都要骂他了,你就算考0分你爸妈也不管你。”

商曜的情况和沈祈安差不多,都是在单亲家庭里长大的。唯一不同的是商曜的父母是离异,听说他爸在他小的时候出轨,为了小三死活要和商妈妈离婚。

父母离婚之后商曜就跟了妈妈。

这孩子也懂事,为了不让妈妈再难过他就拼命的学习,因为每次他取得了好成绩他妈妈就会高兴。

商曜的成绩基本稳定在班级前十,年级前五十。这次不知道怎么的,他的排名滑到了年级一百名之后了。

这么大的退步,也难怪他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中午几个人吃完午餐返回教室后,却并没有在教室里看见商曜。沈祈安扯住刘越泽的衣服:“曜子不在班里能去哪?”

刘越泽摇头:“我哪知道,自从上了高二他很少和我们一起浪了啊。”

“去找找。”沈祈安拍拍刘越泽的肩,说着他和沈夕颜打了声招呼,就和刘越泽以及老四一起出班级找人了。

商曜的座位和沈夕颜隔了一个过道,沈夕颜看着他空空的座位愣神。

想想这孩子平时学习的时候是真的用功,吃饭回来大家基本会趴在桌上睡一会儿,只有他回来后会拿出习题册开始写题目。

他学得比班里每个学生都认真。

一直到午休都要结束了,沈祈安他们都没找到商曜人。刘越泽:“坏了,商曜该不会想不开吧?”

沈祈安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刘越泽:“我这不是合理的猜测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商曜的妈妈有多恐怖。”

沈夕颜听着他们的对话,好奇道:“他妈妈怎么恐怖了?”

刘越泽坐下道:“我们三个不是经常一起玩么,以前初中的时候还好,到了高一的时候商曜的妈妈就不许他和我们一起玩了,因为我和安子成绩不好。”

沈夕颜微微皱眉:“然后呢?”不让自家孩子和学习不好的孩子玩,沈夕颜也能理。

刘越泽:“然后高二分班的事,那时候我和安子的成绩都不好,但商曜再努力一下是可以进一班的。他为了不和我们分开,故意考砸了一次。结果就这一次,他妈直接跟着他来学校找到我和安子,跪在我两面前求我们不要打扰商曜学习。”

沈夕颜:“?”

“我和安子当时都傻了。”刘越泽现在回忆起当时的那一幕都还有些心有余悸:“最后商曜也给他妈跪下保证,每次考试都考进年级前十名,他妈这才回家。”

“这……”沈夕颜转头看向自己儿子,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没想到儿子短短的人生比自己的一生都还精彩。

虽然被商曜的妈妈这么一闹,但他们毕竟是在一起玩了这么多年的兄弟了,沈祈安和刘越泽也没有和商曜闹掰,只是他们再有什么活动就很少再去叫商曜了。

而且因为这件事情,商曜有这样一个妈妈在学校里传开了,他也交不到其他朋友了。

“要不你们再去找找吧。”沈夕颜有些担心道:“只怕他现在的压力非常大。”

“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给他打电话都是关机。”沈祈安皱眉:“除非他已经不在学校了。”

结果到了上课时间,商曜还是没有回来。

沈夕颜悄悄给儿子传纸条:[商曜如果要逃课去校外的话,他会去哪里?]

沈祈安皱眉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写:[他会不会去找他爸了?]

沈夕颜:[?]

这个事情在纸条上也不好说,沈祈安干脆凑到沈夕颜身边小声说:“之前他说过几次,他妈这么逼他学习就是为了向他爸证明他是优秀的,要让他爸后悔抛弃他们母子。”

沈夕颜不解:“那你为什么猜他是去找他爸了?”

“因为他爸虽然和他妈离婚了,但对他还是很不错的。”沈祈安分析道:“所以他会不会是去找他爸寻求安慰了?”

沈夕颜:“……”也不是没道理。

“最后靠窗的两个同学你们给我站起来。”正在讲课的老师突然点名沈夕颜和沈祁安,大家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老师:“有什么话出去说,说完了再进来继续听课。”

沈祈安顿了顿,突然开口:“是,老师。”

然后他还真就暗示沈夕颜跟他一起离开教室。

沈夕颜上了这么多年学就没干过这样的事情,她皱了皱眉,最后在大家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和沈祈安一起走出了教室。

母子两人一起罚站。

站在教室的走廊上,沈祈安道:“妈,我能和你申请接下来的两节课逃课吗?”

沈夕颜:“?”

沈祈安轻咳一声:“我知道商曜爸爸的家在哪,我想去看看。”

知道儿子这是在担心朋友,沈夕颜想了想点头:“准了。”

他轻轻的“嘿”了一声,仰头看了看教学楼外面的蓝天,开口道:“妈,你知道我此时心里有多么的庆幸吗?”

沈夕颜侧头看着身边背靠着墙,45度角仰望天空的少年,有些好笑道:“你庆幸什么?”

“庆幸我有一个既漂亮又开明的妈妈。”他扬了扬眉:“我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沈夕颜噗嗤笑了,她其实想说他也是全世界上最好的儿子。

刘越泽得知沈祈安要逃课去找商曜,嚷嚷着要跟着一起去,看得出来他们已经逃出经验来了。

就在他们计划着要如何从学校里出去的时候,商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站在他们的身后听着他们说逃课,冷不丁的开口:“你们要逃课吗?能不能带我一个。”

众人扭头看他:“?”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商曜,刘越泽惊讶:“卧槽,你去哪了?我们正准备出学校找你呢。”

少年微微垂下头,声音也有些沉闷:“我在学校天台上坐了一会。”

“学校天台?”刘越泽挠挠头:“那儿不是不给学生上去吗?”

商曜回答:“我过去的时候门没锁,就上去了。”

沈祈安松了一口气,抬手拍拍他的肩:“你回来就好,下节课是老周的课,你要是再不回来他就要通知你家长了。”

“嗯。”商曜点了点头又看向沈祈安,重复的问道:“你们刚才是计划逃课吗?”

沈祈安摊手道:“本来是准备出去找你来着,不过既然你都回来了,我们就不用出去了。”

商曜眉头拧在一起:“安子,你下次再逃课能不能叫上我?”

沈祈安:“?”

他连忙开口:“我现在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绝对不会做逃课这种事情了。”

商曜见状有些垂头丧气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他的身上透着一股由内自外浓浓的沮丧感。

沈夕颜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心里暗自琢磨着这个孩子该不会是压力太大想不开了吧?

之后的几节课倒也一切如常,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沈夕颜特意开口叫上商曜:“商曜,你中午没吃饭,晚上一起去食堂吧。”

坐在位置上的少年从书堆里抬头,他的目光落在少女和善漂亮的脸上,许久摇摇头:“我不太想吃,你们去吧。”

沈祈安凑过来问:“要不我给你带两个包子回来?”

商曜想了想点头:“好啊,谢谢了。”

结果他们从食堂回来之后,原本还在班级里的商曜又不见了。

刘越泽嘀咕了一句:“他不会又去了天台吧?”

沈夕颜回忆起白天商曜的状态,暗叫一声:“坏了,我们去天台找找看。”

也不能怪沈夕颜多想,毕竟他今天那个样子,又和天台联系到一起,怎么想都不会是好事。

几个男生互相看了看,忙不迭转身冲出教室往楼上跑。沈夕颜也跟在他们身后跑了过去,一口气爬到了六楼上了教学楼的天台。

通往天台的门虚掩着,他们几个人推开门上去,目光环视了一圈,最后在一个角落看到了席地而坐的商曜。

此时夕阳西下,失落的少年如同一尊石像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天台上的风有些喧嚣,吹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卧槽吓死老子了。”有个男生喊了一声,白天商曜那个样子他们都忍不住想多了,现在见人好好的坐在那儿,他们也松了一口气。

商曜听见声音抬头看向他们,他扶着身后的栏杆站起来:“你们怎么来了?”

风将他的身子吹得有些摇曳。

沈祈安大步走向他,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往回拉,然后才骂骂咧咧道:“商曜你发什么癫啊,没事总往天台跑干什么?”

商曜:“我只是想上来透透气而已,班级里实在太闷了,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透气哪里不能透,非要跑这里来,你傻逼吧。”沈祈安也是真担心自己的朋友。

商曜苦笑一声:“只有这里最安静啊。”他多想一直在这里呆下去,这样就不用面对接下来的事情了。

看着商曜如此状态,一直没有说话的沈夕颜突然开口:“今天的晚自习不上了,我们一起逃课吧。”

沈祈安扭头看向他妈,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沈夕颜迎着晚风笑了笑,扬眉道:“我们一起逃课去吧。”

沈祈安:“?”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妈会说的话?

“你认真的?”

沈夕颜有些潇洒的带头转身,她背对这这群少年们伸手挥了挥:“想逃课的就和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