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年生日会收到一堆蛋糕,mum那边蓝带厨师烘焙空运过来的,周渡雨姜蔚给她的,这两年或许确实收到过不知名人士送来的,但她没在意,因为每年都会有很多不知名人士给她送。
一到她的生日,不知道她地址的爱慕者,礼物就会送往公司,前台那儿礼物泛滥成灾。
屏幕里路今夜继续,语气带了点无奈的笑意:“算了,你肯定不记得。”
“最后一件事,我爱你。”
“附加一件事,一直爱你。”
“赠送一件事,没你我真活不了。”
另一个直播大屏上实时评论滚动的速度变快了。
【卧槽……地球online我要给你打负分。】
【暗恋我的人在哪?可以来找我告白了。】
【哪哪都自卑,唯独对脸很自信。】
【男一这张脸真的帅得很客观。】
【我给你打五颗星,明天给我邮箱发一个187、暗恋、搞纯爱、粘人忠犬、一直爱我宠我会爆金币的帅哥大礼包呗,@地球online。】
【我的脖子将和我家房梁展开一场较量。】
【楼上,那他爸叫上吊!】
【我是不是下错版本吗?恋爱模式在哪开?】
元宵此刻,很想见他。
非常非常想。
她有想问的了。
直播一结束,她就起身往化妆间跑。
Anne等在里面,见她进来:“结束了?”
元宵颔首,问她:“我手机呢?”
Anne递过去一个包,元宵翻出来外套,摸出手机,前面那一大堆消息也没看,直接给他拨去电话。
无人接听。
她迅速换了衣服,和Anne往外走,Anne问她去机场吗,元宵思忖了下,“送我回酒店吧。”
直播结束了,他不管堵在路上还是堵在哪了,最后都会去酒店的,他知道元宵的酒店在哪。
脚上穿着C家这季的秀场款,不祭血根本不能驯服,被路今夜提前贴了防磨贴,走起路来倒不难受。
她想着如果晚上表现让她在床上满意的话,就不和他计较那件事了。她唇边漾起笑,脚步越发轻快。
Lucy和明月刚出演播厅,和她撞上,“待会儿一起吃饭?”
元宵拒绝了:“明天吧,我现在很急。”
她知道两人都是后天的航班离开北城,不怕被明月和Lucy打趣,面朝她们挥挥手,倒退着走:“我走了哦,明天见。”
明月和Lucy对视一眼,齐齐笑开。
Anne去车库开车,元宵便站在电视台门口等。俩穿着制服的保安大婶正聚在一起聊天,身形高大魁梧,很让人有安全感。
“……连环车祸,你说吓不吓人,说从街头撞到街尾,报废了好几辆车,连带着撞飞了一群路人,都没等到医生来,当场死亡。”
“这么吓人?肇事者抓到没啊?”
“封锁条从南京路贴到我们这了,肯定没。”大婶忽然低声:“听说是逃窜的毒贩,吸大了。”
“啊?不是酒驾?”
元宵不是故意听的,但站在广播台门口两根足够五人环抱粗的廊柱下,挨得近。没心思玩手机,便听着碎片消息打发时间。
提及这事儿的大婶接着道:“你说今天咋了,听说还有架飞机失事了。”
“哎哟,还是走路安全。”
大婶笑:“你能从这走到美国去啊?走路也不安全,你看看南京路被撞飞的那些路人。都是小概率事件,真碰上了也没办法了。”
元宵听见“飞机失事”几个字时额头的神经就弹了弹。
她摸出手机,要搜索新闻。另个大婶问:“从哪来的啊?”
“好像是南城。”
“啪——”地一声,元宵的手机摔在地上。
两个大婶朝她看来:“没事吧小姑娘?”
元宵微笑,摆手:“没事。”
她蹲下身捡手机,大婶见她脸色白了些,说话还是清晰,眼睛关切着她的动向,嘴上接着道:“唉,南城到北城的航班出事好像不是第一次了哦。”
Anne还没来。
元宵指尖碰到手机外壳的瞬间,浑身过电一样,心脏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节目组找不到人,她也联系不上,南城到北城的航班出事,车祸,零零碎碎毫不相关的细节串联,她耳鸣了。
不会的。
她输入密码解锁屏幕,好几次都点错了,显示输入错误。
错误错误错误,连续提示错误,元宵心说破手机。最后一次,再来一次就要锁住一分钟。
元宵深呼吸,摁密码。
八位数,11270607.
他们第一次在一起的时间和第二次在一起的时间、也是元宵的生日。
路今夜非要设,元宵当时刚做完进入贤者时间,懒得管他,就任他摆弄了。早知道阻止他了,这个破密码,输这么多次都不对。
1-1-2-7-0-6-0——
最后一位数刚要摁下,就听见台阶下有人喊她:“元宵。”
元宵条件反射朝声音的主人看去,是梁恒。
手指哆嗦,摁错一位数。
锁住了。
一分钟。
元宵想把手机砸出去。
梁恒本来要走了,他是北城人,待会儿还有集训,但走出来发现元宵的表情不对劲,他知道她和路今夜在一起了,本来不想打扰,但还是忍不住关心。
他腿刚踏上一级台阶,“你怎么……”话没说完,就见元宵疾步跑下来:“你手机借我用下可以吗?”
“好。”梁恒解锁递过去。
看见她先是拨了串号码,无人接听,然后点进新闻软件,搜索飞机失事。他手机没贴防窥,就这么一瞥,浏览到航班号为XXXXXXX从九点二十从南城起飞的航班,确认坠毁。
梁恒没见过元宵失态,本来定好的路今夜缺席直播还联系不上,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某种可能。
唇动了动,就看见她眼圈泛红,梁恒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别担心,不一定是他,或许只是堵在路上了,恰好手机又没电了。”
元宵胡乱点头,没怎么听进去他的话,又拨了次电话,还是无人接听。她腿发软,有些站不住,梁恒眼尖地抬起手臂扶住她。
元宵紧紧握住梁恒递来的小臂,深呼吸:“嗯,我知道,不是他。”
她眨了几下眼睛,风好大:“Anne怎么还不来……”
梁恒即时道:“我车在路边,你要去哪,我送你?”
要说好的一瞬间,元宵顿住,去哪?医院吗?还是去北城和南城之间隔着的那片水湾捞人?
不对,不会是他,没那么巧合。
不能那么巧合。
梁恒见她不说话,在她面前笨嘴拙舌,尽力搜刮着安慰的话语:“别担心,别忘坏处想,别……呃,不会有事的。”
元宵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盯着地下车库出口,好像Anne出来了,有熟悉的人在身边,问题就会得到解决。
梁恒说了一堆,说得口干舌燥,目光瞥见她紧抿的唇,还是小声地道出自己的私心。
“……就算有事……也没关系。我可以……照顾你。”
他是真的很喜欢元宵。
话音刚落。
身后就传来一道阴恻恻的男低音。
“用得着你照顾吗?”
“我还没死呢。”
元宵猝不及防被这声音拉回神,从梁恒怀里转头看向声源处。
路今夜卷毛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色绝对算不上好,他的目光落在梁恒搂着她的手上,如果目光有实质,这里现在会出现一个杨过。
他大步上前,轻“啧”了声,力道毫不收着地扯开梁恒的手,将元宵拉到自己怀里。
梁恒年纪不大,脸皮薄,说完这种话被人家男朋友逮个正着,脸色涨得通红。“我……我……”我了半天也没说出句话来。
路今夜从元宵手里抽出手机递给梁恒,“车在哪?你可以走了。”
梁恒:“……”
说不上是尴尬还是羞愧后悔,但他知道,自己在刚刚的几分钟里想过,她男朋友死了就好了。
他和元宵仓促道别,转身,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路今夜防备、不掩敌意的目光一直等人上车消失不见了才收回,一低头就见元宵发怔似的埋首在他胸口,手攥着他的袖口,很用力很用力。
路今夜后知后觉:“宝贝,你哪儿不舒服吗?”
元宵不说话,他声音染上焦急:“你别吓我啊。”
元宵动了,叹了口长长的气。
“你也赢了。”
路今夜尾音上扬:“嗯?”
元宵没回答他,在他出现前的十几分钟里,元宵脑子里全是她的第一只小狗,那只白色的马尔济斯,浑身抽搐嘴角吐着白沫地倒在地上,它四肢僵硬,漆黑透亮的眼睛一点一点阖上,带走了她十岁雨季的一片水汽。
“我不应该养狗的。”
没来由的一句话弄得路今夜心头一慌,双手抱紧了她的腰,轻轻拍了拍,声音发急:“要和我分手啊?我真不是拒绝你,是我的问题,我敏感我自卑,我是在拒绝我。”
“在一起需要两个人的同意,分手也没有单方面的道理噢。”他语速飞快地说,像是赶在她说出口那两个字前表明态度。
但元宵知道,尤其是看了那段剖白后,她真的提了,他会答应的。答应之后委屈又窝囊地独自找个漆黑的地方舔舐伤口。
“但怎么办呢,”元宵声音很轻,“养了就要负责。”
“不可以弃养小狗。”她说。
“路今夜。”她喊他的名字。
“嗯?”路今夜心落下。
“我实现你的愿望好不好?”
“我的愿望?”
元宵侧脸贴在他的肩头,提示道:“两颗心脏。”
路今夜轻笑:“元医生打算怎么治疗我?”
元宵从他怀里直起身,微抬下巴看他。
路今夜等她后话,她笑盈盈的。
“加上我的。”
你的我的,两颗心脏。
给你我的。
路今夜“哦”了声,元宵不满:“你这什么表现?”
他的手背突然贴上自己的眼皮,元宵没有防备,眨了眨眼睛,睫毛刷过他的手背,就见他蹭了两下:“怎么红色眼影打这么重?眼圈这么红。”
元宵:“……蠢货。”
才不是眼影,是她差点哭了。
她无语,抬腿踹了下他的小腿,还是用了些力的。
正好Anne开着车从地下停车场出来,她迅速拉开车门上车,朝Anne发号施令:“走。”
路今夜“诶诶诶”快步追上来,赶在Anne踩下油门前拉开车门挤上后座。Anne回头等元宵指示,需要她将人扔下车的话,她会立刻执行。
元宵接到她的视线,摆了摆手,“走吧。”
路今夜升起隔板,蹭到她身边将人完全搂在怀里,元宵打开他的手,他就又搂上来。打开,搂上,打开,再搂上,往复几次,元宵烦了,又由着他了。
瘫在他怀里,懒懒道:“我真是太惯着你了。”
“谢谢你。”他嗓音带笑,心满意足。
元宵知道,他听懂了。
唇角上扬了些许,她压下去,故作冷漠地大声道:“哦。”
“身上全是男人味。”路今夜抱着她凑近,小狗一样嗅了嗅她的颈侧,嗅完还轻轻啄了口。
元宵依旧:“哦。”
路今夜解开大衣的纽扣,手穿过她的腿弯,将人抱坐上腿,塞进自己怀里,低头鼻尖顶了下她的:“离我近点,快点沾上我的味道。”
“哦。”还是冷漠的、掷地有声的一个单音节。
“怎么这么可爱啊,元宵,”他低笑:“你是小朋友吗?”
元宵掀起眼皮瞪他,翻身跨坐在他腿上,扯着他的领口:“去死吧你。”
她语速飞快:“那个破手机不能用就扔了,一直打不通,又是飞机失事又是车祸的,我还以为你死了!”
他笑得更大声,笑够了低头亲亲她的眼睛,左眼、右眼,懂了元宵的眼泪理论,你的眼泪,我的软肋。
他扶着她的腰,桃花眼里笑意深深,隐隐有泪光。
“手机没电了。”他亲亲她的脸:“暂时不能死,我还不想死。”
“我还有宝宝要照顾。”
“……”元宵哼哼两声,“再有下次你真可以去死了。”
“还有,我不是宝宝,不需要你照顾。”她说。
路今夜扯唇,嗓音带笑:“嗯,我是说我,我是宝宝,需要照顾。”
元宵无语笑了,她指着路今夜:“行。”
路今夜握住她的手指,带到嘴唇前轻轻吻了下,揽着她的背将人揉进怀里。
低低的笑声吵得元宵很不爽,她脸颊肉嘟起:“闭嘴。”
路今夜弯唇:“全世界我只有一个宝宝。”
他又一次道:“谢谢宝宝。”
元宵的大腿被他握在手心,感受到他捏一下,松一下。
他很喜欢她的腿,在家一块窝在沙发里,他的手总会握住她的腿,腿肉从他指缝里溢出,肉肉的,捏起来很舒服。她趴在他颈窝里缓缓应:“嗯。”
“这次谢什么?”
“谢谢你重新捡起我。”
“托你的福,我每天都过得很好。”
元宵偏头,嘟唇亲了下他的喉结,张口在上面咬了下,留下了几枚深深浅浅的牙齿印。
“养了就要负责啊。”她笑眯眯。
自卑没事,她慢慢养。
“人类世界不可以弃养小狗。”
托小狗的福。
人过得也很好哦。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