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 21 章
刘二成就势抓住胡莺莺的手指“我知道, 路途遥远,你一个姑娘家也吃不得这样颠簸流离的苦,莺莺, 你还是在家好生待着, 我必定好好考试, 争取考得个最好的结果。”
他亲亲胡莺莺的额头, 实在是舍不得胡莺莺。
胡莺莺也觉得自己忽然就变得纠结起来,她口袋里其实也存的有银子, 都是夏氏给的,可那银子加一起也没多少,若是自己也出去,指不定口袋里就没有积蓄了。
没钱, 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但, 她也是真的担心刘二成。
两人正腻歪,外头院子里吵嚷了起来。
“人呢都给我出来弄伤了我家翠儿的脸和手,胡莺莺,你给我出来”
夏氏原在屋子里数钱,琢磨着给二成带多少钱合适, 听到声音赶紧把钱藏起了, 来了院子里。
赵翠儿她娘带着哭哭啼啼的赵翠儿正站在院子门口。
见着夏氏她冷哼一声“你家儿媳妇打伤了我家翠儿,大夫说了, 这得好生养着, 快赔钱”
赵翠儿右脸上挨了一巴掌之后, 不知道怎的一个月来反复地发痒, 红肿,现下一边脸好好的,另外一边脸却红肿难看,手指被胡莺莺掰了那一下,竟然也肿到了如今,饭碗都捧不住了
她知道是自己理亏,不敢说是谁弄的,毕竟夏氏不是个好相与之人,就算是自己占理夏氏都不会赔钱,更别说自己不占理。
可赵翠儿她娘逼问数日,直到胡奎偶然瞧见了她的脸,强行要退亲,赵翠儿才哭着把凶手的名字说出来了。
赵翠儿她娘那个气呀,胡奎可是即将考上功名的人,却因为赵翠儿的脸退亲了,这是刘家故意整自己吧
胡莺莺跟刘二成一道出来时,正瞅着赵翠儿把手指和脸都伸出来看。
那脸红肿不堪,瞧着是很不好看,手指也吓人的很,胡莺莺吓一跳,她当时其实也没有用很大力气的,赵翠儿也不至于到现在没好吧
赵翠儿对胡莺莺恨极了,尤其看着胡莺莺那张光滑漂亮的脸蛋,恨不得上去撕烂了
她哭着喊道“胡莺莺你赔我的脸都是你害的我,胡奎要跟我退亲,我也没法出去见人了,你这个毒妇,贱女人”
没等胡莺莺说话,夏氏捡起一只玉米粒被剥掉了的玉米棒子,准确无误地砸到了赵翠儿的脑袋上。
“你他娘的说谁哪”
赵翠儿她娘一愣“夏氏,你儿媳妇弄伤了我闺女,你反倒动手你觉得我是吃素的不”
她卷起袖子就冲了上去,夏氏不甘示弱,脱掉一只鞋,拿着鞋就朝赵翠儿她娘冲过去。
刘二成跟胡莺莺自然不能看着她们这样打,若是夏氏打了赵翠儿她娘也就罢了,这样厮打起来,夏氏肯定也会受伤。
两人赶紧拉开他们,刘二成好歹是个男人,手紧紧地箍着赵翠儿她娘,脸色青白一片“谁许你们来我家胡闹莺莺,你可曾打这赵翠儿”
胡莺莺丝毫不退缩“打了,没错。”
赵翠儿哭着指着她喊道“听到了吧打了就是她打的我我可没动她一根手指头天下怎么会有如此”
胡莺莺觉得好笑“就是,天下怎么会有如此丧心病狂之人你为什么挨打自己心里不清楚你诓骗我相公,说我遇险叫他回去救我,你安的什么心啊是想让我家相公考不上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吗你娘没教过你如何做人吗”
赵翠儿心口起伏“那你也不能打我我只是随口一说,谁知道刘二成信了再说了,刘二成不也还是参加了考试了么可你却把我打成了这样”
她娘也赶紧说道“你们今日必须给我赔钱否则我就拉着我家翠儿去族长那里告发你们你们一家子无赖,赔钱,赔钱”
她说着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蹬腿“你们不赔钱,我就不起来”
这是打定主意不讲理了,夏氏用力地吐了一口唾沫“我家没钱,你爱怎么闹就怎么闹,谁不知道我刘家穷啊挖地三尺也没钱”
赵翠儿跟她娘说道“刘家不可能没钱,当初我亲眼瞧见刘二成跟胡莺莺,还有梅花,小成,一起在山上打到了只山羊,那山羊不知道能卖多少钱,怎么会没钱”
亲眼瞧见
刘二成跟胡莺莺意外地对望一样,胡莺莺上去一把把赵翠儿揪住了。
“所以,那日跟着我们上山,把山洞给堵实了的人,是你啊”
赵翠儿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地捂住嘴巴“不是我,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见胡莺莺这样问,夏氏也疑惑了“莺莺,你说的是啥意思”
原先不想让夏氏担心,几个人都没有说过在山上遇到危险的事情,这会儿也不用瞒着了,胡莺莺跟刘二成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
夏氏唬的心里乱跳,她的四个孩子啊,差点就因为赵翠儿这个毒妇死在了山上
她操起房檐底下的扫把就没命地往赵翠儿跟她娘身上打去。
“我刘家是如何你们了一起子黑心烂肺的东西三番五次想害我家孩子我打死你们这对不要脸的母女想要我家的钱做梦去吧你们”
赵翠儿母女没带武器,自然打不过凶悍的夏氏,胡莺莺也觉得非常生气,本来撸起袖子都要上去打人了,刘二成拉住她,接着又拦住夏氏。
“娘,莺莺,这事儿我们就不私了了,该去找族长解决,赵翠儿蓄意坑害我们,该让族长给个公正。”
村里族长嫉恶如仇,肯定会好教训赵翠儿她们的,说不定还要当真全村人让她们难堪。
赵翠儿慌了,原本自己就被退亲了,若是还这样,那她岂不是嫁不出去了
“别别别,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们别找族长”
刘二成一脸正气“若是道歉有用,要族长做什么此事十分恶劣,必须去找族长”
赵翠儿她娘原本凶神恶煞的,此时也怕了,她还指望自己闺女嫁个好人家呢,要是名声坏了可不行
刘二成坚持去找族长,赵翠儿她娘终于松了口气“刘家嫂子,大嫂子好嫂子这事儿是我们翠儿不懂事,再说,你家儿媳妇不是弄伤了我家翠儿此事就抵了吧”
胡莺莺冷笑“赵翠儿那脸分明是腮腺炎,怎么叫我弄伤的”
赵翠儿的脸去看了俩大夫,大夫都不知道是什么,胡莺莺却知道是什么病,赵翠儿赶紧问“你说我这是什么该如何治”
“我才不告诉你,你自己想办法”胡莺莺赶紧闭嘴。
她才没有心思救赵翠儿呢。
夏氏跟刘二成又非要去见族长,赵翠儿母女俩实在没办法,最后只得求着夏氏,答应把自己喂的鸡抓一只赔偿,夏氏依旧不松口。
赵翠儿她娘狠了狠心“那就两只鸡”
夏氏这才开口笑了“行,你说的啊,两只鸡”
赵家母女此次上门挑衅,赔了夫人又折兵,赵翠儿她娘气的直想撞墙。
因为赔了鸡,赵翠儿便非要胡莺莺说出来腮腺炎该如何治,胡莺莺懒得跟她纠缠,便懒懒地说道;“仙人掌切开,用里头的东西敷在脸上便是了。”
赵翠儿都不太信,但如今也没有其他法子,便半信半疑地弄了仙人掌涂在脸上,倒还真有用
可她娘自从莫名丢了两只鸡,火气忒地大,三天两头冲赵翠儿发脾气。
一转眼四月了,刘二成出发去了省城,胡莺莺没有跟着。
如今春日了,地里的草疯了一般地长,夏氏他们不要胡莺莺下地,可家里的活儿总的有人干,胡莺莺便选择了在家做饭洗衣喂鸡喂猪,做个得力的后勤选手。
二成加上来回的时间大约要出去个十来日,胡莺莺忽然间一个人睡,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他俩的床不大,两个人睡还稍显拥挤,可刘二成一走,胡莺莺却没有觉得舒服,晚上还因为想他忍不住偷偷地哭了。
她摸摸二成的枕头,闻闻枕头上他熟悉的气味,再看看二成送自己的镯子,耳坠子,心里难受,担心,思念,都拥挤在一处。
但若是一味地哭,明儿起来眼睛红了,夏氏肯定要问的。
胡莺莺硬生生地把余下的眼泪憋回去了。
可第二日夏氏还是细心地瞧见了胡莺莺的异常,她想了想,也没有别的法子,二成跟莺莺成亲才不到一年,正是感情浓厚的时候,小年轻受不住思念也是有的。
吃了早饭,刘家一家子照例全体出动去地里薅草,当然,莺莺是留在家里干活的。
可夏氏才走了又折回头来,她去厨房里做了一碗糖水蛋,又用细面烙了一张红糖焦饼。
莺莺洗衣服回来,夏氏就把这些推到了她跟前。
“吃吧,二成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必须得照顾好你,不能短了你的吃食。”
胡莺莺心里一酸,嘴上笑着“娘,我早上吃了的,怎么还让我吃且这些都是好东西,怎能平白无故地吃这个”
夏氏挥手“你早上吃多少,我还不知道那么丁点大的窝头,稀粥也没喝两口瞧瞧你,瘦的”
她伸手扯了一把胡莺莺的衣裳,的确又宽大了些,胡莺莺抿嘴一笑,被夏氏拉着坐下来吃东西。
“我去地里了,赶紧地吃完,否则我回来定然骂你”夏氏扛着锄头走了。
胡莺莺坐在院子里,瞧着满满一碗糖水蛋,烙的金黄色的饼,郁闷一扫而光。
她正吃呢,院子门口又来个人,原是住的不远的周大娘。
周大娘是来刘家找夏氏的,见夏氏不在家,就盯上了胡莺莺。
“你早饭咋这个时候才吃”
周大娘紧紧盯着桌上的红糖蛋和细面焦饼,心里十分讶然
刘家的二儿媳妇竟然背着家里其他人吃这样的好东西,其他人下地干活,她躲在家里吃这个
夏氏也太不会管儿媳妇了周大娘心想,她得找机会跟夏氏好好说道说道
胡莺莺跟周大娘不熟,站起来笑道“早上没吃饱,我娘又给做了些。”
周大娘嘴上笑笑,出了刘家的门就嘀咕起来,一路上遇到人就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内心的震撼全部倒出来。
“你们不知道刘家的老二媳妇在家偷吃糖水鸡蛋,细面焦饼啧啧,我还没见过这么好吃的儿媳妇不是都说夏氏疼她么怎么疼出来个白眼狼”
周大娘自认为抓住了刘家儿媳妇的大毛病,跟村里其他几个妇人说了一通,几人活儿也不干了就跑去找夏氏告状。
夏氏正忙呢,翻了个白眼“你才偷吃你全家都偷吃我儿媳妇是那样的人么那是我让她吃的我疼她,我愿意让她吃好东西你们管得着吗”
周大娘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你,你咋这样啊夏氏,我以前认识的你,可不是这样的啊。”
夏氏啥时候也没有这么大方过呀
其实,夏氏的确不是大方的人,但刘家种种好运,确实都是胡莺莺嫁来之后带来的,夏氏这个人对这种气运非常讲究,因此下意识地就对胡莺莺特别好,也不允许旁人欺负她。
不过,夏氏算了算家里剩下的银钱,如今二成又能读书了,花费自然不小,往后确实不能再这样吃了。
她正想着,胡莺莺来了,因为今儿太阳大,就显得有些热,胡莺莺端了个陶罐,里头装的是自己泡的甘草水,地里干活的人正好也都渴了。
别人家的小媳妇,留在家里干活的人都要抱怨家里的活儿反锁,比地里的还累,谁会巴巴地往地里送茶水
可胡莺莺来了,刘家一家子都围到地头处喝水,其他家的人便都有些羡慕。
夏氏乐呵呵的“你们瞧,我儿媳妇真贴心你们有这么贴心的儿媳妇么”
其他人暗暗憋着气,别问,问就是没有
这种儿媳妇在家偷吃糖水蛋,就是再贴心也养不起
胡莺莺见夏氏这样,也觉得好笑,她找了块草地坐下来,屁股才落地就觉得底下似乎不对,胡莺莺赶紧地拿手去扒拉,她咋觉得这地下有东西呢。
第22章第 22 章
胡莺莺起身, 刘梅花拿着铲子兴冲冲地就冲来了。
她坐的地方是两块田中间的那条小道,偏向刘家的地,刘梅花赶紧地刨开地上的土。
夏氏也机警起来, 几个人很快刨了个很深的坑, 这土刨起来的确不一样, 终于, 一铲子下去听到了“咚”的一声,是刨到了一只罐子
很快, 那罐子被挖出来了,是一只很旧的陶罐,上头沾满了泥土,其他家的人干脆也都不干活了, 都围过来看。
“德忠, 你家地里挖出来的啥啊”
“总不会是死人骨灰吧”
“咦,好吓人,快打开看看是啥”
夏氏把土排干净,胡莺莺也很好奇,这地边上怎么埋了个罐子
等那罐子一打开, 里头是一块包的很紧的布, 夏氏抖开,就发现布里面还包着一封信呢
信的内容很长, 夏氏不识字, 便交给了刘小成。
刘小成也是念过两年书的, 虽然字认的不全, 但也大致看出来意思。
“这是刘家一个祖宗写的,说他是我爹的三爷爷,因为死之前无儿无女,是个鳏夫,便把自己毕生攒下的银子埋到了刘家地边子上”
夏氏赶紧再去掏罐子,果真掏出来一包银子
她原本不想当着大伙的面打开这包银子,可村里其他人现在实在是太激动了。
羡慕,好奇,怀疑,充斥在每个人的心里。
“刘家大婶儿,你倒是打开呀”
“对,瞧瞧是不是真的银子还有这么好的祖宗,给留银子花的”
夏氏碍于面子不想让人认为自己是小气的人,便打开了布包,里头的银子闪着微微的光芒,竟然真的是银子
刘德忠拿过来掂了掂“约摸七八两,回头去三爷爷的坟上烧写纸吧。”
夏氏喜滋滋地把银子抱起来揣怀里了,也笑道“三爷爷倒是个大好人想必如今也投胎到富贵人家了,再也不必面朝黄土背朝天了”
因为平白得了银子,刘家人都高兴坏了,村里其他人却都羡慕的不知道说啥好,恨不得夏氏能分自己些银子。
夏氏笑得嘴巴都合不拢“哎呀我就说我这儿媳妇好,你们瞧,这不是她发现的这银子么莺莺啊,你可真是娘的好孩子娘回去给你煮鸡蛋吃”
胡莺莺笑嘻嘻的“谢谢娘。”
这银子来的突然,刘家十分高兴,午饭还炒了俩鸡蛋,夏氏跟刘德忠商议了下,这毕竟是刘家祖宗留下了的银子,也不能说自家全部拿了,刘德忠的大哥得给一些,刘大成那也得分一些。
这事儿才打算好,兰娘那边就蠢蠢欲动了,她先是听说了婆婆给胡莺莺开小灶吃糖水鸡蛋和细面焦饼的事儿,再是听说婆婆在刘家的地里挖出来一罐子银子。
“大成,那银子是刘家祖宗留的,你也是刘家后代,咱们也得分一点”
刘大成当然也想要,可是却没有想好如何开口。
兰娘自从滑胎之后就颇为不快,这会儿干脆直接去找夏氏了。
“娘,那银子”
夏氏翻翻眼皮,不情愿地从怀里掏出来五百文“这是给你的,你大伯那也送了五百文,都是刘家人,自然短不了你的。”
兰娘有些欣喜,但转念一想,他们可是得了七八两呢,这才给了自己五百文,其实根本不算多。
“娘,还有个事儿想跟您说,梅花今年就十七岁了,小成明年也十七了,他俩的亲事您咋看“
夏氏看她一眼“怎么的你想给介绍啊”
“是这样,我姑姑家有个妹妹,跟小成一样的年纪,长得不错,性格又好,还很勤快,您要是同意的话我回头带她来咱家玩,您若是看上了,这两年就先定亲,满十八了就成亲”
其实兰娘就是想拉拢个统一战线的队友,毕竟胡莺莺根本不搭理她,若是将来争家产什么的自己心里也没底儿。
刘家这一年来,又是添置牛车,又是捡到银子,说不定还会发生其他好事儿呢。
夏氏撇撇嘴“等等再说吧。”
见婆婆没答应,兰娘便拿了钱闭嘴了。
胡莺莺掰着指头算日子,刘二成出门已经七日了,
她把床单被罩全部清洗一遍,屋子里擦的干干净净,耳坠子也每日都戴着,生怕哪一日二成忽然回来了,可自己却灰头土脸的。
想到二成这几日的辛苦,胡莺莺又特意去挖了些野菜,腌成了酸菜,二成喜欢吃这样开胃的小菜。
这种叫苦菜的小野菜特别地鲜嫩,腌制好之后非常好吃。
她算了算,等二成回来,那野菜恰好就腌制好了,就可以吃了。
胡莺莺把野菜坛子封好,起身又打算把二成的书都擦一遍,好几日没有翻开过,也许都落灰了。
她刚起身,就听到有人在大门口着急地喊“刘家嫂子在家吗不好啦李家的媳妇难产了哎哟,流了那么大一滩血你从前不是帮着接生过吗快去瞧瞧吧”
夏氏正在屋子里扫地,听到这话赶紧抬脚走人,想到了什么,又回头喊莺莺“把咱家红糖带上”
胡莺莺立即去拿了红糖,跟着夏氏一道去李家。
说起来夏氏确实是会些接生的本事的,但因为看不得血腥,便没有做这一行。
村里有时候找不到接生婆,便有人来求夏氏,若非遇到紧急问题,夏氏也是不肯出手的。
胡莺莺随着夏氏与那传话之人,一路小跑着到了李家,李家媳妇的惨叫声刺破人的耳膜,听的胡莺莺一阵阵发颤。
李家媳妇疼的厉害,流了好多好多血,见着不忍。
接生婆手足无措“这,这孩子脑袋太大,根本下不来呀”
李家媳妇面上狰狞一片,眼泪四下,浑身大汗,胡莺莺往下一看,血流如注
“爹娘”李家媳妇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夏氏赶紧挥手“冲一碗红糖水”
李家婆婆急的什么似的“可是,家里没有红糖呀。”
胡莺莺赶紧递上红糖,帮着冲了红糖水,捏着李家媳妇的嘴巴灌进去,这下人才醒了过来。
李家的屋子十分寒酸,还透着一股子酸臭味,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真是墙壁,李家媳妇虽然怀着孕却也枯瘦如柴,醒来之后也没有多大的力气,只是叫疼。
夏氏怒喝“不许再喊用力生否则你跟孩子都保不住”
人在剧痛之时哪里还有理智,李家媳妇不住地惨叫,那声音配着鲜血看起来实在是太可怕。
“我要死了死了我活不了了”李家媳妇哭得几乎咽气。
胡莺莺忍不住红了眼圈,她这是第一次见女人生孩子,想躲开又很好奇,亲眼看着李家媳妇那里被撑开得很大很大,孩子黑漆漆的头发渐渐露出来,但迟迟下不来脑袋,她想到假如是自己的话,该有多疼
女人太苦了,为什么生育会这么痛苦胡莺莺默默流泪,拿起来毛巾打湿水给李家媳妇擦擦脸,握住她的手“你先大口吸气,然后再缓慢吐气,就像吹袋子那种吹,平缓,慢慢地吹”
这是她曾经无意中在书上看到过能帮助减缓疼痛的拉玛泽生产呼吸法,也不知道是否有用。
李家媳妇莫名觉得胡莺莺的手给了她一股力气,便试图用这种呼吸方法来减缓痛苦,可是,她的情况实在惨烈,没一会还是痛昏过去了。
夏氏脸色不对了“怎么办孩子下不来,血都要流干了”
李家婆婆嘴唇发干,蠕动两下“命该如此命该如此”
所有人都叫不醒李家媳妇,眼看着她呼吸渐渐变弱,胡莺莺特别害怕,她抓住她的手不住地喊“你醒醒孩子快下来了醒醒你不能死啊你醒醒”
朦胧中,李家媳妇觉得似乎有人在拉自己一般,她醒转了些,咬牙猛地使了一股子劲儿,孩子终于呱呱坠地
听着孩子响亮的哭声,胡莺莺也一头的汗,忍不住颓然地坐在地上。
母子平安。
夏氏累坏了,胡莺莺也后怕的很,晚上她早早的回了房间,脑海里一幕幕地回想起李家媳妇生孩子的场景,很怕很怕。
将来她也是要生孩子的吧可是这个破地方,一没有好的条件,二没有好的大夫,只能顺产,若是随便出了个什么事情,自己就会被放弃。
做女人太惨了,胡莺莺缩在被子里,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心里难过又委屈,夹杂着害怕。
好想刘二成,好想回家,好伤心
胡莺莺越哭越凶,忍不住小声呜咽起来,正抖着肩膀呢,忽然门吱呀一声,一道熟悉的身影进来了。
“莺莺。”刘二成略显疲惫的声音里都是宠溺。
胡莺莺抬起头,瞧见了那个日思夜想的人,她哇地一声哭了,穿着中衣就从床上跳下去抱住了他。
刘二成没有想到胡莺莺会躲在屋子里哭,他一颗心疼的跟针扎似的,抱着她不住地安慰,去亲吻她的眼泪。
“乖娘子,不哭了,我回来了”
第23章第 23 章
刘二成搂着胡莺莺, 瞧着她泪意盈盈的美眸,心中无限动容。
他一路奔波,路上都不曾歇息, 就是为了早些瞧见她, 幸好自己今晚到家了, 否则她岂不是要守着空房哭个半夜
“莺莺, 可是家里给你什么委屈受了你只管跟我说实话,若是有人欺负你, 我定要帮你讨回来”
男子宽厚的怀抱里是熟悉的气味,胡莺莺靠在他胸膛上轻轻地嗅着,终于止住了哭泣。
“没有人欺负我,就是今儿我跟娘一起去看李家媳妇生孩子了, 太可怕了李家媳妇差点就死了, 好多血流下来,我一想起来就害怕。”
刘二成摸摸她软滑的脸颊,眸中是温热的宠爱。
“莫要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说完沉默了一会,又道“男子与女子身体结构不同, 男儿天生体格健壮, 女儿家却异常柔弱,可上天却还给女儿家安排了怀孕生子这样辛苦的事情, 莺莺, 我虽然无法代替你, 但我绝对明白你的不容易, 我刘二成这辈子一定好好待你。你若是害怕,咱们就缓几年再要孩子。”
胡莺莺觉得丧气“你理解有什么用缓几年如何缓呢”
这儿又没有什么避孕用品
刘二成支支吾吾的,好半天才说道“此次我去县里,路上倒是听到几个人说起房中之事,说到避子,他们说”
他凑到胡莺莺耳旁低声说了几句,胡莺莺面红耳赤,小拳头砸到他胸口“你坏”
刘二成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莺莺是自己娘子,这些话还是说得的。
“莺莺,我保证没有跟他们一起聊这些,只是他们说,我在旁边也没法子塞上耳朵,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在旁人跟前说起咱们的事情。只是,我出门在外,是少不了要想你的”
想她温软清甜的笑,想她撒娇时酥酥的声音,想她的小手,她的耳朵,嘴唇
想念她的一切,刘二成刚考完试那晚,忽然就明白了经常听说的那句话。
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从前他只想要第一个,如今却也有了堪比第一个还要重要的存在,那便是他的小娘子。
胡莺莺低着头,听到他说想她,心里可甜可甜了,但却没有说话,就那么暗暗地开心。
刘二成又抬起她的下巴“莺莺,你可想我”
胡莺莺下意识扭头哼道“我才不想你哪”
刘二成也不气,他们相处了这么久,彼此之间也熟悉了许多,他也有了些经验,情到浓时许多东西都是下意识的。
屋内一片寂静,旖旎之味却渐渐浓厚。
胡莺莺觉得脊背上微微地颤抖,被亲的意识迷乱。
床头的柜子一下一下地往床上撞,发出结实的咚咚声响,胡莺莺觉得自己简直要把被单都抓烂了。
“莺莺,你可想我”
“二成,我想你,想得很”
第二日日头老高了,胡莺莺才醒来,而二成已经去西边厢房见过爹娘了。
夏氏跟刘德忠分别坐在桌子两边,二成站在下面恭敬地说道“此去县城还算顺利,若是不出意外,我有感觉自己会考中,但结果终究如何,还须等待。这些日子辛苦爹娘了。”
“二成,你读书才叫辛苦,我们在家有什么可苦的你既然回来了,就继续在家读书,安心等结果。”
旁边刘德忠咳嗽一声“既然二成脑子好了,往后肯定得继续读书,家里如今也还有些积攒,不如就再去镇上继续跟着先生学习吧。”
夏氏被点醒了,立即说道“哎呀我这都给忘记了咱们二成既然好了,那是得继续读书的,只是若你考上了秀才之后还在镇上读么镇上的先生可还教的了”
二成如实说道“这也看个人了,若是家里有条件的,是要去县城里读,将来乡试才更有把握,若是家里条件不好,则是留在家里自己读,或者在镇上跟着先生读,只是先生所教范围未及乡试,读起来只怕也没有多大好处,我想了想,不如就自己在家研读,多费些苦工兴许也行。”
他是打算自己在家研读,每几个月去县城里拜访下老师,请教一番,这样可以为家里省下不少银子。
夏氏噗的笑了“二成,咱家虽然不算富裕,可如今也不缺那几个钱你是不知道,你走之后,莺莺又在地里刨出来一罐子银子,足足七八两,难道还不够你读书用的”
刘二成十分惊讶,竟然还能在地里刨出来银子
“咱家供你读书的钱难道还没有等童试结果下来你就去县城读”
若是能去县城读自然是好,县城里有一位先生颇有名望,据说手底下出过两位举人。
刘二成心里正琢磨着,夏氏又问“莺莺呢去喊她起来吃饭。”
刘二成抬头张张嘴没说话,夏氏心里想到了什么,瞪他一眼“胡闹”
还好,这回胡莺莺虽然身上酸痛,但也不至于下不了床,很快就起来了,家里因为二成回来了,显得热闹了许多。
夏氏虽然没有逼问儿子关于童试的事情,可心里头终究打鼓,出去的时候也会问外头的人,崔广志跟胡奎都曾说过些什么。
胡奎是不喜欢跟家里这些人说起自己考试的事情的,倒是崔广志,满面春光,扬言自己定能考上。
崔广志他娘喜的不行,每逢遇着人就忍不住显摆一番。
这一日胡莺莺去河边洗衣服,夏氏也跟了去洗鞋子,娘儿俩正忙活着呢,崔广志她娘也来了。
河边蹲着好几位村里的妇人,一边忙活一边说话。
“崔家的,你可真有福气,儿子读书这般好,将来定然是要做官的呀”
崔广志他娘手里不紧不慢地搓着衣裳,瞧了夏氏一眼,笑道“我家广志哪里有刘家的二成厉害脑子坏了那么久,可还是过了县试,就算过不了院试,也是很厉害了二成又娶了莺莺这样好的儿媳妇啧啧,这才是命好哪。”
她虽然是在夸赞,但语气古怪,分明是在说刘二成脑子坏了,过了县试那是侥幸,肯定过不了院试,另外崔广志不要胡莺莺,刘二成娶的不过是崔广志不要的女人。
夏氏登时脸色一青,凌厉地看过去“崔家的,你这是啥意思什么叫就算过不了院试你家崔广志才过不了院试我儿媳妇莺莺就是好,我儿子也比你家儿子好不像有的人家,教出来一个不三不四的儿子,娶了个不三不四的女人”
崔广志她娘脸涨红,呛声道“你说谁呢谁不三不四了啊夏氏,你”
崔氏可从来不觉得自己儿子跟玉莲是不正经的勾搭,那是他儿子有出息,想娶谁就娶谁倒是觉得胡莺莺一退亲就嫁给了刘二成,那才是不三不四呢
胡莺莺声音清脆地说道“说的就是崔广志呀,他当初不三不四地跟玉莲勾搭,我家看不上他便退亲了,怎的你还光荣上了时不时要提一嘴啊没错,我跟崔广志是定过亲,可老天爷待我好,及时将我拉出来火坑,我家二成比崔广志这个鹌鹑蛋不知道好了多少就是拿一百个崔广志来换二成,我都看不上”
崔广志她娘被胡莺莺说的愣住了,咋还有姑娘家不在意脸面,主动提到自己被退群的事情啊
“你,你,你怎么不怕丢人你一个姑娘家被退亲了,那是一辈子的痛处,你还说出来”
胡莺莺姣好的脸上是混不在意的笑容“痛处我痛什么啦该痛的是你们崔家,丢人现眼,不知羞耻,还整日里拿出来说呢不过啊,我还要谢谢你,若非是你们退亲了,我还遇不到我相公和我娘这么好的人。”
夏氏在一旁也帮腔说道“莺莺,咱们不跟那起子小人计较,消消气,等会回去娘给你做糖水蛋吃啊。”
“好呀,娘。”
她娘儿俩神清气爽,继续洗衣裳,其他洗衣裳的人也不敢说话,毕竟崔家跟刘家都是有读书人的,谁都惹不起。
崔广志他娘憋了好一会,忽然大声说道“我家玉莲这几日忽然呕酸水儿,琢磨着啊是有喜了玉莲真是个好孩子呀,不像那些嫁到婆家都快一年了肚子还没动静的女人,那不就是个不下蛋的鸡么”
其他人面面相觑,心想崔广志他娘也忒的恶劣,怎么能步步紧逼呢
胡莺莺皱眉,这个人真是太恶心了,非要逼着她直接干么
可她跟夏氏才要发作,那边就来了个人,激动地喊道“刘家婶子,崔家婶子你们怎的还在这儿呢官爷来了官爷来了咱村里出了个秀才老爷还是全县第一名”
出了个全县第一的秀才老爷
夏氏跟崔广志他娘都丢下衣服疯了似的往村口跑,崔广志他娘喜的一边跑一边喊“定然是我家广志中了第一老天啊你开眼了”
胡莺莺低眉一笑,她怎么觉得,会是她相公中了第一呢
第24章第 24 章
来送信的人已经到了刘家门口,那人是县丞派来的, 满面喜色。
“哪位是刘公子刘公子考了咱们全县第一名中了廪生我来报喜了”
夏氏正要上前, 崔广志她娘硬是挤上去“官爷, 我家广志可中了”
“你家广志姓什么”
“我儿全名崔广志”崔广志他娘骄傲地仰起头。
那人摇头“中了秀才的人里没有崔广志这号人物, 你们这一片倒是中了两个人, 一个是全县第一刘二成,另外一个则是全县上榜了的最后一名胡奎, 胡奎中的是附生。”
崔广志他娘不信“官爷不能吧我儿比他俩学问深的多怎么能不中呢”
那人忽然笑道“哦, 你这一说, 我倒是想起来了”
崔广志他娘转为欢喜“您是不是想起来了我儿定然也中了这全县第一怕不是我儿吧”
那人笑得奇怪“我想起来前几日听说阅卷之时曾瞧见两位考生的内容几乎一模一样,想来是互相抄袭了, 这两位之间有一位便是叫做崔广志, 五年之内是不能再考的。这崔广志,就是你儿”
崔广志他娘愣住,脸早已臊红, 旁人都笑起来“哎呀,怪道广志如此自信,一直说自己定然能够考上,原来是作弊”
“啧啧, 广志也当真胆大, 考不上就考不上, 怎能作弊啊”
崔广志他娘憋屈得很, 扭头就走, 回去要好好地问问崔广志, 这到底咋回事
而夏氏心里喜欢的很,也顾不上去笑话崔家的了,连忙让道“官爷里面请家去喝口茶吧”
她们去村口的空当胡莺莺已经到家搬好桌子凳子沏好茶水了,家里原本是不喝茶的,刘二成去县城那次无意中喝道了同伴赠送的茶叶,觉得十分可口,想着他爹肯定也喜欢,便省下来些银子买了点茶叶回来,刘德忠喜欢,倒是也没舍得喝,一直放着。
这会儿刘德忠赶紧地拿出来让胡莺莺给泡上了,刘二成得知送信的来了,也有些紧张。
等知道自己得了全县第一,他心中蓦然一松,也止不住笑出来。
那送信的人见眼前的年轻男子穿着普通的灰白色长衫,眉目郎若星月,身形清俊高大,儒雅而又温润,通身的气质真是当的起这全县第一
这人在刘家坐着,刘二成与他说话,家里其他人也不敢吭声,都在旁边带笑瞧着。
村里的人都跟疯了一样地赶紧跑到李家院子外头垫脚往里看,院墙跟下站满了人,只是大家也都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搅扰了官爷。
很快,吴氏也得了消息,儿子胡奎也中了秀才
“是呀,官爷亲口说的,胡奎中了啥附生反正也是秀才”
吴氏高兴的大笑起来,胡奎却心里猛地一沉,刘二成得了全县第一而自己只得了附生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吴氏喊了他几声都没有喊得动,便自己往刘家跑去。
中午得让这官爷在自家吃饭
吴氏嗖嗖嗖的,比追兔子跑的还快,到了刘家就大笑着进门“哎呀官爷,刘家的茶不是啥好茶,不如去我吴家坐坐我儿子胡奎正等着呢”
她笑眯眯的,心里琢磨着等下回去要杀一只鸡,呀呀呀,胡老三家今儿若是招待了官爷,往后在这一片也忒他娘的有面子了
自己出去还不是得被人仰着头看哪吴氏越想,脸上的笑容就越大。
偏生那人正与刘二成聊的欢快忽然被打断,皱眉说道“胡奎他中的附生,我是不用家去送信的。”
吴氏的笑不见了,有些尴尬“那啥附生不也是秀才么怎的不用家去送信了”
她是庄稼人,平素儿子也不跟自己说太多,自然不了解这些。
送信的人摇摇头,没说话,旁边夏氏倒是知道的,她听儿子解释过。
“你儿子没跟你说过第一名廪生吃公粮,一年有四两银子最后一名附生,在前朝都是不能作为秀才的,本朝开放了范围,勉强把附生也算为秀才,你可懂了”
吴氏面上阴晴不定,再待下去也是丢人,愤愤不平地转身走了。
那边胡奎很快知道自己的娘今日做了什么,发了一番怒气,倒是把吴氏吓得哭了一场。
送信之人倒是没留在刘家吃饭,很快就走了,但刘家却没法子平静下来了。
村里稍微跟刘家相近的人都拿着东西来道喜,打听着何时办酒席。
刘家穷了这么些年,不知道被人看过多少次笑话,如今忽然好转,刘二成中了秀才,这简直是祖宗保佑啊
刘二成对于人情世故并不是多么地在意,胡莺莺冷眼瞧着,便对夏氏说道“娘,咱们还是莫要收那些人的东西,否则将来若是人家拖咱们办事,岂不是给二成添了许多麻烦”
夏氏不解“他们托咱们办事能办啥事”
说着,刘二成的一个表婶子来了,牵着个小娃娃,手里提着只老母鸡“啊呀,嫂子恭喜恭喜你们老刘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她把老母鸡塞给夏氏“我家这小子也可喜欢读书了,往后不知道能不能得二成指点指点”
夏氏立即把老母鸡退回给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家二成还要忙着考举人,你若是想让孩子读书,也像二成从前那样,去镇上的先生那里读便是了,是金子就不怕火炼呀”
表婶子讪讪地走了,夏氏赶紧笑着说道“莺莺,你说的对,这些人的礼,咱们都不能收”
她转身去了屋子里,拿出来一件新的衣裳递给胡莺莺。
“娘前些日子就做好了,单等着二成考上了,家里要办酒席了才拿出来,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那是一件海棠色的挑花裙子,胡莺莺一眼就喜欢上了,嘴里说道“娘,您咋又给我做新衣呢”
如今二成要继续读书,家里得省着点花钱才好。
“你现在可是正经的秀才娘子了往后你可是与村里其他妇人不同了,须得穿得体面些,二成面上才有光。”
胡莺莺瞧着夏氏身上的旧衣服,心里有些感动“娘,您也是正经的秀才他娘了,怎的不给自己弄件新衣裳穿穿”
夏氏嗨了一声“我一把年纪了,穿新衣裳是浪费布料”
娘儿俩笑起来,胡莺莺却打算着自己要偷偷地给夏氏也做件新衣裳,这样办酒席的是夏氏也能体面些。
她拿着那件海棠红的裙子回了屋子,二成正在看书,听到声响便回头看她,一眼就瞧见了那裙子。
“娘给我做了新裙子。”胡莺莺兴冲冲地说道。
见她明眸皓齿,唇角翘起,刘二成心情特别好。
他站起来走到她跟前捏捏她的脸蛋“换上让我瞧瞧好不好”
胡莺莺不肯“这大白天的换什么衣裳你不读书了出去让我换”
刘二成低着头,胡莺莺跟他处久了就发现了,这人啊,表面看着斯文,实际上男人就是男人,一张开嘴就仿佛要把她咬碎了吃下去一般。
她可是知道他的厉害的,怎么可能在他跟前换衣服
刘二成拿起来那衣裳,漂亮的裙子布料柔软,上头的绣花娇嫩可爱,穿在她身上一定漂亮极了。
“娘子,相公想看你穿新衣裳。”刘二成轻轻咬一下她的耳朵。
胡莺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我不想换。”
“那我帮你换”
他把她抱到自己膝盖上就要解开她的衣裳,胡莺莺赶紧去阻拦,刘二成叹息一声“旁人都觉得我考上了廪生多么风光,只有我自己知道,读书辛苦得很,一眼望不到头的路,唯有咬牙走下去。我这手上因为握笔都起了茧子,我也想睡个好觉,日日五更起床苦读,这样的日子真的苦啊”
胡莺莺听得怔住“二成,你辛苦了”
刘二成却忽然轻笑出声,低头在她耳旁说道“辛苦算什么只要你心疼我,所有的苦都是值得的。”
他说完手跟条鱼一样滑进去,胡莺莺这才惊觉这人竟然不知不觉把自己的纽扣给解开了
她大惊,却根本抵抗不了了,只得暗暗咒骂“刘二成你阴险狡诈小人风范”
刘二成坐的椅子已经很旧了,上头的红漆掉了不少,坐在上面若是摇晃起来,椅子便有些吱吱呀呀的。
椅子麻木地被人摇动着,吱呀吱呀,胡莺莺穿上了新裙子,里头的中衣却没有穿,她肤如凝脂,似一弹便破的水豆腐,嘴唇嫣红,两侧的脸颊也燥热得不行。
娇滴滴的,像熟透了的大桃子,咬一口都是蜜水儿。
刘二成坐在椅子上,面对面抱着她,唇扫过她的额头。
“你方才说什么我阴险,狡诈小人风范”
胡莺莺欲哭无泪,瘫软成泥,她还敢那般说么
这人力气那般大,她再说下去,只怕就忍不住喉咙里的声音了。
“相公,你你英俊潇洒,智勇双全,才貌非凡,风流倜傥”
刘二成哑然一笑“哦风流倜傥”
椅子忽然就咔擦响了一下,胡莺莺顿时哭了。
第25章第 25 章
刘德忠在修理二成屋里那把椅子的时候,夏氏在旁边弓着腰看“二成, 这椅子当初可是你爹去深山里砍了一棵酸枣树做的, 就是为了你读书坐着舒坦, 十来年都没有坏过, 怎么忽然就断了一根木头呢”
她皱着眉头, 生怕这是什么不好的兆头。
胡莺莺装作听不到,刘二成轻轻看她一眼, 虽然没说话, 胡莺莺却能察觉到他的不怀好意。
这个男人, 太坏了
她扭头进了厨房,再也不看刘二成, 若非他猛地一使劲儿, 那椅子腿也不会断。
想起来刘二成使劲儿时那滋味,胡莺莺又忍不住脸红得发烫,赶紧忙活起来忘记此事。
没几日, 刘二成穿上了秀才服,分别去村里祠堂,刘家祖坟烧了香,洒了酒, 告知祖宗自己中了秀才这事儿。
秀才全国上下是不有很多很多, 放到京城根本不算什么, 或许大街上伸腿绊一下都能绊到个举人, 更别说秀才了。
可在这种破落的小山村里, 或许几十年都出不了一个秀才, 因此刘二成跟胡奎都算是非常厉害的了。
虽然胡奎不高兴,但他娘吴氏可还是乐开了花儿,甭管咋说,自己儿子如今就是秀才,往后是要考举人的
刘家特意赶着牛车去了镇上,采买了些猪肉等物,办酒那天热热闹闹的,刘二成都喝醉了。
原本胡莺莺叮嘱他莫要贪杯,可人来人往的,哪里扛得住
等夜深人静,胡莺莺扶着二成回屋,给他擦洗一番,这才叹道“可还难受”
刘二成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他就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听到胡莺莺的声音,下意识地抓住她“莺莺今日,舅舅说,我得改名字”
胡莺莺摸摸他的脸,笑道“我也听说了,舅舅说你将来是要考举人的,再叫二成怕是不妥,不如把二字去掉,就叫刘成。”
“对”刘二成一笑,枕着她的手心,竟然就那么缓缓地睡着了。
见他睡着了,胡莺莺这才想着收拾自己,洗漱一番好睡觉。
刘二成很快就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走在一处陌生的地方,许多神奇的高楼,飞驰而过的大型盒子,身后不远处跟着一个小女孩,那女孩竟然跟胡莺莺长得一样,她穿着奇怪的短袖裙子,背着个书包,正偷偷地看自己。
每当他看回去的时候,胡莺莺便立即扭头假装去看其他地方,如此反复数次,刘二成忍不住笑了出来。
莺莺真可爱。
胡莺莺正在摘耳坠子呢,听到刘二成梦里笑出来,忍不住回头看,却发现他又睡着了,也跟着笑了笑。
这会儿夏氏才把办酒剩下的酒肉挪到厨房里收拾好,给兰娘和刘大成端了一碗肉菜。
“今儿你们也算辛苦了。拿回去明日吃。”
兰娘踢踢刘大成,今日来之前他俩都商议好了,如今二成中了,他们若是还分家在外,那岂不是分不到二成带来的好处
刘大成面上有些难堪,但想到自己将来的日子,再想到将来说不定二成要中举人当青天大老爷的,到时候若是没有分家,自己肯定能进城,便扑通一声跪下了。
兰娘也立即下跪,抱住夏氏的脚。
“娘我们错了”
兰娘跟刘大成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两人哭着喊着不想再分家了,想重新在一起过日子。
“娘,从前是我们错了,可其实才分了家我们俩就后悔了,是我们不孝,不该跟爹娘分家求娘不嫌弃我们,再让我们回来,我们俩一定好好孝顺娘如今二弟还要读书,家里需要养家之人,娘,您给个机会让我俩也出一份力气吧”
兰娘跟刘二成情真意切,夏氏一双脚被他们俩抱住动也动不了。
她可半点儿也没觉得感动,这俩兔崽子,见二成中了立即就要回来
夏氏操起旁边一根柳条就打了起来“起开”
“你们两个没良心的以为老娘好骗啊什么玩意还后悔了怎么没见你们来给我送过一口吃得没帮我干过一次活儿不就是见着二成中了秀才就想攀上来我呸既然分了家,就别想再回来,好好过你们的日子,若是再闹腾,就干脆忘记我是你们的娘”
她话说的难听,兰娘跟刘大成也不敢再求,只得端着那碗肉菜走人。
两口子才回到自己院子里,兰娘就忍不住拧一把刘大成唠叨起来“今日弟妹身上那件裙子你瞧见了么不知道多少人夸赞好看我也是刘家的媳妇,怎么我就没穿过那般漂亮的裙子刘大成,你们刘家人是不是都这般狠毒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人”
刘大成借着今儿的兴头喝了不少酒,现下只想歪倒在床上睡觉,听到这话烦躁地说道“她是秀才娘子,又能从地里刨出来银子的天生好命当然能穿那样漂亮的裙子,你若是想穿,你不如改嫁一个我二弟那般的人”
兰娘更恼了,眼泪夺眶而出,过去扑打几下“好哇你刘大成,你这是什么话我嫁给你,怎么就不能穿那样好看的裙子了难道你不是刘家的儿子了”
刘大成打了个酒嗝儿,烦也是烦死了,脑海里回想起今日胡莺莺的模样儿,冷笑道“你想穿那样好看的裙子,也得先撒泡尿照照镜子,兰娘啊兰娘,你跟人家胡莺莺长的可不一样,你就是穿上了,也变不成个天仙”
他借着酒劲儿胆子格外地大,句句戳兰娘的心窝子,最可恨的是说完这些话自己倒下睡着了,兰娘气得使劲儿掐他也掐不醒,倒是自己垂泪到天明。
不行,她若是再不想办法,指望刘大成这个窝囊废,那是指定不行的。
第二日一早,兰娘就去了自己表姑家,把她表妹招娣给接来了,私下当然是说了不少的好话,因为刘家近来出了个秀才,谁不想跟刘家扯上关系招娣很快就拿了两件衣服跟着兰娘一道来住两天。
隔壁的夏氏倒是没有关心这边的事情,她这几日在琢磨闺女刘梅花的亲事了。
刘梅花到了年纪,是该成亲了,但一时半会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家。
自从刘二成中了秀才,刘家的一切都被人盯着,这几日不少人暗示夏氏,谁谁瞧上了她闺女。
夏氏找胡莺莺说了两回,胡莺莺对这附近的人也不了解,便说道一切全凭夏氏抉择,她负责拾掇好刘梅花,等回头人家媒婆来相看女孩儿时梅花的外形也更好看些。
她说干就干,每日早晚指导着刘梅花用露水敷脸,芦荟汁涂在脸上当做面膜,敷完之后脸蛋儿嫩滑得很,刘梅花也喜欢的厉害,每日跟着胡莺莺在脸上下功夫。
胡莺莺这人之所以这般娇艳动人,也不光是天生的,她很注重呵护这张脸,日常多馋都没有舍得拿银子去买肉,但却悄悄买了些白丁香,甘松,白茯苓等物做了些玉容散,每日敷在面上,能让肌肤莹润动人,光泽无暇。
这回胡莺莺下狠心拿出来自己所有的玉容散送给刘梅花用,刘梅花十分感激,拉着她偷偷地说知心话,说她其实心里也有中意的人,只是不知道那人是否也中意自己,等等。
姑嫂俩年纪都不大,这一说悄悄话,就说到了半夜。
直到屋外一声咳嗽响起来“莺莺,你可知道我那双青灰色的鞋子放在哪里了”
胡莺莺立即起身,对着外头回道“就在床头的架子下放着呢。”
外头月色朦胧一片,天上一颗颗星星显得静谧又温柔,这个时候若是能跟心上人一起赏月该多好啊。
刘二成见胡莺莺隔窗回答了自己之后,又继续去跟刘梅花说话,两人还小声地咯咯咯笑起来。
他一阵焦急,在外头踱了好一会,又开口问道“莺莺,我写字的笔怎么不见了”
刘梅花噗嗤一笑,推一把胡莺莺“嫂子,你还是赶紧回去吧,我哥马上要进来打人了”
胡莺莺面上一红,强装镇定“你瞎说我去看看他找我啥事”
这一出去便没有再回来,刘二成拉着胡莺莺回屋了,胡莺莺一眼就瞧见桌上放着他写字的笔,不仅觉得有些好笑。
“这不是在这儿吗”
他淡定地看着她“哦,方才许是看花了眼,便没瞧着。”
胡莺莺忍着笑,好奇地问“刘二成,你莫非是想我想的不行了非得把我叫回来我可是在跟你妹妹说话,你都不许的”
他一脸无辜,理直气壮“我就是想你,怎的了”
胡莺莺心里一热,转身去往床上坐“没怎么。”
刘二成想到自己还有十来日便要去县城读书了,到时候就住在学馆里头,也没法子带着莺莺,几个月才回来一次,心内便有些酸涩。
他走过去把她摁到自己怀里,亲吻她的耳垂“莺莺,你不想我吗”
胡莺莺有些害羞“咱们整日在一起,抬抬腿就见着了,哪里还需要想”
刘二成哼了一声“你大晚上的在梅花那里不回来,我就问你,你不想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