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的是,当天晚上沈夕颜就来了月经,之前半个月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女人来月经的那几天脾气多少有些烦躁,沈夕颜也不例外。再加上她本来就想着要备孕的,如今失败了她心情就更不好了。
连晚上的晚餐都没吃几口就回房间躺着了。
“热牛奶要不要喝点?”薄恪行回房间看她,见她气嘟嘟的一个人蜷缩在床上,觉得好笑:“怀孕哪有说怀就怀上的?这个月没成功,下个月我继续努力。”
沈夕颜移开目光看他,皱着眉说:“可是……”薄恪行还不知道沈祈安身体会闪烁的事情,她想了想也觉得自己有点急功近利了。
她伸手牵住他的手:“好吧,可是我现在肚子好疼,有点痛经了。”
薄恪行伸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轻轻的帮她按摩小腹:“要不要吃点止疼药?”
沈夕颜摇头:“以前吃过,不管用。这是老毛病了,熬过第一天就行了。”
他在她身边躺下:“我陪着你。”
等沈夕颜月经结束,沈祈安也快到开学时间了。沈夕颜忙着给他准备开学用品,等他开学那天亲自送他去了学校。
B大和清大同一天开学,再加上两个学校之间的距离不到两公里,所以附近来来往往全都是送新生入学的车辆。
薄恪行特意安排了司机来送他们,沈夕颜推着儿子的行李箱,跟着他一起走进了B大的校园。
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新生,沈夕颜也满是怀念的感觉。
他们先去了学校的新生咨询处,有大二大三的学长和学姐在咨询处当志愿者,办入学手续然后去宿舍,一套流程下来感觉忙得不轻。
“要不你先回去呗,我自己可以的。”沈祈安给他妈撑着伞,不想让她再跟着了。
沈夕颜:“我将你送进宿舍再回去。”
刚开学这会儿,男生的宿舍楼还是允许女生进去的。沈祈安的宿舍在四楼,四人豪华宿舍,宿舍楼还是有电梯的那种。
宿舍的环境不错,其他舍友都还没来,沈夕颜和所有的家长一样,帮儿子铺好了床,将他的东西一一整理出来。
这时有人进来了,男生看见一个女生在宿舍里,还以为走错了地方。
沈祈安叫住他:“兄弟你没走错。”
男生看了看沈夕颜,又看向沈祈安,自来熟的调侃道:“六啊兄弟,直接叫女朋友来帮你。”
“我姐。”沈祈安解释了一句。
男生反应过来:“姐姐好,我叫岳帅,就是帅哥的帅。”
沈夕颜:“你好。”真好这个时候沈祈安的东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她便道:“安安,那我回去了,剩下还缺什么你自己去买。”
“行。”沈祈安点头:“我送你去门口,正好去周围转转。”
将沈夕颜送走后,沈祈安去附近的商店买了点东西回去,同宿舍的其他三个人都到齐了。
能住得起四人间宿舍的,家境都是不错的。几个男生互相报了名字认识之后,很快也熟悉了起来。
岳帅凑到沈祈安身边:“哥们,你姐姐也是B大的么?长得好漂亮啊,她有男朋友吗?”
其他两个人听到之后好奇的问:“什么姐姐?”
“刚才沈祈安的姐姐来过我们宿舍,长得超级好看,最起码得是校花级别的了。”岳帅开口介绍。
沈祈安扬了扬眉:“别想,她月初刚领的结婚证。”
“不是吧,咱姐姐居然英年早婚了?”岳帅心里虽然觉得遗憾,但对沈夕颜的称呼也变成了咱姐,倒是个有趣的人。
沈夕颜离开之前还生怕沈祈安和舍友的关系处不好,毕竟他们是要在一起住四年的人。
沈祈安的大学生活正式开始了,沈夕颜的备孕大计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备着。
儿子去学校之后,沈夕颜一个人呆在别墅里也确实无聊。
不过张婶知道沈夕颜在备孕之后,还很好心的和沈夕颜分享了老家的偏方。
“要是你身体没问题,那能不能怀上还得看男人。”张婶说:“你得给薄总补一补。”
一个敢说一个敢听,沈夕颜一脸认真的询问:“怎么补?”
“正好我买了海参,等会去熬汤,你不是在家里无聊吗?可以给薄总送去,让他喝。”
沈夕颜觉得这个建议非常好,她连忙点头:“谢谢张婶,那你去做吧。”
话说回来,沈夕颜还没去过SY集团的总部,她先给薄恪行发了微信,询问他中午在哪里吃饭。
得知他在公司之后,便提出中午给他送爱心午餐。
沈夕颜自己在家吃了点,然后找来饭盒给薄恪行准备午餐,她在厨房和张婶一起做,嗅着锅里煲的海参汤,“这味道好鲜啊。”
“小花夫人你要不要尝尝?”张婶的老家靠靠边,做海鲜一类的食材非常拿手:“我在汤里还加了一些滋补的中药,十全大补,保准你们喝了三年抱两。”
沈夕颜听着噗嗤一笑:“也不用三年抱两个了,能怀上这一个就够了。”她唯一的愿望就是在自己从这个世界消失之前成功怀上安安。
她先尝了一口海参汤的味道,还别说汤底粘稠像是花胶一样,味道格外的鲜美。张婶见她喜欢喝,直接给她盛了一碗。
沈夕颜喝完之后,带着给薄恪行准备好的爱心午餐出发了。
从别墅去集团总部,大概需要40分钟的车程。
SY集团的总部设立在CBD京都商务中心区,这边高楼林立,周围的商场酒店等设施也特别多。SY集团独占了一整栋办公楼,在一楼就设有前台接待。
薄恪行知道她来了之后,怕她找不到路,安排了邓大伟下来接她。
“小花,这边。”邓大伟下楼后,看见坐在接待区的沈夕颜,连忙跑过来:“走吧。”
沈夕颜点点头,跟在邓大伟身后走进电梯。
她不知道的是,从她和前台接待说了自己是来找薄总之后,SY集团的员工八卦群里就聊开了。
【又来一个找薄总的女人。】
【这是今年的第几个了?】
【今年的第三个了,不过今天的这个长得最漂亮,看着也很年轻最多二十出头,细腰大长腿,绝了。比之前的那个孙家二小姐还有恒康科技的总裁都好看。】
【那今天这个是什么来路啊?】
【不清楚,我刚才问了她没说。】
【卧槽!薄总的保镖亲自下来接人上去了!!!】
【难不成今天的这位是正宫?】
【上我们19楼了,刚刚瞄到了一眼,真的好漂亮。】
【最新消息,他们进了薄总的办公室,我蹲厕所从他们后面路过的时候,好像听见这个小姐姐叫薄总四哥。】
【妈耶,这该不会就是我们未来的总裁夫人吧?】
秘书办里,夏知语看着群里铺天盖地的议论,她心情复杂的将手机放下,犹豫了许久站起来想去看个清楚,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究竟是谁。
她承认自己有的不仅是好奇心。
她大学毕业就进SY集团工作了,从一开始的小行政一步步升职进入秘书办,就是为了离他更近一点。
群里的八卦还在继续,邓大伟将沈夕颜送进办公室之后就离开了。他平日的工作就是负责保护薄恪行的安全和当司机,没事的时候他有自己单独的休息室。
薄恪行的办公室装修得不算太奢华,但足够宽敞。沈夕颜将饭盒从保温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转头看着他:“路上有点堵车所以耽误了时间,不过应该也没太迟。”
话说着,沈夕颜只感觉自己的鼻子一热,她下意识揉了揉,结果就看见鼻血一滴一滴的落下。
站在一旁的薄恪行看见这一幕都被吓到了,紧张道:“你怎么了?”
沈夕颜慌忙仰起头,不让鼻血流下来:“我不知道啊。”
他一边抽纸给她止血,一边道:“我带你去医院。”好端端的突然流鼻血,是不是身体有问题了?
沈夕颜连忙拉住他,小声道:“我觉得……可能是上火了……”
薄恪行:“?”
“我来之前喝了一碗海参大补汤。”她闷声说:“就是……现在吧,全身都感觉很燥热。”
薄恪行:“。”
他下意识看向沈夕颜给自己带来的午餐,她居然带了大半个保温饭盒的海参汤来。
鼻血是止住了,不过沈夕颜身上的衣服已经染上了血污。薄恪行有些无奈的看着她,伸手按下秘书办的电话:“让夏知语过来一趟。”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了敲门声,薄恪行让人进来。
夏知语走进来,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沈夕颜,正一脸尴尬的低头擦着衣服。她不自觉皱了皱眉,看向一旁的薄恪行:“薄总您叫我?”
薄恪行道:“你按照她的尺码,去附近的商场给她买一身衣服来。”
夏知语呼吸微微一窒。
第64章
看着薄恪行将自己带来的午餐都吃完了, 就连海参汤都喝了一半,她撑着下巴道:“四哥,反正我在家也没什么事, 以后我天天给你送爱心午餐吧。”
薄恪行看了一眼喝得有点上火的海参汤,他抬手扯了扯衣领,看向她道:“颜颜, 你要是觉得很闲,我可以找件事情给你去做。”
沈夕颜坐直了身子, 往他身边靠了靠饶有兴趣的问:“什么事情?”
“时尚圈最近有一个以National style为主题的活动, 征集青年艺术家和大师级艺术作品,将在Social上进行慈善拍卖, 作品拍卖所得的善款将会作为国内西部开发的基金, 你要不要去试试?”
沈夕颜听完后微微一愣, Social她了解过, 每年在国庆之后到年底这段时间会有一场晚宴派对。高奢华丽的舞台,唯美梦幻的灯光, 高端的晚礼服让每一个名流魂牵梦绕。
有人将Social晚宴称之为“社交媒体的鼻祖”,而Social的重头戏就是对全国最炙手可热的人物还有在该年度对社会有杰出贡献的人予以表彰, 类似于年度设计师奖, 年度时尚女性, 年度杰出公益等等。
之前给沈夕颜设计婚纱的设计师,曾经就获得过2013年年度的设计师奖。
薄恪行扬了扬眉:“你要是想参加, 我可以帮你拿到邀请函,最后的作品不管拍卖到多少钱, 也算是为国家的公益事业做了一份贡献。”
沈夕颜:“。”
这简直完美的契合了她的兴趣范围,可问题是她现在画不出东西了啊。
“怎么了?”薄恪行见她神情犹豫,“有什么顾虑吗?”
她垂眸不自觉的搅着手指, 最后轻轻的靠近他的怀里道:“四哥,其实去年从游轮上回来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画过画了。”
他一顿,伸手轻轻的搂住她:“怎么了?”
她在他的怀里摇了摇头,将自己的心理阴影说了出来。只能说许荆人虽然离开了,但是他带给她的心理阴影却是挥之不去的。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他微微拧眉。
“只是觉得没有影响日常生活,也不想让你们担心。”
因为只有画画的时候还有偶尔做噩梦会梦见在游轮上的画面,所以沈夕颜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别人。
从小养成的独立性格,让她并不习惯将自己的脆弱告诉给别人,可现在薄恪行对于她来说并不是别人了。
“下午我帮你联系心理医生看看。”他沉着声开口:“这算病,得治。”
沈夕颜抿了抿唇,乖乖点头:“好,我听你的。”
夏知语敲门将新买来的衣服送进来,沈夕颜接过衣服礼貌的道了一声:“谢谢。”
“不用客气。”夏知语淡淡的开口。
薄恪行指了指办公室里的隔间:“去休息间里换吧。”
沈夕颜点点头:“好。”她捧着衣服走进休息间,发现这个休息间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卧室,不仅有床还有衣柜。
办公室里,薄恪行抬眸看向还站在那边的夏知语,“夏秘书,你还有事吗?”
夏知语微微回神,她连忙摇头:“没,没事。”
“那就先出去。”
她咬了咬唇:“是。”
薄总居然让这个女人进他的私人休息室,这足以证明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是恋人关系吗?夏知语忍不住在心里猜测,单是想到这个可能她心里便泛着酸涩。
她甚至产生了不该有的嫉妒情绪。
夏知语名牌大学毕业,在学校的时候她就是倍受同学追捧的系花,她学习好又漂亮,入职SY集团之后也很受同事们的喜欢。
也因为如此,夏知语受到了当时部门领导的PUA和骚扰。
夏知语很幸运,有一个更好的大老板。
那天她留下来加班到很晚,部门的小经理对她预谋不轨,正好被薄总给撞见了。
是他救了她。
那个骚扰她的部门经理被解雇了。
从那之后,夏知语就开始忍不住去关注薄恪行的一些消息。
她打听到他是豪门薄家的后代,在同龄人还在游戏人间的时候,他已经是SY集团的执行总裁了。
他有钱又多金,最重要的是他还非常洁身自好,这样的男人简直就是人间稀品。在SY工作的这些年,她靠着自己的能力从9楼的行政岗位升到了19楼的秘书处。
她想早晚有一天自己能够站到他身边,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她想让他知道,当年那个被他救下的人已经能够和他并肩了。
经过几年的努力,她成功了。
夏知语有时候也会幻想,薄总一直单身是不是因为没有遇见自己。
可所有的幻想随着这个女人的出现被打破了。
明明之前据说会成为薄总未婚妻的孙小姐,还有想和薄总进一步发展的恒康科技小苏总都被他拒之门外的。
刚才那个女人又凭什么……凭什么得到他默许的特权?
她好不甘心。
“夏秘书,刚才看你拿着一套新衣服进薄总办公室了,什么情况啊?”同事跑过来八卦。
夏知语回过神,面对同事的八卦她脸色有些不愉快:“我不知道。”
“嘿嘿嘿。”同事偷笑道:“我刚才和他们打赌了,薄总办公室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激情到连衣服都扯坏了,所以才要你去送衣服的。”
夏知语脸一黑,“薄总不是这样的人,你们的思想能不能正常点?”
同事:“额,开个玩笑嘛。毕竟这可是第一个在薄总办公室这么长时间没有被请出来的女人呢。”
夏知语没好气道:“你们是工作太闲了吗?”
同事无话可说,转头离开的时候忍不住在部门小群里吐槽:[夏知语这是吃炸药了吗,这么凶,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老板娘呢。]
有其他同事发言:[吃醋了呗,谁不知道她对咱们薄总有别的意思?]
[卧槽还有这个八卦?说来听听。]
[你们居然不知道?我和你们说……]
**
薄恪行帮沈夕颜预约了下午两点的心理咨询,他亲自带着她去了那家心理咨询室。
心理咨询师是一个看着很年轻帅气的男人,他似乎和薄恪行有点熟,“好久不见了,阿行。”
“Aaron。”薄恪行指着对方为沈夕颜介绍:“布朗大学心理研究博士。”
Aaron笑着挑眉打招呼:“小美女你好呀。”
薄恪行介绍沈夕颜:“我老婆。”
Aaron愣住:“哇哦,你可真行啊,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沈夕颜眨了眨眼,打招呼:“老师您好。”
双方简单的交流之后,Aaron带着沈夕颜进入诊疗室,在了解过情况之后,Aaron分析道:“你这种情况在认知心理学上叫做……”
他说了一堆专业名词,沈夕颜听得迷迷糊糊的,最后Aaron建议:“你可以尝试在一个让你感觉到舒适安全的环境下,拿起画笔试着画点东西。画一些比较治愈的东西,例如花花草草或者你喜欢的一些东西。你需要忘掉那些让你觉得恐怖的画面,重新拾起你对艺术绘画的记忆点。”
沈夕颜如今害怕拿起画笔就是因为一想到画画,她的脑海里就忍不住浮现当初在游轮上被人逼着画画的场面。想要克服这一点,就必须有一个新的记忆来覆盖那段不美好的记忆。
Aaron看向薄恪行:“看得出来小美女很信任你,她画画的时候你可以陪在她身边,给她当模特也行。”
这话一说,连沈夕颜都下意识看向身边的薄恪行,眸光落在他结实的身板上,突然想到了自己曾经想画人体的愿望。
从心理咨询室出来,沈夕颜咬了咬唇,犹豫片刻扭头看向薄恪行:“四哥,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她的杏眸睁得大大的,眸中光芒璀璨。
他被她如此模样所蛊惑,“什么?”
她往他身边靠了靠,眨了眨眼:“如果四哥你愿意当我的人体模特,说不定我能画出点东西来。”
薄恪行脚下一顿,侧头瞥她一眼:“人体模特?”
她点点头,又小声的补充了一句:“脱衣服的那种。”
薄恪行:“。”
“我上学那会就挺想画的,只不过很多模特要么身材不怎么好,要么长得不够帅,这个想法就一直没能实现。”沈夕颜抿了抿唇说:“所以四哥你愿意实现我的愿望吗?”
他沉默良久开口道:“回去再说吧。”
“真的?”沈夕颜眼睛亮了亮,看来是有戏。
薄恪行特意安排出一个光线非常好的房间给沈夕颜当作画室,所有绘画需要的东西都给她准备全了。
甚至连素描用的铅笔,都是帮她削好的。白天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整个画室都充满了氛围感。
沈夕颜呆在画室里一上午,好几次想要拿笔随便画点什么,但依旧没能成功。
后来薄恪行休息在家陪她,沈夕颜让他坐在画室里,她倒是将他的模样给临摹了出来。
当年沈夕颜艺考临摹的成绩可是全校最高分,她好像找到了一点当年的感觉。
“还挺像。”薄恪行看着她画笔下的自己,眼底露出一丝笑意。
沈夕颜眨了眨眸子,旧事重提:“那……四哥你给我当模特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薄恪行侧头看她一眼:“一定要我这么做吗?”虽然他们之间已经有很亲密的关系了,但是特意裸着身体给她画画,感觉多少有点奇怪。
“这是艺术。”她开口。
可话音一落她的神情却怔住了。当初许荆逼着自己为他现场作画的时候,也说了这是艺术行为。
那么如今自己想要画人体艺术的行为和当初的许荆有什么区别呢?唯一的不同是他们追求艺术的方向不一样。
许荆追求的是暴力美学,他认为只有血腥的画面才能体现艺术的美感。
沈夕颜闭了闭眼,她重新握紧了画笔,脑海里再次出现那日在游轮上亲眼目睹的扭曲画面。
画纸上是她对那日看到画面的抽象还原,扭曲的人脸,红色的血液还有持刀的刽子手。
整幅图画完,她大口喘气将手里的画笔扔在地上,额头冒出冷汗,最后抬眸看向依旧在画室里陪着她的薄恪行。
此时画室里的光线已经偏移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不顾身上沾了颜料扑进了他的怀里,声音带着哽咽:“四哥,我脏了。”
薄恪行不能理解她这句话什么意思,只能抱着她,任由她将身上的颜料都蹭到自己身上来。
“我之前一直抗拒着拿起画笔,就是因为我不想为许荆画出那一幕。可刚才我还是将他创造的那一幕给画了出来。”她有点委屈:“我以后该不会也变成和他一样的变态吧。”
搞艺术的心里多少都有点不正常。
“不会的,你不要想太多。”薄恪行尽力安抚她:“他生活在一个扭曲暴力的环境里,才会变成后来那个模样,你们不一样的。”
不过将印在脑海里的那一幕画出来之后,沈夕颜的心里确实轻松了很多,好像也不再抗拒拿笔了。
至于被她画出来的那幅画,沈夕颜想了想最后和薄恪行要来打火机,直接将这幅画给烧了。
**
她的心结似乎也随着这幅画被烧毁而消失了,又可以重新握着画笔,沈夕颜自然想到了之前薄恪行说的关于National style为主题的活动。
在确认沈夕颜要参加这次的活动后,薄恪行拿到了Social晚宴的邀请函,这段时间她总算是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是一门心思的扑在备孕上了。
薄恪行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今年度的Social晚宴确认是11月份在京都的蝴蝶泉酒店举行,所以给沈夕颜创作的时间就剩下两个多月了。
目前为止,她还没有一点创作灵感。
为了给她创作灵感,薄恪行让秘书找了很多在京都的各种画展,不管什么类型的,只管将画展的门票买下来就行。
晚上沈夕颜收到了一沓京都以及京都附近的画展门票。
薄恪行看着她道:“不知道你对哪种类型的感兴趣,所以我让秘书全都买了,你可以挑你喜欢的去看。”
她一一看着那些门票,最后不由惊叹:“四哥,你的秘书真是个人才,这种比较冷门的艺术展他都能找到,真了不起。”
他目光温柔的看着她:“你想开个人画展吗?”
“我么?想倒是蛮想的。”沈夕颜抿唇道:“不过我一没什么出名的作品,二没名气,开了画展谁来看呀?”
“Social晚宴结束之后,你将会是本年度最优秀的青年艺术家。”薄恪行非常笃定的说。
沈夕颜凑过去抱住他:“晚宴还没开始,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搂着她的腰在她的唇上亲了亲,直言不讳道:“因为你的作品拍卖价格最高。”
她怔了一下,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打算砸钱让她提高知名度,毕竟若是在Social晚宴上拍卖出最高价格的作品,那么她的知名度至少在名流圈里打开了。
之后她若是开个人画展,那自然也和时尚名流这些词挂钩,就不愁没有人来看了。
沈夕颜皱了皱眉:“不要。”
“就算要开画展,我也想靠自己的实力来,用钱砸出来的没什么意义。”她非常认真的说:“我可不想你为了我做亏本买卖。”
他勾了勾唇:“赚了钱不就是用来花的么,花在你身上不管怎么样都不亏本。”
“四哥,我怎么发现你越来越会说话了?”她笑着抱住他:“反正你不许给我砸钱,万一我最后凭实力获胜呢?”
“那也行。”
之后一段时间,薄恪行日常去公司,沈夕颜日常去逛画展。不过她的行程并没有安排得太紧,有时候创作灵感上头了,便在画室里呆上一整天。
这天她照常出门看展,却在从画展出来的时候被人拦下来,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出现在她面前。
沈夕颜看着来人的模样,脑海里大概想到了对方的身份。
“你就是张小花?”薄老爷子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女人,他安排人调查过她,也看过这个女孩的照片。
“您是……薄爷爷?”知道对方是薄恪行的爷爷,所以沈夕颜还是很有礼貌的。
“嗯哼。”薄老爷子点头:“你倒是有点眼力劲。”
沈夕颜笑了笑:“您的气场和四哥蛮像的。”
“有没有兴趣陪我这个老头子喝杯茶?”薄老爷子抬起手里的拐杖敲了敲地。
沈夕颜想了想点头:“好啊。”
薄老爷子转身坐进了车里,然后又命令道:“上车。”
一旁负责给沈夕颜开车的司机兼保镖有些迟疑:“夫人,还是先和老板说一声吧。”
沈夕颜笑了笑:“这是你们老板的爷爷,没事的。”她眨了眨眼道:“你先回去吧。”
司机见状也没办法,只好点头:“好吧。”眼看着沈夕颜上了别人的车,司机想了想还是给薄恪行打了个电话过去。
薄老爷子的司机将车停在了一个看上去很高档的茶楼前,沈夕颜乖乖的下车跟在老爷子身后走了进去。
没想到这个门店后面竟然还有假山凉亭,看着格外的惬意,也确实是一个品茶的好地方。
跟在老爷子身后在一个凉亭入座,有服务员过来给他们上了茶水。泡茶的过程中,薄老爷子没有说话,沈夕颜便也保持安静,认真的看着服务员泡茶。
殊不知对面的薄老爷子也在观察她。
一直到一盏茶泡好了,服务员离开后,薄老爷子突然开口:“小姑娘你倒是有点本事啊。”
沈夕颜抬眸看向他,眨了眨眼:“什么?”
“哄得薄恪行和你去M国领了结婚证。”他的话中带着几分轻蔑嘲讽:“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认你这个孙媳妇的。”
沈夕颜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薄爷爷,您先喝茶。”她非常诚恳道:“真是对不起,本来我们领证之后,应该一起去拜访您的。但四哥从没在我面前提过您,所以我就将这件事情给忘了。”
这话听着都叫人生气,薄老爷子吹胡子瞪眼:“你……真是好一张嘴啊!”
沈夕颜想到这个老头子之前将薄恪行打成那样,便忍不住刺了他一句。
她笑了笑:“您不认我也没关系的,四哥认定我就行了。”
谁家的孩子谁心疼,虽然薄恪行从没说过他在薄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但从他曾经的只言片语中,她大概也能猜到。
肯定非常的不好。
毕竟谁家正常爷爷会将自己的孙子打成那个样子?
薄老爷子冷哼一声:“我可是他唯一的爷爷,他没有和你提我,就说明他根本就不是真心对你的。”
“是不是真心不需要您来告诉我。”沈夕颜看着他:“如果您找我来喝茶只是为了说这个,那我觉得没这个必要。”
见自己的话动摇不了眼前的姑娘,薄老爷子不禁沉了沉脸。
“那你知不知道三个多月前他去医院做了结扎手术?”这件事情才是薄老爷子决定来找沈夕颜的重要原因。
当时薄老爷子安排人调查到这件事情后,整个人都懵了。他知道这个孙子是个狠人,却没想到他对自己也这么狠。
这臭小子是打算断子绝孙吗?
沈夕颜呆住:“您说什么?!”
薄老爷子作为一个风流的过来人,自诩是能明白男人的那些心思的。
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玩几年,又不想对方怀孕,干脆去做个微创的结扎手术,毕竟这种事情他年轻的时候也干过。
可问题是自己那时候已经有孩子了,而薄恪行他还年轻还没有后代,可不能这么玩啊。
“他和你不过是玩玩罢了,你还年轻何必要和他在一起?”薄老爷子劝道:“别到时候他玩腻你了,你被抛弃了再难受可就迟了。”
老爷子再说什么话,沈夕颜已经听不进去了,她满脑子都是薄恪行竟然去结扎了!
难怪她积极备孕这么长时间,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三个多月前,不就是自己发现沈祈安会莫名的闪烁开始的吗?
如果自己一直不能怀孕,而她第三次穿越的时间又到了,那么沈祈安会消失的!
沈夕颜闭了闭眼,心里既是怒意又是酸楚。她倏地站起来,哽咽道:“薄爷爷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我会找他问清楚的。”
第65章
薄恪行知道沈夕颜被老爷子带走之后, 以最快的速度查到了他们去了哪里,连手上的工作都推了,匆匆赶过来接人。
他抵达茶馆的时候, 却只看见老爷子一个人坐在凉亭里喝茶。薄恪行蹙着眉开口问道:“她呢?”
薄老爷子很不爽的掀起眉梢:“臭小子,你就这么和你爷爷说话的?”
薄恪行心里生出一股不知从何起的烦躁,他看向老爷子很想质问他为什么要插手自己的事情, 但忍了忍又强行克制了回去。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些:“爷爷,你和她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 只是告诉她, 以她那样的出身是不配当我薄家的孙媳妇的。”薄老爷子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开口道:“阿行,我早就说过, 你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
薄恪行握了握拳, 深吸一口气:“门当户对?”他冷嗤一声:“爷爷是让我找一个同样是私生子的吗?”
薄老爷子听到这话快要气死了:“你这个混小子说什么?”他将手里的热茶砸向他:“你父亲的身份我是承认的!”
“你承认有什么用?对于你的原配妻子, 还有你的那些儿子们而言, 我父亲就是私生子。”薄恪行冷冷的开口:“当年若不是你强行要和我父亲相认,或许我也不会被拐走卖去港岛, 我父母也不会为了找我而丧命。您不要再企图插手我的人生了,她是我认定的人。”
薄老爷子也气笑了:“你认定的人?你既然认定她了, 你为什么去做那种手术?”
薄恪行拧眉, 目光微微一沉。
“看她的反应, 应该是不知道你做了结扎手术了吧。”
听老爷子这么说,薄恪行脸色倏地一变, 而后直接转身就走。
她知道了。
**
沈夕颜带着满腹的怒气杀去了公司,因为她上次来过, 薄恪行也给了她可以直接去办公室的特权,所以她一路畅通无阻的上了19楼。
结果却被告知,薄恪行有事离开了, 还刚走不多久。
沈夕颜听罢,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能不能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
秘书处的几个秘书相互看了看彼此,倒是从外面进来的夏知语开口:“薄总外出,我们当秘书的哪有资格让老板回来?”
沈夕颜想想也是,她真是被气糊涂了。不再为难秘书们,她推开薄恪行的办公室:“那我就在这里等他,直到他回来为止。”
等沈夕颜进了办公室,几个秘书顿是八卦了起来:
【怎么回事?准总裁夫人今天看上去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她看着脸色不太好,我们要不要给薄总打个电话告知一下?】
【谁打?我不想打了挨骂。】
【@夏知语,要不然小语打电话告诉一下薄总把。】
当然并不需要秘书们打电话通知薄恪行,沈夕颜自己已经给薄恪行发了微信,告诉他自己就在公司等他回来。
薄恪行看见微信之后,便忙不迭的又开车回了公司。
沈夕颜坐在办公室里,本来是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这种事情她越想越生气,越想越焦虑。
一想到她的安安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她根本就没办法冷静。
薄恪行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沈夕颜好好的坐在沙发上,他这一路上提着的心也稍稍的放了下来。
“颜颜。”薄恪行走进门。
听见薄恪行的声音,沈夕颜倏地转头看向他,杏眸瞪得圆圆的,她还想和他周旋两句,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问:“你去哪里了?”
“我……”面对她强撑着的神情,薄恪行一时有些哑然。
沈夕颜深吸一口气,呵笑了一声:“我今天从画展出来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人,你猜我遇见了谁?”
他上前几步走到她面前,目光凝着她,“颜颜你别这么笑。”她脸上此时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低着头抬手想要摸摸她的脸,却被她躲开了。
“看来你知道我见过你爷爷了。”沈夕颜装不下去了,她冷着脸看他直截了当的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结扎?”
薄老爷子说他对自己只是玩玩而已,去结扎只是不想让自己怀上孩子,免得日后甩不掉。
沈夕颜有脑子,当然不会相信这样的说辞。她不相信薄恪行对自己所有的一切,只是玩玩而已。
只是玩玩他没必要大费周章的带自己去M国领结婚证,更没必要为了让自己有一个合法的身份,就过户一套房子给她。
只是玩玩的话,当初他也不会豁出命来救自己。
但是薄老爷子也没必要拿结扎这种事情来开玩笑,所以他结扎这件事情大概率是真的。
她现在只想知道原因。
“你明明知道我有多努力的在备孕,你还假装在配合我,结果我现在才知道你居然早就去结扎了!”沈夕颜又急又气:“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不能在第四次穿越来临之前怀上孩子,安安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
“你只想着沈祈安,那你自己呢?”见她情绪如此激动,薄恪行伸手强行按住她的肩,他认真的凝着她:“颜颜,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沈祈安,你会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沈夕颜:“?”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好像看到了一个怪物:“你在说什么?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安安是我的儿子,他也是你的儿子啊……”
22岁刚刚生完孩子,并且失去怀孕记忆,不知道孩子爸爸是谁的沈夕颜也曾想过,如果没有这个孩子,自己的人生或许有一万种可能。
可后来她一个人将孩子养大,看着那个小不点一点点的成长,从他牙牙学语之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妈妈时,她就知道这个孩子是她再也割舍不掉的存在了。
她是他的妈妈啊。
薄恪行缓缓的说:“倘若不曾有沈祈安,21岁的你不需要因为怀孕生子而错过学业,你可以继续去学画画,说不定几年后就能办属于自己的画展。你不会在27岁时丧命,你可以活得更久,你拥有一个属于你自己的未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时无刻的会害怕哪一天就突然消失了。”
看着她眼眶里突然溢出眼泪,他抬手帮她擦去:“这……也是安安所希望的。”
然而这些话,沈夕颜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她狠狠的挣扎开他的手,“我明白了,孩子是我一个人生的,也是我一个人养大的。你从始至终都不知情也没有尽过父亲的责任,所以就算安安消失了,对你来说不过是这个世界上少了一个人而已。”
这句话多少有点扎心了,薄恪行脸色一沉。
沈夕颜哽咽着道:“我自己的人生是什么样的由我自己来选择。对我来说,生下沈祈安就是最正确的决定,哪怕我会因为生他而死!”
他眉头紧紧皱起:“可没有我,你也生不了他。”
沈夕颜连哽咽的声音都窒住了:“。”
是啊,他都结扎了,还生个锤子!她的安安彻底完蛋了!
沈夕颜气得直哆嗦,豆大的眼泪像不要钱一样直往下掉:“薄恪行你这个混蛋,渣男!”
薄恪行:“。”
“也是,我又不能无性繁殖。那我们分手好了,反正你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了。”沈夕颜被他给气昏了头,她伸手狠狠推开他,然后捂着脸跑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外,正端着两杯咖啡准备送进来的夏知语诧异的看向哭着跑出门的沈夕颜,又转头看向办公室里僵在那儿的薄恪行。
他们这是吵架了?她刚才隐约还听见分手两个字呢。
夏知语按住莫名开心的心情,轻轻敲了敲门:“薄总,您的下午咖啡……”
“出去。”薄恪行没等对方说完便打断了她。
夏知语一愣,她垂下眼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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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夕颜一气之下跑出了SY集团,心里被绝望和伤心笼罩着。上了出租车后,她一边抹眼泪一边道:“师傅,去B大。”
开车的师傅见沈夕颜红彤彤的眼睛,还在不停的哭,好心的抽纸给她,还开口劝慰:“小姑娘你这是咋啦?”
沈夕颜一边擦眼泪一边开口道:“我遇见渣男了。”
这年头开网约车的,经常会遇见有故事的乘客,师傅见怪不怪的开口:“早点认清楚渣男的真面目也好,这样找下一个的时候就可以擦亮眼睛了。”
沈夕颜用力点头:“嗯。”
师傅一边开车一边好奇:“那这个渣男做了什么人渣事情啊?”
沈夕颜抽噎着回答:“他为了不让我怀孕,偷偷去做了结扎手术。”
“额?”你确定这是渣男?
师傅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不过看沈夕颜哭得这么伤心,他顿了顿开口问:“你看着还挺年轻的,是B大的学生吗?”
沈夕颜摇头:“我不是。”
“那你去B大是?”
“找我儿子。”
司机师傅:“……”糟糕,CPU有点不够用了。
之后车里陷入了一阵很诡异的安静,司机师傅不再开口说话,一路风驰电掣的将人送进了B大的侧门口。
沈夕颜下车之后就给沈祈安拨去了电话,告诉他自己在校门口等他。
在等儿子过来的时候,沈夕颜可怜又无助的蹲在路边,一想到她儿子就要没了,她的眼泪就哗啦啦的往下流。
沈祈安骑着车一路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妈蹲在太阳下,肩膀还一抽一抽的,也不知道怎么了。
他将车放在,跑到沈夕颜身边:“妈?”
听见儿子的声音,沈夕颜泪眼朦胧的转过头看他,然后倏地站起来抱住他:“安安,呜呜呜。”
沈祈安被她搞得都懵了,手忙脚乱的抬手拍拍她的后背:“你怎么了,好好的哭啥?”
顿了顿,他反应过来:“薄恪行欺负你了?”
沈夕颜点点头:“嗯。”
这下轮到沈祈安炸毛了,他怒声道:“靠,你们才在一起多久啊,他居然让你难过成这样?”说着他握紧了拳头:“你别哭了,告诉我他在哪,我去揍他!”
感觉到少年的愤怒,沈夕颜红着眼从他怀里抬头,又摇了摇头,抽噎着说:“他,他没有欺负我。”
薄恪行本来就不想要儿子了,要是再让儿子去揍了他,他只怕就更不想要这个儿子了。
“不是他那你哭啥?”沈祈安拧着眉,眉心皱成了川字。
沈夕颜垂下眼帘:“我……我就是有点想你了。”
沈祈安:“?”
骗鬼的吧。
沈祈安当然是不相信的,不过他还是很配合的说:“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已经好几个秋没见了,你想我也正常。”
心里想的却是,等找机会一定要找薄恪行算账。
沈夕颜见儿子如此配合自己,她破涕为笑:“就是啊。”
他见她笑了,伸手搭上她的肩:“走,我带你去我学校转一圈,学校里有一家冰淇淋超级好吃,你要不要吃?”
她点点头:“好啊,我要吃两个。”
“别贪心,只能吃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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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夕颜跟着沈祈安逛了大半个学校,买了不少沈夕颜喜欢吃的东西,最后两人找了家甜品店坐进去,沈祈安给她点了份冰淇淋。
见沈夕颜终于不哭了,沈祈安这才开口问:“你是不是和薄总吵架了?”
刚将一勺冰淇淋放进嘴里,被冰镇得脑壳疼的沈夕颜默默的点了点头:“嗯。”
“因为什么事?”很难想象薄恪行这样的人会和他妈吵架。
因为什么事,沈夕颜当然不能直接和儿子说。因为今天薄恪行有一句话说对了,如果沈祈安知道他荒诞的身世,说不定会站在薄恪行那边。
这样是为什么沈夕颜一直没有将儿子的身世告诉他的原因。
“他……”沈夕颜咬着勺子含糊不清道:“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
沈祈安神情一凛:“他有外遇了?”他能想到的对不起的事情就只有这个了。
沈夕颜有些心虚的点头:“嗯。”
“靠渣男啊!”沈祈安听罢气得猛地拍桌子,动静大得整个甜品店都震动了。
见大家都在看他,他表示了一下抱歉,然后压低声音道:“你们结婚两个月还没有呢,他就……这个狗东西。”
沈祈安拿出手机:“你先吃着,我出去打个电话。”
说着他一边给薄恪行打电话一边走出甜品店。
沈夕颜愣了一下连忙追了上去。
门外,沈祈安的电话已经打通了,他上来就开腔道:“薄恪行,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你忘记了吗?我说过你要是敢让她伤心难过,我就算坐牢都要杀了你。”
电话那边的薄恪行沉默了片刻,提醒道:“你之前说的是就算坐牢也要杀了你生父。”
当然这话也没差,毕竟他就是他的生父。
沈祈安冷哼:“你别挑刺,她今天来找我的时候哭得那么伤心,你到底怎么她了?”
外遇什么的,沈祈安是不太相信的,所以只能来询问另外一个当事人。
“她……情绪现在怎么样?”薄恪行顿了顿开口询问。
“不哭了。”
薄恪行:“。”
“你好好陪陪她吧。”他沉默了片刻说:“时间应该不多了。”
沈祈安有些纳闷:“什么时间?”怎么又来一个谜语人?
沈夕颜追出来抢过儿子的手机直接挂断了电话,她气呼呼道:“你还打给他干什么,我现在不想听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行行行,我也不理他了。”沈祈安顺从道:“那等会你还回别墅吗?”毕竟已经到晚上了。
沈夕颜咬了下唇:“不回了,你在学校附近帮我订个房间号了。”回去面对薄恪行,沈夕颜怕自己被他给气死。
“行。”沈祈安点头:“正好还有两天就是国庆假期了,我给你订两天的房,等我放假我陪你一起回去。”
沈夕颜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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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沈夕颜还真的在酒店里住下了,薄恪行也没有来找她。与其说他们在吵架冷战,倒不如说他们在打赌看谁先妥协。
沈夕颜知道男人就算结扎了,只要再去做个恢复手术,一切就都没问题了。可东西毕竟长在薄恪行身上,她又不能将人打晕了送去医院做手术。
那么只能等着薄恪行先来向自己妥协。
可如果一直到最后薄恪行都没有向自己妥协呢?沈夕颜不敢去想,但如果她失去了安安,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他。
趁着儿子来酒店看自己的时候,沈夕颜勾住儿子的手臂:“安安,听说后海一条街上的酒吧很多,而且去消费的都是帅哥美女,今晚你带我去看看呗。”
沈祈安:“你要去那干嘛?”
沈夕颜扬眉道:“我去艳遇,给你重新找个后爹。”
沈祈安:“。”太草率了吧,妈。
她眨了眨眼道:“你要是不喜欢我艳遇,那你给我介绍个男大学生也行呀,要长得帅身材好的。”
沈祈安想了想道:“那我还是带你去艳遇吧。”
很好,当儿子的带妈去艳遇,真不愧是好大儿。
沈夕颜特意去附近的商业街买了身非常显身材的黑色丝绒裙,腰线完美的凸显了出来,慵懒中带着妩媚。
之后她又给自己化了个非常惹眼的妆,她的底子本来就好,如今勾了眼线,那双杏眸就更显妖娆。晕染了雾色桃红的唇,在黯淡的黄昏下格外的有诱惑力。
沈夕颜对着镜子自拍了一张,又满是小心机的发了一个只对薄恪行可见的朋友圈,配文:[去艳遇。]
她就不信他看见自己的朋友圈不着急。
沈祈安看着打扮妥当的沈夕颜,神情呆了呆:“不是,你来真的?”打扮得这么漂亮,不要命啦?
沈夕颜扬了扬眉:“当然是真的,出发吧。”
沈祈安一边跟在他妈身边,一边考虑着要不要给薄恪行打电话提醒一下。
两人打车来到了这边的酒吧一条街。沈夕颜大概看了一眼,选了一家最热闹的,拉着沈祈安走了进去。
这里的气氛倒是和他们之前蹦迪的迪吧有些相似,不过场地没有之前那么大。
两人进去之后选了一个视野比较好的卡座,然后和酒保点了两杯酒,母子两人一人一杯。
DJ在前面打碟,舞池里有不少人在跟着跳舞,几天来的郁闷心情,在这一刻好像得到了放松,沈夕颜一口气将杯中的酒给干了。
“你少喝点。”沈祈安有些担心她。
也不知道是环境的灯光太闪烁,还是因为沈祈安本人就在闪烁,看着实在太晃眼了,沈夕颜鼻尖一酸扭头不去看他:“我去舞池蹦迪了。”
她站起来往舞池走,跟着有些带感的音乐跳了一会,时不时的拿出手机看了一下,结果丝毫动静都没有。
是没看见还是压根就不想管自己了?
沈夕颜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跟着音乐跳完之后,她转身正打算去找沈祈安的时候,却被一个打扮很酷的小帅哥拦下:“美女你好,我和朋友在玩游戏输了,被要求来和你要个联系方式,可以帮帮我么?”
小帅哥说着还指了指他座的位置,远远的沈夕颜却意外瞧见了一个熟人,故事里的男主角顾温淮。男生看似慵懒的靠在卡座上,漫不经心的摇骰子,从某个角度看还真有点像她的安安。
顾温淮的妈妈是薄老爷子的外孙女,也是薄恪行表姐。所以顾温淮和安安也算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弟了。
沈夕颜撩了下头发,她突然笑盈盈的开口:“好啊,给联系方式可以,你们也带我玩呗。”
小帅哥一愣,随即眼底涌现一丝笑意:“好啊,欢迎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