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莺莺原本不想来,奈何苗氏竟然一大早派了马车来接她,这若是再不去难免被人诟病派头太大,胡莺莺想了想便也就去了。
苗氏一身大红色锦缎裙装,妆容明艳看不出半分挨打的痕迹,笑的开朗热情:“各位姐妹莫要客气,就当是自己家。”
李家大方,准备的果子茶水的确味道很好,胡莺莺略微吃了块绿豆糕,心情也不错。
用完点心茶水,一行人便要去赏杏花了,,苗氏给了身边丫鬟一个眼神,立即便有人去行动了。
李家的杏花大约十几株,开的清浅动人,柔弱洁净,宛如一堆堆雪落在枝头。
女人们大多爱花,都看的目不转睛,胡莺莺亦是如此,林氏在她旁边大剌剌感叹:“有钱就是好!早知道我也嫁个有钱人了!住这般大的院子,家里便可赏花!”
苗氏不动声色地瞧着胡莺莺的一双脚,终于,胡莺莺走到了被李家丫鬟蓄意处理过的石子路,紧接着,胡莺莺脚下一滑,猛地摔出去了!
她可是怀着孩子啊!大家都吓到了,林氏与胡莺莺关系最近,几乎是立即扑了出去,却没有抓住胡莺莺,反倒是一个趔趄,一把抓住苗氏,带的苗氏也栽了下去!
一时间,花园子里一片纷乱,胡莺莺吓坏了,一群人围着她问肚子如何了。
胡莺莺什么也不敢说,捂着肚子吓得眼泪直流。
苗氏远远地看着,心中畅快极了。
被人宠爱又如何,这孩子不还是保不住!
她走过去,关切道:“妹妹,可有什么不舒服?流血了吗?”
胡莺莺惊慌地看着苗氏,难道此事是苗氏所为?她为何如此!
没等胡莺莺说什么呢,有人大惊:“血!血!”
苗氏心中紧张,到处去看:“血在哪里呢?妹妹的孩子不会有事?”
有人指着苗氏的裙子说道:“是你在流血啊!你看好多血!”
第56章
苗氏往自己裙摆上一瞧, 果然发现一大片鲜红的血, 一滴滴流到地上, 看着渗人。
她方才只顾着看胡莺莺是否出了什么事情,太过激动没注意自己下面在流血,这会子果然觉得不太对劲,一股热流顺着大腿根往下流。
苗氏差点站不稳,扶着丫鬟的手, 急匆匆地喊道:“去找大夫!”
刘家为了面子, 立即叫了大夫,几个人也赶紧把胡莺莺扶着去椅子上休息。
苗氏心里七上八下,贴身的丫鬟小红低声说道:“少夫人……您月信似乎也许久没来了。”
这话让苗氏口干舌燥, 她嫁来两年多,先前就失去过一个孩子,也是这般顺着大腿流血。
若是再没一个孩子,只怕她的身子骨就是个不好的,留不住孩子的。
生不出孩子对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谁都知道, 苗氏几近崩溃,手握的太紧, 指关节发白。
而那边的胡莺莺却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她犹带泪痕,宛若梨花带露, 看的其他人妇人也怜惜不已。
“你没有出血, 现下肚子也不痛, 应当无事的!千万莫要太伤心,否则也容易影响孩子啊。”
胡莺莺点点头,她真后悔今日出来。
大夫很快就急匆匆地来了,两个人,一人给胡莺莺把脉,另外一人则是给苗氏把脉。
胡莺莺也有些紧张,细声问:“大夫,我这身子如何了孩子还好吗?”
那大夫轻声安慰:“无甚大碍,摔跤并非都会导致滑胎,你现下只怕是吓着了,有些心神不宁,我给你开一副安胎药,你回去吃两幅便是了。”
胡莺莺拍拍胸口,林氏也喜的说道:“阿弥陀佛!幸好无事!否则你相公指定要杀了我们呀!”
听到此话,胡莺莺抿嘴一笑,若是自己出了事情,刘二成肯定是不饶的。
而那边苗氏握着拳头,猛地站起来,指着大夫怒目圆睁:“你胡说!我怎么会小产?我这孩子肯定好好的!我才知道怀上了,如何就小产了?你快给我开安胎药!”
大夫摇摇头:“可你的确是小产了呀,此时应当卧床休息,再喝上一副催胎药,把孩子彻底排清,以免影响母体。”
苗氏两行热泪夺眶而出,狠狠地看了一眼胡莺莺,对着大夫大喊大叫不依不饶,那大夫也有些不快:“李少夫人,您这身子去年就小产过,本身就虚弱,此时若是再不休息,只怕会落下病根……”
这才让苗氏安静了,任由丫鬟扶着,一边落泪一边回屋。
其他人也不敢再说什么,赏花是必然不能够了,林氏便送胡莺莺回家。
林氏一路上都在安慰胡莺莺,而胡莺莺没说什么,最终抿嘴一笑:“我没事,你不用担心,谢谢你啊。”
她原本就光洁无瑕的脸上此时都是恬淡感激的笑容,眼睫毛宛如羽毛小扇子,微微垂下,瞧着真是柔弱可人。林氏看得呆住了,在心里感叹,胡莺莺长得真是漂亮呀,她一个女人都忍不住越来越喜欢胡莺莺!
夏氏恰好回来拿东西,瞧见林氏把胡莺莺送回来,顺嘴问了句:“莺莺,今日累着了吗?赶紧回家休息。”
林氏最快,赶紧把李家的事情说了,夏氏吓了一跳,忍了忍,谢了林氏一番,林氏前脚才走,她后脚就骂道:“这李家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你去了李家反倒摔跤?是不是李家的人欺负你?若真是他们欺负你,我跟你爹还有二成就是拼了命也要去李家讨个公道!”
她瞧着素日里疼到了骨子里,小心翼翼护着从未出什么差错的莺莺,心里难受极了,上下左右地检查哪里不舒服。
胡莺莺劝道:“娘,我虽摔了一跤,倒是没事,李家还出钱让大夫给开了安胎药。”
夏氏恨道:“那起子有钱人素来看不起咱们!他们开的安胎药不吃也罢,我还怕被下毒!咱们自己找大夫来看!莺莺你躺着休息,娘去找大夫!”
其实胡莺莺也不是很信任李家请的大夫,便依了夏氏。
没多会,夏氏就叫着刘德忠收了摊,一起请了大夫回来,左不过还是那些话,也是一样的安胎药,夏氏立即去煎了起来。
原本就不大的院子,立时布满了药箱,胡莺莺也不敢下床,就那么地躺着。
这期间林氏还送了些蜜饯过来:“你吃安胎药定然会觉得苦,这蜜饯是我娘家那边的特产,吃起来甜而不腻,你吃了药含上一颗,最好不过了。”
胡莺莺越发感激林氏,留她吃饭她也不肯,说要回去做饭等她相公何柏谦下了学好吃。
此时刘二成在学府里也正与何柏谦说话。
因为林氏时不时去陪伴莺莺,瞧着莺莺心情也好了些,比一个人时热闹许多,刘二成便有意对何柏谦也好了些。
日常不少人请教刘二成学问,他虽也都会回答,大多只是简略地说上一句,但如今待何柏谦却是非常耐心仔细。
何柏谦拿着一张纸,上面是他昨日苦思冥想写的文章,今日被老师夸赞了一番,他兴奋至极,几下窜到刘二成跟前。
“刘兄!你真是我的恩人!老师说了,我这文章进步非常大,若是保持这个水平,说不准今年还有希望能中!”
刘二成浅淡一笑:“依你的水准定然不止这般,你只是误读了些书左右了思想,若是再努力一番,会更好。”
何柏谦眼中放光:“真的?”
刘二成点头,一边收拾桌上的东西,他想莺莺了,想赶紧回去。
他俩好端端地说话,旁边李少言同另外一位书生郑多愚却都暗暗笑了起来,何柏谦脸色一变:“你笑什么?”
郑多愚得了李少言不少银钱上的好处,平日里几乎是李少言的代言人,那些难听话李少言为了面子不好说,郑多愚便替他说出来。
“刘成都不一定能考上,他指点你一两句,你就这般自信考得上?何柏谦,老师曾经都说过,你这人脑子与旁人不同,就莫要想着中举了,一辈子当个秀才也尽够了!”
何柏谦脸色涨红,胸口起伏:“你们……”
李少言瞥一眼刘二成,眼中含笑:“刘兄,郑兄心直口快,你们可莫要介意啊。”
刘二成提起书袋子,淡漠地看了他们一眼:“说来也没几个月了,逞一时口舌之快算不上什么,没本事的人自已也知道考不上什么功名,只有这般消遣,何兄,你岂能与他一般见识?”
何柏谦心中一喜:“是,正是!”
郑多愚正要说话,李少言一把拦住他,带着薄怒,似笑非笑地说道:“刘兄这话,意思是我考不上?”
“考不考的上,你心里清楚。”刘二成直视着李少言,虽然他们衣着完全不同,一个是质地良好绣着金丝的锦缎,一个是寻常的棉布长衫,可刘二成的气度完全没有输给李少言。
甚至,他那淡定从容的神情,让李少言有些黯然失色。
李少言硬是忍住了那股子怒意,冷笑一声:“那就走着瞧!”
他说完拂袖而去,刘二成冷淡地转过目光,也赶紧回家去了。
刘家小院子离学府不远,刘二成出门之后沿着小巷子走了一会,拐到大街上一直走到那棵老槐树下,便到了。
他才推开家门,就闻到一股子药味,神经立即紧绷。
夏氏听到推门声,扭头一看,刘二成立即问:“娘,怎么一股子药味?谁要吃药?”
“二成,你别急,莺莺今日恐怕受了些惊吓,大夫就嘱咐吃些安胎药,但没有什么大碍,你千万别急……”
刘二成没听完,大踏步就进了他俩的卧房,一眼就瞧见胡莺莺正躺在床上呢。
“莺莺?”他声音焦灼,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里。
胡莺莺抬头,瞧见刘二成便又红了眼圈,但又忍住,怕他担心。
其实,今日摔那一跤她着实怕极了,这个孩子来的也不容易,事后想想也是委屈万分,加上腿上也蹭破了一大块皮,现下还疼的厉害,在夏氏面前说自己没事,到了刘二成跟前,只想哭!
见莺莺眼圈微红,泪意盈盈,偏生又努力忍着委屈的样子,刘二成真是心痛极了。
他把她搂到怀里:“你与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莺莺便尽量客官地把事情说了:“……苗氏落胎了,但她事先并不知道自己怀了孩子。”
假如苗氏是故意坑害自己,那这也算是一种报应了。
刘二成眸色深沉:“此事定然与李家解不开关系。”
他一向知道李少言这个人并非善类,却没有想到他们会把魔爪伸向内宅,让苗氏来对付莺莺,也怪他把人想的太好,没有设想到这一步!
胡莺莺靠着刘二成,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松香,闭了闭眼:“还好,我没有什么大碍,孩子也好好的,相公,你别担心了。”
刘二成心中起起伏伏,但面上不显,拍拍她:“我知道,你好生养着,其他地方可有不适?”
原本胡莺莺不想刘二成担心,打算腿上的伤不告诉他,可刘二成仔细的很,一一检查,手指触到她腿上胡莺莺没忍住缩了下,他把她的裤子掀上去一看,一大片青紫,膝盖上鲜红一片,明显是破了皮!
胡莺莺爱美,虽说什么时候也不会在外头把腿露出来,可是她也很注意保养,一双腿纤细笔直犹如玉筷,如今竟然伤成了这样!
他眉头立即皱紧,咬着牙说道:“我来给你上药。”
他那神情吓到胡莺莺了,刘二成一向是个温润和煦的人,什么时候露出过这种十分生气的神色?
好半天,他轻柔地给胡莺莺涂药膏,胡莺莺却在一直打量他,声音低低的,跟小猫咪似的。
“相公,我不疼的,你别难受好吗?”
刘二成的手一顿,心中更是无限愧疚。
答应了会照顾好她,此时却成了这样,他没有颜面说什么。
胡莺莺叹息:“相公,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生气了。”
刘二成看看她:“你娘若是知道了,该多心疼。”
胡莺莺想起来张氏,也沉默了下,是啊,张氏若是知道了,肯定会很心疼的。
好在刘二成也没再说什么,晚上照顾好胡莺莺,还去读了会子书,这才让夏氏与胡莺莺放心。
而那边刘二成实则没有看书,他举着书,时不时还翻动一页,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第二日一早,刘二成就出门了,先是去找了一位朋友,匆匆谈了些事情,便去了学府上课。
夏氏怕胡莺莺再出什么意外,便歇业两日,专心在家照看胡莺莺。
林氏又来了,她原是来送包子的,昨儿自己包的素包子好吃得很,又听到相公何柏谦说刘成对他帮助颇多,还得了老师夸赞,林氏打心里感激,便想着送些什么东西来感谢。
一则何家不算多么富裕,二则她知道,刘成帮助何柏谦不为酬劳,便打算送些好吃的素包子,这样显得更是真诚。
可一路上林氏倒是听说了好些子乱七八糟的话,到了刘家便忍不住对着胡莺莺全部吐出来了。
“莺莺,你不知道,外头都在说,那个李少言是李老爷跟自己的大嫂通奸生出来的!怪不得李少言不得李夫人疼爱,苗氏对婆婆那般恭敬还时常被为难,李家夫人的娘家可不得了,当初李老爷的香料铺子可都是李夫人娘家帮扶之下才开出来的,如今李家必然要大乱了!”
胡莺莺刚喝了药,嘴里正不舒服,那热乎乎的素包子咬一口香喷喷的,她吃的高兴,八卦也听得欢快。
“还有这等事?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林氏点头,递给她一杯水:“我相公说,李少言虚伪做作,平素不把人放在眼里,真没有想到还有今日!”
这会儿学府里头也乱哄哄的,不知道是谁传了个消息出来,几乎人人都在低声议论,一边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李少言。
李少言不解,差郑多愚去问了问,脸色巨变,手脚发抖,浑身冰冷。
他是知道自己的身世的,父亲说他是外室所出,但李家只有自己一个儿子,所以一直都得父亲宠爱,虽然母亲待他冷冷的,但银钱上从未受过委屈。
怎么忽然间所有人都说,他是父亲与大伯母□□之下的产物?
不断地有嗤笑声传到耳朵里,李少言忍耐不住,起身回了家!
这几日胡莺莺养的极好,腿上的伤好的也快,没几日便可下床稍微走动些。
听闻,李少言无颜再去读书,而李家大乱,李夫人闹着要上吊,家里的生意一塌糊涂,几个香料铺子都关门大吉。
李老爷就这么一个儿子,自然不肯断了后,与李夫人干脆鱼死网破,至于李少言,每日里买醉,丢尽了人,再也不肯读书。
苗氏想到自己苦心经营,好容易嫁了城里的首富,却最终得了这么个下场,加之落胎两次,很可能无法再生育,日日以泪洗面。
见她跟个丧门星似的,李少言便把怒气都发泄到了她身上,一言不合便开打。
苗氏委屈:“我那也是想让胡莺莺落胎,好分了刘成的心!以防他成为你的绊脚石!我哪里知道自己怀了孩子?”
李少言醉醺醺的:“他刘成不过是个乡下来的泥腿子!徐老头就是眼瞎才看重他!如今何柏谦与刘成都成了徐老师那里的红人,哈哈哈哈,而我……成了个酒鬼,哈哈哈哈。”
苗氏一愣,何柏谦?不就是林氏的相公?
她知道这个人,读书方面木讷的很,几乎没有中举的希望,就是秀才都考了不知道多少次才考上的,竟然还被徐老师看重?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契机?林氏接近胡莺莺,她相公何柏谦便在学业方面突飞猛进,而自己陷害胡莺莺,李家便连着出了变故,苗氏心里一凛。
只是她未及细想,那边李少言便嚎叫着要她去伺候,只得打断思绪。
日子不疾不徐,一转眼到了四月初,胡莺莺肚子越来越大,行动都有些不太方便了,一家子照顾她就更是细心无比。
刘二成算着日子,大约还要两个多月胡莺莺便要生产了,他心里也是焦灼不安,只是面上没有表露出来。
胡莺莺容易乏,但整日什么都不做也是极其无聊,偶尔便还是制香,怕家里人担心,她便偷偷交给林氏,林氏拿出去卖给那些妇人们。
因为没有正经的店铺,只是私下交易,生意反倒火爆,数量稀少,更是容易引起争抢,林氏干脆替人预定,胡莺莺这么断断续续的,竟然攒了快五十两银子!
她数清楚之后也吓了一跳,但随即喜滋滋的,有钱就不怕,有钱能使鬼推磨!
恰巧,夏氏说那位老乡又要回家,便想带些东西回去,比如端午节要给胡莺莺的娘张氏的礼,另外也给夏氏自个儿的娘家带些东西,以及其他方面零零碎碎的,多日没有回去,总归是想念住了几十年的地方。
胡莺莺便把银子拿了出来,夏氏真是吓到了,半晌没说话,但她也算是见识到了胡莺莺的能干,便平静下来。
“我跟你爹两人,还比不上你一个!”
胡莺莺笑眯眯的:“娘,您看着处理这些银子。”
夏氏却不肯了:“不成,我越发觉得自己一辈子瞎活了,糊涂的很,你来看着如何处理。”
其实在胡莺莺看来,什么礼物也没有钱好呀,尤其是在村里生活,没有进项,最需要的就是银钱!
她拿出来三两银子,分别是给张氏,刘梅花,以及夏家。
之所以给梅花那是因为梅花先前托人给自己送了东西,算算日子梅花最近也该生孩子了,正需要银钱呢。
至于其他人,她可不关心!
第57章
夏氏拜托的那老乡回了村, 立即把银子分别送过去, 他之所以这般也是因为夏氏硬塞给他一笔路费,另外还塞了一包白面馒头,这般厚道,谁人不愿跑个腿啊?
夏家得了银子,诧异得不行,心里因刘大成对刘家的成见瞬间也没了。
夏氏的大哥大嫂也有些不好意思, 赶紧地从家里搜罗出来些鱼干什么的让人带上、
“如今他们在城里,定然吃什么都是靠买, 哪里有这野生的好?”
那老乡也都带着了。
刘梅花才生完不久, 胡莺莺不仅给她准备了银子,还备了两块崭新的布, 不拘做什么都是极好的, 刘梅花喜欢的不行,她就知道自己爹妈以及嫂子都是顶好的!
李大林他娘原本对刘家人颇有微词, 刘德忠夫妻俩以及刘家老二去县城了不提,这刘大成与刘小成,怎么自己亲妹子生娃都不来瞧一眼?
这说出去人家都不信,办事也真是差劲!
李老婆子当着刘梅花不提, 背地里也说过不高兴的话, 刘梅花有苦说不出, 此时却可以抬高下巴了, 那银子, 两块布, 两包红糖,着实让她长脸了!
至于张氏,拿到银子忍不住埋怨自己闺女,咋天天地送钱啊?
她拉着人家不住地问莺莺如何了,那老乡拿手一比:“我瞧着你闺女比先前胖乎了些,穿着打扮都好的很,刘德忠两口子啥时候亏待过你家闺女?”
张氏赶紧点头:“你说的对,我就是太心急了,他们一家子待我闺女都好!”
但这样张氏也是不放心,她有一个月没睡好了,想莺莺想的厉害,只想好好地瞅一眼胡莺莺,便与这位老乡商议了,等他再出发去县城时捎带上自己,她要去县城看一看胡莺莺。
除此之外,老乡还去了一趟周大娘家,把夏氏的话都给转述了。
他们在外头一时半会回不来,家里的鸡鸭等物也不能总是拜托周大娘来养,便托她抓上四只鸡让老乡带去城里,留着给胡莺莺坐月子吃,剩下的鸡便都送给周大娘了,另外其他的东西便都卖了,去年那只猪卖得的银子便留着给老大老三家分,其他的便没什么了。
周大娘与夏氏关系好,办事也利索,很快就把卖猪的银子拿出来了,还叹气道:“这俩祖宗一见到我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如今总算要清净了!”
兰娘与招娣见到银子两眼放光,怎么也没想到,夏氏还能想到她们!
如今兰娘也才生完孩子出了月子,日子正不好过,刘大成赚钱不行,家里吃穿用度都一再缩减到没法缩减了。
两人都比过年了还高兴,招娣却又压低声音说道:“大嫂你没听说吗?咱娘让人带回来三两银子,夏家一两,梅花一两,胡莺莺的娘张氏一两,就咱俩……没有。”
兰娘一瞪眼:“还有这事儿?”
忽然间,手里的卖猪钱也不香了,兰娘可真是气愤。
“咱娘可别是老糊涂了?刘大成刘小成才是她的亲儿子!那夏家,刘梅花,张氏,都是与刘家无关之人!她还巴巴地送银子?”
招娣摇摇头:“可不是呢,估摸着是二嫂厉害,枕边风吹得好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合计了半天,得了个法子,那就是他们也要进城!
既然爹娘发了财,银子都能一家一两地送,她们就进城投靠去!
晚上,俩人分别都吹起了枕边风,刘大成与刘小成没多久就招架不住,便都答应了下来。
他们动身比张氏早,没几日便到了城里。
这一天才五更,天微微亮,胡莺莺有些渴了,醒来微微咳嗽了一声,刘二成立即翻身起来:“怎么了?不舒服?我给你倒杯水喝。”
他起身一看,屋子门口的炉子上温着煮好的梨茶,他娘夏氏一贯勤劳,都已经穿戴整齐在扫院子了。
“二成,那梨茶你倒一碗,你跟莺莺都能喝,润喉的。”
刘二成点头:“娘,您辛苦了。”
他端着梨茶进屋,胡莺莺白嫩如玉的脸庞微微有些呆,她还没有完全清醒。
越是这样娇憨的小娇妻,他越是喜欢的很,刘二成过去坐在床沿,一只手搂住她,一只手端着梨茶喂给她喝。
胡莺莺粉唇微微张开,就着他手里的碗喝了两口,稍微清醒了些,心里忽然就想皮一下。
“相公,这梨茶是苦的。”
刘二成不信:“怎么会是苦的?”
他低头喝了一口:“不苦,你怎么了?是不是嘴巴里不舒服?”
“不知道,就感觉是苦的。”胡莺莺苦恼地摇摇头,接着,忍着笑凑上去。
“不信,你尝尝呀?”
她离得近,身上的清香传来,刘二成扣紧了碗沿。
自打人人都爱梅花香之后,她反倒不用那一款香了,又自己做了一款香,香气幽微,似乎是薄荷与茉莉花的味道,清新怡人,刘二成喜欢的很,虽未表现出来,每次都被她勾的忍不住再靠前一些。
此时胡莺莺穿着白色的寝衣,柔顺的黑发散下来,眼睛里都是无辜,瞧着纯净柔弱,如小仙子一般。
刘二成放下碗,扣住她圆润的小下巴。
“你以为你怀着孩子,我就不敢欺负你了吗?哼。”
他一把扣住胡莺莺原本就单薄的肩膀,软软的唇贴了上去。
哪里有苦,丝丝缕缕都是甜,纠缠着温热的气息,绵长辗转,甜蜜悠远……
一大早的,两人亲的心猿意马,到底还是刘二成克制住了,怕胡莺莺着凉,松开她,替她披上褂子。
“好了,其他的先欠着,这辈子你是还不完了。”
他起身去读书了,胡莺莺笑着靠回床上,她还要再睡一会。
刘二成才去书房拿出来书,大门就被人排响了,夏氏皱眉:“谁呀?这么一大早的?”
外头乱哄哄的响起来好几个人的声音。
“娘!我是大成!”
“娘!我是招娣!”
……
好几个人的声音乱糟糟的,夏氏头皮发麻,一打开门便瞧见刘大成一家与刘小成一家,四个大人带着四个孩子,都是灰头土脸的,跟难民似的!
招娣眼泪汪汪的:“娘,有饭吗?我们几个一路上都啃干窝头,这会儿饿死了!”
毕竟都是自己的孩子,夏氏也不忍心,便让他们都进来了。
兰娘与招娣打量着这个小院子,地方不大,但处处干净利落,院子里的绳上还搭着几件洗好的裙子,件件瞧着都那么漂亮。
灶房里夏氏已经在熬粥了,红豆粥的香味传出来,几个人都饿的要死。
还好家里存的有馒头,夏氏多热了些馒头,粥里多加了些水,另外炒了个肉末豇豆,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吃早饭。
胡莺莺起来时瞧见这一群人还有些讶异,但随即神色如常打了招呼。
兰娘与招娣见她起来这么晚,不由得羡慕嫉妒起来,她们怀孕时哪个不是自己照顾自己?何时睡过懒觉?
两人都决定这次来了便不走了,一定要跟紧夏氏!
这顿早饭除了胡莺莺与刘二成,其他人吃的是各怀鬼胎。
才吃了饭,夏氏便翻翻眼皮子:“招娣,让小城看着孩子,你去洗碗。”
招娣有些意外:“娘……家里三个儿媳,怎么是我洗碗……”
“你大嫂孩子小必须得抱着,你孩子大了小城能帮你看着,你二嫂怀着孕,怎么,你不想干啊?”
招娣理亏,只得起身去洗碗。
兰娘见招娣被说,心里乐滋滋的,没一会,招娣洗碗出来,夏氏咳了咳。
“说说,你们来城里是干啥的?”
兰娘笑道:“娘,我们来,主要是看看您和爹,这都好久没见了……”
夏氏讥讽道:“是吗?县城虽说离家里要两三日路程,但平日里也不是没有车马来往,怎的没见你们给我们捎过什么东西?就是过年,我这老婆子也没见到你们一分孝意,原来你们还记得我这个当娘的啊?”
几个人都有些脸红,刘大成闷闷地说:“娘,实在是手头紧……”
夏氏摆手:“行了,别提什么想不想的,你们是啥人我也知道,老实说,你们来干啥的?”
胡莺莺见这几个人,实在是不喜欢,只说身上不舒坦,起身回屋休息去了。
刘二成则是去学府了,夏氏冷冷的,刘小成干脆站起来:“娘,那我就说实话了!我们来投靠您的!”
夏氏冷笑:“投靠?咋投靠?”
刘大成抓抓脑袋:“娘,乡下日子苦,您和爹,以及老二,既然在城里扎根了,也不在乎带带我跟老三,我们在这里不拘找个什么活儿干,一家人在一起也总归能有个照应。”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夏氏都气笑了:“是吗?你可真是你娘的好儿子!大成,这话是旁人教你的?”
兰娘眼底隐隐透着股子不舒服:“娘,您说什么呢,大成最实诚了,如何会说假话?您当娘的,肯定不会只偏心老二,不想着给我们也搭把手。若是您不愿意让我们在城里,那把乡下的那新屋子给我们住也成,穷日子反正我们是过够了!”
胡莺莺虽然是在屋子里躺着,因为兰娘嗓门大,她也听到了这些话,忍不住一笑。
这个兰娘,咋不上天呢?
夏氏站起来,指着大门口说道:“兰娘,你出门左走,打听打听李家在哪,找到了李家便进去。”
兰娘不解:“娘,去李家干啥?”
夏氏沉着脸道:“李家乃全城首富,你这么爱钱,去抢啊!”
兰娘瞬间脸成了猪肝色,眼眶子一湿:“娘!不带您这么欺负人的!您看不起人,我走还不行吗?!”
她起身要走,想了想,还是坐下来了,只是抱着孩子扭头看向别处去了。
兰娘嘀咕:“我才不走,走了就是傻子。”
第58章
一家子老小都瞪着夏氏, 那架势就是不愿意走了。
夏氏心里头气, 但还是平静下来。
“你们想过好日子,谁不想呢?凿钱就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大成小成干活不行,也吃不得苦,在家种种地也就罢了,非要来城里干啥?”
她费尽口舌,这几个人就是偏要留下来。
最终夏氏大手一挥:“既然你们决意留下来, 那就去干活试试!东边河岸码头上每日都招零工,大成小成, 作为男人你们就得养家, 抓紧去干!”
大成小成也是想赚钱的,得了指示立即就朝码头上跑去, 两人干了整整一日, 到天黑才得了工钱返程。
今儿夏氏没给老大老三家做饭,带着莺莺出门下馆子去了, 说什么老大老三两家想吃饭便用大成小成今日的工钱去买。
这可是城里,不花钱买东西什么都吃不到。
兰娘招娣带着几个孩子等的望眼欲穿,肚皮都饿松了,大成小成才拿了那么点子工钱回来, 两日脸色都不好。
兰娘惊叫:“咋才这么点?就够买俩馒头的?”
他们可是干了一整日的活儿!
大成累的要死, 小成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这活儿太累!比种地累多了!我受不住!”
小成也点头:“这日子过不了, 我还是想回去种地!”
纵使兰娘招娣百般劝解, 兄弟二人就是一口咬定要回家继续种地。
城里真不好活, 若是人人都能轻易留下来, 谁还会回村里啊?
夏氏打包了些剩菜回来,见他们垂头丧气的,说道:“怎的?今日如何?打算找地方住安顿下来了么?”
刘大成实在累的够呛直接说道:“娘,明儿我就回去!祖祖辈辈留下来的地,不能不种!”
夏氏笑眯眯的,给做了顿饭,想着他们好不容易才来一趟,吃好了路上也不受屈,毕竟还有小孩呢。
胡莺莺转身回屋,打算把自己存的糖块糕点等拿出来给几个小孩子吃,另外她瞧见几个孩子穿的都寒酸,也打算把自己屋子里的一块布拿给她们留着裁衣赏穿。
可胡莺莺才进屋就发现自己收进来的洗好的衣服不对劲,数了数才发现少了一件。
呵呵她冷笑一声,也懒得去拿东西送她们了,直接走到门口问:“娘,我那件鹅黄色的裙子不见了,您看着了么!”
夏氏昨儿才洗的,怎么会不见了?
“娘帮你找找。”夏氏才抬脚,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头就问:“你们俩见着没?”
兰娘没说话,招娣脸色一白,犹豫了下慢吞吞地去开自己的包袱:“兴许是我拿到了东西”
“拿错你娘的蛋!不干不净的东西!一次次当小偷!丢人现眼!刘小成!带着你媳妇滚出去!”
刘小成莫名其妙,半晌也觉得尴尬,只得揪着招娣走了。
兰娘窃喜自己没动胡莺莺的东西,可夏氏下一秒却也骂起来了。
“你他娘的也别侥幸!瞧着招娣偷东西你怎的不阻止?兰娘啊兰娘,你还有一点大嫂的风范吗?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们丢尽了!如今咱们早已分家,各过各的,往后也甭指望我再可怜你们半分!”
刘大成也觉得无比丢人,叹叹气要走,兰娘却嘟囔道:“娘,那家里的新房”
“新房与你无关!滚!”夏氏砰的把大门关上了。
她真的倒了八辈子的霉,才遇到了这样两个不成气候的儿媳妇!
胡莺莺端了碗水给夏氏喝,好一会夏氏才消气。
“娘,肚子里孩子在踢我呢。”胡莺莺拉着夏氏的手让她也试试。
果然,小娃娃的小脚使劲儿地朝胡莺莺肚皮上一踢,隔着衣服夏氏都能感觉到,瞬间笑的合不拢嘴:“哎哟奶奶的乖宝!可要轻点踢!你娘怀你辛苦,不能欺负她!”
说完,夏氏又叹气:“你可会觉得我狠心?”
胡莺莺摇头:“娘您自有您的道理。”
夏氏摇头叹气:“大成木讷耳根子软,本性虽不坏却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当初想着娶个心眼多的兰娘引着他两人也互补,可谁知这心眼也太多了!活生生带坏了大成!”
她喝口水继续叹气:“小成呢,自小就不听话,处处不如他两个哥哥,加上他幼时身子也不好,我便不大严厉,他就养成了那般不负责任的样子,娶了个兰娘说起来唉!”
说起来她确实太过偏心老二,才害的其他两个儿子没有得到很好的教育,但夏氏也是想着二成若是考上了,将来发达了还真能不顾兄弟吗?
越想夏氏越伤心,眼圈红的要掉泪。
胡莺莺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恰好有人敲门,她过去打开一看,外头站着个熟悉的中年妇人,那妇人一见她就热泪盈眶。
“莺莺!”
胡莺莺抓住她的手,忍不住喊出来:“娘!”
张氏一路赶过来带了一大堆的吃的用的,恨不得把她家的地都给带过来。
再加上刘梅花跟周大娘托人送的东西,刘家院子满满当当的。
瞧着胡莺莺小脸白嫩,手指柔滑,身上衣服干净漂亮,娇娇弱弱的,像是什么都不做的样子,张氏感激无比:“亲家母!辛苦你了!”
夏氏摆手:“自己的孩子,都是应该的!”
张氏拉着胡莺莺说不完的话,夏氏做了一大桌子好饭好菜,一家子乐呵热闹,晚上刘二成回来还喝了酒。
是夜,张氏与胡莺莺坐在屋子里说话,胡莺莺跟她说起来自己制香的事情,又拿出来三两银子给她。
张氏在最艰难的时候收养了一个女孩,这真的让胡莺莺非常敬佩,她愿意这样补贴张氏。
听到闺女这般能赚钱,张氏都傻了,她推过去那银子,有些害羞了。
“闺女我听你这么一说,就在琢磨着,我这么大岁数的,能赚钱吗?”
胡莺莺一怔,张氏赶紧说道:“我就是那么一说,我还是得回去的。”
其实张氏真不想回去,儿子丈夫都是没本事的人,在家里日子真没意思啊!
胡莺莺何其聪慧,很快就瞧出张氏的心思,张氏这人干活利落又勤劳,但为人不算静明,做生意的话是不太合适的,但若是去人家家里做帮工但是很合适。
她想起来林氏说过县城做布庄生意的桑家近来在找人做帮厨,工钱还不低呢,其实张氏就正合适。
莺莺把这事儿一说张氏眼睛一亮,立即点头:“那我明儿就去试试!”
桑家夫人尤其喜欢胡莺莺做的香,胡莺莺特意让张氏带着一盒子香赠她,桑夫人当即就答应了让张氏在桑家厨房帮忙,工钱可观,干半年抵得上胡家种地一年的收入,又包吃包住,张氏喜的不行,当天就在桑家留下了。
张氏心灵手巧很多食物都是一学就会,干活儿麻利的很,桑夫人有心留意了她一番,对此人更是看重,短短几日张氏在厨房里竟然都成了拿主意的人。
她趁空去瞧了两回胡莺莺,母女俩都很是高兴。
这几日胡莺莺也忙,眼见着春日马上要过完了,等胡莺莺孩子一生,刘二成他们差不多就要启程了。
去考试要带的东西都要一一准备着,实属操心。
夏氏出去打听了一圈,回来也只是说带些衣物,干粮以及银子,旁的也不需要什么。
可胡莺莺心里就是打鼓,林氏又是个大大咧咧的,偶尔过来总要提起来自己听说的八卦。
“据闻有一年一个考生到了考试的地方莫名其妙上吐下泻,身子虚的考场都进不去,只希望神明保佑你我的相公不会如此。”
胡莺莺沉默着,她真的不放心刘二成独自去考试,这世上人心复杂,有的意外根本就是人为,毕竟这考试没有什么分数线,而是从一大堆人里选出来前面的考生,干掉一个自己成功的几率就又大些。
但她正赶上要生孩子的节骨眼,不放心也没有法子。
这一日刘二成下学回来瞧着她锁紧眉头靠在床上,走过来揉揉她脑袋:“怎么了?”
胡莺莺猛地一惊,瞧见是他才放心了。
“二成,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你此番去考试,一个人我不放心,咱们花银子给你请个人一起去行吗?”
刘二成顿了顿:“我知道你担心我,但实在没有这个必要,我从前读书也都是自己从县城到家来往几次,也没如何。现下我还赚不到什么银子,就省着些花。”
胡莺莺却觉得非常重要:“这钱不能省的钱何况咱们手里如今也有钱,你去考试不只是你自己的事情,这是全家都操心的,还是得小心为妙。”
因为胡莺莺坚持,刘二成最终没再拒绝,虽然心中觉得不妥,但终究依了胡莺莺。
趁着自己还没生,胡莺莺抓紧时间找了几个人亲自瞧过了,最终挑了一个看起来十分壮实的小伙子,才十五岁,但人高马大,这样的人护着刘二成应当也没问题。
刘家给刘二成请了个随从的事情很快也传出去了,苗氏才劝着李少言答应去考试,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苗氏为了排面,给李少言安排了四个随从,另外又挑了两个丫鬟伺候他,出行的马车也是顶豪华的,如此一对比,城中要去应试的书生谁有李少言排场大?
李少言之所以肯去参加考试,并非胜券在握,而是从他爹那里听说了一事。
本次考试的主考官廖建勇爱财如命,若是钱财到位不求中不了举人,李老爷打算筹钱替李少言打点一番,如今还缺几百两银子,李少言盯上了苗氏。
第59章
不知不觉六月底了, 夏氏给胡莺莺做了宽松的衫子,她肚子越发地大, 怀着身孕又很容易热,胃口也不是很好了。
一家子都担心, 张氏每两日都要抽空来看看, 还拿自己工钱买了冰送来。
要知道张氏的工钱虽说比在老家种地要好, 但拿来买冰真的是一种奢侈, 可闺女怕热, 她就舍得。
冰块放在床边, 倒是凉丝丝的, 胡莺莺一日下来只用了些冰镇绿豆汤, 其他的几乎一口未吃。
夏氏愁坏了,第二日一大早就去菜场转了一圈, 买了些新鲜的番茄, 回来做了一碗番茄疙瘩汤, 酸酸的, 胡莺莺倒是吃了半碗。
“莺莺,还想吃么?娘再给你做!”
胡莺莺搁下碗:“娘,我不吃了, 吃了半碗就觉得饱了。”
夏氏心疼:“你如今孩子大了顶着胃了,吃不了多少就觉得饱, 等一会还是会饿!娘给你留着, 你回头再吃。”
这疙瘩汤没做多少, 胡莺莺笑道:“娘, 给相公吃,我瞧他挺喜欢吃的。”
刘二成在旁边轻轻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娘?你才是她的亲闺女,我呀,就是皮的。”
夏氏拿筷子拿过去,临了又收回手:“二成,娘咋没发现你还是个会吃醋的?那吃醋的人还是你媳妇!哼!想吃有什么难的?一碗疙瘩汤罢了,我再做!”
刘二成捂住碗:“娘,儿子是同您说笑呢,疙瘩汤是好吃,只是今日我要去与同窗们聚会,等着吃席,就不吃这个了。”
书生们这些日子都已停课,眼见着就要出发了,便思量着聚一聚,为彼此加油打气,再尽一尽同窗之情。
这其中自然不止吃饭喝酒之意,大家都想着万一将来谁成了官老爷,也可互相提携一番呢。
刘二成起身去换衣裳,胡莺莺便跟着去了屋子里,她在家闲着没事做,就喜欢给他整理衣服之类的。
男人看着稍微纤弱的身子脱了衣裳却瞧见那身上线条好看的很,每一寸皮肤都很诱人,他个子高,腰身窄而精瘦,胡莺莺想起来两人欢好时刘二成冲撞的样子,不由得脸一红。
她真喜欢他,每每细细看来,都更觉得爱意浓厚。
刘二成才系好衣服带子,转脸就瞧见身后娇妻嫣红的脸颊。
“怎么了?”其实他有意让她看见那样的自己,此时心里都是满足,但还是这般明知故问。
胡莺莺啦他看出来,低头看鞋尖:“没怎么。”
刘二成轻轻一笑:“嘴上怎么粘了菜叶?”
“啊?娘也没做青菜,哪里来的菜叶?”胡莺莺觉得奇怪。
刘二成捉住她的手:“我说有便有,我替你拿掉。”
他拉着她便亲上去,胡莺莺抿着唇但哪里抵得住刘二成的厮磨、两人亲了好一会子刘二成才松开她。
“我去会会他们,会尽快回来的。”
胡莺莺含羞点头,才要起身,却忽然眉头一皱。
刘二成迅速捕捉到了她的神情,立即便问:“哪里不舒服?”
原本胡莺莺想隐瞒,可刘二成那眼神哪里是她隐瞒得了的。
“就是忽然肚子抽痛了一下,前几日也痛过,大夫也看不出什么,就说忍着。”
刘二成瞬间放弃了出门的想法。
“那我便不去了,我在家陪你。”
胡莺莺自然不同意:“娘在家里呢,你有事只管出去好了。”
刘二成摸摸她的脑袋:“那些人别说是十来个,就是一百个,也比不上你重要。吃饭而已,我不去也没什么。我就在家陪你!”
他原本就不是蓄意逢迎之人,今日之所以答应过去也是张海说了好久他不忍心拂了张海的热情罢了。
刘二成坚持在家陪胡莺莺,胡莺莺也抝不过他,她躺在床上休息,刘二成在旁边一边看书一边给她打扇。
而此时城中一家酒馆热闹非凡,一群书生正高谈阔论互相恭维,张海四处一看,没找到刘二成,何柏谦也觉奇怪:“刘兄是答应了来的,怎的迟迟未到?”
郑多愚冷笑:“他自视甚高,哪里肯与咱们一起吃饭?”
何柏谦赶紧说道:“刘兄断不会如此!定然是有急事,他家娘子即将临盆,说不准是家里耽搁了。”
张海与何柏谦都非常欣赏刘二成的为人与学识,与其他人交情一般,略一犹豫,两人决定去刘家瞧瞧。
说实话,他俩都希望在考前与刘二成说说话,心里安定些。
两人才走,郑多愚就往地上吐了口痰:“我呸!一群他娘的狗腿子!”
何柏谦与郑海到了刘家,胡莺莺已然没有什么不适了,刘二成干脆留他俩在刘家用午饭。
夏氏炒了几个菜,三人在小院子里也不需多饮,浅斟慢酌,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刘德忠自觉与年轻人无话可说,匆匆吃了点饭就出去了,这些日子因为胡莺莺快生了麻辣烫便不卖了,他出去溜达没多久就急匆匆地回来了,还差点被门槛绊倒。
“二成!你那些同窗在酒馆里吃饭,不知为何饭菜里有虫子,便与老板起了冲突,打了起来,如今伤了好几个人,瞧着只怕都不能再去考试了!”
张海何柏谦以及刘二成都十分吃惊,因为要照顾胡莺莺,刘二成便没出去,张海与何柏谦都赶去瞧了两眼,回来之后都是异常心痛。
“那老板实在是可恶!下手如此歹毒,书生怎么经得起打?可怜好几位同窗都不幸遭难,读书十数年,就如此耽搁了!”
刘二成面色静静地:“此事只怕并非偶然,如今正是重要关头,凡事也该首先爱惜自己的身子。能落到这个结果,其中估摸着有奸人诱导。”
张海与何柏谦都是心中一惊,同时庆幸自己躲过了一劫。
此番过后原本要去参加乡试的二十多位考生竟然只剩了六七名身体健康的,其他人皆因着各种原因去不了。
胡莺莺越想越觉得后怕,这竞争简直就是白热化!定然是有人使了手段,否则怎会这般巧?
眼见离刘二成出发只剩四五日,胡莺莺花钱请的那个随从豆子也来了刘家暂且住下,夏氏想起来什么便祝福两句。
是夜,胡莺莺洗完澡,夏氏亲自帮她擦头发,毕竟她身子已经很不方便了。
“晚上你睡觉若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只管喊娘。”
胡莺莺看着夏氏鬓边被汗水打湿的头发也很心疼:“娘您辛苦了,我都记着,您去洗洗睡。”
“嗯嗯。”夏氏很快回自己屋了。
胡莺莺睡了一觉醒来刘二成还没有回来,她便起身想着去书房瞧瞧。
外头月色极好,皎白若银光流转在天地之间,星星布满天空,浩瀚的星河显得十分奇妙。
胡莺莺驻足看了一会,再想想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日子,发觉自己已近很久没有回想过去了。
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确实很幸福,虽然条件不好,但心里却是非常满足的。
胡莺莺走到书房门口,瞧见刘二成正低头拿着笔在纸上写字,两行潇洒飘逸的黑色字体跃然纸上,他却迟迟没再写下去,墨汁晕染成一大团黑点。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胡莺莺微微一怔,继而心中酸楚,她清楚,刘二成是舍不得她。
“相公?”
刘二成闻声转身,原本愁云密布的面容此时立即带了笑意,他摸摸她的脸再摸摸她的手:“怎么不睡觉?几更了?”
此时三更多了,万籁俱寂,屋檐下的栀子花吐着幽幽芬芳,夜倒是不热,凉凉的很舒适。
胡莺莺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靠到他怀里:“你不睡我也睡不安稳,你为什么还不回去睡?”
刘二成轻轻拍拍她的背:“我在想我若是走了你怎么办?我娶了你却都无法在你遭难的时候陪着你,莺莺,只怪我前些年没本事,若是我早就得了功名你也无需吃这些苦了。”
眼见还有几日就动身了,刘二成心中千头万绪俱是不舍。
他叹一口气:“我前些日子帮人写了好写文章,所换的银子没有给你,都拿去买了一株人参,另外我也跟娘说了,到时候多花些银子给你请最好的稳婆,再请个大夫,务必确保你的周全,娘也都答应我了。”
胡莺莺没想到他如此仔细,弯唇一笑:“相公你真好。”
刘二成知道她的脾气,素来待夏氏都很柔婉,夏氏做什么她就吃什么,不爱吃的也都尽力去吃,便又嘱咐了几句。
“娘那里你偶尔也可以任性一些,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不喜欢吃的不要强迫自己吃。”
胡莺莺点头,心里都是甜蜜。
可刘二成却依旧放心不下,这也不怪他太在意胡莺莺,而是他近半年来打听了许多县城里生孩子的事,不算多大的县城,半年来因为生孩子出事的女人有七个,救回来的只有一个。
刘二成真是怕,他现在一闭上眼就是胡莺莺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样子,这简直让刘二成呼吸停滞。
他握紧拳头,又松开,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我打算再延迟几日吃饭,旁人大多提前半个月到地方,我想了想也是没有必要,不如我在家再陪你待十日,说不定咱们的孩子就出生了。”
胡莺莺一愣,立即就有些急:“这怎么能行?出门在外许多事不比在家里,你最起码得去熟悉地形?哎呀二成我真的不怕了,我现在心境同以前大不一样,哪个女人不生孩子?我娘和你娘都生了好几个不好都好好的?”
刘二成闭紧嘴巴不说话,他就是放心不下。
胡莺莺急的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肚子:“懒宝宝!快出来帮娘劝劝你爹!”
第60章
胡莺莺拍的那一下极其轻微, 她如何舍得伤害自己的孩子,可下一刻却清楚地觉得一阵疼痛起来。
“二成我”胡莺莺皱着眉头一把抓住他的手。
刘二成慌了:“怎的了?你不会是要生了?”
胡莺莺忍着痛:“扶我回屋!去喊娘!”
刘二成虽然设想了无数遍, 但真到了这个时候也是手忙脚乱帮,一边扶着胡莺莺回屋,一边大喊:“娘!娘!”
夏氏近来都睡的不沉,且都是和衣而睡,就怕莺莺随时要生。
这会儿她猛地睁开眼,从床上直接翻下来发现迅速喊道:“老头子起来了!”
胡莺莺疼的很快,这会儿已经快哭了,极力忍着可还是觉得那疼痛让人难以忍受。
虽然说夏氏也曾帮人接生过许多次, 真到了胡莺莺这里她心里还是打鼓, 好在年纪在那, 果决地吩咐下去。
“他爹,去请稳婆和大夫!二成,你去烧热水,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娘来守着莺莺!”
刘二成正要起身, 胡莺莺抓紧他的手,泪眼盈盈:“不要走”
他哪里还走得动, 还好豆子也起来了,赶紧地帮着去烧热水。
夏氏心想胡莺莺是初产, 定然要疼上至少一夜才能生下来, 她这会子赶紧去把人参汤给炖上好了。
那边刘德忠跑的极快, 不过小半个时辰便把稳婆跟大夫请来了。
刘二成给夏氏打下手, 一会端水一会拿毛巾,瞧见稳婆来了夏氏赶紧过去先把银子塞了:“我这儿媳怕疼,可千万仔细着些!”
那大夫在后头跟着,心里倒是纳闷,这户人家一个丫鬟都没,瞧着也不气派,怎的儿媳妇生个孩子这么大动干戈?
稳婆拿了银子自然办事积极,可她才进去还没站稳呢就惊叫一声:“呀!生了!怎么这么快!”
胡莺莺也觉得震惊,她方才只觉得疼的都喊不出来了,一股子想要下坠的感觉,便憋住气往下一使劲儿,可谁知道竟然生了!
她下意识地觉得她生孩子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
稳婆利落地拎起来孩子脐带剪断清洗一番,笑眯眯的:“是个千金!”
夏氏喜欢的很,赶紧接过来:“我瞧瞧,这模样儿跟她娘很是像,双眼皮尖下巴!哎哟我的乖孙女!奶奶可算盼到你了!”
胡莺莺躺在那里,往外看了看,习俗生孩子男人不能瞧,但她还是好希望刘二成能在自己身边。
这会儿刘二成在外头徘徊,手都在无意识地抖,他向来不是个容易紧张的人,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会子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夏氏看了眼胡莺莺,似乎有所感应,赶紧地把孩子放到,给胡莺莺清洗一番,把稳婆送出去,让刘二成进去了。
刘二成心急如焚,进去瞧见胡莺莺似乎还挺精神的,这才放松下来。
“莺莺,疼的厉害吗?”
胡莺莺是真的觉得好神奇:“这会子觉得似乎也没那么疼我好好的,你不要担心了。你瞧瞧咱们的女儿,好不好看?你给起个名字?”
刘二成这才去看襁褓里的小孩,这会儿在睡觉,小小的一团瞧着真是可爱,他伸出手很轻地碰了下。
“叫刘宜安,你觉得如何?”
这名字大大方方,规规矩矩,胡莺莺也没意见。
外头稳婆一边吃茶一边感叹:“这生孩子每个女人的反应都不一样,可你这儿媳也太幸运了,生个孩子这般容易,瞧着根本没吃苦呀!”
夏氏连连点头,心里也庆幸的很,莺莺不吃苦,全家都幸福!
稳婆与大夫都被送走,这一日晚上原本夏氏是让刘二成去跟他爹睡的,她打算跟胡莺莺睡一起,方便照顾莺莺与孩子。
可刘二成站那里不走。
“娘,我没几日便要走了,让我也照顾糕糕两日。”
夏氏犹豫了:“你如何会照顾这么小的孩子”
想当初她生几个孩子的时候刘德忠那厮可一点没管过,夜里孩子哭人家都跟听不到似的。
在带孩子这方面,夏氏可从未听说过哪个男人参与过的。
“儿子,你心疼你媳妇我知道,但你放心,娘会照顾好莺莺的。”
可惜刘二成依旧不听劝,非要打了个地铺在旁边守着,夜里糕糕醒了他也立即就起身,帮着胡莺莺倒水,给糕糕换新的尿布。
他原本就是很仔细的人,不过是瞧见了夏氏换了两次便学会了,练习了几次便十分熟稔了。
瞧着刘二成换尿布,抱孩子,拍嗝都十分熟练的样子,胡莺莺心中是说不出的熨贴。
莫说是如今,就是在发展到几千年后,也有大把的男人不肯带孩子,他们的黄金名言便是“我不会”“我真听不到孩子哭”。
可刘二成却说“我不会的可以学”“我是孩子爹这是我该做的”。
夏氏都忍不住了:“想不到你爹那个糊涂蛋还能生出你这样的好男人!”
胡莺莺捂嘴笑:“那说明相公是继承了娘的好性子。”
这话很受用,夏氏立即笑了。
糕糕乖得很,吃了睡睡了吃,照顾起来倒是也省心。
胡莺莺身子恢复的也很快,第二日便能下床随意走动了。
夏氏炖了母鸡汤,家里囤了好些子鸡蛋蔬菜猪肉等物,饮食格外仔细,她干活麻利,家里丝毫没有因为多了个孩子而带来麻烦。
这把刘二成也没有再耽搁的理由了,糕糕出生第三日便动身去赴试了。
临走之前胡莺莺把豆子叫到一旁嘱咐了好些句话才让他们走。
刘二成万分不舍,还是得赶紧上路。
糕糕着实可爱,张氏都忍不住隔一两日就趁着休息的空当来瞧外孙女,嘴里碎碎念:“同你小时候一样,还那么小就是双眼皮,眼睛大大的,这皮肤这时候发红,将来准是同你一样白!”
夏氏也笑:“就是!咱们糕糕将来肯定是个大美人儿!”
胡莺莺伸出一根手指,糕糕握住,发出嫩嫩的声音:“啊喔。”
太可爱了,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孩呢?怎么看都看不够!
胡莺莺摸摸她的小脑袋,忽然瞧见糕糕右脸颊靠近耳朵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块红色的痕迹,那痕迹有些像一朵小桃花,但这地方前几日都很光滑的,怎么忽然出现了这么个东西?
她赶紧把夏氏与张氏叫来,两人也都觉得奇怪,最后彼此安慰那或许只是压到了,再长长就会好的。
起初胡莺莺也觉得这小脸蛋上长了个胎记一样的东西不大好,胡莺莺翻来覆去地看,却渐渐释怀了。
这就算是个胎记,也不难看,一朵桃花一样的胎记,反倒很是别致呢!他们糕糕肯定是个特别漂亮的小姑娘!
胡莺莺疼爱糕糕,加上她原本就是很勤快的人,糕糕很听话,她自己身子恢复的也好,因此还没出月子便能独自把糕糕照顾的很好了。
家里不能缺银子,出了月子,夏氏与刘德忠每日便还是出去卖麻辣烫。
满月酒办的简单,毕竟他们在县城也没有多少亲戚,至于其他人平日虽也走动,但真要拿人家的份子钱,夏氏也是不愿意的。
徐老师与徐师娘也来了,因为徐老师待刘二成有知遇之恩,胡莺莺对他两口子便格外客气。
徐师娘还给糕糕送了一只银镯子,亲自抱着糕糕逗了好一会。
满月酒过后,张氏又去买了几条鲫鱼送来,夏氏便炖成奶白的鱼汤给胡莺莺喝,那鲫鱼汤下奶极好,糕糕上的白白胖胖的,瞧着真是喜人,就是那胎记也显得尤其可爱。
可这几日胡莺莺却觉得夏氏似乎不是很高兴,虽然没在胡莺莺跟前表现出来,可独自一个人的时候那眉头皱的厉害。
“娘,您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夏氏赶紧说道:“能有什么事情?不过是担心二成,你莫要多想了!”
胡莺莺不信,刘二成的沉稳有一部分就是来自于夏氏,若非出了什么事情,夏氏不会这般皱眉。
她暗暗观察起来,就瞧见家里卖麻辣烫得生意似乎不大好了,夏氏每晚都会拉许多剩菜回来。
这便罢了,从前趋之若鹜找她买香料的人跟消失了似的,林氏解释说是大家可能是用腻了便都不想买了。
这个解释太苍白了,胡莺莺不信。
她与林氏关系不错,也看得出来林氏没有说实话。
“我知道的,我家里的事情唉!算了!她们不买便不买,只能怪我自己倒霉。”
林氏慌了,怔了一下赶紧说道:“莺莺!她们那是蠢!我瞧着糕糕这胎记好看的很呢!你别信她们的!”
胡莺莺心里一跳,依然含糊下去:“可是大家都那样说”
林氏气愤地说道:“不知道是哪个嘴上长疮的人说糕糕的胎记是不祥之兆!甚至有人说谁沾了刘家的人就也跟着倒霉!害的你家生意一落千丈!我倒是觉得胎记就是胎记!有什么不祥的?都是些小人胡诌罢了!”
胡莺莺心里一冷:“还有什么?你只管都告诉我。”
林氏慌忙捂嘴:“你你不知道啊?”
原本夏氏嘱咐她千万不可告诉胡莺莺的,没想到这下却都露馅了!
胡莺莺清澈的眼睛盯着她,林氏只得全盘托出:“外头的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说糕糕出生的时辰不好,谁碰了克谁,面上那胎记就是传说中的煞花,会克全家。”
胡莺莺攥紧拳头,她的糕糕那么可爱,怎么在旁人那里就这般不堪了?
林氏连忙安慰她:“我可从未这般觉得,糕糕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孩子!莺莺,你千万不能信那些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