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真搞不懂为什么你会愿意扮演普通人类去和他们玩这种过家家一般的游戏。”
乌鸦朝着少年侦探模样的黎夜语嘲讽道。
“好不容易赚取的信仰值你全用来聊天？！”
乌鸦的语气中还透露着隐隐约约的恨铁不成钢以及酸味。
哪怕是对于祂这样的存在, 高维的读者们带来的信仰值也是相当重要的东西。
而祂现在就看着这个抢了祂身体的混蛋正在无所谓地消耗着信仰值链接高维世界，还仅仅只是用来聊天。
这家伙发的还是有关于祂的老底，这更让人生气了。
可偏偏这些信仰还全都是这家伙收割来的, 祂一丝一毫都拿不到。
祂真的很希望当初这家伙能够被所谓的系统忽悠一下签下不对等协议, 这样系统收获的九成里面也有着祂的一部分。
但没办法，以为拉过来的是个和小城主一样好拿捏的小白兔, 结果是个深不见底的怪物。
哪怕是祂目前都被那奇怪的契约所束缚和奴役着。
黎夜语淡漠地扫了一眼乌鸦。
现在明前路不在这里, 他并不需要洗脑伪装出侦探的人设。
“舆论是需要操控的，与其放任不切实际又发散的推测, 不如由我亲自来引导这一切的发展。”
“真是可怕的控制欲。”
乌鸦觉得以前悠哉游哉混吃混喝的状态和这个怪物比起来真的是格外逊色。
“包括这次的案件也是。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故意放任一切的发展。”
乌鸦讽刺道, “那个愚蠢的被选为主角的家伙也是, 他还认为你是个好人呢, 无论哪个身份都是。”
黎夜语不置可否。
“我只是给那个可怜的小鱼一次机会而已。”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前路因为刚好和荼蘼在一起, 就顺路和她一同来到了案发地点。
同样是昏暗的小巷子，同样是泡发到发臭的尸体, 甚至于那个血腥恐怖的献祭符文都是一模一样的。
区别是他这一次真的正面迎上了那个腐烂作呕的尸体。
那刺鼻的气息直冲鼻腔, 占领和侵略着他人对于气味的感知器官，让人仿佛浑身上下都被浸泡在恶臭的水中。
他差一点吐在了身边荼蘼的身上。
荼蘼的脸色显然也不是多么好看。
尤其是在看到那些诡异的血腥符文之时，她的眼底甚至闪过极为强烈的仇恨，她的拳头紧紧地握着，似乎是在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好歹也是跟着首领这么多年的贴身秘书，在面对突发情况的时候, 她还能够保持住冷静和理智的。
“快点检查尸体，并且上报给首领！”
荼蘼冷静地安排着，“得快点加派人手过来处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发现尸体之后过来报信的组织成员有些发怵。
他虽然也不是没见过尸体，但是这样的死状却在冲击着他的精神和心灵, 但他还是显得很犹豫：“这种事情需要上报给首领吗？”
荼蘼指着尸体的古怪状态，以及尸体身下那个诡异惊悚，令人头晕目眩的怪异符文。
“你觉得用这种符文的案子会是小事？”
“这符文是……”报信成员看着那诡异的符文，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但是他依然没什么头绪。
荼蘼见状叹息着摇头，“也对，你好像也是这两年才加入组织的。”
“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过一个叫做【血色飨宴】的恐怖组织，他们特别喜欢将人类献祭给黑潮，如果人类能够坚持下来变成异能者，那么他们就会欢迎他成为组织的一员。你们多少也听说过关于他们制造出来的黑潮泄漏事件吧，尤其是十五年前……”
荼蘼的话语停住了，她转了个话题，
“这些鲜血符文我认得，这是这个组织会使用的标志，那些疯子认为这种古怪的符文会引来黑潮的关注，从而带领全人类走向升华。”
在言语间，荼蘼虽然极力保持住克制和冷静，但明前路依然能听出来一种深入骨髓的恨意。
荼蘼姐和这个恐怖组织有仇吗？
这个十分可疑的组织又一次被提及，而且可能还是和眼前两起可怕的案子有关。
很显然，这个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明前路又想起来了之前少年侦探试图让他记下这些符文。
这又是为什么？
为了让他以后在遇到类似这样的案件的时候能认得出来凶手是谁吗？
荼蘼的话语顿了顿，又看了眼现场的情况，产生了些许迟疑。
她虽然被强烈的恨意所包裹，但是她仍然还能够冷静的思考，现场的情况除了这符文之外，又和她记忆中的那个组织会干出来的恐怖事情不太吻合……
“不过……”
死者阿棠已经是加入组织十年的老人了，基本上在异能者里面的资历也算是老的。虽然能力并不算是多强，只是个b级左右的普通侦察类型的异能。所以今晚才会轮到他值班。
但平日里这位死者的性子孤僻，并不怎么和他人深交，如果不是因为今晚值班却发现他人不在，其他人都不一定会发现他失踪了。
荼蘼也只知道他在官方那里有过悬赏，但是对他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也不清楚。
有悬赏不代表就是什么坏人，毕竟在黎明城的官方看来，凡是异能者都是有罪的，蔷薇组织里的大部分也都是背着悬赏的可怜人。
可正因为是异能者，所以理应不会成为【血色飨宴】的目标才对。
她犹豫片刻，还是没有把自己的疑惑给说出来。
毕竟那个组织里面全都是疯子，谁知道那群人究竟能够做出什么事情来。
“这个现场，和我今天去的犯罪现场很像……几乎一模一样。”稍微迟疑一会儿之后，明前路主动透露，说出来了他今晚和那位杜比侦探一起去案发现场的考察情况。
“也许有什么联系？”
因为有关于富商的案子涉及到很多势力，还有可能和贵族扯上关系，再加上诡异的案情容易让普通群众产生恐慌的情绪。所以下城区的治安局其实是将这场案子的大部分消息都封锁的。
组织内的人接触不到这些也正常。
如果不是杜比带着他去了案发现场，还意外“通灵”到了死者当初的惨状，明前路也不会了解这些事情。
“你说什么？”
听闻了明前路的讲述，荼蘼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切的不太寻常和扑朔迷离。
隐隐约约透露出别样的诡异。
“一连发生了两起相似的案件……”
荼蘼陷入了沉思。
在很短的时间内接连发生两起格外相似的案子，而且还都是在下城区，更重要的是抛尸的地点还不远。
“你还知道什么？”
荼蘼急切地询问着明前路。
也许，那另外的一场案子会是个突破口。
考虑到那位杜比的神秘，明前路并没有说出更多有关于少年侦探的故事，包括他后来跟他讲述的那个关于侦探徽章的故事也都没说。
只是提到了那位少年侦探有着其他渠道的情报，怀疑制造了案件的犯人可能是异能者。
“【人鱼】异能？”荼蘼稍显困惑。
因为她没怎么听说过这个异能。
不过这世界上异能力又很多，什么稀奇古怪的异能都有。
就比如说组织里有个头顶长蘑菇的异能者，单纯只是长蘑菇而已。
“这件事情必须得告诉首领了。”荼蘼沉吟着，“那位人鱼异能者很有可能是【血色飨宴】的人。如果单纯只是富商的案子可能还没有什么，但是阿棠可是我们组织的人。”
“组织里的人被另外的组织成员所杀害，这件事情简直就像是在瞧不起我们组织，瞧不起首领。”
荼蘼的眼中似乎闪烁着熊熊烈火，那既是对【血色飨宴】的旧恨，也是对于凶手的新仇。
不管怎么说，组织对于她来说就像是温馨的家，她从小就被组织救下，抚养长大。
这里的每个人对于她来说都像是家人那般，而现在家人却被无情地杀害，还是以这么凄惨的形象死去。
这简直令人难以忍受。
明前路的心情也同样很沉重。
他虽然加入组织的时间并不算太久，但是这里也是他的容身之处，这里的每个人他都熟悉了一遍。
这位阿棠虽然孤僻，但是每次看到他的时候，他也都会微笑着朝着对方打招呼。
这是一位古板木讷的老实中年人，最大的期望就是在组织里安稳地度过余生。
而现在，却是以这么凄惨的方式死去了。
在荼蘼准备带着他回去向蔷薇说明情况的时候，他转头凝望着那个已经浮肿发烂的尸体，似乎是想要记住这位最后的结局。
…………
水……
无穷无尽的水涌了上来。
他再一次陷入了溺水的窘境之中。
他被泡在深水之中，四周都没有多少光彩，只能见到深沉的蓝色。
而在蓝色的边缘，渗透着诡异的红色，就好像鲜血溢满了整片水域。
他想要逃离，但是四周的水却像是凝固了一般，牢牢地禁锢着他的手脚，让他无法挣脱这片由水所制造出来的牢笼。
在他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条极为华丽的鲜艳鱼尾，闪烁着迷人的光彩。
但是那条尾巴却看不真切，就像是临死前的幻影，又像是人鱼对于将死之人给予的怜悯。
他挣扎着，想要朝着那尾影子说些什么。
可他只要一张口，不同于往日的饮用水的咸腥味便会溢满他的口腔，占领他的气管，呛的他根本就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勉强咳出一点儿气泡。
原来海水真的是咸的……
他最终看着那逐渐远离的影子，渐渐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和那其他的受害者一样，一同堕入幽邃阴暗的深海之中……
第52章
言白在黑色的湖边垂钓。
钓起来了一只差点溺水淹死的金发小猫。
他的脚边放着一个的鱼桶中, 全都是一些长相狰狞恐怖的怪鱼。
明前路终于能够呼吸新鲜空气了，他剧烈地咳嗽着，似乎是想把之前溢满肺部的海水给呛出去。
他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 却忽然意识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但却又熟悉的地方。
这片诡异渗人的黑暗血腥空间, 似乎正是他之前在实验室之中梦到过的地方。
不过不同的是，这次并不是他一个人在这片诡异的地方。
“言白先生？”
明前路又是欣喜尤其是奇怪地询问道, “您怎么在这里？”
他环顾四周, 问出来了他上一次就想知道的问题，“这里是哪里？”
黑发的青年并没有立即回答他, 只是用着那双鲜艳的血色双眸注视着他，一如天上那颗硕大恐怖的猩红之眼。
一模一样的颜色, 诡异、淡漠、疏离, 缺少属于人类的情感。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这里, 却像是一只空洞的傀儡, 空有一副俊美的皮囊。
明前路被下意识地激了起来，弓腰, 摆出来了防御的姿态。
但是很快, 他就从那双淡漠的眼中读出来了一些微妙的，几乎像是错觉一般的嫌弃。
也正是这少许的嫌弃，让眼前的这个人瞬间灵动了起来，那种怪异至极的惊悚和恐怖这才消散，没有了那种傀儡的感觉。
明前路这才意识到，虽然自己刚刚那种溺水的感觉只不过是错觉, 但是因此他却被吓得浑身是汗，而且刚才咳嗽的时候也狼狈的不行。
更加绝望的是，他刚刚好像还是从这个黑色的湖中出来的，难免沾上了许多黑色的污渍。
以言白先生那洁癖龟毛的性格, 能接受得了他现在的状况那才叫奇了怪了。
明前路尴尬地挠了挠头，想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气氛。
却又看到面前的这位黑发青年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
明前路感觉自己脆弱的心脏上被戳了一箭。
整个人就差当场哭成花猫了。
好在这个时候，那位冷淡的黑发青年终于开口了。
“这是你的幻觉。”
言白用着一张毫无表情的脸说出来了毫无说服力的棒读一般的话。
“你该醒了。”
“什么？等等？”
明前路当然不会这么简单的就相信言白的话语。
他连忙想继续向着言白先生询问些什么。
上一次他陷入这个诡异的噩梦的场景的时候，也似乎是言白先生伸出手，把他捞回到现实之中的。
言白先生一定是知道这片空间是怎么回事。
而且有关于言白先生，他还有好多事情想要知道……
但很显然这位神秘的黑发青年，并不想告诉明前路太多，他甚至都不想过多的开口说话。
本来他似乎是想抬脚把明前路踹回去。
只可惜在看到明前路这般狼狈的脏兮兮的模样之后，犹豫了片刻之后，改用钓鱼竿直接朝着明前路拍了过去。
本来明前路在差点溺水被钓上来之后又见到自己这位熟悉又神秘的恩人，脑子还混乱着不太清醒，本来是想组织语言，问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上一次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言白先生会突然出现在研究所内？
为什么又突然消失？
总之，无数的问题堆砌在明前路的脑内。
但还没来得及问，他的眼前就出现了一柄快速袭来的鱼杆，一杆子把他抽飞了出去。
明前路的眼前一黑。
…………
明前路再次睁开眼睛之时，画面又回到了熟悉的宿舍之中。
一只漆黑的小虫子快速从他的眼前飞过。
“你没事吧？”
见到明前路睁开了眼睛，周围的伙伴们一拥而上，把他的床铺围堵的水泄不通。
一个沉着威严的声音率先开口了。
“你在案发现场突然晕倒了，荼蘼只能把你带回来。”
蔷薇姐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下现在的状况。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这几天在工厂里还累了？还是因为那些符文影响到了精神？”
还没等明前路开口，一边的荼蘼就率先抢先回答，“抱歉，蔷薇姐，是我的问题，我没有照顾好他。我明明知道那些诡异的符文会影响到精神的……”
荼蘼的语气中满是懊恼和对于某些事物的怨恨。
她怨恨那个恐怖组织，也怨恨着自己。
霍兰德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眸子中充满着对于明前路的担心。
明前路在父亲的注视下格外愧疚。
“和荼蘼姐没什么关系，可能是因为我的感觉太过于敏锐了。”
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之下，明前路也不好意思再让其他人这么担心，尤其是蔷薇姐，她作为首领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不仅要统筹规划组织里面的大事，而且还要照顾到每一位组织成员。
更不要说荼蘼和父亲了。
他应该是在荼蘼的面前晕倒的，他都不敢想象，带他回来的荼蘼能有多么着急。
很明显，现在荼蘼已经产生了浓重的怨恨和愧疚。她在恨着弱小的自己。
明前路只能快速的解释起自己身上的状况。
包括他今晚见到的两起案件之中，都出现的那种幻觉。
也许和异能也有一些关系，相比于普通人来说，明前路能够更加强烈地感受到到异能者身上留下来的情绪。
而在今晚。
那滔天的愤怒就好像是海水一样将他淹没。
让他感受到了如同溺水一般的强烈痛苦。
如果只是最开始那个富商的案子的话，明前路还不太能够分清这般的痛苦和怨恨到底是来自于谁。
究竟是富商的还是那个人鱼的？
但是在这第二起案子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模一样的情绪。
还有死去的异能者阿棠那和滔天的怨恨相比起来几乎微不可察的愧疚和恐惧。
这下明前路才能够大致判断出来。
他感受到的痛苦、绝望以及怨恨这些极为强烈的负面情绪究竟是来自于谁。
“……来自那位【人鱼】。”
明前路老实向在场的所有人交代了他今晚的所见所闻。
只要是和这两起案件，乃至于包括感知到的那位【人鱼】的情绪，他都一五一十地说明了。
不过在涉及到那片诡异空间和言白先生，乃至包括杜比侦探地时候，他还是隐瞒了下来。
明前路倒也知道蔷薇姐对于言白先生很感兴趣，可那边空间给他的感觉实在是过于诡异，他说不清楚，那究竟是一种亲切，还是一种恐惧和排斥。
他甚至都不确定自己在做梦的时候见到的言白先生是不是真人了。
如果是真人的话，那为什么在最开始的时候会给他那样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这些都是不必要的干扰项，明前路并不像说出来干涉其他人对于案件的思考。
“有意思。”
蔷薇仔细打量着明前路。
“你的这般奇怪的直觉，在我看来都算得上是异能了。”
“不过我还没听说过一个人能够拥有两种异能。也许这是你的天赋也说不定。堪比异能的天赋。”
随即，蔷薇姐的神情变得严肃。
“如果按照你的看法，那位【人鱼】应该是对于死者有着很深的仇恨。”
蔷薇回忆着对于那位死去的组织成员阿棠的相关情况。
“其实我对于阿棠的情况也并非很了解，毕竟那段时间组织内非常的混乱和动荡，自从前任首领离开之后就陷入了分裂之中，那段时间对于异能者加入的审查也很松懈。”
“基本上，只要是个异能者，都能加入我们组织。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初的组织还被血色飨宴的混蛋给潜入过，带走了当初的许多成员。”
蔷薇叹了口气，“所以，阿棠就是在那个时候加入了组织。至于后面稳定下来之后，我也不好把这些老人全都调查一遍，大家需要团结。而且很多时候，异能者都不是很愿意提及过往的悲伤故事。”
“那这样的话，岂不是毫无头绪？”
荼蘼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现在只能猜测是仇杀，而且还和那帮血色飨宴的混蛋有关……”
似乎只要一提到血色飨宴，荼蘼肉眼可见的就变得暴躁了起来。
全然不似之前那边温婉甜美干练的小秘书形象。
她现在看起来几乎想和擂台上的那些大老爷们干一架。
“果然还是那些混蛋的原因。蔷薇姐，血色飨宴那群混蛋绝对是在挑衅我们，我们需不需要和他们开战？”
荼蘼身上的怒气烧的几乎都和蔷薇头发颜色一样赤红了。
“只要找到他们，说不定就能够找到那什么【人鱼】的线索。我记得他们最近出现的位置，让我去吧！”
荼蘼跃跃欲试。
蔷薇却摇摇头。
“冷静下来，荼蘼，我相信你不会被仇恨冲晕头脑。”
“再说了，我们现在不是还有线索吗？”
“什么线索？”
荼蘼期待地看着蔷薇姐。
蔷薇姐却朝着明前路的方向微微一笑，走上前来拍了拍明前路的肩膀。
“不要忘了，现在的大部分线索都是我们可靠的新人为我们带来的。而他也是接下来我们调查案件的关键人物。”
“我？”
明前路眨眨眼睛，不是很难理解蔷薇姐的意思。
“你不是今天新认识了一位侦探吗？”
蔷薇不愧是历尽磨练和波折的首领，仅仅从明前路的简单几句话之中就提炼出来了今晚这一切案件的重要乃至核心的人物。
那便是一直存在于明前路口中的侦探。
甚至于【人鱼】异能这一的至关重要的情报，也是借由侦探借由明前路之口告诉他们的。
“那位侦探认出了你是被通缉的异能者，那就应该能够推断出你现在能够正常的在下城区工作是有组织在背后运作的。”
“他主动向你透露这么关键的情报，也是向【金色蔷薇】这一异能者组织传递关键消息。”
第53章
“这一夜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睡不着觉。”
少年侦探的事务所在明前路离去之后就已经关门了, 今夜就算蔷薇组织的那些人想要找他，也没有办法敲开一所空无一人的事务所。
而故意放出消息的神秘侦探却来到了上城区前往机械空岛的飞艇站台处。
“还不都是你故意的。”
乌鸦停在侦探的肩上，红色的眸子里透露出一种人性化的生无可恋。
祂披着人皮的时候毫无人性, 蔑视人类, 将其视作玩物。
而祂现在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反倒是和人类产生了些微的共情。
大概都是因为祂现在和那些愚蠢的人类一样, 都沦为了黎夜语的掌中之物吧。
周围衣着华丽的富人们向侦探带着的乌鸦投来了欣羡和好奇的目光。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上城区富豪, 也很少有人能够有资格豢养活体宠物，而且还是这样一个油光水滑, 看起来皮相很好的乌鸦。
也就是乌鸦的叫声有些难听。
他们听不懂乌鸦叫声的意思，只当做是嘲哳的鸣叫。
但是富豪们并不在乎, 越是稀有少见奇特, 才越是能够显现出尊贵。
有不少贵族就特别喜欢叫声难听的宠物, 甚至有传言说他们会特意将珍贵的宠物狗给毒哑, 用来区别自家宠物和别人的不同，丧病且变态。这一格外奢侈的行为, 非常令上城区的富豪们羡慕。
只可惜, 就算他们想要效仿贵族们的变态行为，他们却没有那个资格和实力。
被人用挑剔物品一样的眼光盯着的乌鸦更加不爽了。
如果放在以前，祂高低要让这些愚蠢的人类意识到什么叫做恐怖。
但碍于某人的威胁，祂只能鸟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些居民会这么看待你，不全都是你之前的作为所造成的吗？”
黎夜语不着痕迹地环顾一圈, 眼神中全然是冷漠，“从上到下都糜烂的彻底。必须要彻底地斩断一切才能够迎来新生。”
乌鸦很不理解，乌鸦乱叫。
“把这些愚蠢的人类全部都杀掉，再换一批新的上来不就行了。”
乌鸦知道黎夜语这个怪物想要针对黎明城进行改革, 可在祂看来哪需要费这么多事呢？
直接把所有的人类都抹除，就算人类灭绝了也没有关系，直接用基因克隆技术再复制一批新的人类不就好了。
总能随机出来黎夜语想要的人类。
明明黎夜语有着足够强大，甚至颠覆这个世界的能力，却为什么要像是这样装模作样呢？
乌鸦觉得在这一点上，黎夜语倒真的有点像是祂吃掉的那位小城主。
那个小城主是祂从小养大的，他什么样的性格乌鸦非常清楚。
祂给了小城主一切，祂允许他肆意地使用属于自己的权力，因为那副躯体本身就是要属于祂的。
可那位小城主却格外克制，试图为权力制定出制度的牢笼，并且从下层的人们那里选拔人才，分散属于贵族的权力。
雅利安家族的那个谁——原谅乌鸦并不是很能记住渺小人类的名字——反正也是出身不好的私生子，能够获得继续向上攀爬的机会，很大程度上也是小城主在背后运作和支持的。
那些人类贵族简直要恨死那个小城主了，如果不是因为祂的威慑，他们早就试图暗中将小城主给悄无声息失踪了。
黎夜语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是你不了解人类的本性，人类天生就是惫懒贪婪的，就算从头到尾全都换掉，已有的事情后续也必定会上演。”
“那就再换掉不就行了。”
乌鸦反驳道，“反正只是不起眼的生物，换掉就换掉了。他们也不过是果实的养料。宇宙里也不是没有其他的生命体，只不过是人类主动开发出来的异能味道不错而已。谁会在乎一群培养基会有什么理智和文明呢？”
一不小心，乌鸦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然后，祂便对上了一个淡漠的眼神。
乌鸦还没来得及再继续多说两句狡辩些什么，就直接被封号禁言了。
祂恹恹地低下来了自诩高贵的头颅。
也对，祂这么又给忘了，这个怪物说过自己也曾经是人类。
这个怪物的行为举止对祂而言就像是同类一样，让祂一不小心就给忘了这件事情。
乌鸦格外憋屈。
“我倒不是因为曾经是人类而对于人类这一种族有过多的在意。”
黎夜语看出来了乌鸦的不满，“也真是因为曾经是人类，所以我才知道，人类固然有着劣根性，但同时这也是人类的优点。因为贪婪，人类才会不断地迈向未来。”
他看着逐渐靠近的飞艇，像是透过飞艇看到无穷远处的宇宙。
“人类从不吃教训，无法从历史中学到任何东西，可正因为如此，人类才有勇气一次又一次地站起，直到探索出一个全新的未来。”
“哪怕这个宇宙的人类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另外的宇宙中，还会有无数的人类文明向着星辰大海前进。”
“我曾经去过一个真的发展成为了星际文明的人类世界，他们的言语中全是对美好未来的向往。因为他们每一天都能够探索到新的星球，带来新的资源，那是一个快速发展的世界。我也去过一个还没进入工业时代就被寄生生命体感染的世界，哪怕是那个世界，人们和虫卵诡异共生，去艰难寻求一线生机。”
“还有一群人类，他们被一个更高层次的意志选中，去经历无数个世界无数个轮回，作为所谓的玩家去侵略一个又一个世界。但最终，也正是其中一个人类彻底粉碎了那个意志。”
“所以，我从来不会否定人类。因为那也算是在否定我一路走过来的道路。”
乌鸦没有说话。
一方面是因为祂现在已经被禁言闭麦了，还有一方面是因为，祂年纪还小，并不了解这些多元宇宙的事情。
祂连这个宇宙都没出去过。
黎夜语说的这些东西，哪怕是对于祂而言都是格外新奇有趣的。
祂忽然很是好奇。
这个怪物从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黎夜语没有再继续多说些什么了。
因为前往机械浮空岛的飞艇已经抵达。
机械浮空岛和下方的黎明城当然不是完全隔离的，毕竟很多物资都要送上去交给那些贵族们享用。而且上城区的人们和那些贵族也有着业务往来，贵族们又不肯下来呼吸所谓地面上“污浊”的空气。
所以作为贵族们的狗腿子，那些富商们恨不得天天跑到主子面前听调听宣。
这条往来的线路平日里还是很繁华和热闹的。
当然，来回的价格也不便宜。贵族们看不上这条线路，平时都有着专门的机械平台上下。
而对于富商们来说，面见上层的贵族，能够得到更多的消息和情报，甚至有机会得到贵族的赏识，他们当然愿意为此支付账单。
可对于中下城区的普通人来说，这一趟的船票都能够他们吃上半个月好吃的了。
少年侦探在支付账单的时候，脸上似乎也闪过了不舍和肉痛的情绪。
这让一边排队的富商看着，心底闪过一丝鄙夷。还以为带着这么一个稀有宠物，穿着打扮奇特的少年会有什么不一样的背景。
现在来看，应该只不过是替某个贵族养宠物的小厮？
在一处半空中的机械平台下来之后，见到了一个印有雅利安家族纹章的飞船过来接走了那位少年之后。
富商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原来是雅利安家族养宠物的仆人。
…………
乌鸦对于黎夜语这样时刻表现人设的戏精也是无话可说。
身后那些富商的眼神让祂恨不得冲出去把他们满脑肥肠都给啄出来，但是黎夜语这家伙却无动于衷。
依旧扮演着一位从下城区来的侦探的形象。
很快，一人一鸟便从雅利安家族的飞船上下来，站在了属于特塞诺·雅利安的空岛之上。
一下来，他们便看见一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金发孔雀迎了上来，臭着一张脸，脸色显然不是很好。
在见到侦探和乌鸦的组合之后，他先是用着审视的眼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这两位一遍。
和那些富商不同的是，特塞诺好歹站在高位很久了，长期伴随在城主的身边，也见识过很多。尤其是前不久还经历过一场毒打，锻炼出来了一种对于危险的感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感觉到了这两位给他带来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
尤其是那只乌鸦，那血腥的眼眸让他想起了曾几何时面对城主时候那种可怕的，像是被视作食物的恐怖和惊悚。
但还没等他的感知反馈给大脑，那位侦探却一拍肩上的乌鸦。
那气息似乎瞬间消散了，就好像他刚刚感受到的只是幻觉一样。
特塞诺又不像明前路那般有着堪称恐怖的直觉。
他只是觉得好像空气莫名的有些冷，但很快就没有了。
不过这还是多多少少给特塞诺留下来了一个对方不是什么简单人物的印象。
这让他的神情稍微缓和了些许，摆出来了他日常那般虚假浮夸的精致笑容。
“想必您就是城主大人安排过来处理那个麻烦的人？”
特塞诺又扫过了侦探那只金属义肢，认出来了这应该是繁荣纪元时代的科技，现在的黎明城技术暂时复刻不出来的那种。
特塞诺表面上的笑容似乎更加热烈了。
“您好，我是杜比·道尔，一位侦探。”和面对明前路的时候一样，侦探朝着特塞诺伸手。
但是黎明城并不流行握手这一礼仪。
特塞诺迟疑片刻，却最终没有握上去，只是直入主题。
“我的泳池被那个麻烦搞得一团乱麻。”
第54章
很显然, 在提到那个麻烦的时候，特塞诺的脸色并不怎么好。
哪怕他极力用虚假的微笑作为演示，但是眼底的嫌弃却是骗不了人的。
他真的很不爽那个家伙。
他们俩的相性简直堪忧。
可偏偏, 那个麻烦还是城主安排的。
特塞诺还特意把自己这块最大最舒服还恒温的泳池让出来安置了那个麻烦。还特意嘱咐下人不要靠近那个泳池。
但是那个混蛋真的是一点都不领情啊。
跟一条刚刚从海底打捞上来的野生物种没什么两样, 把他心爱的气球小鸭子咬的稀烂，而且还爬上岸来拆了他的躺椅和阳伞。
泳池原本的水也全都被换成了这条鱼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搞过来的海水, 也许是召唤的也许是异能变出来的。
总之, 他上次去的时候还被劈头盖脸照着呼过来了一个大大的海浪。弥补了贵族在浮空岛上无法见到海水，无法被海浪袭击的空白。
就是可怜了他那天精心打扮的行头, 完全被海水浇个湿透。
更加绝望的是，那可能还是泡过死人的海水。
因为上次他过来的时候就见到这条鱼抓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子把他拖入水中试图将其溺死。
特塞诺并不在意那条鱼在泳池里杀了什么人, 毕竟只要不影响到他的声誉或者是利益那都不值一提。
他生气的是那个混蛋竟然用泡过死人的海水来泼他。
更可气的是, 如果不是他躲得快, 估计就要被那条鱼给抓住一起泡在泳池里淹死了。
死在自家游泳池里, 传出去他估计就要成为下一个流传在贵族中的笑话了。
但既然是城主大人的旨意，他只能不得不忍着。
等待着城主大人所说的专业人士过来处理那个麻烦。
“是的, 没错。”
少年侦探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是一位来自下城区的侦探，特塞诺先生泳池里的那位可是下城区凶杀案的嫌疑人呢。”
“等等，凶杀案，你是说那起和希伯来家族有关的案件？”
特塞诺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快速想起来了最近发生的著名案件。
那位死掉的富豪和希伯来家族有一定的血缘关系，似乎是希伯来家族一支落魄缺钱的旁支和上城区富豪结合的下一代。
靠着这层关系, 那个死者也挺会来事的，摸爬滚打又重新和贵族们攀上了关系，而且本家似乎还想认下这位后人，对他很是看好, 还把一个关键的业务交给了死者。
只可惜在这位死去之后，他手底下的资产就迅速被希伯来家的人给搜刮殆尽了，就连房子都没给死者家里的孩子留下。
这种不要脸的行径，特塞诺很是看不起。
他一向和希伯来家族不怎么对付。原本听闻这起案件和他们家有关系还挺幸灾乐祸的。
但他可没想到，事情兜兜转转地又回到了他头上。
他第一时间就意识到。
坏了，那条破鱼淹死的不会就是那个和希伯来家族有着血缘关系的富豪吧？
吃瓜吃到了他自己头上来了？
他是希望希伯来家族倒霉，但是不希望倒霉的案件发生的地点是在他家泳池啊。
特塞诺的神情有些不太自然。
不过他还是摆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是吗？那你是如何确定的呢？我家泳池里的这个麻烦可从来没有出去过。就他那个样子估计出去就会被人发现并举报吧。”
“就算你说他是犯罪嫌疑人，那也需要拿出必须的证据除来。否则无法将他定罪。”
鱼是城主的命令和指示，特塞诺当然会极力维护。
“我可没说要把他捉拿归案啊。”少年侦探一脸无辜，“都说了我只是个侦探，又不是治安官，没办法把犯人押解回去。”
“而且，我也是你们的城主安排过来的哦。”
既然是城主安排的，特塞诺的神情缓和了少许。
“那就快点把那家伙带走吧！”
特塞诺满是期待。
他已经受够了被天天泼水了。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那个被目标糟蹋过的游泳池。
原本这里是一片再奢华不过的高端泳池，位于一个透明的玻璃房之中，可以清晰地欣赏到外面的花园。泳池的中央台子上摆放着香槟塔，周围是各种各样的娱乐设施，尽供前来的贵族们享乐。
而现在中央的台子不说香槟塔了，连台子都被强拆了，周围的娱乐设施也都浸泡着海水，原本的泳池只有那么一块，现在海水全都弥漫了上来，溢满了整个玻璃房。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许许多多的沙子珊瑚之类海底特有的风光。
整片玻璃泳池间爆改海底世界。
其他人根本就无法踏足这片属于水的世界。
特塞诺一路上都在和侦探控诉着那条鱼的无耻行径。明明这个泳池是归属于他的，他只是好心和大方地把这个水池借给那条鱼罢了。
结果那条鱼丝毫不客气，完全把这里当做是自己的地盘了。
如果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贵族少爷打不过一个实力未知的异能力者，再加上毕竟是城主安排的，他迟早要把这条鱼给片成生鱼片。
隔着老远，侦探就看见了那个“水立方”，对于人鱼的改造技能颇为惊叹。
他走近这一整块“水立方”，伸手敲了敲面前的玻璃，看着里面深蓝一片的海水，许许多多的沙子和珊瑚挡住了大部分的视线。
“所以，人鱼现在就在这里面吗？”
侦探问着特塞诺。
“是啊，要不就在睡觉，要不就在自闭，要不就是在捣鼓着他画着的奇怪法阵。谁知道那条鱼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特塞诺的语气丝毫不客气。
“人类是无法理解一条鱼的。”
“你应该知道他只是一位异能者？只不过是因为异能有些特殊罢了？”
侦探还是忍不住提醒着。
“是又怎样？异能者不也一样是怪物吗？”
一提到异能者，特塞诺又忍不住想起来了前段时间他被一个堪称怪物的变态异能者女人给揍的凄惨的模样。
现在想来，还是会下意识地一个激灵。
这足以看出来他对于蔷薇这个人已经产生了强烈的ptsd。
只是，特塞诺不是很明白，当初的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刻意在那个怪物女人的面前挑衅？
就算他对异能者有着偏见，但是在明知道对方是强大的异能者，而自己又孤身一人的情况下，他脑子进水了才会故意挑衅。
左思右想，他得不到什么合理的结论。只能当做是自己当时头脑不太清醒。
“唔……”
侦探沉默了片刻。
他还是放弃了纠正这位贵族青年的想法。
有些事情在他们的思想之中已经根深蒂固了，就算道出真相他们也不一定能够接受。
至少现在，特塞诺就完全不把这位异能者当做是人来看待。
完全是一个野生的，难以驯服的鱼类来看待的。
大概就相当于水生的野生比格？
不过考虑到这位人鱼的精神状态，好像把他当做是野生动物来看似乎也没多少问题。
“所以，他现在在哪里呢？”
侦探仔细打量着这个玻璃房里面，试图在一片深邃的海水之中找到一位传说中会出现的人鱼。
只可惜，灯光还是太过于暗淡，就像是阳光也无法照进漆黑的深海。
他也无法看到那条人鱼的身影。
“这倒是简单。”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特塞诺已经某种意义上进化成了一位养鱼达人。
他示意侦探跟上来，找到了一个通往“水立方”顶上的梯子，并且还吩咐机器送来了一桶新鲜的鱼。
他苦大仇深地爬上了梯子，走上了水立方的顶上，侦探这才发现这里被开了一个临时的天窗。看样子才钻开不久。
特塞诺提着一条活鱼的尾巴扔进了海水之中。
很快，水底便传来了某种生物拍打着尾巴的声音。
“诺。”
特塞诺把鱼递给了侦探。
“如果你想见他，就给他喂鱼。不过小心点，他可能会咬到你的手。”
特塞诺语重心长地嘱咐道，眼神中满是沧桑和心累。
因为，他真的被咬过。
要不是他作为贵族可以享受到黎明城先进的医疗技术。
他的手指估计就交代在那条鱼的嘴里了。
侦探为可怜的特塞诺在心底鞠了一把泪。
只可惜，作为安排这条鱼折磨对方的幕后黑手并没有丝毫心虚的意思，只是颇为好奇地接过了鱼桶，提着鱼的尾巴，静静地放在水面上。
这下，他终于算是体验了一把钓“鱼”。
终于不是那片黑湖之中的触手鱼类和上钩的明前路了。
很快，他等待的目标便上钩了。
水面迅速地掀起阵阵涟漪，很快，整个平静的水面像是被一个巨大的力道给冲开了，被拍开的浪花劈头盖脸地淋在了周围的二人身上。
特塞诺十分命苦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侦探倒没怎么在意头上的海水，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那推开浪花来到他身边的那位人鱼。
这位人鱼有着一张兼具野性和柔美的脸，漆黑的头发像是海藻一样湿漉漉地垂在身后。
一双带着捕猎者的残忍和血腥，像是带着深海色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侦探手上的那条鱼。
侦探隐约间可见那位人鱼的嘴间隐隐约约露出的锋利的如同鲨鱼一般的牙齿，眼见着这双鲨鱼牙越来越近，似乎差点就要咬穿侦探的手。
侦探眼疾手快，迅速收回了手。
人鱼在半空中迅速地叼住了那条鱼，然后在一瞬间就消失在了水中。
如果不是侦探和特塞诺二人的身上全都被海水打湿了。
甚至会以为刚刚所见的不过是错觉。
特塞诺看着和他遭遇了差不多情况的侦探。
终于露出来了今天最高兴也最真诚的笑容。
是一种拖人下水的幸灾乐祸。
第55章
侦探默默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脸, 表面上倒是没有流露出太多的负面情绪，看起来倒像是产生了些许好奇：“他一直都是这样的状态吗？”
“难道不是吗？”
特塞诺下意识反问，“你觉得一条鱼还会有多少稳定的精神状态？我甚至都怀疑这家伙听不懂人话。”
“嘛……”
侦探看向深水之中, 眸色幽深。
“这下, 倒有些难办了啊。这位应该不是很愿意出来见到我们这些人类了？我也没有多少办法。”
“等等，所以你也没有办法把这家伙带走？”
特塞诺的神情像是被雷劈过一样, “不行, 你必须立刻就把这个家伙带走。”
特塞诺甚至都放下了所谓贵族的颜面，几乎算是央求着侦探, “哪怕是把这里的水都抽干把这家伙揪出来都行。我真的是受够了这家伙了！”
“……”
看来这个倒霉蛋确实是被这条鱼折磨的不行。
蔷薇如果知道她不爽的这个贵族被一个异能者折腾成这个样子，估计也会非常开心。
侦探看向特塞诺的目光之中, 带上了些许的同情：“既然他不是很愿意见人, 那么他就继续留在你这边吧。”
“什么？”
特塞诺看起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眼见着都快裂开了。
“你不是城主大人安排来处理这个麻烦的吗？”
“是啊, ”侦探给出肯定的答复之后却又话音一转，露出来了一抹腹黑至极的笑容, “可我没说一定要把他带走啊。其实我这次来也只是确认一下他的状态而已, 确保他不失控就好。”
特塞诺都快碎成一块块的了。
眼见着摆脱这个麻烦的机会就在眼前，可靠近却发现救命的稻草只是海市蜃楼一样，令人绝望。
“而且我看他在你这儿活着还好好的，有吃有喝，场地还不小。”
侦探审视着“水立方”的目光中带着欣赏，“看起来他还蛮喜欢你的泳池的。”
“不……”特塞诺还想继续再抢救下, “我……”
“而且我住在下城区，他如果不愿意变回来的话，那我也没办法把他带走啊。”侦探格外遗憾地摆摆手，“要知道我只是一个可怜的贫穷的小侦探, 可没有那么大的泳池来养鱼。”
“我可以给你修建一个泳池，不，可以免费给你修一个带泳池院子的豪华宅邸！”
“可是，这会引起更多人的注意不是吗？”
侦探眼神幽邃，看向特塞诺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危险，“我记得城主大人给过的命令是，必须要隐秘安排这位人鱼。”
特塞诺这下终于安静了下来，化作一只伤心的孔雀，在角落里静静地沾粘着破碎的心。
…………
在确认人鱼的状态不错，吃好喝好还有一只特别能忍的孔雀作伴，侦探也就没有执意一定要把他带走。
反正放在特塞诺这边也一样不错。
说不定折磨这只可怜的家伙对于水里的那位也是蛮不错的乐趣的。
接下来的一天里，侦探在特塞诺的空岛上住了一天，顺便观察了一下一人一鱼的相处状态。
可怜的小孔雀又不敢拿这只鱼怎样，只能每次喂鱼的时候见到人鱼出来，朝着人鱼发出来自下城区的亲切问候。
没想到在经过了这么多年的贵族教育之后，这家伙还能记得这些啊。就是词汇量有些不太丰富，夹杂着大量贵族式的嘲讽。
感觉攻击力还没有他每天早上起来，听到侦探事务所门口路过的小孩子攻击力强。
也不知道人鱼到底听没听懂，但是只要见到特塞诺的那张脸，就会有一波大浪朝着他们袭来，而且还是凭空出现的大浪，就算特塞诺再怎么躲都躲不开。
侦探也确定了特塞诺之前的举动就是故意的。
因为这家伙其实是能操纵机器安排着机械臂来喂鱼的，这样就省去了被鱼拖拽下水的风险。
果然把鱼放在特塞诺这里是明智的。
侦探看着对喷对泼的两位，格外淡定地喝了口茶。
然后他也露出来了一言难尽的神情。
坏了，这位人鱼好像把饮用水也变成海水了。
…………
在离开之前，特塞诺肉眼可见变得不舍。
虽然只是在不舍着一位能够和他一起被折磨的倒霉蛋。
“很抱歉，雅利安先生，鄙人还有案子等待着处理。”侦探摆出来了职业性微笑，谢绝了特塞诺继续拉他下水的提议。
“而且在我的身上，还有着来自城主大人更重要的安排。”
特塞诺只能放着侦探离去。
在临走之前，特塞诺还是收拾好了自己，又换了一套崭新的华丽服饰，向着侦探道别。
这家伙如果只看外表倒确实是一位标准的贵族青年，处处都要求自己达到完美的效果，甚至每一根发丝都力求精致。
也不知道是打扮多久才做出来的效果。
也难怪人鱼朝他泼水，这家伙就会如此破防。
“我知道你们都是属于城主大人所安排的暗中的势力。”特塞诺在离去之前，神情郑重且严肃地向着侦探说道。
此时的他完全不像是在面对鱼时候的破防和崩溃，也不像在面对蔷薇时候的失智小丑，真正展现出一位身处高位，位高权重的实权贵族的压迫感和锐利。
“我知道城主大人一直都在暗中收拢着异能者的力量。你应该也是其中之一。”
是的，特塞诺直接看出来了侦探的异能者身份。
“哦，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侦探颇为好奇，随即他又想起什么，若有所思，“原来如此，是因为态度吗？我之前在面对异能者相关话题的时候，表现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当然，除此之外，因为之前城主大人的命令，安排我负责全城的异能者监管和防备工作，我对于你们这些异能者还是有了不少了解的。只可惜，目前能够有效准确一个照面就能判断是非为异能者的机器，中央科学院还没有研发出来。所以我也只能根据你们的行为习惯来进行判断。”
“以及……”
特塞诺指了指自己的右眼，侦探这才注意到那双湛蓝宝石般的漂亮眼睛其中有一只似乎稍微失去了些许的灵动。
“中央科学院研发的检查异能者的半成品，但好在隐蔽些，可以作为美瞳。”
特塞诺缓缓开口。
“你知道吗在你们这些异能者的身上，具有着一种与常人格格不入的傲慢气质。而这些，能在半成品的作用下，看到你们本质的空虚和黑暗。”
“真有意思，我竟然会被一位傲慢的贵族称为傲慢。”
侦探饶有兴趣地勾起唇角，“为什么？”
“我最开始也只是把你们当作是一种不过是有着特殊力量的人类。但是深入接触之后，我才意识到，你们和人类不一样，除了那所谓的异能之外，你们的精神、意识、甚至于□□都在逐渐向着怪物靠拢。”
特塞诺冷冷道，他忽然转头看向那泳池的方向，“如果我没猜错，那条鱼其实已经算是快到异能者的末期了，没错吧？”
“接下来他应该就会彻底变成一条鱼形的怪物，完完全全丧失人类的意识和理智。”
“他的症状比我之前看到的那位恐怖的异能者女人的症状还要明显。”特塞诺冷静地陈述，“在没有仔细调查异能者的时候，我并不了解这种倾向到底是什么，可是直到我亲自感受到那股来自不同层次，甚至可以说是来自基因层面的威胁，我才注意到这种异变。异能者的异，是异变、异常。”
“啪、啪、啪。”
侦探轻轻鼓起了掌，“真没想到你竟然能够研究的这么深刻，这么看来你在这期间没少折腾异能者，你给那条鱼抽血化验了？怪不得他不怎么待见你。”
特塞诺并没有搭话，他只是注视着面前这位神秘的少年。
这位自称为侦探的少年，虽然是一副少年相貌，笑容也格外阳光开朗明媚，但那令普通人类的直觉感到战栗的那种恐惧和惊悚，一种面对着和自己非常相似却不同的恐怖谷效应却依旧在提醒着人类不要去接近。
和人类长相一模一样，却完全不是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