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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肉(重生) 桑梨梨 11525 字 2个月前

第 31 章 出嫁啦

弯月西斜, 红日未出,此时正是天地间最为黑暗的时刻。

但京都的温府与秦王府却是灯火通明,人声渐起,刚睡下没多久的温舒舒抱着锦被滚了滚, 皱了皱眉继续睡去。

已在前一天被叮嘱好的春玉秋玉恰此时进来, 便看见了抱着锦被仍在熟睡的小姐。

两人相视一笑, 随即轻手轻脚上前想要唤小姐起来,堪堪走进便见床榻上摊着一本书, 二人奇怪,遂上前一看,俱都红了脸, 手忙脚乱想要合上。

睡得不大安稳的温舒舒蹙起眉,她微微睁开眼,便看见床榻上大刺刺躺着的春宫图,脑海里的记忆猛地翻涌。

她惊得一下子弹坐起来,以平生最快的速度一把合上。

“你们怎么就进来了?”

小姑娘懊恼又生气,拥着锦被微鼓着小脸凶巴巴质问。

春玉秋玉服侍小姐多年,自是不会认为小姐当真生气了。

春玉笑意盈盈,柔声道:“小姐,您该起床了。”

秋玉活泼些, 快言快语道:“今日小姐大婚,晚些姑爷……秦王就要上门迎亲啊!”

姑爷?秦王?迎亲?

温舒舒眨巴了眼, 呆愣了一瞬,昏沉沉的意识猛然清醒, 今日她要跟秦王成亲了!

床榻上的小姑娘眼底泛着青黑, 她小脸酡红, 大眼睛圆睁, 充斥着懊恼与困窘,她把毛茸茸的小脑袋扎进锦被里,小手还扣着那本样式精美的春宫图。

看到这一幕,两个丫鬟哪能还不明白?

她俩想到方才不小心瞥到内容俱都脸红不已,然后又想到小姐跟秦王两人的体型差,都有些忍不住为小姐担心。

睡眠严重不足的温舒舒就这般起了床,两个丫鬟劝她再睡会,可她经历了一番刺激哪还能睡着。

温府的小院处处灯火通明,唯独温舒舒的院子最为热闹,温母领着一众丫鬟给温舒舒梳洗打扮,本还有些疲倦的温舒舒被这般阵仗感染,顿时精神得不行。

温母看着小闺女眼底的青黑,有些发愁今晚。

温舒舒这个还未经人事小姑娘,自是无从知晓温母的担忧。

她被一众丫鬟围着折腾,小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了。

待沐浴完,天色已大亮。

温母抽空往温舒舒的小嘴喂了颗桃花酥,轻哄道:“乖宝吃点。”

温舒舒嚼着娘亲塞来的桃花酥,又被一众丫鬟簇拥着穿衣。

大红的嫁衣就摆在屋内,料子是极其珍贵的蜀锦,绣着凤戏牡丹,盛开的牡丹簇拥着高贵典雅的凤凰,美轮美奂。

温舒舒站在嫁衣前,凝视着这件由裴泽珩送来,她亲手绣上花样的嫁衣,嘴角挂着一抹她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

*

蒋逢歌作为温舒舒的手帕交,她自然早早到场,不论她心底有如何谋算,在这一刻,她是真心祝福这个好友的。

她此时正与温府的旁系姐妹们一同在闺房里等待,温府小姑娘们性情大多温柔可人,蒋逢歌与她们也相谈甚欢。

“新娘子来啦!”

蒋逢歌正捧着一杯茶,她闻言下意识转过头去,便看到了穿着火红嫁衣的温舒舒。

她从前不甚明了倾国倾城这个成语从何处来,更是有些不屑于古人的夸夸其谈,倾国倾城,她想她若为男子,怎可真的愿意为美人而不要江山呢?

但这一刻,她看着盛装打扮的好友,心底的念头开始动摇了。

美人倾国从不是夸夸其谈,无知不是攻伐的理由。

蒋逢歌看着好友,满眼惊叹,目露欣喜,但她紧捏着茶杯的玉指却微微发紧,而茶杯里的茶水在微微荡漾。

“舒舒,你今日好美啊!”

温府一众姑娘也跟着夸耀,温舒舒小脸瞬间爆红,美人便连害羞亦是让人心醉的。

年纪尚小的温府小姑娘看着俱都脸红心跳,呐呐不敢言,唯恐惊扰了美人。

有了小姐妹们的陪伴,温舒舒即将出嫁的紧张心情微微缓解了一番,随着红日高升,外头锣鼓渐明。

与蒋逢歌聊天的温舒舒心头一颤,抬头望向门外,便看见温母挽着一个雍容华贵的老太太走了进来。

温舒舒不认识来人,但蒋逢歌却是认识的。

若论皇室中辈分最高的人是谁,常人皆答当今圣上皇叔秦王是也。

非也非也,其实先帝曾有一姐,因身体不好被送去寺庙修养,连年沐浴香火,这位公主便也淡了对世俗的渴望,她本欲入了佛门。

但偶有一天遇到了一名书生,两人一见钟情,她遂也入了世,但却不欲与生性凉薄的皇室有牵扯,二人便去了书生的家乡苏州定居。

如今这个公主子孙满堂,子孙又建立了世家,便是如今苏州有名的大世家孙家,她的一生堪称活得幸福美满。

这位公主此时前来,不用猜蒋逢歌都知晓是谁的手笔。

“娘亲……”

温舒舒站起身欲要上前,却是被那雍容华贵的老太太伸手阻止。

被老太太温暖的手牵着,温舒舒登时不敢动了。

“恒之要娶的小媳妇便是你吧,老身瞧着,恒之果真是个有福气的……”

温舒舒虽不知老太太的身份,却也仍忍不住为这番话红了脸。

“小姑娘长得国色天香,性子温娴,往后也要强硬些,莫要让恒之欺负了你!”

这话莫名的熟悉,温舒舒忆起昨晚娘亲说过的话,小脸爆红,呐呐不敢言。

温母此时上前解了围,“舒舒,这是文成公主,秦王的姑母。”

温舒舒虽有些惊讶,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行了一礼。

“迎亲的队伍要来了,便让老身来替你梳妆罢。”

坐在铜镜前,温舒舒能清晰看见自己的倒影,她看着给自己的梳妆的老太太,突然有一种恍惚感,此时的她也将会成为她。

*

外头的锣鼓声喧天,盖上霞帔的温舒舒安然静坐于床前,但只有她才知道此时的自己有多么紧张,贝齿轻咬唇瓣,她轻轻呼吸着等待着。

“来了来了,新郎官来了!”

年纪小的小姑娘在叫嚷,本跃跃欲试准备拦准姐夫的大姑娘们看见那穿着大红婚服英俊神武的男人,瞬间怂了。

裴泽珩此时无暇顾及旁人,他黑眸明确,直直凝视着那处闺房,他的舒舒就在里面,她在等他。

秦王名声极大,众人本就心有惴惴,此时再见他这一副严肃模样,登时不敢动弹,任由他单刀直入。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众人的喧哗声渐息,温舒舒明了,他来了。

裴泽珩看着那端坐于床榻的娇小人儿,黑眸渐深,克制不住心中翻腾的爱意,大踏步上前。

不顾众人当前,他郑重在那凤凰霞帔上落下一吻,神情缱绻。

“舒舒宝贝,我来带你回家了……”

好不容易从围观的众人里扑腾而出的温长青整了整衣裳,看着那已经想要对他亲爱的妹妹上手的男人。

他轻咳了咳,脸上挂起真挚的笑容,善意提醒道:“妹夫,我的妹妹还是由我来背着出嫁罢。”

第 32 章 拜堂啦

被温长青一打岔, 在场的众人都忍不住笑意,却惧于那个穿着大红喜服的高大男人,只得憋住,一眼望去皆红光满面。

裴泽珩有些不甘, 但他看着那笑得一脸灿烂的大舅子, 终是不情不愿放下手中软嫩的小手。

“劳烦大哥了。”

裴泽珩施施然朝温长青拱手, 面露真挚,但温长青哪敢承他的礼, 急急避开。

“妹夫说得哪里话,舒舒可是我的亲妹妹。”

披着盖头的温舒舒自是看不见两个男人的交锋,但裴泽珩刚刚那番动作的确惊到她了。

她咬了咬唇, 屋内还有这么多姐妹呢。

臭流氓!

“哥哥。”

两个男人在场对视了几眼,最后还是温长青在亲妹妹的呼唤中败下阵来。

“舒舒,哥哥来背你。”

温长青移步上前,看着坐在床榻上端庄的娇小人儿,对秦王心生不满。

哼!

他如花似玉的舒宝就这样嫁出去了,犹记得幼时哒哒跟在他屁股后的小人儿,这般粘着他的妹妹如今要跟另一个男人亲亲密密了,温长青只要一想想就觉得难受。

特别是舒宝嫁的还是个小心眼的男人,他想起这两月来忙不完的差事, 跑不完的腿,便两眼发黑。

可怜的裴泽珩, 压根不知道他的好心竟被大舅子诽腹成小心眼。

*

往常出府的路总是很长很长,幼时迈着小短腿跟在哥哥屁股后面的小人儿总会停下来喘几口气, 奶声奶气让哥哥走慢点。

已经跟小伙伴约定好的哥哥看着屁股后面三头身的小家伙, 总是无奈又头疼, 但自己的的妹妹, 他能怎么办呢?

自然是跑回去蹲下身子,着急催促小人儿赶紧爬上他的背,哥哥背你,快上来。

被哥哥尚且稚嫩却结实的后背背起,小人儿晃荡着脚丫子奶唧唧抱怨着,哥哥,这条路怎么这么长啊?

舒舒要哥哥背背才能走完,嘿嘿。

然而今天被哥哥背着出嫁的温舒舒却觉得往日里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路一下子走完了。

“舒舒,日后记得常回家看看,爹爹娘亲和我都在家里等你。”

一句话,便让那个永远被哥哥疼爱的小女孩泪流满面。

“哥哥……”

*

京都已许久未曾这般热闹了,秦王娶妻,聘礼绵延数十里,嫁妆也不逊色,敲锣打鼓,鞭炮声喧天。百姓们虽未能瞧见传说中美貌倾国倾城的秦王妃一面,但却是瞧见骑着高大骏马身穿大红喜服气宇轩扬的秦王。

传说中那个不苟言笑,铁面无私的秦王竟生得这般英俊,蜂腰猿背,让不少大大小小女子皆红了脸。

有眼尖之人瞧见了秦王窄腰上的金镶玉黑皮革,上面竟绣了一朵盛开的牡丹花,而传言秦王妃最为喜爱牡丹花。

自此秦王宠妻的又一有力证据于京都流传,世人皆叹嫁人当嫁秦王。

被众多百姓围观着的裴泽珩却并没有很开心,他微蹙起浓眉,一直想着方才小娇娇略带哽咽的声音。

她定是哭了,心疼,随即他朝不远处的裴安招了招手。

“你去舒舒轿子前,将这个东西并一些吃食送给她。”

裴安接过来一看,竟是一尊白玉小兔,活灵活现,那小爪爪竟还抱着一颗萝卜啃,小巧玲珑触感温润。

不用想裴安也知道是王爷亲手为小王妃雕刻的,他吸了吸后槽牙,牙疼,王爷果真是痴情种。

被裴泽珩惦记的温舒舒的确哭了,花轿里仅她一人,小姑娘伤心极了,顶着红盖头哭得一抽一抽的。

最后哭急了,然后,就打嗝了。

春玉接到裴安送来的白玉小兔时,温舒舒刚打了一个哭嗝。

春玉总归比秋玉心细,她掀开帘子,朝那哭得小身子抖动的小姑娘温柔道:“小姐,王爷吩咐裴大人送来了一个小物件和一些吃食,您一定会喜欢的。”

“王爷特别嘱咐了,您待会饿了,便吃些。”

温舒舒抑制不住又打了一个嗝,她感到有些丢脸,但春玉很快便将白玉小兔放置她手中,随后便退去。

手中的物件温润又坚硬,温舒舒好奇低头看去,便见白嫩的掌心静静躺着一尊抱着爪爪啃萝卜的白玉小兔子。

好可爱!

这是王爷送来的,温舒舒忍不住破涕为笑。

她想日后多回几趟家,他也是愿意的。

此时满心喜悦的温舒舒不会知道,日后她回家的数次少得可怜。

那个小气的男人怎会允她时常跑回娘家,他如今都恨不得把她铨裤腰带上时时刻刻带着抱着哄着疼着亲着。

*

临近酉时,娶亲长队才到达秦王府,坐了大半天的温舒舒自是食用了些吃食,不然都顶不住这般长的时间。

将要下轿之时,春玉通报了一声。

有些迷糊的温舒舒当即醒了神,有些紧张,眼前虽是一片红,但她却是能想象得到外面热闹的场景。

夕阳西下,裴泽珩下了马,阳光打到他侧脸上,有黑影隐在他另一侧脸颊上,此时无人窥见他看着花轿目光里露出的贪婪与疯狂。

待喜婆喜气洋洋递来绣球时,他才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腾的情绪按下。

走近花轿,他俯身朝里温柔又深情道:“舒舒,我来接你了。”

一只白嫩小手从中伸出,因伸得过长便露出了腕间那一串黑檀珠串,裴泽珩黑眸深沉得可怕,他伸出大掌轻轻将这只小手纳入手中。

随即在上面落下一吻,目光缱绻喟叹道:“我的舒舒啊……”

温舒舒被手上柔软的触感惊了惊,随即小脸爆红,她想要抽回手,但那只铁掌怎可挣脱掉?

下一瞬腾空感传来,温舒舒晃神间已被男人抱在了怀里。

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双脚又瞬间踩地,男人结实的手臂一触即离,她依稀记得男人身上炙热的温度。

舍不得,温舒舒有些遗憾,但下一刻,手中便被一只温热的大掌塞入一条锦缎。

“舒舒,跟着我走。”

男人低沉沙哑的身音在耳边响起,温舒舒感到一阵心安。

*

秦王成亲,所来宾客众多,其中便包括了小皇帝裴御。

他拖着断腿也来了,以此证明叔侄感情深厚。

虽说他是九五至尊,但他却是不敢坐于主位受这位皇叔行礼的,他就在一旁微笑着看着堂前那对新人行拜堂礼。

心有不甘,仇恨在滋长。

而裴泽珩自是瞧见了笑得一脸灿烂格外真诚的裴御,他缓缓勾起嘴角,朝裴御笑了笑,随后与他的心头宝缓缓朝着摆着先后与先太子牌位的高台行了一礼。

舒舒是本王的,这片江山也终是本王的,日后本王必将与舒舒一赏山河,共受世人敬仰。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裴泽珩:亲妈,今晚洞房花烛夜,本王要跟舒宝酱酱酿酿!

舒宝:不知羞,臭流氓!

本亲妈:咳咳,酱酱酿酿是不可能滴,但酱酿酱酿一下还系阔以哒~~

第 33 章 洞房啦

今夜的秦王府张灯结彩, 往来宾客众多,熙熙攘攘间俱笑意盈盈。

穿着一身大红喜服的裴泽珩游走于酒席间,脸上挂着多年未见的笑容,旁人都在暗暗惊奇, 尤其是今日参加宴会之人已囊括大半个朝廷, 想来若不是设有门槛, 怕是秦王府都要被挤没了。

秦王本就权高位重,再加之秦王妃出身于书香世家的温府, 那么这一切也就好理解了。

其中各人心中具有浮想,但无论如何秦王仍是当今皇叔,是那个力保小皇帝登基辅佐在侧的皇叔。

*

作为今日的新郎官, 裴泽珩其实并未饮了多少酒,主要是众人都不大敢灌他,即便此时的秦王看起来和睦春风。

今日太子太傅柳淮胥也来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前世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楚晋知,前世投了庆王麾下颇有名气的林璟谋士,另外此人还有一个身份,他是舒舒青梅竹马的表哥。

裴泽珩思绪一转,大踏步上前朝两人走去。

“臣参加王爷。”

两人纷纷行了一礼,裴泽珩摆了摆手, 只道:“今日本王大婚,尔等不必这般多礼。”

“太傅, 承蒙你照顾舒舒良多,本王敬你一杯!”

裴泽珩稍稍拱了拱手, 举起手中的酒杯, 黑眸凝视着眼前这个笑得和蔼胡子发白的老头, 前世他莫名死去, 今生却是不会了。

柳淮胥其实对秦王甚为欣赏,尤其是得知舒舒要嫁给秦王的时候,他捋了一把胡子,笑意吟吟道:“舒舒尚且年幼,臣还望王爷多多迁就。”

站在一旁的楚晋知面带微笑看着两人敬酒,温润的双眸里显出一点嫉妒,紧握着的酒杯里上好的佳酿在微微颤动。

游学在外的他终究是晚了一步。

“楚公子?”

裴泽珩摇举着酒杯,黑眸深沉,嘴角却挂着一抹笑。

楚晋知嘴角的笑容收了收,略低了低头,两人酒杯一触即离。

“王爷,我家表妹性情娇憨,臣与她相伴多年……”

“舒舒很好,无论她怎样,本王都欢喜,楚表哥就不必担忧了!”

裴泽珩黑眸微眯,言之凿凿打断道。

年纪比裴泽珩小将近一轮的楚晋知敛了敛眉,低头将不甘暗藏在心里。

柳淮胥在一旁看着,哪能不知晓两人的交锋,但他并未多言,谁能言错过的就是好的?

至于旁人猜测的,他又不瞎,岂能看不见秦王待舒舒是否真心?

且秦王能力有目共睹,若不是……

裴御在不远处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于席间不停周旋,他却只能拖着断腿于上面看着,看着那些平日里在他面前颇有风度的大臣,此时却对那个男人阿谀奉承。

尤其是那平日里对他颇为严厉的太子太傅此时也笑得和蔼,不甘,极其不甘,但他只能对着他亲爱的皇叔笑意吟吟恭喜道:“恭喜皇叔,娶得美人归!”

前世的一切终于开始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裴泽珩环视了一周,前世熟悉的脸庞于眼前一一闪过,裴御,柳淮胥,楚晋知,周阁老……

他甩了甩衣袍,转身离开了酒席,他的舒舒还在等他。

*

往日里觉得空旷漫长的路,今日却觉得格外短小,堪堪走近,便看得被牡丹花簇拥着的院落灯火通明,裴泽珩快走了两步,将后面的小厮远远甩开。

一步两步,及至门前,裴泽珩深吸了一口气,放伸出大掌轻轻往前一推。

床榻上穿着大红喜服乖巧端坐的人儿便映入眼帘,裴泽珩还能看到她被开门声惊到微微摇晃的身子。

舒舒,我的妻。

裴泽珩看着那道身影,目光缱绻。

喜婆提着喜秤轻手轻脚将之呈到男人面前,唯恐惊扰了这对新人。

裴泽珩低头接过,扫视了一眼屋内众人,低声开口道:“你们暂且出去候着。”

丫鬟们鱼贯而出,屋内很快便剩下身着喜服的两人。

温舒舒听得关门的一声轻响,心跟着颤了颤,脑海里闪过昨夜看过的春宫图,小脸登时爆红,她紧张地攥紧了手,呼吸都轻了。

嗒嗒嗒,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温舒舒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眼前由一片黑暗到光明,温舒舒还有些不适应,她轻轻闭上了眼。

裴泽珩掀开盖头便看到了小姑娘昂着小脑袋闭着眼乖乖巧巧的模样。

他深深凝视着眼前这个盛装打扮的小人儿,大红婚服衬得她整个越发白嫩粉润,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丰润粉红,小嘴嫣红,鼻头圆润挺翘,细眉弯弯,她闭着眼,长而翘的眼睫毛微微颤动,害羞又胆怯。

“舒舒……”

裴泽珩耐心地等着,等他的宝贝睁开眼看他。

听到男人深情的呼唤,温舒舒终是鼓起勇气睁开了双眼。

刹那间,一双水汪汪闪烁着光芒的杏眼跃于眼前。

裴泽珩低头吻了下去。

温舒舒还没看清男人,眼前便一黑,她下意识又闭上了眼,眼睑处传来温热的触感,她闻到了一股醉人的酒香味。

待男人起身时,温舒舒被酒气晕染得已有了些醉意。

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略带迷茫的看着男人,裴泽珩看着小姑娘那副呆呆的模样,低声笑了笑。

“小呆子!”

被男人嘲笑,温舒舒下意识撅起了小嘴,嘟囔着反驳道:“我才不是小呆子!”

裴泽珩黑眸蕴满了笑意,他探身伸出大掌一把抱起床上端坐着的小人儿,起身时突然张嘴伸出大舌轻轻扫过小姑娘那嫣红嘴角上挂着的桃花酥碎屑。

“嗯,舒舒不是小呆子,是个小甜宝……嗯,特别甜……蜜桃味的小舒舒!”

温舒舒下意识摸了摸嘴角,湿润又粘腻,她突然想起在花轿上吃的桃花酥。

好丢脸啊!

温舒舒小脸爆红,鸵鸟似的直接将插满珠宝花簪的小脑袋埋进男人的胸膛。

裴泽珩瞧着,忍不住大笑。

温舒舒听得男人爽朗的笑声,心里越发羞愤了,太丢脸了!

他居然还敢笑自己!

恶从胆边生,温舒舒探出小脑袋不管不顾朝着男人扑去,嗷呜一口叼住了男人下巴上的软肉。

小白兔突然变成小脑斧,下巴上传来一丝痛意,却是及不上那两瓣红唇的柔嫩,裴泽珩黑眸渐深。

但变身后的小脑斧实在调皮,她叼着男人的下巴肉还磨了磨牙,嗷呜含糊不清威胁道:“坏蛋,布薯笑!”

啧,裴泽珩意味不明的撇了一眼底下毛茸茸的小脑袋,大掌拍了拍蜜桃,哑着声音道:“宝贝乖点。”

怂了,温舒舒怂哒哒松开了男人的下巴肉,水汪汪的大眼满是控诉。

臭流氓,每次都这样!

凶完又变成小白兔的温舒舒被男人抱着走到屋内的案桌前的椅子坐下,感受到蜜桃下的热度与硬度,温舒舒下意识动了动。

但下一刻她又被男人拍了拍蜜桃。

生气!

但下一刻男人就轻啄了一口怀里的小娇娇,哑着声音诱哄道:“舒舒乖点,我们来喝交杯酒,可好?”

男人一手圈着小姑娘的细腰,一手倒酒,在烛火的照耀下极尽温柔。

“舒舒……”

温舒舒被眼前英俊神武的男人深情又宠溺地看着,忍不住羞红了脸,微低下头接过男人大手上小巧玲珑样式精美的酒杯。

杯中的佳酿泛起波澜,两人眼神仿佛黏在了一起,交颈而饮。

甜甜的,温舒舒享受地微眯起眼,忍不住又轻啄了一口。

裴泽珩看着发笑,这小馋猫。

他伸出大手捞过小姑娘的酒杯,面对小白兔疑惑的眼神,他解释道:“这酒虽甜,但度数却不低。”

单纯懵懂的小白兔信了,脸色酡红乖乖的点了点小脑袋。

真乖!醉酒的小酒鬼固然可爱,但今晚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他更希望他的舒宝是清醒的。

裴泽珩又摸了摸小姑娘的小肚子,温柔道:“舒舒方才可有吃东西?可还饿?”

在花轿上吃了不少桃花酥,现在才饿的温舒舒微红了脸,小声道:“没有,我方才不饿。”

裴泽珩闻言浓眉微挑,略一思索便猜到原因,他想起方才小娇娇嘴角上的桃花酥碎屑,忍不住失笑。

他伸出有些粗粝的指腹轻点了点怀中娇儿的圆润饱满的额头,轻笑道:“舒舒还是个小馋猫。”

才没有!

只那时她太过伤心,就,一不小心吃多了……

温舒舒鼓起小脸,却又不大好意思说出这个原因。

裴泽珩爱怜般摸了摸她有些瘪下去的小肚子,执起桌上的银箸,夹起一块颜色红亮的樱桃肉。

“乖宝,吃些。”

香味扑鼻,温舒舒看着眼前这块颤巍巍的樱桃肉,咽了咽口水,接着嗷呜一口吃掉了,一半。

裴泽珩看着黑眸里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他举起手中的银箸,一口吃掉剩下那半块,朝微微瞪大了眼睛的小姑娘解释道:“席间只喝了酒水,倒未曾食用饭菜。”

吧唧吃掉嘴里的半块樱桃肉,温舒舒微蹙起眉头,有些紧张地摸了摸男人平坦又结实的肚子。

“唔,难受吗?”

许是裴泽珩经常这样摸她的小肚子,温舒舒也习惯了,她此时完全没有注意到危险的来临。

肚子上柔嫩的小手还在作乱,裴泽珩黑眸渐深,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捉住了小姑娘的小手,哑声道:“肚子不难受,只是饿了,舒舒乖,我们先吃饭。”

出于某种旖旎心思,裴泽珩将温舒舒喂得饱饱的,然后哄着她去洗漱了。

待丫鬟们簇拥着温舒舒前去洗漱,裴泽珩吩咐剩下的丫鬟收拾桌上的残羹菜肴,便也到别处洗漱去了。

裴安今夜也饮了不少酒水,替王爷挡的,但他酒量不错,人很清醒,王爷在浴房内洗漱,他便站在外面候着。

外面的宾客也将将散了,他眯着眼看着黑暗处,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突然从中窜出,裴安被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原是老罗。

平日里老神在在的老罗今日却鬼鬼祟祟的,老脸上还可疑地挂着一抹薄红。

“罗管家,你可是做了什么坏事?”

老罗一瞪眼,怒骂道:“臭小子,去去去,老头子我清清白白!”

此时恰好大门被打开,一个穿着大红寝衣披着黑发的高大男人出现。

裴泽珩看着眼前的老罗,微挑了挑眉。

老罗看到王爷,老脸上的薄红更甚,他略显尴尬的迅速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一把塞进裴泽珩的手中。

低声解释道:“王爷收着……咳……待会行房前记得先用着这个……”

这个老头说完就跑了,一点也看不出他年迈的样子。

裴安略显局促站在一旁,裴泽珩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粉红瓷瓶,头也不回朝裴安吩咐道:“你且去休息吧。”

撞见了这一幕的裴安自是爽快的溜了,月光下裴泽珩的影子拉得极长,宽松的寝衣领口微敞,露出略显白皙性感的锁骨,像个惑人的妖精。

*

喜房内的龙凤烛还很长,可以燃到天明,裴泽珩推开大门,便看见了他的小娇娇正穿着一身大红寝衣局促不安的坐在床榻上,见他回来,还突然羞红了脸。

裴泽珩性感的喉结微微滚动,喉间发干,有些渴了,恰好面前就有一朵馨香扑鼻粉嫩软滑的牡丹花,他好想扒开那层层叠叠的软嫩花瓣,埋首于花蕊处,汲取那甜腻腻的花蜜。

被男人锁定的牡丹花局促地咬了咬唇,她嗔了男人一眼,却也害羞得微垂下了眼。

门很快就被关上裴泽慢慢走近,温舒舒觉得煎熬极了,随着男人的脚步声渐近,她的脸色也越发绯红。

烛光下看美人,越看越倾心。

刚刚洗漱过的小姑娘白皙的脸蛋越发莹润,大眼睛更是湿漉漉的,细嫩的眼尾略带薄红,像是被狠狠欺负过一般,裴泽珩喉间不可抑制的轻咽。

裴泽珩俯身靠近那香得惑人的小姑娘,吻了吻那丰盈的小脸蛋,凑到她那白嫩粉润的耳朵处,轻声诱哄着,“舒舒,叫夫君。”

小姑娘昂着小脑袋,小脸蛋酡红,一双杏眼水润润的,虽害羞得不行,却也极为乖巧。

“夫君……”

甜糯娇憨,裴泽珩越发馋牡丹花蜜了。

*

蜜蜂采蜜。

有一天一只蜜蜂妖从梦中醒来,便看到了一朵长得极为甜美又丰润的牡丹花,身为蜜蜂的本能,他便扑腾着翅膀往牡丹花飞去。

但蜜蜂妖已经化妖了,他身形巨大,但那朵牡丹花却极为小巧又娇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粝的掌心,无奈之下他就只能小心翼翼的张嘴伸出有力的大舌轻轻剥开那层层叠叠的花瓣。

花瓣娇嫩,触感柔软,牡丹花随着风微微摇晃,花香扑鼻,他轻咽了咽,喉间渴得厉害,忍不住又舔又吸,在那娇嫩的花瓣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吻痕,希望能缓解喉间的干渴。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将牡丹花花瓣舔开了,娇嫩多汁花蕊就在眼前,他黑眸微微发亮,薄唇轻轻吻住娇嫩的花蕊,吸取里面甜腻腻的花汁。

水声滋滋作响,口水与花汁交缠,粘腻一片。

但很快,牡丹花蜜便被他吸干了。

这怎么办呢?

蜜蜂妖想到了浇水,让牡丹花快快长大,继续产蜜。

待牡丹花又开始产蜜了,蜜蜂妖又开始沉醉采蜜去了。

然又一次采完,蜜蜂妖又开始浇水了。

蜜蜂妖实在贪婪极了,也不知多少次了,他沉醉于甜腻腻的花蜜中?婲,突然间牡丹花枝叶微微晃动。

传来一道小姑娘带着满满控诉的低泣声,“呜呜……不要了……你走开……大坏蛋……”

作者有话说:

emm被锁了,就这样吧π_π

第 34 章 晨起

芙蓉帐暖, 活色生香。

已过辰时,红日高挂,秦王府经过昨夜的热闹,此时显得有些静谧, 特别是正院里。

守夜的丫鬟已经退下, 轮换的新人小心翼翼的走动打扫, 生怕惊扰了屋内的两人。

屋内的龙凤烛将将燃尽,余烟袅袅, 还带着点热意。

裴泽珩刚刚醒来,一睁眼眼前便是一片黑,脸上还有些痒意, 怀里肌肤相贴之处一片滑嫩柔软,他微动了动,便看到贴近胸口处粉润润的小脸蛋。

犹带着点警惕性的黑眸霎时蕴满了笑意,眸里星光点点,裴泽珩将俊脸埋进毛茸茸的小脑袋里胡乱蹭了蹭,像个还未长大的少年一样。

“舒舒……宝贝……你终于是本王的了……”

一声喟叹,道尽了喜悦与欢喜。

但怀里被一顿乱蹭的温舒舒却是感受不到,她只觉得身上好沉,但她又困极, 挣扎着动了动,委屈巴巴撅着小嘴嘟囔道:“唔……好重……”

怀里的小姑娘还没醒, 红润的小脸蛋紧贴着□□肌肉结实的胸膛,被□□得红肿的朱唇微微嘟起, 说话间露出那一点儿洁白的贝齿。

可爱鬼, 裴泽珩爱怜极了。

低头啄了一口那蹙起的细眉, 低声诱哄道:“乖乖, 不重了,睡吧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