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行侠仗义(1 / 2)

鸟一直在响 星海浮萍 3820 字 2个月前

第20章 行侠仗义

三个人, 三匹马,外加一只鸟和一只狐狸,在天色彻底黑透之前, 晃晃悠悠地混进了一个叫三河村的地方。

村口的牌坊已经塌了一半, 大概是年久失修,中间那个“河”字掉了下来, 摔在地上成了两截, 导致这村子现在叫“三村”。

少了一个字, 村子似乎也少了几分生气,村里的房子大多破败不堪, 墙上的土坯都裂开了。

最奇怪的是, 这么大的村子, 居然一个人影都没有。

“啾啾啾!”

这地方怎么这么破?

云真缩在江止的领口里, 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用那短得可怜的翅膀指指点点。

师父眯着眼打量四周:“不应该啊, 此地离洛阳不远, 怎么这么荒凉?路上连条狗都没有。”

“也许是被吃了吧。”萧逢之懒洋洋地趴在师父肩上,那条大尾巴一甩一甩的,扫得师父鼻子发痒,“盛世的狗看门, 乱世的狗上桌,你们人不就是这样?今天还是宠物,明天就是食物,灵活得很。”

温婉觉得有些不对劲,“该不会是闹瘟疫了吧?”

“不像。”师父摇头,“闹瘟疫的话,应该有股腐臭味。”

“啾。”云真叫了一声。

他怀疑这是鬼村。话本里都这么写, 月黑风高,全村消失,然后从井里爬出来一个白衣女鬼。

“你见过我的头吗?”

想到这里,鸟头一凉,他赶紧把头也缩进去。

温婉皱眉:“要不我们绕道走吧,我总觉得这里阴森森的。”

话音刚落,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尖利的哭喊,夹杂着孩童撕心裂肺的啼哭声。

云真耳朵一竖:“啾!”

他们循声而去,越往里走,越觉得诡异。这个村子不是没有人,而是所有人都躲起来了,那些破败的窗户后面,有很多双眼睛在偷偷张望。

村子中央有个晒谷场,此刻围了一大圈人,人群里面站着七八个衙役打扮的人,手里拿着一把大刀,一脸横肉。

一个妇人死死抱着差役的大腿,哭得声嘶力竭:“官爷!行行好!我家娃儿才一岁啊!还没断奶啊!求求你们了!”

那差役一脸不耐烦,一脚将妇人踹开。

妇人摔在地上,却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继续哀求。

差役头子拿出一本名册,用手指沾了沾唾沫,翻了一页,拿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那个圆圈画得很圆,显然平时没少画。

“别嚎了,国师说了,需要九十九个纯阳童子入宫,这是你家娃儿的福气!祖坟冒青烟的好事!你这刁妇,不识抬举!别人想送还没门路呢!”

人群里有个老人小声嗫嚅:“上次隔壁村的孩子进了宫,就再也没回来了……”

差役头子冷笑一声,“回来跟你们一样种地?那是去伺候皇上,是他的造化!”

云真听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皇帝老儿这是想长生想疯了,拿童子当药引?陆家是用动物,皇帝直接用人,可见在变态这条赛道上,皇家永远领先民间一步。

温婉看不下去了,她向来心软,尤其见不得妇孺受苦,正要冲上去,就被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死死缠住。

萧逢之拖住她:“师妹,别冲动,那是官差,民不与官斗,咱们刚超度了武林盟主,现在要是再惹了官府,这通缉令怕是要贴到大漠去了,咱们就只能去波斯卖羊肉串了。”

“官差就能随便抢人吗?”温婉气不过,眼睛都红了。

“能啊。”师父在旁边凉凉地接了一句,“怎么不能?只要他们穿着那身皮。”

师父叹了口气,拉着缰绳准备调头:“走吧走吧,徒儿们,咱们去下一个村里投宿,这种闲事管不完的。”

“啾!”

云真从江止怀里挣脱出来,飞到师父的头上,对着那几根稀疏的头发就是一顿乱啄。

“哎哟!哎哟!孽徒!松口!”师父疼得龇牙咧嘴,“这是欺师灭祖!”

云真一边啄一边比划:把我变回去!现在!立刻!马上!

师父捂着脑袋,实在受不了这只疯鸟的攻击:“变变变!这就变!别啄了,再啄就真秃了。”

他手掐法诀,嘴里念念有词。一阵白雾过后,一个身穿大红色衣服的少年凭空出现在街道中央。

云真落地不稳,踉跄了一下,手还做着翅膀扇动的动作。他迅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那身红在灰扑扑的人群中格外扎眼。

村民们吓了一跳,纷纷后退。

“师父,你怕事,我不怕。”云真冷着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差役头子斜着眼看了看眼前这个红衣少年。细皮嫩肉的,手里也没拿兵器,看起来就是个不知道哪家跑出来的傻少爷,大概是迷路了,或者是脑子不太好使。

“官府办事,闲杂人等滚开!”差役头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识相的赶紧回家,别在这里碍事,要不然连你一起抓了,让你爹拿银子来赎人。”

云真笑了笑,带着几分他以前做江南阔少时的纨绔气。

“光天化日抢孩子,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差役头子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脸上的肉都在颤,“小子,你几岁了?皇上就是王法!别说要个童子,就是要你全家的命,那也是皇恩浩荡,你还得谢主隆恩呢!”

他说到这里,表情变得狰狞起来:“别说你一个毛头小子,就是武林盟主来了,这事也管不了!”

云真听到这里,差点笑出声来。

武林盟主?那个已经被他二师兄戳了个对穿的陆霆?

“武林盟主确实管不了。”云真认真地说,“因为他最近比较忙,正忙着投胎。”

“什么?”差役头子愣了一下,没听懂。

“没什么,我是说,武林盟主离这里很远,管不到这里。”云真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管不了,我管得了。”

“你?”差役头子上下打量着云真,眼神里满是轻蔑,“就凭你?小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云真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发脾气解决不了问题,他得想办法。

他想起了那些话本里的桥段。通常这种时候,主角会说一句特别霸气的话,然后亮出身份,把所有人都吓得屁滚尿流。

但问题是,他没有什么能亮的身份。

云真想了想,决定随便编一个。

“我乃……”他清了清嗓子,背过手,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下巴抬高四十五度,“我乃当今圣上钦点的……”

云真脑子飞速运转,想找一个既唬人又不容易被戳穿的官职。

“钦点的……采风使,奉皇上之命,巡查各地风土人情,专门负责监督各地官员是否……是否随地大小便,以及是否胡作非为。”

“采风使?”差役头子狐疑地看着他,“还有这官?怎么没听说过?几品的?”

“大胆!这种机密也是你能打听的?”云真厉声道,“皇上为了微服私访设立的暗职,要是让你知道了,那还叫暗职吗?你是不是想刺探军情?想造反吗?”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差役头子也有点懵。这小子说得一套一套的,万一真是个什么微服私访的王爷世子……

“你有凭证吗?”差役头子虽然读书少,但混迹官场多年,也不是好忽悠的,“拿出来看看,要是拿不出来,那就是冒充朝廷命官,那可是要杀头的,我看你这头长得不错,砍下来当球踢挺好。”

云真心里暗骂:这差役还挺难缠,他摸了摸身上,除了刚才那根掉下来的鸟毛,什么都没有。

“凭证……”云真眼珠一转,忽然灵机一动,“我的凭证就是这个!”

他指向江止:“他就是我的凭证!”

差役头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见一个面无表情的黑衣男人,骑在马上,腰间挂着一把剑,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差役头子皱眉,“他算什么凭证?一个人?”

“放肆!他不是人!”云真大喝一声。

江止:“……”

“他是我的带刀侍卫!”

云真越说越顺口,“我告诉你,我这个侍卫,可是大内训练出来的绝世高手,代号黑猫,杀人不眨眼,吃鱼不吐刺,最喜欢削别人的耳朵下酒,他这把剑,上斩昏君……不对,上斩贪官,下斩刁民!”

江止:“……”

差役头子将信将疑地看着江止,那个黑衣人确实看起来不好惹,而且腰间那把剑,看起来就不是凡品。

“就算你是钦差,那又怎么样?”差役头子色厉内荏地说,“我们是奉国师之命来抓童子的,这是皇上的旨意,你管得着吗?”

“国师?”云真冷笑一声,“哪个国师?现在这年头,会变两个戏法就敢自称国师了?我看是哪来的妖魔鬼怪还没现出原形吧?”

这话一出,差役头子脸色大变:“大胆,国师岂容你诋毁!我看你就是个骗子,兄弟们,给我上,把这个冒充钦差的小白脸抓起来!”

几个差役立刻扑了上来,手里的刀高高举起。

江止眼神一凛,刚要动,却被师父按住了。

师父看着云真,眼神有些沉:“那些喽啰真儿应付得了,让他自己来。”

“二师兄,借剑一用!”云真大喊一声,伸出手。

覆舟连鞘带剑,飞向云真。

云真伸手接住。

入手那一刻,他的胳膊猛地往下一沉。

好重!

平时看江止拿着跟玩似的,还以为这剑是纸糊的,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这么重,差点没把他这个神鸟大侠的腰给闪了。云真咬紧牙关,硬是装出一副举重若轻的样子。

第一个差役冲了上来。

云真慌忙举剑格挡,都忘了剑还在鞘里。

“当!”

大刀砸在剑鞘上,发出一声闷响。那差役虎口一震,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一脸震惊地看着云真。

云真也很震惊。

他完全是本能反应,根本没想到能挡住。而且那差役看起来被震得不轻,难道这剑鞘也这么厉害?

他不知道的是,差役之所以被震退,不是因为剑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云真握剑的姿势太奇怪了,导致刀接触到了剑鞘最硬的那个点,而且角度刁钻,正好震到了差役的麻筋。

可以说,完全是歪打正着,瞎鸟碰上死耗子。

其他几个差役看见同伴吃了亏,以为这小子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立刻一起围了上来。

云真慌了,他的武功稀烂,是个半吊子功,对付一个还行,对付一群?那不是找死吗?

他下意识地想要拔剑,但越是着急,手就越抖,那剑就像是生了锈一样,死活拔不出来。

眼看着好几把刀就要砍到脑袋上,云真急中生智,干脆不拔了。

他闭着眼睛,两只手死死抱着剑柄,然后运起全身力气,开始原地转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