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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青春

冬季来了之后, 学生起床也是困难,每天打着哈欠晨跑,骂骂咧咧地求明天下雨吧。

宋尔雅再一次庆幸自己进了广播站。

轮到她值班的时候, 班里的女生就给她在纸条上写想听的歌塞她手里。也有匿名写信给某人,让广播站代读。

被写信最多的是歌坛爆火的明星们,连明秋月也异常迷恋好几位歌手, 在吉他上都有明星贴纸。她说要存钱等放寒假飞去别的城市看他们演唱会。

宋尔雅以前沉迷二次元但没追过星,除了特别火的明星外就没认识几个, 这种话题还是李秀娥和明秋月比较聊得来。

明秋月生日时邀请广播站的所有人周末去学校外的娱乐会所开派对, “金达”一楼是电玩城,二??x?楼是各类卖吃的店铺, 三楼卡拉OK, 越往上消费越高, 吃喝玩乐一条龙。

明秋月包了顶楼的露天餐厅做场地, 宋尔雅去到时她的朋友们都在里面玩着了。

陆年也在其中,正和几位少年打麻将。

宋尔雅看了一圈, 没见沈明松。

陆年猜出她要问什么,头也不抬的打出一张牌:“松哥还在办公室呢, 妹妹你先去边上吃小蛋糕等他忙完吧。”

这是林海的场子, 沈明松一直都在给他办事, 平时待办公室里方便解决一些突发事件。

陆年给她们点了些牛奶可乐,一男生端着酒杯过来勾陆年肩膀:“来这喝什么饮料……”

他看清是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又改口了:“去唱歌吧,我去帮你们点。”

男生走到点歌区, 明芝兰大呼小叫:“下一首我要唱《失恋阵线联盟》。”

男生把别人点的歌都加上,就是不理明芝兰,故意一样。

李秀娥知道的八卦多, 偷偷凑到宋尔雅耳边说悄悄话:“那就是金思明,很帅吧,他喜欢秋月学姐。”

很耳熟的名字,应该是同一个学校的。

唱歌时,金思明和别人抢着同明秋月合唱的机会,明芝兰就去抢明秋月话筒笑嘻嘻地要唱。

结果她一开口,金思明就没了兴致,看明芝兰眼神厌恶。

这两姐妹,像假的。

宋尔雅无端想起那句歌,假烟假酒假朋友。

陆陆续续有人来到顶楼,人一多就热闹,唱歌玩扑克的都有,有男生不顾及旁人抽起了烟,烟雾弥漫在空中,宋尔雅赶紧躲远了。

顶楼摆放了好些绿植做景观,还在搭了秋千供客人坐着玩,从正对方向是广袤无垠的大海,她在躲这里刚刚好观景。

也有人发现她藏这里,陆陆续续过来聊天,宋尔雅没有啥兴致,恍惚发现自己融入不进这气氛中,因为她没有过这样的青春,她青春都搭医院里面了。

因为骨髓移植后出现排异现象,她反反复复地进了几次医院,不断地吃药,折磨得她连成年那天都在医院输血。

后面医院换了治疗方案用了新药物之后,病情才稳定下来回沈家休养,使她平安活到了21岁。

然而命运却再一次架在她咽喉间,不知什么时候挥刀下来。

若是回到自己的身体,她应该又要再被折磨一次,复发更难治疗。

说起来她也很久没回去了,她还有很多话想问沈明松,他是不是知道自己能穿越,不然为什么会给她那么多提示。

秋千忽然被人推动轻轻荡了起来,悄然出现的沈明松抓着秋千绳子:“躲着干嘛?”

宋尔雅蹙眉:“臭。”

那群男生还在喝酒打扑克,有人发烟了就接过来吞云吐雾,宋尔雅直视沈明松:“你刚刚不会也抽了吧?”

"管动管西,管你哥头上?"

“你怎么会抽烟呢?”

因为怕异味对她身体不好,明松叔叔从未抽过烟,以至于她每次见到沈明松抽烟,她都很不习惯。

沈明松现在都避开她了,见宋尔雅还想去摸他口袋,推了一把秋千把她荡远了。

她荡回来又推开。

宋尔雅:“喂!”

沈明松还是推着她玩。

等大伙都玩累了,就让服务人员上菜,女生想喝什么都行,男生必须要碰个杯。

沈明松跟他们喝酒去了,有人掏烟打算点上,被他盯住:“女孩子都在场别那么缺德。”

那人顿时不好意思。

李秀娥幸灾乐祸:“终于有人治他们了,我一直没好意思说。”

宋尔雅笑笑。

工作人员推着五层大蛋糕进来,所有目光还是集中在寿星身上的,唱完生日歌,大家纷纷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

李秀娥准备了小虎队专辑做礼物,小声问宋尔雅:“你给秋月准备了什么礼物?我看别人送的好像都手表项链那些东西。”

她有些心虚,明秋月的朋友们家境都挺好的,送的礼物从包装上来看价格不菲。

宋尔雅安慰她:“礼轻情意重。”

她的礼物是三个巴掌大的棉花娃娃,她把小虎队成员Q版化了,拿着图和明珠撒娇,明珠手工一向很好,琢磨了没多久真给做出来了。

明秋月一看到三个小萌物眼睛都直了,捧在手心亲了又亲,郑重地宣布,她要把第一块蛋糕切给宋尔雅。

明显是很满意这个礼物了。

明芝兰想去摸一下,明秋月打着哈哈往书包里藏了,不给她碰,怕被碰了又要被她要走。

作为姐姐,家里人总教育她要让着妹妹,她也好无奈。

明芝兰咬了咬嘴唇:“不就一破玩偶吗?”

明秋月不搭理她,真不明白堂妹明明不喜欢自己,却一直粘着自己是什么意思,她学音乐她也学,进广播站她也想进,连喜欢哪个明星也要学,也不见得她真心喜欢,所以总学不好。

明芝兰脸色不好看,明秋月也不爱哄她了,她便愤愤去找宋尔雅想往她身上撒气。

宋尔雅无意吃了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菜,一入口整张嘴都麻了,她吃不了一丁点辣,忙塞了几口蛋糕进嘴里解辣。

明芝兰突然和她搭话:“蛋糕很好吃吧?”

蛋糕有六层夹心,巧克力榛子蓝莓裹在奶油里面,口感很是丰富,不像平时小商店卖的那种纸杯,确实很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吧,吃不完打包回去,毕竟你很难吃到这些东西。”

宋尔雅深呼吸。

原来这人是专门来刻薄她的,闲出屁来了。

她道歉:“对不起,我家实在太穷了,好不容易吃到这些好东西忍不住多吃了一点,对不起对不起,真的是太好吃了,我怕我以后再也吃不到,求求你让我吃一点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明芝兰目瞪口呆,压根没想她是这个反应。

周围人看过来,明秋月面色铁青:“明芝兰,你不要每次都弄得大家不开心!”

这回尴尬窘迫的人换成了明芝兰,她瞪着宋尔雅,小女生一个就没见过她这种人。

明秋月过来和她道歉,宋尔雅摇头:“这和学姐你又没有关系,而且我也没生气。”

明秋月看她确实没介意,才放心下来,又切了一块很大的蛋糕给她。

而明芝兰受不了一丁点审判目光,逃一般地拿包匆匆走了。

总的来说,这一天还是愉悦的,大家都很年轻,相聚一起没什么弯弯绕绕的,玩得游戏都是这个年龄段的,结束后纷纷告别。

宋尔雅在下楼的时候,被沈明松拽了一下背包带子,示意跟他过去。

第32章 第 32 章 长大

沈明松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牛仔裤内搭酒红衬衣, 外面套上一件黑夹克,从背影看过去,肩宽腰窄, 已经长成一个很可靠的男人了。

宋尔雅还是很学生的朴素穿着,跟他一路进了办公室,桌面放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装了一个粉色小蛋糕。

沈明松拉开椅子让她坐下:“刚刚才让人做好送过来的,吃吧。”

宋尔雅诧异看他。

被明芝兰刻薄了之后, 宋尔雅就没再去碰过那些蛋糕了, 未料沈明松会注意到这些,居然又去买了一个给她。

沈明松坐回办公桌上去弄像老电视机一样的机器, 屏幕略显狭小, 分辨率也有些模糊。

宋尔雅认出这是电脑的最初样子, 她把蛋糕切了一小块端过去:“哥哥你也吃。”

她用小勺子挖了一块奶油抵到他嘴边, 沈明松犹豫片刻,张嘴含进去了。

蛋糕的甜味黏在舌尖, 久久不散,他吃了两口便不吃了去泡了茶来喝。

宋尔雅自己也吃不完一整个, 又将蛋糕装好要带回去给明阿姨和李阿姨吃。

黄昏是夜色之前, 天空一片绚烂, 沈明松没有回家的打算,宋尔雅也不走, 双手搭在桌面上支着下巴看电脑,柔顺乌黑长发随意散落着, 她身后是窗外浓艳的霞光。

像被框进一幅油画,让人想伸出手去触碰是否真实。

沈明松手指勾着她发尾发愣了一会儿。

越长大越漂亮了。

电脑里面是股票走势图,宋尔雅对股民大多印象都是输得倾家荡产一无所有, 和她那个赌鬼舅舅差不多一个性质。

但对沈明松又是不一样的看法了,毕竟他未来后会很成功很成功,她刚穿过来的时候,他靠做着各类活计生存,短短三年,他家的生活就比大多数人富足很多了,他也很久没去海里讨生活了。

有媒体编写过他闯荡的传奇经历,说他二十来岁时财富就超越大多人了,是不是夸大不知道,但他注定不会平庸。

宋尔雅自己也玩股票和基金,一直没什么特别好的成绩,不如她开卖珠宝赚钱稳定。

但这边的她兜里没什么钱??x?,根本玩不了,也赔不起,她突然想到什么,又开始做起白日梦:“哥哥你帮我钱生钱吧。”

沈明松:“好。”

宋尔雅霍地坐直了身体扭头,沈明松在看她。

真答应了?

~

学期到了末尾,课本上完后只剩复习了。宋尔雅不由感叹时光匆匆,可一想到自己还要熬到高三,又很痛苦。

维持成绩是场持久战,每一个人都卯足劲地学,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卷。

好不容易熬到寒假,宋尔雅还背了很多书回去学习,白天和陶冬冬去赚钱,晚上回来啃书。

出于对沈明松坚定不移的信任,她将自己小金库交给他操作,当个小小散民赚点零花钱。短时间可没什么利益产生,她依旧和陶冬冬琢磨着怎么赚点钱。

她决定去卖歌手唱片专辑,为了比同行有吸引力,她还推出套餐,达到消费数额会赠送同款明星棉花娃娃,主要明阿姨又不能像流水线一样大量产出,娃娃就变成限量的了,这反而惹得歌迷争着抢着要。

连明芝兰都偷偷来购买,就算她蒙着脸宋尔雅也是能认出她来的。

陶冬冬早就不记得她了,还夸她真大手笔,一买买一摞。

沈明松叫她俩就待德育外那条街,去了别的地方被同行殴打可就不关他事了。

转眼就到了年底,宋芳打电话回来和她道歉今年回不去了,她要到工厂那儿跟进货物产出,老板用假期高薪留住她。

宋尔雅虽然很失落,却又很高兴母亲的生活也在变好,半年时间就从打杂的慢慢升职上去了。

宋国梁也没回来,和沈路桦一样没有任何消息。

而这个年就要意味着她要一个人去老太太家准备过年事宜。

老太太见不着孙子,见宋尔雅更是烦,恨不得将她当奴隶使唤,全屋大扫要她每个角落都擦干净,还叫她去杀鸡。

宋尔雅那些菜刀,看着那仰着脖子尖叫的大公鸡半天下不去手,老太太狠狠敲了她脑袋一下。

“真是干什么都不行,白养你了丫头骗子了。”

宋尔雅可不是宋芳,会对老太太客气,她脾气说来就来,一气之下踢飞装开水的脸盆,又把厨房青菜给乱菜了一通才跑了,顺手也把鸡抱走。

这鸡是她这一年辛辛苦苦养大的。

她发现自己在养鸡上有天赋,几乎都养活了。

沈明松在家里贴春联,一回头见她抱了只大公鸡眼巴巴地望:“哥哥,杀鸡。”

这个年宋尔雅就赖在沈家过了,脸皮是什么她不知道,反正明珠和沈明松肯定不会嫌弃她的。

李阿姨回家过年去了,年夜饭是沈明松做的,有小孩的家庭会把鸡腿完整留下来,他也就给宋尔雅留了。

过年鞭炮声一直没断过,家家户户都在放烟花。

沈明松在院子里摆了桌子,放了牌位和香炉,做好的食物要先祭奠过离世亲人才能动。

明珠拿着香用方言和去世多年的丈夫碎碎念念,大概在求他保佑儿子一生平安,学业有成之类的愿意。

沈明松在铁盆点着了火,将叠成元宝的纸钱丢进去烧。

他买了很多纸扎物件,烧了很久都没烧完,翻飞的灰烬飘出来落在身上像下雪了一样。

明珠把香插进炉子里:“明松,怎么不和你爸说句话?”

橘红火光印在沈明松脸上,看起来都有温度了,他往地面上倒酒:“爸,我长大了。”

然而他早在几年前他就扛起了家里,将母亲照顾的很好,提前就长大了。

沈明松就说一句话,用棍子翻了翻,雪下得更大了。

宋尔雅难得会安静下来,乖乖往盆里烧元宝。

沈明松在她心里向来都是强大可靠的男人,是叔叔又是哥哥,唯独这时她意识到他现在不过刚刚成年,和段西瑞一般大。

做宋瑶真好,还可以和他一同长大——

作者有话说:写着写着,尔尔就脱离了我的控制,她好跳脱啊哈哈哈

第33章 第 33 章 转校生

过完年, 开了春,他们又要去上学了。

新年新气象,班上新来了个转校生, 叫谢星移,一班的男同学都不太高,他一来倒是鹤立鸡群了, 高别人一大截,看起来十分不好惹, 是个刺头。

他转来的第一天就和班上最强壮的男同学起了口角, 两人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

男生不是谢星移对手,几下就被他打哭了, 宋尔雅作为班长上去阻拦, 也被谢星移一把推开摔了个屁-股蹲。

陈媛媛得知后气得不行, 把人拉过去一顿教训。

周一升旗时, 打架的两人都被拉上升旗台上。面对广大师生做检讨,谢星移也是一脸不在乎。

他和老师讨厌的坏学生都一样, 平时上课不是迟到就是逃课,也不写作业, 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样。

德育是私立的, 需要特招宋尔雅这种学习好的来拉高学校水平和公办学校打擂台, 至于谢星移这种刺头,家里得特别有钱才能塞进来, 进来了就不会轻易劝退。

宋尔雅学杂费全免,还有不少的奖学金助学金, 她也就不说学校什么了,也不关她的事。

只是这该死的高中生破小孩精力太茂盛了,一天天给她这个班长惹事, 烦得狠。

上自习课时陈媛媛坐讲台上盯着大家学习,谢星移突然站起来。

陈媛媛皱眉:“谢星移,去哪里?”

谢星移双手插兜:“请个假。”

“不批。”

谢星移当没听到,大摇大摆地走出教室。

“谢星移我告诉你不要搞特殊,你父母送你来学校是让你好好学习的。”陈媛媛赶忙追出去。

谢星移这个年纪已经是成年人体格了,陈媛媛一个女老师挡他面前实在可笑,他一把就把人推开:“滚开。”

陈媛媛被一个学生落了面子,气得回科室里抓狂:“那么多个班,怎么就偏偏塞我班上来了。”

其他老师安慰:“他在这也读不了多久,说不定过段日子他自个就退学了呢。”

陈媛媛想想也是,拿出这次的月考成绩排名表,看到最上面的宋瑶名字,心里又平衡下来了。

不过第二天她还是请了谢星移家长来。

宋尔雅赶巧不巧去科室拿卷子时,遇见了谢星移被他爹教训的场面,他爹直接抄起板凳当着众多老师面往他身砸,把众人都吓住了。

谢星移也不躲开,硬生生挨了那一下,身子晃了晃,又被他爹一脚踹得跪下。

恰好就跪在宋尔雅面前,受了他一拜。

“老子辛辛苦苦为了你赚钱,你就这么报答老子,我是短了你吃还是短了穿……”

“这位家长,你怎么这样打孩子!”陈媛媛缓过神来和其他老师一起去拉谢星移父亲,他们不怕家长不管孩子,就怕家长以这种暴力方式去管孩子。

谢星移跪着没起来,额角冒汗,愣是忍着剧痛一声不吭,在对视宋尔雅视线时双眼黑漆漆的。

滚!

宋尔雅读懂了他的意思,快速遁走。

谢星移被他爹收拾了一顿,性子依旧没改掉,要多嚣张又有跋扈,占据了后排差生专座。

偏偏他这种桀骜不驯,肆意妄为的性子莫名引人注目。

女生觉得他又痞又帅的,身上有挑战学校的桀骜,男生则是特别喜欢他那辆拉风哈雷摩托车,想坐一坐,感受一下油门一拧,车声轰鸣的张狂感。

宋尔雅和几个女生中午排队打饭时,都有意无意的往谢星移身上扯。

“听说他就是在原来学校被处分太多被开除了,其他公办学校也不收了,这才来我们学校的。”

“他干了什么?”

“殴打老师呗,他那辆摩托车是他自己改造的呢,听说花了好几万呢,他家也非常有钱,比明家有钱多了,他爹是媒老板。”

宋尔雅就很佩服她们,居然连这些都能打听到,情报收集能力太强了。

“等高三的毕业走了,他估计就是我们学校下一任老大了。”

“班长,你怎么都不说话的?”

德育食堂装修得宽大明亮,工作人员特别注意卫生,伙食也是相当不错的,量大管饱,连续上了几节课下来,宋尔雅脑子都是中午吃啥。

她数着前面排的还有几个人,闻言才回头象征性的说几句:“学校还有老大?谁啊?”

这时候也有校霸吗?太超前了。

几个女生奇怪地看她:“沈明松啊,你不知道?”

沈明松是在学校外跟林海混,也会打架,但在学校里一直是三好学生的,不逃课不顶撞师长,也不会随便欺负弱小,学习一向很好,他可不混。

宋尔雅??x?:“他不是什么老大,你们不要乱说。”

然而几个女生和她看法不一,沈明松那人一看多凶呀,学校里有几个人敢去招惹。

“你们说,如果我们班谢星移和沈明松对上了,谁厉害?”

她们都向宋尔雅看过来了。

宋尔雅想都不想:“当然是沈明松。”

“为什么?”

宋尔雅总不能说她心就是偏的吧,客观来说也是这样,而且谢星移之前还推了她一把,把她摔得可疼了。

她说:“谢星移那个人,多幼稚啊,像个超雄。”

十六岁的年纪,正是叛逆犯傻时期,在她看来谢星移很多行为比她最死装那几年都装。

她也怀疑谢星移本意就是不想上学,故意做出过激行为逼学校开除他。

女生突然都不说话了,目光越过她看身后,用手指偷偷戳了戳她。

谢星移从隔壁队伍走过来,双手插进裤兜里,眼神很冷:“什么是超雄。”

哦豁。

说坏话被正主抓到了。

宋尔雅满脸无辜:“就是超级英雄的意思。”

谢星移眸光更寒:“不对,夸人不是你这种表情。”

宋尔雅暗忖自己嘴贱:“真的没骗人。”

谢星移盯住她十几秒后,走了。

宋尔雅松了一口气,脾气火爆破坏欲极强的高中生果然是招惹不起的,她刚刚都以为自己要被揍了。

然而没几天,她发现谢星移压根就没打算放过她。

她收作业路过后排时,谢星移把脚横在过道上不让她走。

好在他身后就剩一个同学了,那人手长直接把作业递了过来给她。

等她走了,谢星移后边新收的小弟说:“大哥,你别欺负我们班长啊,沈明松很护着她的。”

谢星移抬起眼皮去看女生梳起的马尾和那一截白皙后颈,懒洋洋问:“沈明松是谁?”

没几天,学校里就发生了件大八卦。

谢星移和高三的打起来了。

高一学弟挑战高三学长,多有看头啊,一堆高中生争抢着去看热闹。

等宋尔雅挤进人群里时,两人已经打了一个来回了,都被周围人被人拉住制止了。

沈明松没有任何表情的整理着自己皱皱的校服,倒是谢星移脸色苍白得厉害,一直捂着肚子。

想必是挨了很一拳。

宋尔雅拉着旁观的陆年问怎么回事。

陆年耸肩:“看不对眼就打起来了。”

宋尔雅:“……”

青春期的男生一身精力,加中二病发作,三天两头都有人打起来,但宋尔雅之前没听说过沈明松在学校里打过架。

谢星移看起来是那种富家养出来的坏脾气少爷,怎么可能打得过从小干苦力赚钱的沈明松,挨了一顿打还能站得起来都是沈明松下手轻了。

宋尔雅冲了出去,先发制人指责他:“谢星移,你是不是有病?”

谢星移正一肚子恼火,横眉冷眼:“又是你,少管闲事!关你什么事?”

“我不许你和他打。”宋尔雅双手叉腰,“你想要被开除你就去打校长啊,别祸害别人。”

沈明松一低头就看见她可爱的发旋,有两个。

他嘴角动了动。

宋尔雅站两人边上,矮上两人一大截,气势还是很足的指着谢星移鼻子:“ 滚。”

沈明松已经是高三最后一学期了,她可不想他因为这个人背上个处分被停学开除啥的,影响高考。

谢星移忽然一把揪住她衣领,五官逼近过来,阴柔的长相显得他此时宛若一条冰冷的毒蛇,笑得发邪:“你喜欢他?”

沈明松本无所谓的脸色瞬间凝固住了。

宋尔雅抬脚往他两腿之间踹去,谢星眼疾手快躲过去了,一把甩开她。

她踉跄着倒入一个宽大怀抱,还没看清接住自己的是谁,那人就从她身旁疾行冲过去,揪着谢星移走进了最近的教室里狠狠摔上了门。

接着教室里面传来桌椅倒地的声音,众人纷纷趴到窗户上去看里面的场景。

“这回真的打起来了。”

“快去叫老师。”

他们大喊大叫着,更多是为了有热闹可看而欢呼。

宋尔雅用尽全力都没挤进去,看不到里面光景,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几分钟后教导主任带着几位老师气势汹汹地赶来了。

……

虽然是谢星移先挑事动的手,但沈明松也还手了,两人都被拎去升旗台上罚站。

宋尔雅趴在教室窗边伸长了脑袋往操场眺望,两人身影站在升旗台上倒是没再打起来了。

下午的太阳依旧很毒辣,人往那站到放学,都要脱水了。

谢星移完全不在意什么处罚,罚站也好,处分也好,甚至是退学

他浑身骨头疼得厉害,但比他爸打他轻多了,还能笑出来:“你挺能打啊,练过吧?”

他自小学跆拳道,这还是头一回在别人身上吃了亏。

沈明松揉揉拳头,没有和他说话的欲望。

谢星移当不知道自己有多讨人嫌似的,揉着身上发疼的部位:“刚那是你女朋友,没想到她那种好学生也会喜欢你这种人。”

三好学生的气质,娇滴滴的长相,看起来就像老师喜爱的乖宝宝,怎么会染上学校里的刺头。

沈明松扯了扯嘴角:“她为什么不可以喜欢我?”

第34章 第 34 章 禁止早恋

宋尔雅趁短暂的课间小跑过操场, 手里拿了自己的水壶跑去找人。

阳光灼灼,她就晒了一会功夫,身上就冒汗了。

沈明松顶着烈阳被罚站了一节课, 嘴唇起了层死皮,精神有些颓靡。

宋尔雅把水壶拧开递给他,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喝, 低头看着手中蓝色塑料盖子。

瓶子被清洗得很干净,之前用来泡过麦乳精缘故, 洗了好几次都还残留着股淡淡的奶味, 让人怀疑里面的水会不会也是甜的。

课间短暂,宋尔雅催促他:“不烫了, 你快喝呀。”

学校提供免费热水, 她是提前接好放凉了的, 就怕这天气喝热水越喝越渴。

沈明松口干舌燥, 他把水倒盖子里,到底没直接用嘴去触碰瓶口。

宋尔雅看他那么费劲喝水真不解:“我又不嫌弃你。”

沈明松心想这不是嫌不嫌弃的问题。

这小孩懵懵懂懂, 总是不懂得要保持距离感。

他低头喝水,一只手忽然伸过来触碰他额角, 沈明松速度极快地抓住了那只手, 手中水洒了一下。

宋尔雅吓了一跳, 拿着手帕僵住了,一双眼睛无辜又茫然。

她只是想帮他擦擦汗, 又不是搞偷袭,他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她的手腕特别纤细, 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折断,沈明松不舍得过于用力,只轻轻扣着。

“我自己来。”

“哦。”宋尔雅把手帕给他。

这是明珠绣给她平时擦手用的。

她不想要常见的花朵绣图, 便自己画了猫猫卡通图,让明珠绣的。

沈明松看到那只舔爪的三花小猫,都不知从哪下手好,他抬手用手臂抹了抹汗,小小手帕握在掌心没有使用。

宋尔雅没有很注意,她看他把水都喝完一滴不剩,殷勤问道:“哥哥你还渴吗,我再去接?”

沈明松:“不用。”

谢星移看过来,少女脸蛋白里透红,一双眼睛生得多情,叫“哥哥”的调调像种情调,妖精一样。

他抱着手臂,本是对小情侣不屑的,可他身上的水分都被蒸发了,口腔里也干涸得厉害,忍不住插话:“喂,这里还有个人呢?”

宋尔雅翻他一个白眼,转身背对他

谢星移舔舔干裂嘴唇,笑了:“变脸挺快的?”

宋尔雅没有给他水喝的意愿。

谢星移跳下升旗台,大步往小卖部那边过去。

凉白开有什么好喝的,他稀罕?

上课铃响了,宋尔雅不得不回教室,她跑得并不快,一个操场的距离都要花两三分钟。

上课老师看到迟到的人是她,象征性说她两句,又关心她怎么喘得那么厉害。

宋尔雅说自己有点低血糖,走路脚软慢了些。

这话也没说谎,她从大太阳下跑进教室,双眼有些发黑。

老师赶紧让她进来坐下,又看了眼后排的谢星移,最终没责问他。

谢星移猛灌下瓶中饮料,将空瓶抛进垃圾桶里,傻子才会一直留在那里在那罚站。

这节是枯燥无味的物理课,头顶风扇转动出催眠的节奏,谢星移趴在桌面上遥望前排少女高高的马尾,脑海里冒出个很想欺负她的想法。

~

晚上,凉风习习吹散白天热气,沈明松手指捏捏鼻梁骨缓解用眼过度的疲倦时,有人喊他说有老师找他。

他来到科室,陈媛媛正在??x?批改试卷,抬眸示意:“坐。”

“同学你好,我是高一一班的班主任陈媛媛,宋瑶是我的学生。”

沈明松点头。

陈媛媛也不拐弯抹角,直说了:“老师找你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最近听说你和宋瑶在谈恋爱是不是?”

沈明松第一时间就想笑,简直无稽之谈,他反驳得极快:“不是。”

“其实承认了也没关系,老师知道你们一起长大,关系肯定要比常人好,但是吧,你看你也快毕业了,到时候你一拍屁股就走了,去到大学也遇到更多人,更自由,而宋瑶呢,她才高一,你让她怎么办?”

学校向来不提倡早恋,陈媛媛更是担心宋瑶,那孩子年纪小,学习刻苦,是个好苗子,若是半道走错了什么路,她这个当老师的就是没起到监督作用。

沈明松摆出一副堂堂正正的模样:“老师你多虑了,都是些捕风抓影,我们是兄妹。”

沈明松说得笃定,陈媛媛迟疑了,学生之间的传言本就半真半假,失笑道:“不是最好,我们做老师的都希望你们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到时候遇见的人和事都多了去,可别局限于这个年纪。”

沈明松想,将来她会遇到什么样的人?她这个年纪,好像也会喜欢人了,她会喜欢什么人?

陈媛媛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让他别影响小姑娘学习,她不是谈恋爱的时候。

沈明松也清楚,回到家后他去洗澡,一小块手帕飘落下来,他弯腰捡起时鬼使神差之下嗅了一下,有淡淡馨香,是她身上独有的味道。

他把手帕用水打湿洗了洗,那股香依旧残留,萦绕在他鼻尖。

他从来没关心过什么流言,既然都能传到老师耳朵里了,必然早就在学生中发酵成型了。

清晨晨跑结束后,宋尔雅照例去广播站。

明秋月高三最后一学期不能再花费多余时间在这上面,皆有学弟学妹替上了她的位置。

李秀娥整理出各班的投稿信件,抽出其中一份:“这还封告白信呢,谁这么大胆敢写出来还寄到我们这来了,必须要念。”

其他人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纷纷表示同意。

写信者借着匿变名肆无忌惮地给喜欢的人写信,将心思描绘成一颗青涩的苹果,在未熟的季节里充斥着酸和苦。

几个男生躲在学校后山聊天:“这是我投的,班长一定不知道那封信其实就是写给她的,不过能被她念出来我就很满足了,她声音真甜啊,上次我问她数学题,她居然和我撒娇一样。”

一人没眼看了,骂道:“人家骂你蠢东西,怎么就成撒娇了?”

“嘿嘿,那也好听。”

“李达,你还敢想呢,也不怕被班长对象知道。”

“我就想想。”李达停顿了好一会儿,“等那个沈明松毕业走了,我的机会不就来了。”

“得了吧,你也不照照镜子,班长只喜欢好看的,她连作业也要写得漂亮,字一毁就重写。”

李达可不这样认为:“我妈说谈过恋爱的女人最掉价了,说不定他们已经睡过了,到时候想找别人就难了。”

男生一谈到这方面上,各自对视一眼,在眼神中交流个几百遍在某些书里和碟片里认知到的东西,笑容都猥琐了。

偷听了一耳朵的陆年吐掉狗尾巴草,对沈明松做了个抹脖子动作:“动手不?”

沈明松站起来往那堆人走去。

几分钟后李达捂着肚子,被同伴扶着落荒而逃了。

陆年刚舒展拳脚一番,禁不住感慨:“吾家有妹初长成,居然能招蜂引蝶了。”

沈明松一个眼刀扫过来。

“我这嘴,”意识到用词不当,陆年连忙打自己嘴巴弥补。

“他们说话一直这么难听?”沈明松问。

陆年没什么好奇怪的:“男人之间不都这么说话?更难听的还有呢。”

沈明松额角跳了跳,手臂暴起的青筋一直没消下去。

女生之间小八卦更多是对青春美好的憧憬,光是谈起某一个名字就能偷偷害羞起来,宋尔雅也就没听到过什么肮脏东西。

放学后她和同学纷纷告别,留在车棚里等沈明松。

两人家挨着,一起上下学时沈明松会把车开得很慢很慢等她。今天他突然说:“我们也该保持距离了。”

“嗯?为什么?”

宋尔雅仰着脸,一双眼睛灿若星辰,叫人不敢直视,沈明松望她身后的树:“你不是小孩了,有些事你也该要懂的。”

纵使他们之间没什么,可流言蜚语总是不好听的,她还要在德育再待两年多。

宋尔雅还是一脸糊涂,瞪着眼睛:“我怎么就不懂事了?”

她不哭不闹不惹事的,比他安分多了!

“我不是说这个,总之,以后你自己回家。”

“为什么?”她又追问了一遍,双手上去抓他书包不让他走,“沈明松,你今天好奇怪?”

沈明松心里那些火不是对着她的,他竭力让自口气不那么冲:“不为什么。”

“是我惹到你了,你讨厌我了,你不喜欢我了?”

沈明松猛然拂开她手:“那你呢,你喜欢我?”

“当然喜欢啦。”

她话说得太轻易,太快了,眼眸毫无少女娇羞。

他们熟得不能太熟了,沈明松了解她说的是那种喜欢。

喜欢姐姐,喜欢阿姨,喜欢朋友,喜欢他,都是些没有区别的。

等她长大了,就该知道喜欢的第二种含义,到那个时候,她就再不会轻易说喜欢了。

一时之间他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

他转移话题,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丟给她:“还你。”

那手帕被洗得干干净净的,像新的一样,宋尔雅正反两面都看一眼,嘟囔:“这不是我原来那块。”

沈明松冷着脸:“不是你的是谁的。”

明阿姨当时说多做几块手帕,给沈明松也做了。

不过她认为他是不会用这女生气的东西,何况上面还绣了猫咪。

她手里这块是全新的,她想提醒他拿错了,一抬头人没影了。

好家伙溜得真快。

第35章 第 35 章 感情好着嘞

那天后沈明松果真就不和她一起上下学了, 宋尔雅有些郁闷。

晚自习下课后她和几位同学前半段路程一致,一起踩着自行车嘻嘻哈哈。

道路边上种了盘根错节的大榕树,穿插着色彩明艳的三角梅, 枝叶遮天蔽日,在白天时像入了植物园,也是躲避艳阳的好地方, 到了晚上就变成了一条悠长的隧道,远远望不到尽头。

路灯明亮, 也开始装摄像头了, 到了晚上不少人开车来这边兜风,还有摆摊卖小吃的, 大晚上的还是很有烟火气的。

“班长明天见, 要注意安全。”

“你也是。”宋尔雅在分岔路和最后一位同学道别。

夜风凉爽, 吹散她的发尾, 鼓动起校服宽大的衣摆,在黑夜里像低翔的小鸟, 宋尔雅欢快地哼着歌:

“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

慢慢地绽放她留给我的情怀,

春天的手呀翻阅她的等待

我在暗暗思量该不该将她轻轻地摘……”

沈明松将车开得很慢很慢, 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她腔调诡异又走掉严重,在黑夜中愣是听得渗人。

一颗石头咻一下砸过来, 准确投进车篮子里,宋尔雅双脚踩着地面刹车:“谁?!”

左右张望后她看到倚坐在树下戴着头盔的少年。

沥青地面上是一片长长车轮划痕, 车子一路摔进绿化带,夜晚下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

那辆听说牛轰轰的哈雷摩托车倒在一旁,摔出了些零件。

谢星移带着黑色头盔, 只露出一双眼睛来,可他眼睛很好辨认的。

宋尔雅没憋住笑,鬼火少年果然迟早翻车。

谢星移见她幸灾乐祸,怒目而视:“唱得什么,难听死了。”

宋尔雅立马不笑了,重新扭正车头继续回家。

“喂!”谢星移又扔了一颗小石头砸她脚边,有气无力,“喂。”

宋尔雅忍着脾气再次看他:“你有什么事吗?”

谢星移明显有求于她,偏要装出拽拽模样:“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都一个班还问她叫什么名字,宋尔雅面无表情的说:“我叫张三。”

“你他妈不是叫宋瑶!”

“知道你还问!”

谢星移扶着树,还没站起来又跌坐回去,好一阵咳嗽,他忍着疼:“帮我打个急救电话。”

宋尔雅这才看见他裤腿上染了很多血,渗在深色裤子上加深了一大片,纵使不喜欢这人,她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你坚持一下啊,我现在就去叫??x?人。”

说着就骑上车走了,她记得前面有一个报刊亭可以打电话,赶到时亭子里大爷还没关门回去,宋尔雅拿出口袋剩的几个硬币递给大爷,拨通了急救电话。

医院离这边没多远,应该能很快就赶过来。

等宋尔雅折返回去,好些人也发现了疼晕在路边的谢星移,已经开始施展援救,她帮不了什么忙就不去凑热闹了。

她眼角余光瞥向另一处。

三角梅灌木从一人高,拉长一大片阴影。沈明松藏匿其中,没在人堆中找到女生身影,脚步一急从黑暗走出来。

宋尔雅在灌木另一边跳出来:“抓到你了!”

沈明松心脏骤停,险些被她吓得骂出脏话,没好气:“你从哪冒出来?”

宋尔雅像抓到小老鼠一样得意洋洋:“其实我知道你一直都跟我后面回家。”

沈明松抿了抿唇。

“不过是我猜的啦,”这时是扫黑除恶的严打时期,远没后世那般太平,少有家长让女生单独走夜路,她很自信,“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晚上自己回家的,你担心我。”

她用的肯定句。

她还是困惑的:“到底为什么要和我保持距离啊,是我做了什么,你生我气了?”

“没生气。”沈明松说,可他看起来就是有些郁闷的,欲言又止的,最后轻叹了一下,“算了。”

宋尔雅:“……”

她猛地一下子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沈明松,你究竟怎么了,你不说清楚不许走!”

“你、你放开。”沈明松转身她也跟着移动,双手箍紧他腰身就是不放,将人逼得无奈。

“对个男人搂搂抱抱,还有没有女孩样?”

宋尔雅嘟囔:“你又不是别人,我为什么不可以抱?”

沈明松到底也才十八岁,怎么去抵抗少女的亲密举动,手脚都不自在了,额角冒汗,费了老劲才把人掰开,将她两只手腕扣住防止她再扑过来:“你还是小孩吗,要是别人看到会怎么说我们?”

宋尔雅心道能说什么,忽然想到这是九零年代,大多人思想还停留在很久之前,男女牵下手都有可能被骂不要脸。

怪不得他说要保持距离,原来是怕被人说闲话。

可他是年轻人呀,怎么也这样想。

她撇嘴:“哥哥是裹脚老太太。”

“什么话!”

沈明松抬手作势要敲她脑袋,她赶紧双手捂住脑袋:“所以就因为这个,你就不理我了啦?”

一刹那沈明松心脏被什么攻击到了,他拿下她的手看她大大眼睛,很受不了她这可爱模样:“没有不理你。”

被人说几句不痛不痒,更难听的多了去了,什么灾星,没爹娃,沈明松早就练成铜墙铁壁屹立不倒。

可若是被议论的对象换成眼前小姑娘,他做不到无动于衷,李达那种人千千万,他做不到让每一个人闭嘴。一人一句后,她还有什么名声。

救护车警鸣冲破黑夜寂静,火速赶来到这一边来,医护人员手脚麻利地把谢星移抬上车后又离开了。

沈明松一直没注意那边发生的事情,在心里纠结一番后:“你班主任找我,她不希望我影响你学习。”

热心路人看着车屁股远去,这才慢慢散去。宋尔雅也收回了目光去看他:“你能影响我什么?偷走我脑袋里知识?”

沈明松差点要被她气死。他一本正经,结果她还在开玩笑,还有他怎么就不能影响她了?

一时间他没发现自己变得幼稚起来,几乎是咬着牙说:“她认为我们两个在谈恋爱。”

说完他盯着她,想看她什么反应。

宋尔雅更乐了,没有猜想那样羞红着脸急着否认,还和他嬉皮笑脸:“你和我谈了吗,你就害怕?”

她堂堂正正,问心无愧。

沈明松放开她手,走到路边坐下来,下意识想掏口袋,随后才想起自己因为她实在讨厌烟味,早把东西都给扔了,心下更烦躁了。

他对她的反应很失望,不止一次的觉得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实在是招人恨。

“都是些没影的事,我明天就去和老师说清楚。”宋尔雅以为他还在纠结,跟着蹲过去,“再说了我现在也不想谈恋爱。”

沈明松不想看她。

“等过几年,我再和你说。”

沈明松猝然转头:“说什么?”

宋尔雅左右看了一下,见都没人了,神神秘秘地凑近他耳边:“我现在还不能和你说。”

沈明松气得差点跳起来:“又耍你哥玩呢?”

他心里更恨了,恨得牙痒痒的。

他的妹妹怎么这么不可爱!

~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班里的人才传出谢星移出车祸的事情。

伤筋动骨一百天,意味谢星移得有段时间都不来学校,班上没了刺头,陈媛媛都舒坦了不少。

晚自习放学宋尔雅和同学往车棚那边去,依旧没有看到沈明松身影。

他生气了,觉得她耍着他玩。白天在学校里他能避开就避,一天下来都看不到他人,生怕两人挨得近了又被人造谣。

不仅他,连班里的李达都开始避她如鼠蝎,好似她会吃人一样远远就躲开的。

“班长,你找什么呢?”

“没什么。”车棚的灯光不够亮,宋尔雅看了一圈没找到人,但她知道要独自回家的那段路里,沈明松再怎么气恼也会护送她回去的。

在这边待的日子太过漫长,汗水都融进课本中,天气热得离谱,撑伞走在太阳下都快要蒸发掉了,四月、五月熬过去了,来到六月份。

高考前明秋月最后一次去了广播室,给学弟学妹做了告别,唱了一首《同桌的你》。

“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转眼就各奔东西。”

李秀娥才高一,听着她的歌声没有太多感触只有羡慕:“真好啊,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毕业,我快要受不了了。”

受不了的何止她一个人,宋尔雅总想着快点长大,她在这边拥有着健康身体,有很多想做的事,然而年龄太拘束她了。

高考结束那天,沈明松和老师同学聚会到很晚才回来,宋尔雅坐在院子里等他,把蚊子都喂饱了,见人就先问考得怎么样。

沈明松说挺好的。

宋尔雅知道他不仅考得很不错,不久后还会拿到海都寄过来的录取通知书,在那一边念完大学一边开启他的传奇人生。

听媒体谈起他过往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她都替他兴奋起来。

“哥哥,你以后去读大学,阿姨也跟着你一起去吗?”

明珠行动不便,纵使家里请了李阿姨,沈明松也放心不下母亲。他一直关注国内假肢技术发展,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等个几年,实在不行把母亲带到国外去做。

沈明松:“再等等。”

宋尔雅手指用力的挠了几下小腿,蚊子给她咬了好几个包。

“别挠了。”沈明松抓住她的手,见她另一只手无意识的伸下去想挠,干脆一把拉她起来往家里走。

他进屋找出一瓶花露水拿出来,蹲她面前:“裤腿撩上去。”

宋尔雅照做了,坐在椅子上把两条雪白匀称的小腿都露出,上面鼓起了几个蚊子包,和好几道挠出的红痕,膝盖和脚踝有点粉。

沈明松手掌宽大,骨节分明,完完全全能握住她脚踝微微抬高一点,将花露水喷在上面,冰冰凉凉的,大大缓解了难耐的瘙痒。

宋尔雅愣神,低头看他黑色微卷发顶,他也在垂眸看她的双腿,眉骨如弓,鼻梁高高耸起。

“哥哥,你不和我保持距离了?”

沈明松手上动作一顿,没抬头:“在家里没人嘴碎。”

两条腿都喷了一遍之后,他将卷起来的裤腿撸下去,这才抬眸看:“一会就不痒了,忍着点别挠了,晚上睡觉时把蚊帐放好。”

“哦哦。”她连连点头。

跑回家睡觉前她也检查了一遍蚊帐才睡。

李阿姨亲眼看到这一幕,第二天和明珠说这两孩子感情真好。

明珠若有所悟,她很喜欢那孩子——

作者有话说:枯萎了,有没有心软的宝浇灌一下

第36章 第 36 章 分别

高考之后不到一个月就是低年级的期末考, 又是一年暑假到来。宋尔雅打算去深市看宋芳如今生活过得怎么样,宋芳让她别来。

明珠也担心得不行,甚至三番四次的劝她:“你一个小孩去那么远的地方多危险, 外面这么乱,叫人??x?拐了可怎么办?”

宋尔雅不是真小孩,坚持说:“要去的。”

“你这孩子!”明珠劝不动她, 有点生气,不过也拿她没办法, 有时候她固执得要命, 很有自己想法。

出发前一晚上,明珠在她裤子衣服里面多缝了一个隐秘的口袋, 让她把钱藏里面, 鞋垫也藏着些, 万一被小偷摸走了还有后路。

还给了把小剪刀让她带着防身。

宋尔雅拿着东西回自己家, 路过院子被一高大身影挡住,沈明松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不让她走也不说话。

她只好说:“哥哥,我明天就要去深市了。”

沈明松:“嗯。”

“阿姨怕我被坏人拐走, 还给了我一把剪刀。”

“嗯。”

“你呢, 你不担心我被人拐了, 嘱咐点什么?”

沈明松轻嗤:“拐了更好,就拐你这种不听劝的。”

“喂!”宋尔雅想咬他, 脸都气得鼓起来了,嘟囔, “被拐了你可就再也没有我这么可爱的妹妹了。”

“可爱?”沈明松在她脸上掐了一把,“我看是可恨才是,净会折腾人。”

“我有理由嘛。”她小小声地嘀咕。

一方面是想妈妈了, 一方面是宋芳很可能就在这两年和她父亲认识,宋尔雅不可能遵循命运让两人相爱结婚的。

即使自己不出生,也不想妈妈再度嫁给父亲。

第二天沈明松送她去港口坐船,这时可没什么网上购票,直接上船现买现坐。

宋尔雅眼睁睁的看着他交钱后,拽着她手臂走进船仓找座位坐下。

“哥哥也去?”她眨眨眼睛,看着沈明松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脚边还放着他昨晚拎着的塑料袋,袋口开了些露矿泉水火腿肠等食物。

看起来是早有准备的。

宋尔雅两只手去摇他胳膊:“你要陪我去是不是,你担心我?你果然舍不得我被拐走。”

沈明松掀开一只眼睛:“安静一点。”

宋尔雅心里美滋滋,脸上笑嘻嘻,做出捧心状:“爱你哦,哥哥。”

沈明松闭着眼睛,睫毛颤了颤。

很快宋尔雅就笑不出来了,她没想到这身体晕船,嗅觉灵敏地捕捉道空气中乱七八糟搅合在一起的味道,勾得她胃里翻江倒海。

船身晃一晃,她像被暴打一顿的柠檬茶,难受得快要吐了。

突然有人掰开她嘴塞了东西进去,酸梅强烈冲击味充斥口腔直冲天灵盖,宋尔雅张嘴要吐了出来,沈明松又掰开她嘴塞了几颗进去。

“含一会儿就不难受了。”他捂住她嘴。

宋尔雅大半张脸都埋进他掌心里了,只露出眼睛,被酸得口水眼泪分泌,眸光盈盈,狼狈又可怜。

在四目相视时,沈明松受到了极大的冲击,那一霎那他觉得她的眼睛很好看,不由想起昨晚母亲念叨的。

“那孩子生得好,多漂亮的小姑娘,独自出去实在太危险了。”

沈明松翻来覆去了一宿,想到各种年轻女生遇害的新闻,便再也不能放任她乱跑了。

他拍拍她后背:“睡着就不难受了。”他从地上袋子里找出一盒晕船药,扣下两粒放在掌心,又去拿矿泉水拧开放到她嘴边。

宋尔雅晕得快神志不清都没有精神说话,张嘴把药吃了后二话不说抱住沈明松胳膊,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闭眼睡觉。

沈明松动了动,调整个姿势让她靠得舒服一些,眼睛望着窗外,看被激起来的层层浪花。

好在客船只开了一个小时就到岸了。

“我再也不坐船了,我下次要坐飞机。”宋尔雅睡了一觉睁眼,还软绵绵靠沈明松身上,暗自发誓自己再也不受这种苦。

沈明松:“叫你别去还去,该的。”

好不容易下了船,又还需要坐一天一夜火车。

火车站人山人海,购票的队伍排得老长老长,乌龙混杂的,嘈杂的声音似一阵阵的海潮,哗哗地在耳边炸开,都快盖住广播的声音了。

宋尔雅低估了这个时候的危险性,光是排队的期间,就有个女人崩溃地大喊着自己孩子被人偷走了,在人群目光被吸引住的时候,小偷伸出两根手指从前面人的口袋里夹出一个钱包。

宋尔雅大喊:“嘿!”

小偷手一抖,钱包掉了回去,那人也发现了什么回头看了小偷一眼,赶紧把钱包拿出来捂在了胸口。

被坏了事的小偷恨恨瞪过来,阴狠的神色吓得宋尔雅后退一步,用手去拽沈明松衣角,他也用手撑住她肩膀,轻轻拍一下,掌心的温度给了她安全感。

小偷看了看沈明松那个体型,手揣进口袋走了,去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紧接着宋尔雅脑袋就挨了一下。

沈明松阴阳她:“有出息了,这么勇敢,得让老师给你颁个奖。”

宋尔雅捂住脑袋:“可不出声的话,那个爷爷的钱就要被他偷走了。”

沈明松又打了她一下:“你就不怕那人来捅你,他口袋有刀。”

宋尔雅这时才感到后背发凉,摸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嘛。”

沈明松皱起眉头,到底没再责怪,一手拿着她的行李包,一手抓紧她手腕跟随队伍进站,宋尔雅被人撞了几下后,整个人就扒着他走了,人这么多怕走散了。

这是她第一次坐火车,绿皮的,看起来年代有些久远了,蓝色的座位也破破烂烂的。这个时候的火车又不用安检,人们什么都敢带上车。宋尔雅看见有人居然带着活鸡活鸭上车了,牲畜的味道和烟味脚臭味混在一起,无疑又是颗气味炸弹。

她都担心下一趟会有人赶头猪上来。

两人是卧票,床位正好面对面。

沈明松放好行李后,转头问她:“肚子饿吗?”

宋尔雅点头,她下船后跑去厕所吐了一顿,胃里不剩什么了。

沈明松把装零食的袋子丢给她,自己拿了个水壶走出车厢。

宋尔雅刚刚就看到了外面有人卖热水,一毛钱一份。

袋子里有面包饼干,甚至还有煮熟的鸡蛋,她不是很爱吃这些东西,等着沈明松打水回来泡面。

车上提供的被子她不敢去用,从行李袋里找出一块小被子铺在床上才敢坐下去,又翻出了一块帘子给挂上。

她没有洁癖,但太脏了也不行。

上车的人越来越多,宋尔雅看着窗外站台一层层站满了人,有乘客也有送别的家属,有人着急不去门口排队,直接把行李从窗户丢进来,人也跟着爬进来。

宋尔雅不适应这么乱的场景,等车开动后把手伸出窗外倒水洗了洗,拖掉鞋就爬上床把床帘拉好。

有人没有座位就自带个板凳来,有人干脆坐地上,也有的跑进卧铺车厢坐别人床边,自来熟的聊起来了,明明是不认识的人,聊起国际形势像遇见了知己一样侃侃而谈,时而激动时而操心国家发展,商讨着解决方案。

也有人不让坐的。

门口边上的下铺是一对母女,那母亲扯着嗓子大骂,不愿和上铺的老人换位置,老人强硬的霸占了下铺不肯走,两人吵起来,那母亲吵不过,气红了眼睛爬到上铺去了。

宋尔雅头疼,这种情况是她没有想到的。她也发现,那些人进来也率先挑选女性的位置来坐。

弱小形式先被欺负的对象,她看了一圈,车厢里除了那对母女,就剩自己是女性了,她赶紧把帘子拉上。

没一会,又被人猛然地拉开,一位光膀子的中年男子看到她后,露出一口黄牙:“小姑娘,让一让啊,给叔腾个位置坐。”

宋尔雅身心都在抗拒:“不要,你走开。”

“啧,小姑娘懂不懂尊老爱幼,给我让个位置坐一下怎么了。”

宋尔雅冷着脸:“我说了不要,这是我的位置,我不想。”

“嘿,你这小妹仔,怎么这么难说话!”男子大声呵斥她,“信不信我拽你下来。”

宋尔雅想把窗帘拉回去,那男子拽着不让动,骂起了脏话,还想伸手掐她脸。

她顿时懂了明阿姨为什么给她把剪刀了,她此刻真想扎这人一下,她掏出剪刀用尖尖戳开他手:“你再不走,我可就要叫乘务员了。”

她话一出,车厢其余打扑克的那几人都笑了,没当回事,还有不怀好意的调侃她:“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的。”

“哈哈,小姑娘是怎么干自己跑出远门的……”

车厢门又一次被打开,破喉咙来了。

沈明松拎着水壶走进车厢看见这场景,二话不说一??x?脚踹上去。

那男子都来不及反应就被踹在了腰上,飞出一米多,撞翻了桌子,扑克牌散落一地。

几人脸色瞬间就变了,不约而同地看过来,沈明松走上前去,又给地上的人补了一脚。

一时之间谁都不说话了,只有男子吃痛的声音,他被踹了后没有刚刚骂人的嚣张,扶着腰从地上爬起来,像夹着尾巴的狗。

沈明松阴森着脸,气质凶悍,看起来就惹不起,车厢里那几个男性都普通人,矮的矮,干巴的干巴,加起来都不一定能打得过他。

男子灰溜溜地走了,几人也沉默地扶起桌子,捡起扑克,像没事人一样。

沈明松眼睛在宋尔雅身上溜了一圈,见她没什么事,把水壶给她。

宋尔雅接过,再次想,等有钱了她一定要坐飞机。

她不想在自己床上吃东西,就跑去坐沈明松床,两人挨一起,泡面是袋装的,还得拿个缸子出来倒水泡。

那几人也不打扑克了,桌子空了出来刚好轮到他们用。

火车开得很慢,一座山又一座山的的从窗户经过,有时路过风景很美的地方,宋尔雅都可惜自己没有相机拍下来。

车开到了晚上,宋尔雅就没有心情看风景了,她是坐着也累躺着也累,屁股都麻了。

艰难地熬过这漫长的车程,宋芳来火车站来接她时都吓了一大跳,不太敢相信这个头发凌乱,满脸憔悴的人就是她爱美的妹妹。

宋尔雅像颗快枯死的小白菜,有气无力地靠着沈明松腿蹲在地上,拽都拽不起来。

宋芳小跑过去:“明松,你怎么也来了。”

沈明松放下行李袋,弯腰两手穿过宋尔雅咯吱窝,一个用力将她人拔起来,点了一下头:“我妈不放心,让我送她来。”

宋芳不疑有他,手指戳戳妹妹脑袋:“硬要来,还麻烦你明松哥送你过来,好大的脸。”

宋尔雅撅嘴:“我真的好想你嘛。”

这下宋芳也遭不住她撒娇了。

这一年里宋芳变化很大,褪去了勤劳能干朴素的形象,俨然成为了以为和姑姑一样的都市女郎,微卷的长发用发带束起来,戴着一对珍珠耳环,深市天气太热就没化妆,但也抹了红得发黑的口红色号,衬托得人气色明艳。

宋尔雅想抱上去,又忍住了,她觉得自己现在脏脏的,怕弄脏美美的妈妈。

宋芳和朋友一起来的,朋友就开着车在火车站外面等他们。

她那个朋友是个大概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叫孟非凡。

“这就是你弟弟妹妹?”年轻男人问,目光在姐妹脸上流转,“哇,妹妹和你真是像啊,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宋尔雅睁大眼睛看他,很不客气的问:“你是谁?”

这人好眼熟,但她父亲年轻不长这样。

宋芳拍她肩膀一下:“怎么这么没礼貌。”

男子摆手一笑:“你好,我是孟非凡,是你姐姐的好朋友。”

他伸出手来,宋尔雅和他握了一下:“我是宋瑶。”见他又朝沈明松伸去,嘴快地的补上,“哥哥叫沈明松。”

互相知道名字后,孟非凡让他们先上车,车内开着空调,一下就驱散夏日的炎热。

深市是宋尔雅出生的地方,她自以为对这边会很熟悉,可在看了一路风景之后,除了标志性的建筑外,很多房屋都过于陌生老旧。

看来三十年左右的高速发展,足于将一座城市改头换面,但比起椰城来,这里也算是发展得吓人了,初见后世繁华大都市的雏形。

宋尔雅多次抬头去看开车的孟非凡,越看越眼熟,终于想起小时候过年有个会给她超大红包的叔叔,就长他这个样。

孟非凡很能聊天,一路上基本是他在说话。

他们先回了宋芳住的地方,因为宋尔雅吵着要洗澡。

孟非凡把人送到后,沈明松就去了附近旅馆,打算将就一晚上,明天启程回椰城。

宋芳在城中村租的房子,自建房非常密集,楼挨楼的隔档住了阳光,巷子昏暗得如同黑夜,路过还会被不知谁家晾晒的衣服滴到水。

小孩哭喊,男人打牌,女人炒菜,婆媳打架的声音不停歇地传来。

宋芳:“家里有点破有点小,住几天就习惯了。”

宋尔雅知道这片区域等过两年拆迁后重建,赔了很多钱给居民,暴富起来的房东一抓一大把,狠狠吃到了地域和时代红利。

宋芳在深市也买了几套房,还是赶上了便宜时候。后面房价越涨越离谱,她后悔没多买,后来宋国梁把存款偷走,她还是靠着卖了一套给宋尔雅治病。

宋尔雅环顾一圈,小小的出租房里基本没什么家具,客厅里就一张吃饭的桌子,和几把椅子,连沙发都没有。有个小阳台晾衣服,但没有阳光,白天也需要开灯。

她知道妈妈年轻过得很苦,但这也太苦了。

而房间就只有一个,看来是要和妈妈一起睡了。

宋尔雅坐了那么久的车,感觉自己浑身脏死了,然后发现出租房里的热水器是烧煤气的,还要等上好一会儿才烧热。等她洗完后已经是一个小时候了。

宋芳又带着她出门去找沈明松他们汇合,打算去吃饭。宋芳要请人吃饭,孟非凡提议去了一家粤菜馆,说那家老字号味道很不错。

宋尔雅喜欢喝汤,点了一份松茸花胶鸡汤,孟非凡看到她喝汤高兴道:“要是我妈妈看到有人喝汤都这么香,恨不得现场给你熬几锅。”

说着他盛了一碗汤给宋芳:“这汤熬得靓,芳芳你尝一尝。”

刹那间,宋尔雅终于对他的记忆清晰起来了。

她妈妈和她亲爹离婚后有一个叔叔慢慢走近她们生活,两人原是有再婚意愿的,却因为宋尔雅那时不懂事,不肯接受新家庭,这事便不了了之了。

原来孟非凡就是那个叔叔啊,居然和母亲那么早就认识了。

宋尔雅有些吃惊。

宋芳接过碗,汤水不小心洒了一点出来,孟非凡殷切地抽了纸出来帮她擦手。

看着他们互动,宋尔雅生出了点愧疚之意。她隐隐记得,孟非凡那时候很讨好她,是很想当她新爸爸的。

关于宋芳的感情生活,只要她不嫁给自己亲爹就好,宋尔雅这一次不会再去阻拦太多,毕竟妈妈不是只为自己而活的。

何况她现在只是个妹妹身份。

次日,沈明松就回去了,看来是特意抽出空来送她的。

~

宋尔雅在出租房里住了几天,被吵得睡眠不太好,有对夫妻每天大半夜都还在吵架哭泣,嘶声力竭地大喊大叫,吵得完全睡不着。

她叫宋芳有钱了一定要去买房,贷款买。

宋芳笑:“做梦呢?”

不过她也是有这种打算的,每个月都省吃俭用的,她现在外企做销售,工资不算很高但提成很多,一个月下来也赚不少。

只是她还在犹豫。

宋尔雅把记忆顺了顺,买了张城市区域图,圈出了一些地方给宋芳,让她注意这些地方,以后是必拆的地段,这也算是她穿过来的金手指吧,只恨她回去老是来不及查看彩票号码。

下次,下次一定。

宋芳当她开玩笑的,可在看到圈出来的那些地方之后,又认真了几分。她来这边后认识到的朋友同事们也讨论过这些。

谁远离家乡来打工,不想在这有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扎稳脚跟呢。

深市也很热,出租屋里只有一台风扇,白天宋芳去上班,晚上回来和她宋尔雅去夜市玩,给她买了很多衣服。

宋尔雅估摸着沈明松到家的时间,下楼去共用电话亭拨通号码,接电话的正是沈明松。

“哥哥,是我,你回到了家了吗?”

“嗯。”

宋尔雅话多,不想那么快挂电话,小嘴叭叭:“你应该多留几天的,这里很好玩,也很多好吃的,很多地方和我记忆里差距很大,我都不认识它了。”

沈明松浅浅的笑意传递过来:“说的你以前好像去过一样。”

“去过的。”她可不就是这里的人,只不过她是好几年后才出生罢了。

沈明松说:“对了,给你汇了一笔钱,记得去银行补登存折。”

“嗯?”

“你有笔钱在我这里不记得了。”

他这一说,宋尔雅才想起自己把小金库交给他的事情,点了点头,又想起他看不见,朗声说话:“我知道了。”

“挂了,玩得开心一点。”

“嗯!”

等了到了周末宋芳才有空带她去银行补登。

事情??x?办理好后,宋芳将存折上的数字数了又数,确定没数错之后,紧紧抓住宋尔雅肩膀:“告诉姐姐,你是不是和明松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

她存折上居然有小一万块了。

宋尔雅年龄不够,沈明松便用宋芳信息在银行注册了一个证券账户,把她那笔小金库全部丢进去操作,隔段时间卖掉一些,一部分打进宋尔雅存折里作为她生活费用,一部分重新买入。

宋芳只当两人闹着玩,也就没有关注过,这次一看,简直被上面的收入震惊到了。

宋尔雅也有一点意外的,她就几千块本金给他操作,钱不多,但聚沙成塔,虽然现在还是个小土堆。

沈明松光这次就给她汇了一千过来,给她凑了快一万了。

这时候的一万,是笔不小的金额了。

宋尔雅当下把钱取出来:“姐姐,我们去买房吧。”

宋芳不懂她哪来的勇气,说得像买菜一样。

不过深市目前全额几十万就能拿下一套房子了,首付也就几万,努努力也不是不行。

宋芳粗略了解过政策:“每个月都要还好几百贷款呢。”

宋尔雅:“二三十年后也是每月几百呢。”

等到那个时候的几百块钱都贬值了,呼吸一下就能花掉。

她说多了,宋芳还真就认真琢磨了,晚上回去时宋尔雅问宋芳认不认识郑嘉明。

她来了好些天也没见过此人。

“郑嘉明?没听说过,是谁?”宋芳茫然摇头。

“他是一个很糟糕的人。”宋尔雅一提起他就皱眉。

“他是你同学吗,欺负你了?”

“不是。”宋尔雅想她要怎么解释呢,她摸摸鼻子,眼睛一眨不眨胡说八道,“有次我和同学去庙里烧香时去算命了,算命的说你命里有灾,会被一个叫郑嘉明的克。”

宋芳狐疑:“谁说的?”

“城隍庙门口那个张半仙。”

宋尔雅挑了个比较有声誉的半仙来巩固自己可信度,语重心长:“尤其是家里有三个姐姐叫郑嘉明的人,他克姐姐你一辈子发不了财。”

她说得有名有姓,其实还想多说点的,比如郑嘉明的长相家庭,家住哪里,不过太真实了反而让人更怀疑。

哦对了,郑嘉明是她亲爹,她小时候叫郑尔雅来着。

她这次来就是想看看郑嘉明会不会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和宋芳相遇。

从宋芳茫然的表情来看,还没有。

“总之,姐姐你以后遇到郑嘉明一定要远离,他克你财!”她反复强调这个名字,加深宋芳印象。

宋芳说她会注意的,其实当她胡说了。

她妹妹的话,只能信一半,另一半大多是嘴贫。

姑姑家也在深市,宋芳带她去拜访,被沈明松故意辣过的那个表哥已经去外地读大学了,姑姑姑父也有自己的工作,他们便在每周末聚一聚。

其余时间宋尔雅便自己到处溜达,看一看这多年以前的深市。宋芳不许她玩太晚,更不准晚上出去。

这个暑假她过得很轻松充实,宋芳完全当她是小孩,去动物园,海洋馆,游乐园玩,也吃了很多东西,就像回到她小时候无忧无虑那段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