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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保险箱是双钥匙开门,一把钥匙在沈骞自己身上,还有一把钥匙在银行那边。

他要取走东西的时候,必须向银行出示自己持有的钥匙,然后和银行一起去开门才行。

除开这二十万的纸笔,沈骞直接以沈夕颜的名义在银行的户头上存了一百万的活期,存折就放在家里的保险箱里。

沈骞自己的户头上大概还有两百多万,这些钱他打算继续用来炒股,钱生钱赚更多。

这些年沈骞也算是见识了时代的变迁,社会的发展。自从搬来新家之后,他又给家里添了台电脑,手把手的教沈夕颜如何操作。

希望日后电脑在社会上流行起来的时候,她不会觉得陌生。

这天周末,沈夕颜要去上少年宫学美术画画。她出门的时候见家里客厅放着沈骞的行李箱,有些好奇:“爸爸,你又要出门吗?”

沈骞从房间里走出来,应了一声:“嗯,这次要去京都几天。”

“哦。”沈夕颜对于爸爸经常要出差已经习以为常了,她一边换鞋一边说:“那你记得给我带礼物哦。”

“好,想要什么?”沈骞宠溺着开口道:“这次去京都给你买套房吧。”

沈夕颜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向沈骞:“爸爸,哪有人送房子给女儿的?”

沈骞倒是一点都没开玩笑,毕竟买房要趁早,更何况那是京都的房子。

趁着自己如今有钱,提前买好房子,等以后妈妈考上了美院,他们搬去京都也有地方住。

“我不要,你自己买吧。”沈夕颜撇了撇嘴,抬眸看他一眼:“其实我也不想要什么礼物,你早点回家就行。”

“这次大概要走一个星期,我已经和你林叔叔林阿姨说过了,去他们家蹭个饭。”沈骞开口。

不知为什么,沈夕颜心里莫名的冒出一丝不好的预感,她追问:“这次怎么要去这么久呀,你以前出差顶多两三天就回来了。”

“因为这次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做。”沈骞笑了笑安抚道:“乖,去上课吧,我保证事情解决了就回来。”

沈骞这个时候要去京都做什么呢?当然是想要去改变他的生父薄恪行的命运。

他依稀记得,薄恪行在两岁的时候曾经被人拐走了。他最近看日历才想起来,1995年他的生父薄恪行正好是两岁。

沈骞想着如果能够阻止薄恪行被拐卖,或许也可以让他少遭点罪,说不定还能救下自己素未蒙面的爷爷奶奶。

沈夕颜下楼后,正好看见了走过来的林耀,她背着画板小跑到他身边,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走吧。”

沈夕颜去少年宫学美术,林耀去少年宫学奥数。今年才11岁的少年,已经代表市里参加过奥数比赛,还获得了二等奖。

头顶阳光温暖,将少年少女的身影拉得老长。因为沈夕颜背着画板,她的影子显得有些臃肿。

“好热呀。”沈夕颜以手扇风,感觉不管走在哪里都躲不开八九点钟的太阳。

林耀转头见她白皙的小脸被晒得红彤彤的,他突然伸手拿下被她背在身后的画板:“我帮你背着,你走我后面。”

少年的个头本来就比她高一点点,如今背上了她的画板走在她前面,一瞬间就遮住了一半的阳光。

沈夕颜贴在他身后走,笑嘻嘻的说:“林耀弟弟你真好,下午来我家吃冰镇西瓜吧,我爸今天不在家,可以来我家看电视玩电脑!”

现在才五月份,距离吃西瓜的季节还很早,更别说是冰镇的西瓜了。不过家长不在家,想怎么吃那还不是她的自由么?

“我要玩电脑。”少年听罢立马开口。

电脑对于这个时候的少年人来说,还是一个非常稀奇的东西。

“可以。”沈夕颜很大方的同意了。

**

宁江市目前还没有机场,为了节约时间,沈骞先买了去津海市的火车票,然后从津海市的机场乘飞机去了京都。

抵达京都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沈骞一边住进了酒店一边开始想办法找到如今的薄家。

这个时候正是薄家发展势头最猛的时候,像如今市面上那些流行的小灵通,背后都有薄家的入股投资。

沈骞这些年在股市上也认识了不少人脉,他联系了在京都认识的人,向对方打听了薄家。

最后经过多方打听,沈骞总算得到了薄家目前居住的地方。

其实他来到这里也不一定是要见到自己的生父薄恪行,毕竟此时的薄恪行才两岁,估计还没断奶。

沈骞只要见到如今的薄家老爷子,然后提醒他,他的第四个孙子会被人拐走就行了。

自己素未蒙面的亲爷爷虽然是薄老爷子的私生子,但据说也是薄老爷子最喜欢的一个儿子。不管怎么样,薄老爷子都不会让薄恪行被人拐走的吧。

沈骞按照自己得到的地址找到了薄家如今所在的别墅。能在这个年代就住得起这么豪华别墅的,薄家这个时候真有钱啊。

佣人给沈骞开了门,却在看见沈骞模样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你……找谁?”

沈骞:“我找薄建国先生。”

佣人回答:“先生不在家,你有什么事情晚上再来吧。”

这别墅在荒郊野外的,他好不容易才过来的,哪能晚上再来?

沈骞迟疑道:“可以邀请我进去等吗?”

佣人摇头:“抱歉,我没有权利邀请您进来。”

行吧。

沈骞也不想为难佣人,他看了看周围最后选择坐在别墅外围的栏杆边上,打算坐在这里等薄老爷子回来。

这个时候正好是下午阳光正烈的时候,好在沈骞坐的地方有绿植挡着,给他带来一丝荫凉。

沈骞长吁短叹了一会儿,在心里感叹着要不是薄恪行是自己亲爹,他何必坐在这里自己给自己找罪?

顶着这么大的太阳,真的好热啊。

不过……沈骞撑着脑袋想,这一次自己会永远陪着妈妈,不会在她还没成年的时候突然就消失,他想一直看着她长大。

所以说,这一次薄恪行能不能成自己亲爹还不一定呢,毕竟亲妈和亲爹的年龄差有点大。

第74章

沈骞只是靠在后面的围栏稍稍打了个盹, 没想到一下子就睡着了。等他一觉睡醒天已经黑了,再一看身后的薄家别墅倒是灯火通明的。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 便再次走到薄家别墅门口按响了门铃。

出来开门的还是早上的那个佣人,看见是沈骞一下子就认出了他:“不好意思,我们家先生今晚有应酬, 现在还没回来。”

沈骞:“。”好嘛,今天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沈骞不想今天下午这半天白等, 便开口询问:“那现在你家有谁在家?”

他的话刚刚问完, 就听见后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王妈是谁呀?”

佣人王妈连忙回答:“回夫人,是来找先生的。”

“什么人啊?”

紧接着沈骞就看见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出现在眼前, 那妇人盯着沈骞的模样打量了许久, 随后若有所思的开口问:“你……找我先生有什么事情?”

沈骞见妇人的打扮, 便能猜到这个人应该就是薄老爷子的原配夫人。

“我找薄先生有点个人的私事。”

薄太太目光冷莹莹的盯着他看, 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你不会是他在外面的又一个私生子吧?”

沈骞:“?”

他神情古怪的反问道:“薄太太您为什么会这么说?”

薄太太微微昂首:“你和他刚认的私生子长得还挺像的。”

刚认的私生子?那不就是自己从未见过面的爷爷吗?沈骞假装很感兴趣的说:“真的吗?不知道您说的这个私生子在哪里,我可以见见吗?”

薄太太奇怪的看着他:“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本来是想找薄先生的, 不过现在我想找这个私生子。”沈骞开口:“如果方便的话,太太能不能帮在下这个忙?”

“他们不住在这里。”很显然, 薄太太对自己丈夫的这个私生子没有什么好感:“不过我可以告诉你, 他们家的地址。”

沈骞点头:“那多谢太太了。”

见不到薄老爷子, 如果能见到自己这个素未蒙面的爷爷也是好的。

从薄太太这里拿到了爷爷家的地址后,沈骞便直接转身告辞了。

他一路离开了这边的别墅区, 在路边拦了好久才总算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等车子抵达他要去的地方时,已经很晚了。沈骞下了车看着眼前这一片深浅不一的胡同, 显得有些懵,甚至有点怀疑出租车司机将他带错地方了。

他爷爷不是薄老爷子的私生子吗?怎么住的地方和薄家的别墅相差这么多?而且这里有这么多的房子,到底哪一个才是爷爷的家?

沈骞也不知道爷爷叫什么名字, 就算去问胡同里面的人家也不一定能找到。这个时间点,因为娱乐项目的匮乏,胡同里的人家基本都歇下了,只有极少数人家窗户的灯还亮着,应该是在看电视。

沈骞漫无目的的在这个老胡同里转了一圈后,决定明天直接去薄氏的公司去找人好了。

就在沈骞打算原路返回的时候,他却在转角撞到一伙人,借着头顶的月光他看见对方大概有四个人,其中一个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小男孩。

双方都愣在了原地,显然没想到这个时间点还会遇见人。本来对方打算若无其事的继续离开,可沈骞却警惕的拦下了他们:“你们……”

话还没说完,这四个人直接撞开沈骞撒丫就跑,简直比猴还精。

沈骞被撞在身后的墙上,他来不及多想本能的就追了上去:“站住!”

那个被抱在怀里看上去像睡着的小男孩难道就是他亲爹薄恪行?

沈骞只知道薄恪行两岁的时候被人拐走了,可从来没人说薄恪行就是今晚被人拐走的啊!

而且……看这个样子根本就不是拐卖,而是蓄意绑架吧!

沈骞追着那四个人一路狂奔,很明显这四个人比沈骞更知道地形,再加上现在天黑胡同里还没有什么路灯,沈骞眼看着这几个人分开跑,他也只能紧盯着那个抱着孩子的男人追。

这些年因为和沈夕颜在一起,沈骞属于锻炼,没有以前那样的好身手了。不过就算他体能下降,最后还是成功将抱孩子的那个男人给追上了。

男人面露凶狠的神情,竟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匕首:“妈的,你少多管闲事行不行?”

在月光的照耀下,那匕首锋芒毕露。男人一只手将昏迷不醒的小男孩掐在怀里,一手比划着匕首威胁沈骞:“快点滚,你就当没看见,不然要了你的小命。”

“你把你怀里的孩子给我。”沈骞生怕这个人的匕首会伤到小男孩。

“你……”男人借着月光看清了沈骞的样貌,他脸色一变:“你和薄家的那个私生子是什么关系?”看着长得很像啊。

男人的问题让沈骞瞬间警惕了起来:“你知道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薄家的私生子?”

明明知道薄恪行的身份,竟然还要绑架……这根本就不是一起普通的拐卖案件,对方很可能就是冲着薄恪行来的。

就在这时,刚才分开跑的那三个人也赶过来了,两个人手里握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棍子,还有一个人的手里也同样拿着匕首。

“既然被你看穿了,那我们也就没必要留你活口了。”说着另外三个人蜂拥而上,似乎打算将沈骞制服。

得亏沈骞年轻的时候找邓大伟学过一些拳脚功夫,这几年他虽然没有再练,但对付这三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然而沈骞显然是低估了这些人的胆量,他们似乎是真正意义上的亡命之徒,说是要沈骞的命那真的就是往死里下手。

纵使沈骞的身手不错,也免不了挨了好刀。好在他夺过了其中一个人手里的棍子,这才将动手的三个人制服,然后转头看向抱着小薄恪行的男人:“将孩子给我。”

男人见自己的三个同伙都被沈骞一个人给干趴下了,他心知不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对手,结结巴巴道:“给,给你就是了。”

沈骞见状上前两步伸手想将小薄恪行抱住,说时迟那时快,男人猛地扬起匕首对准了昏迷的薄恪行就要扎下去。

沈骞的反应很快,他几乎下意识的抱紧了孩子,男人这一匕首竟然不偏不倚的划在了他的脸上。

从眼角到脸颊处那钻心的疼痛让沈骞的表情变得狰狞,就在他准备还手的时候一闷棍狠狠地打在了他的后脑勺。

他感觉两眼冒星星,怀里的孩子也抱不稳,一头栽倒在地上,但下意识的他还护着怀里的孩子。

那伙人从沈骞的怀里将孩子抢了过来,然后四个人对着躺在地上的沈骞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泄愤。

“要不要一刀解决了他?他已经看到了我们的脸。”

“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反正我们今晚就走。”

“妈的,这小子的身手还真不错,如果刚才不是撑着他不注意偷袭他,我们今晚的任务可能就失败了。”

“那我们快走吧,不然时间赶不及了,就别管这小子了,他就算能活下来这伤也要养一段时间。”

“走走。”

这伙人抱着孩子匆匆跑了,只留下被打得半死不活的沈骞孤零零的躺在胡同的深处,无人问津。

脸上,身上刺骨的疼让沈骞保持着清醒,他艰难的动了动手指想要爬起来自救,可全身上下就像是被人抽走了神经一样,根本爬不起来。

他要是就这样在这里躺一夜,第二天被人发现的时候只怕整个人都凉了。

他必须要想办法自救。

沈骞这样想着,忍着全身的痛从怀里拿出了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时光机,然而自己的视线却被头上不断滴落的血液给模糊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时光机上输入了什么,在最后按下确认的时候,他眼前混着穿越时的白光最后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

爸爸失踪了。

沈夕颜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爸爸沈骞已经离开家两个多星期了。

沈夕颜在林耀的陪同下,去了家附近的公安局报了案。警察叔叔说他们会尽快调查,找到人就来通知她。

然而又一个星期过去了,每次沈夕颜去警察局询问爸爸下落的时候,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找到。

沈骞一个大活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一个月过去了,警方在京都的一家酒店里找到了沈骞的行李箱,但他人依旧不知所踪。警方将沈骞的东西带回来还给了沈夕颜,然后很遗憾的和沈夕颜说,或许她的爸爸已经死了。

沈夕颜一点也不愿意相信爸爸死了,固执的希望警察叔叔们可以继续寻找他。

一年过去了,沈夕颜几乎每个星期都会来警察局问一下关于沈骞的下落,最后无不意外的没有任何消息。

两年过去了,三年过去了……时间久到沈夕颜终于接受了她的爸爸再也回不来了这件事情,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放声痛哭了一场。

2000千禧年,爸爸消失的第六年,沈夕颜十七岁。

从沈夕颜十二岁那年,爸爸沈骞失踪之后,她就开始一个人生活了。几年过去了,她也习惯了一个人生活。

只是有时候看着家里的摆设,沈夕颜都忍不住怅然,恍惚间好像还能看见爸爸还在时的模样。

她每天早上去上学,都会下意识的对着空荡荡的家里说一声:“爸,我上学去了。”

晚上回到家,打开家门看着黑漆漆的屋子,她也会轻轻的说:“爸爸我回来了。”

如今快要高考了,沈夕颜因为林耀的变相拒绝,自己一个人在家里阳台上吹了一晚上的冷风,成功将自己给作感冒了。

老师让她回家休息一天,脑袋昏沉沉的沈夕颜回家后裹着被子躺在床上,就这么昏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却感觉自己浑身湿漉漉的,床单被褥上面很清晰的印着一个湿润的人形。

更奇怪的是,沈夕颜发现自己身上的睡衣不见了,只剩下同样湿漉漉的内衣。

奇了怪了!

难道自己病糊涂了,之前就没穿睡衣吗?

不过唯一庆幸的是,她的感冒好像全都好了,脑袋一点也不晕了。

沈夕颜猜测,一定是自己这么热的天还裹着被子,热出了一身汗将体内的病毒都出掉了,所以感冒才会好。

收拾好心情,沈夕颜找来衣服打算洗个澡。站在淋浴下面,热腾腾的水冲在身上,好像也要将她心里的污垢给冲刷走一样。

洗好了穿衣服的时候,沈夕颜下意识看向卫生间里已经被雾气笼罩的镜子,她伸手轻轻的在镜子上擦了擦,然后看着镜子里头发湿漉漉的自己。

她的脸颊一片红润,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不知为什么,沈夕颜突然感觉镜子里的自己熟悉又陌生。

自己的头发什么时候已经长这么长了?都已经长到脖子处了,她之前明明留的是齐耳短发呀,而且刘海都已经遮眼睛了……

难道感冒生病的这段时间,自己的头发在疯狂长?

不过仅仅是头发稍微有点长了,沈夕颜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收拾好之后她就返回学校了。

**

2000年6月1日,港岛香江。

清晨醒来打算去吃早茶的大爷突然发现不远处的地上趴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大爷连忙叫了救护车,将这个男人给送去了医院。

沈骞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全身上下被包裹得像是一个木乃伊,动都不能动一下。

护士来查房的时候见沈骞醒了,连忙叫来了医生。医生给沈骞照了照眼睛,“应该没什么事了,喂,你这个小子真是命大哎,幸亏送来及时不然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

沈骞:“。”

这个医生说的怎么是粤语?

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的沈骞总算可以拆纱布了,他只感觉自己的脸颊痒痒的,找护士接来镜子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脸颊上竟然多了一条像是蜈蚣一样的伤痕,他脸上只要有表情这个伤痕就会变得格外狰狞。

沈骞面无表情的放在镜子,一旁的护士见状安慰他:“其实只看你另外一半脸,长得还是挺帅的。”

然后在沈骞冷冷的目光中,护士默默的离开了病房。

沈骞闭了闭眼,回忆着自己养伤这段时间了解到的信息。

首先他在那晚被打伤之后,按着时光机从1995年穿越到了2000年,甚至还是从内地穿越到了香江!

是自己在慌乱中选择了这里,还是其他原因?

被送来医院之后,沈骞身上的个人物品都被医生收走交给警察了。他得想办法将自己的东西给拿回来才行,其他的东西没了无所谓,关键是时光机必须在。

正想着负责调查沈骞的警察郭sir就过来了,短短几分钟时间,沈骞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应对了。

前几年港岛刚回归,香江的经济发展远远超越了内地,所以有不少内地人都想着来这里发财,整个香江充斥着内地来的廉价劳动力。

沈骞在郭sir的询问下,说自己刚刚抵达这里的时候就遭遇了劫匪,劫匪抢走了他身上值钱的东西。

郭sir倒也没怀疑,毕竟一开始沈骞那模样确实像是被人抢劫了,而且他躺着的地方也正好是香江治安最乱的地区。

由于沈骞是被人抢劫的,所以他的医药费都由官方承担了,等沈骞可以出院的时候,他也成功的拿到了自己所有的东西。

时光机,智能手机,还有钱包。钱包里的钱都是内地的货币,在这里没什么用,所以“劫匪”并没有动他钱包里的钱,这很合理。

沈骞翻了一下钱包夹层,他那把银行钥匙还在里面,这下子沈骞算是彻底放下心了。

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回到1995年,这样想着沈骞连忙打开时光机查看了一下自己之前的穿越记录。

他之前的穿越并没有选择穿越地址,只是输入了2000这个数字。可根据之前的时光机使用指南来看,如果没有明确的地点,那么自己穿越出现的地点附近应该有和自己DNA相关联的人才对。

所以为什么偏偏是这里呢?沈骞不记得自己在港岛还有什么亲戚啊。

而且当沈骞想要重新返回1995年的时候,突然发现时光机失灵了。

沈骞:“!!!”

时光机失灵的话,自己就不能返回1995年了。意识到这一点,沈骞心里突然一寒。

记忆中,妈妈曾经说过她的养父在她12岁那年突然失踪了……

沈骞有些懊恼的捶了捶自己的脑袋,他明明就已经决定好了,这一次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失踪,不会丢下妈妈孤零零的一个人。

可现在对妈妈而言,他好像还是失踪了。

不行,他得想办法离开港岛回内地去。如果妈妈能接受的话,他就将自己是怎么穿越的事情一起告诉妈妈。

这样想着,沈骞不经意抬头看到了一旁玻璃窗上映着自己的模样,他的脸上那道可怖的伤痕狰狞又恐怖。

连他自己看到这个伤疤都忍不住吓到。

妈妈看见自己变成这个样子……会不会害怕?沈骞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他的眼里透着一丝凌厉的光。

他绝对不会放过那四个人!

薄恪行当年根本不是被拐卖,而是被人蓄意绑架的!自己被那四个人打晕之后,薄恪行应该彻底被人给掳走了,他被卖到了哪里去?

该死的,沈骞这才发现自己好像一点也不知道亲爹的过去。他要是知道薄恪行被卖去了哪里,说不定他就可以将人找回来了。

不过如今的自己还存在着,那就说明薄恪行现在还活着。

如今是2000年,今年妈妈17岁了,应该快要高考了吧。沈骞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日历,现在已经是六月十日了。

那妈妈的高考已经结束了啊,如果按照自己知道的人生轨迹,不出意外的话妈妈应该可以考上美院吧。这样想着,沈骞的心里不免有些遗憾,他好像错过了妈妈人生最重要的时候。

当其他孩子都有父母送考场的时候,她却孤零零的一个人……哎!

可以出院后,沈骞身上穿着医生好心赠送的旧衣服离开了医院。此时的沈骞再次沦为了身无分文的地步,他钱包里虽然有内地的钱,但是在这里一点用都没有。

得想个办法赚点钱,赚到回家的路费才行。

在这里赚钱的路子可比内地要多很多了,未来那些首富基本上都是出自香江。

但是想要赚钱首先得有本钱啊,沈祈安翻了翻自己空荡荡的口袋,感觉现在自己吃饭都成问题,就别提赚钱了。

最后沈骞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唯一值钱的智能手机上,他决定将这个手机给卖了,看看能不能换点本钱出来。

来自2033年的手机,还是太阳能充电的。那必须要卖给懂货的人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如今大家用的还是那种按键小灵通,智能手机还要再等十年才能出现。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NL这个牌子的手机总部就是在港岛,内地不少的小灵通都是这个牌子。这个牌子有一个最显著的特点就是耐用。

也正因为如此,后来智能手机流行之后,NL这个牌子依旧坚持生产小灵通,最后成功被市场抛弃并且破产了。

那不如就将自己的手机卖给NL集团,如果这个来自未来的手机可以帮助他们更快的研究出智能手机,倒也算是一桩好事了。

沈骞倒也没有舍不得自己的手机,只是有点舍不得手机里面拍的妈妈成长的点点滴滴。

要是能将这些照片拷贝下来就好了。可惜了因为手机是太阳能充电,所以连充电接口都没有了。如果有充电接口,他倒是能将数据给拷出来了。

最后抱着断舍离的心态,沈骞将手机里的数据都给删了。现在还是活着,填饱肚子要紧,先搞到钱再说吧。

从医院出来之后,沈骞不知觉走到了一处商业街。此时的香江对比内地而言,实在繁华太多。这高耸入云的高楼上,挂着各种各样的霓虹灯,即使是白天也依旧闪耀无比。

啧,生于未来的沈骞其实瞧不上未来香江的,不过穿越到1988年的内地后,一直在内地生活到了1995年,再看眼前这资本主义的繁华世界,沈骞还是能够感觉到两者之间的差距——

作者有话说:这边17岁生病的颜颜,衔接的就是未来颜颜和薄恪行去泡温泉然后17岁变成21岁的穿越。

第75章

“就是他。”

沈骞还在观察周围的环境时, 突然被五个穿着统一的黑色衣服的壮汉给围住,这几个壮汉的胳膊上还纹着张牙舞爪的老虎龙头之类的纹身,看着还挺吓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古惑仔?

沈骞沉了沉脸, 倒是周围的路人瞧见这一幕表现得非常淡定,好像已经见怪不怪了。

“你们是什么人?”沈骞没想到自己刚出院就遇见了麻烦。

对方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嗤笑了一声便直接拿出一个黑色的麻袋兜头套在沈骞的头上, “带走。”

沈骞:“。”

他今年是犯了什么太岁吗?1995年和2000年都能遇见这些二五仔?

沈骞被套上了黑麻袋倒也没有反抗,毕竟这里不是内地, 为了小命他还是安分一点。

眼前什么都看不见, 沈骞只感觉自己被带上了一辆车,耳边有车子发动机的声音还有逐渐消失的人声。

也不知道车子开了多久之后停了下来, 几个人押着沈骞带他进了一栋楼里, 进了房间之后才将他脑袋上的黑麻袋给掀开。

乍一见到光, 沈骞下意识闭了闭眼, 许久才看见这一屋子都是穿着黑衣服的人,每个人都是五大三粗, 凶神恶煞的模样。

“你就是那个在我们宏兴帮地盘上被抢劫的大陆仔?”坐在中间椅子上,头发梳得油光瓦亮的男人开口了, 他嘴里还叼着一根烟。

大陆仔?沈骞顿了顿, 先是打量着眼前这个说话的男人。感觉和他以前看过的TVB电视剧里的古惑仔好像差不多。

“我们山鸡哥问你话呢。”男人后面的一个留着寸头的少年开口说话, 唤回了沈骞魂。

沈骞抬眸看向寸头少年,他目光微微一顿。这个人……他认识!!!

这是郝志强!

2021年的元旦, 妈妈被人绑架走了,流落到了南州市, 然后被他爸薄恪行安排道上的兄弟找到的。

这个寸头少年不就是当年薄恪行道上的那个大兄弟吗?后来自己去南州市的时候,郝志强也是看在薄恪行的面子上,对他非常照顾来着。

郝志强年轻的时候竟然在香江, 而且还是个古惑仔?!

不经意间,沈骞莫名想到了曾经教自己防身功夫的邓大伟,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邓大伟也是港岛香江人。

邓大伟还曾说过,是那位先生救了他,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那位先生是沈骞。

如今的自己就是沈骞。

所以……1995年的那个夜晚,他为了救下被歹人绑走的年幼亲爹,而被歹人重伤;自己在重伤之际胡乱按下了时光机穿越来2000年的港岛,这一切都是注定的!!!

所有的一切在上一个循环中都是发生过的!他如今所做的事情都是在重复上一个循环发生过的事情吗?

“嘿你这个大陆仔在想什么呢?”旁边的人见沈骞一直没有开口说话,撸起袖子上前推了他一下。

沈骞猛然回神,琥珀色的眸子里神情一厉:“别吵,我在思考。”

“你在思考什么?你想到是什么人抢你东西的了?”那山鸡哥对这件事情比较关心,一抬手猛地一拍桌子,紧接着放在他身边的桌子竟然直接就碎了。

沈骞目光盯着那碎了一地的桌子,只听山鸡哥抱怨:“最烦你们这些大陆仔,偏偏在我的地盘上出事,阿sir还让我必须将人找出来。”

这话一说倒是让沈骞瞬间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被抓了,原来是迫于警察的压力,想要找到抢劫自己的混混啊。

问题是,自己被抢劫这件事情是随口胡说的啊。

沈骞看了看站在山鸡哥后面的郝志强,他眸子转了转开口道:“可能是其他地盘上的人偷偷跑过来的吧。”

被这么一说,这山鸡哥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他习惯性的再次砸桌子,结果因为身边的桌子已经碎了,他砸空了整个人险些栽下去,幸好身旁的人扶住了他。

“说得对啊,一定就是东星社的那帮陪扑街栽赃我们宏兴帮!”大聪明山鸡哥茅塞顿开。

沈骞:“。”

**

从宏兴帮的楼上出来的时候,沈骞还在想着关于穿越循环的事情。

从他穿越到1988年见到睡在桥洞下的妈妈,从他决定留在1988年亲自将妈妈养大,从他决定将自己的名字改成沈骞开始,他一直都以为发生一切都不一样了。

因为所发生的事情,都是他跟随自己的内心而决定的。

妈妈曾经说,她的养父在她12岁的时候失踪了。所以轮到自己的时候,他就决定了这一次绝对不会在妈妈12岁的时候离开她。

然而……他还是在妈妈12岁那年失踪了。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在按照他在未来所知道的轨迹发生。这样的认知让沈骞感觉到莫名的心慌。

沈骞记得自己年轻的时候曾经看过一部关于时间循环的德剧,剧里曾经提出过一个结论:因果论。

在因果关系上,所有的一切都是相互依存的,过去会影响未来,未来同样也会影响过去。就像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一样,我们不能轻易说谁先出现的,一切都是相互关联的。

就像自己此时的穿越一样!

当年妈妈在2022年末的时候突然消失,薄恪行说妈妈是为了生他,回到了2004年。她要将自己这个本不该出生的人,带去他出生的那一年,从而完成这个所谓的循环。

沈骞本来以为,只是妈妈的穿越才是一个循环。他曾经以为,只要从最开始改变妈妈的命运,就可以让妈妈摆脱出这个循环之中。

可如今看来,自己的穿越只怕也是一个循环。

如果自己的穿越也是循环的话,那么接下来自己要去做什么?

继续想办法将自己的智能手机给卖了搞钱?又或者想办法找到2000年的邓大伟?

就在沈骞思考着要接下来要去做什么的时候,他对面的那排高楼的楼梯口出来一个男人,男人手里还拽着一个女生。

男人动作非常粗暴的扯着女生的衣服,衣服一直扯到了肩膀处,露出了白皙却瘦弱的锁骨和肩膀。

“让你去卖,你竟然敢打伤客人,他妈的臭,赔钱货,害得老子还赔了钱……回家后老子今天抽不死你。”男人嘴里骂骂咧咧说着不堪入耳的话。

男人将女生从楼上拽下来的时候,女生直接跌在了沈骞的脚边,随后男人一把将女生的头发薅住,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也正因为如此,沈骞看清了女生的模样,她的额头不知道在哪里磕破了,那鲜血沿着她的额角滑落在脸颊上,嘴角处还有被人打过的乌青……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眼前这个女生看着格外眼熟。沈骞愣了许久才敢将眼前这张狼狈又可怜的脸和记忆中的那个名字给对应上。

她是桑冉,年轻时候的桑冉!!!

几乎下意识的,沈骞在男人将桑冉拎起来要走的时候,他抬手狠狠地给了男人一拳,趁着男人没反应过来他又给了男人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桑冉如同一个破碎的布娃娃一样,蜷缩在地上。沈骞连忙走过去将她扶起来,努力克制着自己声音里的怒意和不愤,用尽量温柔的声音问:“你没事吧?”

女生看向他的目光满是迷茫和颤抖,甚至因为他的接触,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高度的提防状态中。

沈骞见她这个样子,心神微凛:“我送你去医院。”

可他刚要伸手将她抱起来的时候,桑冉却一把抓住他的手,低头在他的手腕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沈骞吃痛着松开她,桑冉便趁机从地上爬起来拔腿就要跑。

却不想刚才被沈骞揍的男人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冲着没跑多远的桑冉吼道:“赔钱货,想想你还躺在床上的妈,你不管她了么?”

还没跑远的桑冉脚步缓缓的慢了下来,最后停了下来。

她颤抖的背影纤细柔弱到叫人心疼。

男人似乎已经完全拿捏住她了,随后转头得意洋洋的看向沈骞,他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自己刚才被揍了,都已经流鼻血了却还是顶着一张丑恶的嘴脸道:“喂,你想逞英雄救她啊,只要你给钞票,我把她卖给你啊,随便你怎么救她啦。”

“只要你拿出一百万,我就将她卖给你。”

“拿不出来就少多管闲事,关你咩事?吃屎去吧!啐。”

男人吐了一口血水在地上,然后大摇大摆洋洋得意的走向桑冉,伸手拽住她将她给拉走了。

沈骞双手紧紧的握拳,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冲上去狠狠揍人的拳头。他冷笑一声,转头冲着身后宏兴帮的窗户喊道:“山鸡哥,我找到抢我东西的人了。”

本来就在楼上看着沈骞离开的宏兴帮成员听到沈骞这么一喊,几个人对视一眼纷纷从楼上跑了下来,“谁?是谁?”

沈骞抬手指了指男人快要消失的背影,“就是他!”

不等沈骞说完,这些古惑仔就已经提着棍棒冲了上去,二话不说就将刚才嚣张的男人围了起来,要将他给押去见山鸡哥。

沈骞双手抱胸看着被押回来的男人,剑眉微挑,用口型对男人说:傻逼。

古惑仔们才不管男人的挣扎,抓着他就往楼上他们宏兴帮的地盘走。

沈骞还不忘记站在旁边煽风点火:“他一看就不是好人,一定叫山鸡哥将他给送去警局,这样对阿sir那边也有交代了。”

“敢在我们宏兴帮的地盘上惹出事情来,打断他的狗腿。”

眼看着男人被带走了,沈骞下意识看向被丢在一旁的桑冉。

小姑娘冷眼看着男人被带走,然后默默的转身一瘸一拐的要离开。

沈骞见状连忙跟在她的后面,想看看她打算去哪里。

他一边静悄悄的跟着,一边在心里计算着2000年的桑冉多大了。

他记得2020年的桑冉是35岁,所以如今的桑冉才15岁。她年少时,究竟都经历了什么?

沈骞无法想象,记忆里那个洒脱随性的桑冉会有这样一个黑暗的少女时代。

她不是港城桑家的千金吗?

沈骞虽然想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他如今既然遇见了桑冉就不会不管她。

一瘸一拐的少女逐渐走出喧闹纷扰的闹市区,越向前越僻静了。她走在前面走走停停,似乎是想将跟在身后的沈骞甩掉。

前面是一个看上去有点贫穷的城中村,少女突然加快了步伐跑了起来。显然她低估了沈骞的脚力,在她拔腿跑的时候沈骞大步上前将她给拦下了。

“桑冉。”他叫着她的名字:“你别怕,我不是坏人。”

然而眼前瘦弱的少女一脸警惕防备的看着他,漆黑明亮的眼眸里还带着一些疑惑,她好像听不懂普通话。

沈骞这才意识到,港城才回归祖国没几年,以桑冉目前的情况,听不懂普通话也很正常。

于是沈骞清了清嗓音,酝酿了一下用不太流畅的粤语道:“我不是坏人,你不要怕我。”

这句话少女应该是听懂了,不过她依旧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刚才这个男人确实救了自己,可是少女依旧不敢轻易的相信男人,毕竟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见桑冉依旧在提防自己,沈骞想了想开口:“之前那个男人用你母亲威胁你,你母亲怎么了?”

听到母亲,少女的神情先是一愣,随后猛地反应过来拔腿就往村子里跑,却因为腿上还有伤险些栽倒在地。

还好沈骞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下。

少女却还是甩开沈骞的手,沿着这城中村的小路回到了她那个有点破烂的家。

“咳咳咳。”屋子里传来了咳嗽声,少女忙不迭的跑进家门。

“妈咪。”少女跪在床边,握住了床上患病女人的手。

沈骞跟着她也走进了这个格外简陋的屋子,这个屋子里的东西几乎是一眼就可以看完的,只怕连小偷路过这里都不愿意光顾。

病床上的女人唇色发白,额头还冒着虚汗,眼底泛着乌青,很明显的一副病态模样。

女人一脸怜惜的看着少女,眼角不断有眼泪流出来:“冉冉,是妈咪对不起你啊,都是妈咪的错。”

“妈咪啊,你不要这么说。”少女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个混蛋是不是让你去……”女人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来,奈何她一点力气都没有,最后只能无力的捶着床:“都是我没用啊,是我没用,为什么不让我死算了……咳咳咳……”

少女见母亲这样连忙给她顺气:“妈咪,你不要说了,呜呜呜。”

女人因为咳嗽得太厉害,最后竟然直接吐出了一口黑血来。

沈骞拧眉上前:“她病得这么厉害,为什么不送去医院?”

少女一边哭一边拿毛巾给女人擦嘴巴的血迹,女人这才注意到家里还有一个陌生男人在。

“你……你是谁?”女人惊疑不定的看着沈骞。

沈骞握了握拳开口:“我路过。”

女人:“……”

“送你母亲去医院吧,她病得很严重。”沈骞再次开口提醒。

桑冉还没说话,倒是女人开口了:“去医院要花钱,现在家里连我吃药的钱都没有……拿什么去医院……再说我这个病也治不好了……”

沈骞:“。”

桑冉一边哭着看向母亲,一边又看向沈骞,她哽咽着开口:“先生,求你救救妈咪,只要你愿意救我妈咪,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又从地上站起来,然后伸手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服。

沈骞看着她的动作,呆滞了一瞬后连忙抬手握住她纤细孱弱的手腕,呵斥道:“你干什么?”

少女泪盈盈的看着他:“只要你愿意救我妈咪,我愿意将自己给你。”

沈骞:“……”

他一脸头疼的看着少女,最后伸手将她的衣服拉好,郑重开口:“我不需要你出卖什么。”

他的粤语说得不是很好,一半粤语带着一半的普通话,不过勉强也能听懂。

沈骞看了看病床上的女人,又看向一脸无助的桑冉,他只问了一个问题:“之前拉着你的男人是你什么人?”

“是我……爹。”

沈骞也猜到了那个恶心的男人可能是桑冉的父亲,他想了想道:“那个男人这几天一时半会可能回不来。”

毕竟被那群古惑仔抓住,还要送去警察局审问,没有三五天那个男人出不来。

如果那个男人被定罪了,只怕要在警局呆的时间更长。

“我这里现在也没有太多的钱。”沈骞想到自己的钱包里还有五张一百的纸币,如果去这里的银行兑换,应该也能兑换成港币。

但是五百港币只怕不够桑冉母亲治病的。

沈骞拿出四百块钱递给桑冉:“这个是大陆的钱,你去银行兑换成港币,然后给你妈妈先买点药和吃的,等我回来。”

桑冉愣愣的看着男人递来的钱,在沈骞的催促下,她连忙伸手接过来。

沈骞见她将钱拿走了,扬了扬眉道:“这几天你在家好好照顾自己和你母亲吧,我去看看能不能搞到钱给你母亲治病。”

说着他转身就准备离开桑冉的家,可手却被她拽住。

沈骞转头对上少女晶莹的眸子。

少女眨了眨眼睛,微微移开眸子看向了沈骞的手腕那处被她咬了一口的伤痕,小声说:“之前,对不起。”

他笑了笑,并没有怪罪她:“没事,你之前只是在保护自己。”他说着伸手揉揉她凌乱的头发:“我尽量很快赶回来,然后带你母亲去治病。”

桑冉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仿佛看见了救星降临,她的眼底有一瞬间湿濡。等她擦掉眼底的泪,想要和他道谢的时候,他人已经不见了。

“咳咳咳。”母亲的咳嗽声唤回了桑冉的思绪,桑冉连忙握紧了手里的钱,给母亲倒了杯温水:“妈咪,刚才那个先生让我去兑钱,我……我现在就去兑了钱,给你买药,我马上回来。”

女人吃力的伸手拉住女儿的袖子:“冉冉……我已经不想再吃药了,没用了……”自己的病情她心里清楚,本来就是不治之症,又何必再去吃药呢?

“不,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桑冉哭着说道。

女人倏地抓紧桑冉的手:“冉冉,你听妈咪说……你爹地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继续留在这里他一定会逼你走上妈咪的老路。”

女人只恨自己年轻的时候看错了人,跟了一个赌鬼,不仅害惨了自己还害惨了自己的女儿。难道说这就是报应吗?

女人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渐渐流逝,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女儿,想到这些年来她跟着自己受的苦,女人的心里终究是软了:“冉冉,妈咪想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你知道后……咳咳咳……”

“妈咪,你不要说了。”

女人笑了笑开口,还是将藏在心底十五年的秘密给说了出来:“冉冉,其实你不是我的女儿,你的亲生爹地妈咪是船王桑家的大少爷和少夫人。”

桑冉听到母亲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面对女儿的目光,女人有些心虚的不敢去看,她闭上眼说:“我当年在桑家当帮佣,和少夫人一前一后怀孕,最后竟然在同一天生了孩子。是我……是我太贪心,将我的女儿和少夫人的女儿调换了。因为心虚害怕,我就辞去了在帮佣的工作,带你离开了桑家。”

“你其实不应该姓赵,你应该姓桑的。”女人说完没有得到桑冉的回应,她不由得想为自己辩解一句:“冉冉,当时妈咪真的是鬼迷心窍了,不想自己的女儿再过下等人的生活,所以才会……你能不能原谅妈咪当年的行为?”

桑冉人已经傻了,她回想起自己曾经那段悲惨的童年。

那个畜生父亲只要一不开心,就会用藤条抽打自己,喝醉酒还会撕掉自己的课本。一直到现在,自己本该在课堂上念书学习的,却因为那个畜生将她的学费给赌没了,她不得不辍学回来照顾母亲。

这几天他又欠了一笔债,然后就要拉着她去卖身还钱。

她本来都已经接受自己这稀烂如泥的人生了,她都已经认命了的时候,她的妈咪却告诉她,自己本该是船王桑家的孩子。

她本该是一个富家千金,本该像那些千金小姐一样,享受着学校里最好的资源和待遇。

她本不应该就这样烂在泥里的。

而造成她人生悲剧的始作俑者,竟然就是眼前这个自己叫了十五年的妈咪。

这……要她怎么原谅?

今天如果不是那个好心的先生,她可能真的会被逼着去接客。呵,呵呵,哈哈哈哈……

桑冉看着床上的女人,突然感觉她好陌生,她不断的后退,最后捂着脸跑了出去。

**

沈骞将自己钱包里的四百给了桑冉,自己留了一百块钱。一路回到城里,他总算找到了一家愿意给自己兑换钱的银行。

也不知道目前的汇率是多少,但这家只愿意换一百给他。

沈骞也只能先吃这个亏,拿到这一百港币再说。

来回这么一折腾,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沈骞随便在附近找了个小吃店,要了一份店里最便宜的牛肉面。

奢侈惯了的沈大少爷还没吃过这样的苦。

即使之前穿越到1988年,他的手里都有提前准备好的二十万。那个时候条件差,他都没有亏待自己和妈妈。

该吃吃该喝喝,省吃俭用从来不会出现在他的字典里。

谁能想到现在都2000年了,他居然开始省吃俭用了。

不行,他受不了这个苦,他必须要尽快搞到钱。

他之前赚的钱,除了存一百万在妈妈的户头上,剩下的前全被他投进股市了。1995年买入的股,如今2000年只怕已经涨疯了。只要他能回内地抛售,只怕他可以成为千万富翁了。

沈骞一点也不怕自己买的那几只股票会跌,毕竟他是从未来来的,他知道哪些股能买哪些不能买。

可关键是自己人现在在港岛,内地的沪深股和港股如今还没互联,他没办法操作自己的股票。

那想要搞到钱,就只能从头开始了。

吃完最后一块牛肉薄片,沈骞感觉自己还没吃饱。

他一边付了牛肉面的钱一边向老板打听如今的NL科技集团在哪里。知道了具体位置后,他看了看自己身上90块钱的港币,最后决定坐公交车去NL集团。

省钱。

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未来的智能机能卖多少钱,只希望自己重新开始的第一桶金能够多一点吧。

他转了好几站公交,终于抵达了NL集团。2000年的NL集团能够拥有如此庞大的小灵通市场,应该不会太小气的吧。

他这样想着,已经和集团门口的保安说了自己想要见NL集团的负责人。

那保安一脸高傲的模样:“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们老总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挡。

“大兄弟,我是有一个很厉害的东西要给你们老总看看,如果这个东西他喜欢,对你们公司的发展有很大帮助的。”沈骞挑了挑眉:“说不定你还有引荐的功劳,给你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保安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那个,你要送什么东西啊?”

“你只管传话,什么东西你还不能知道,不然就没有神秘感了。”沈骞为了保证自己的手机能卖出好价钱,要好好卖个关子。

其实以他手里这个来自未来的智能机,卖给普通的手机店估计也能卖个一两万,但这一两万对于此时的他来说太少了。

毕竟自己的手机可是来自33年后的智能机,太便宜可不行。

保安:“可我们徐总今天不在。”

“那就找你们集团目前在的最大的官来。”沈骞可不想让自己今天白跑一趟。

话正说着,不远处有一辆车开了进来,保安认识这个车,他指着车道:“巧了,那是我们徐总儿子的车。”

沈骞微微颔首,指挥道:“去拦下他。”

保安:“我去?”

“当然了,你不去拦难道还是我去吗?”沈骞挑眉:“别忘了,你可是有引荐的功劳的。”

保安倒想看看这个人究竟要送什么东西,于是只好任由摆布的站出来,将他们家徐少爷的车子给拦了下来。

车子停下,开车的司机探头出来破口大骂。那保安点头哈腰的凑过去对着后车座的人说了什么,然后又屁颠屁颠的跑回来:“大少让你过去。”

沈骞指尖轻轻一顿,对于这个“让”字有些不爽。

谁还不是大少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