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莺莺与刘德忠一道赶牛车到了徐家, 徐秀娟还跪在门口哭喊着拍门,磕头:“爹!女儿知道错了!您不能不要女儿呀!”
见此场景,胡莺莺心中觉得异样,徐秀娟见到她却快速地回头, 仿佛心中有愧。
胡莺莺没停留, 进去接了刘二成便回去了。
回到家中夏氏见刘二成醉成这般也是心疼的厉害, 赶紧给煮了醒酒汤,胡莺莺一边给刘二成擦脸一边闻到他袖子上一股劣质的香味,下意识想到了徐秀娟,大约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那个徐秀娟也实在是恶心!
刘二成这一觉昏睡了大半日,醒来时还头脑昏沉得厉害,他完全记不起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半晌也只记得徐勉劝酒。
胡莺莺一边给他喂汤一边忍不住说道:“若非你长了张这般勾人的脸,也不会有人费尽心机也要凑到你跟前。”
刘二成是个聪明人,心里也明白该是发生了何事,边道:“往后再不会如此了。”
胡莺莺想到以后,等他高中之后还不知道会被多少人盯着,到时候得日子才叫精彩。
她叹叹气:“算了!谁叫我嫁给了你!”
这一回之后刘二成便几乎不出门了,在家帮着养育糕糕,顺便也开始教胡莺莺认字写字。
虽说繁体字真的不好学习,但胡莺莺有底子在,学起来还剩很快的,甚至背了不少诗词。
她写字的时候很稳,娟秀干净,瞧着很是可爱。
乡试放榜需得十月,张海与何柏谦紧张得不行,时不时跑来同刘二成感慨心中的焦虑,刘二成倒是不急,反过来安抚他们,说什么只问付出不问收获。
张海实在是紧张得很,何柏谦便提到九月底县城会有一场赏菊大会,到时候还会有吟诗大会,头一名将会获得十两银子。
这个赏菊大会乃是镇国将军的次子郎元迟掏钱举办的,因着此地菊花很美,他每年九月都要驾车前来赏菊,顺道举办菊花大会。
赏银甚高,参加的人非常地多。
何柏谦兴奋地说道:“刘兄,我觉得你肯定能得了这头奖!”
夏氏在旁边听到了也说:“足足十两银子呢!你们便去!糕糕我来带着,你把莺莺也带去玩一玩!素日里在家带孩子也没怎的休息!”
刘二成听到这话也觉得很对,胡莺莺想想那十两银子也便答应了。
赏菊大会这一日城中果然人头攒动,满城处处是各色盛放的菊花,楚楚动人,热烈明媚。
胡莺莺穿了一身青碧色长裙,挽了个清爽的妇人头,只带了一朵浅粉色的绢花,两腮稍微打了点胭脂,素净清雅,柔婉动人。
刘二成看了看她,眼神微闪,似乎不满。
胡莺莺立即问:“怎的了?我这样不好看么?”
“太好看了些。”
无怪他多想,今日要去许多男人,他想到那些人不加掩饰的目光停留在自己妻子的脸上就颇不舒服。
胡莺莺抿嘴一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找了一块纱巾轻轻遮住面庞,这样倒是显得没那么惊艳了,刘二成才满意了。
赏菊大会人虽然多,但大多都是半吊子。
诸如“菊花真好看,我想要银子”、“菊花菊花呀,来一朵赏吗”、“插一枝菊花,银子我必拿”、“远看是菊花,近看也是它”等等诗句层出不穷。
但也因为人多显得十分热闹,很快,刘二成等人脱颖而出成为前三十名。
胡莺莺因为也学习了作诗,便也算是参与了一个名额。
一番厮杀下来,胡莺莺竟然进入了前十,其实她所引动的关于菊花得诗句全部都是临行之前刘二成作好告诉她的。
最后,是胡莺莺与刘二成对战,女子能识字已经不错了,竟然还有人能作诗这般厉害,人人都看着胡莺莺,刘二成自然又是让着她,胡莺莺一举夺得今日赏菊大会的头奖!
她喜不自胜,完全没料到自己得第一,虽然这第一是刘二成给她弄来的,但还是让人非常开心了。
远远的一座亭子里,赏菊大会的出资人郎元迟身着锦衣华服正闲闲地躺在椅子上假寐。
他的随从上来附耳说道:“公子,您让找的人今日确实来了,得了第一,这会子正等着领奖呢。”
郎元迟微微睁开眼,一张原本就清俊不凡的面孔被那耀若星辰的眸子一衬,更成了绝色。
“带进来,我倒要瞧瞧世上真有如此神奇的人物?净会大师都因为她遭了天谴,母亲揪心不已,一切都是因为她而起。”
随从点头,出去之后很轻易就找了个由头把胡莺莺给叫进来了。
胡莺莺站定,只见那位俊俏的年轻男人忽然站起来,他个高腿长,两步走到胡莺莺跟前,伸出两根手指直接拂开了她的面纱。
“呵,我还当是什么天姿”
他原本想嘲讽一番,替母亲报仇,却忽然间有些语塞,眼前的女人杏眼桃腮,水光盈满眸子,肌肤细腻莹润,每一处都透着精致,这不是天姿绝色又是什么?
郎元迟丢下面纱,转身说道:“不过尔尔!叫你过来是有事要同你商量,给你五百两银子,你跟你相公和离,随我去京城替一位贵人办事。”
五百两银子?胡莺莺轻笑一声。
第66章
胡莺莺随口说道:“五百两够干什么?你给我五千万两还差不多!”
五千万两?就算把郎家整个给卖了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啊。
郎元迟眯起眼:“你这妇人倒是难缠!”
他略一思索, 知道她娘心心念念想见见这位解决了净会得女子, 与她一通修炼佛道,但因身子不好无法亲自前来,这才让自己儿子过来。
原本郎元迟觉得只是小事一桩,如今看来倒是有些麻烦呢。
他折扇往掌心一敲说道:“你自己想想, 你貌若无盐, 嫁的个夫君更是一枚无用的书生,软蛋一个!若你跟我去了京城跟了贵人,岂不比你如今的日子强了太多?莫要再不识抬举!”
胡莺莺有些生气,这个世界男的哪里来的勇气说她貌若无盐, 刘二成是无用的书生?
“抱歉,你这种胸无大志,女里女气, 身为将军之子却弱不经风,不思进取, 眼高于顶的纨绔子弟,没有资格来评判我的生活!”
郎元迟有些没反应过来, 竟然有人当着他的面来骂他?
从小到大谁不是可劲儿地夸他?
“你”郎元迟张口就要骂回去。
胡莺莺却冷笑道:“不过是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罢了!何况那几个钱也并非是你的,若是没有你爹娘, 你只怕早就饿死了!你才是个无用的草包!你若是敢拿你家的地位来压我们,我便去京城告御状,到时候人人就都知道你是什么什么不中用的东西了!”
她最受不了旁人侮辱二成, 一口气爸这些话说完转身就走。
郎元迟气得把茶碗一砸:“她长得倒是美貌, 怎么嘴上这么不积德!若非我今日有事, 定要杀她全家!”
随从笑着劝慰几句,知道自家公子嘴上狠毒实则内心还是可以的。
胡莺莺自然没有领那十两银子,出来之后私下跟刘二成说那郎元迟是个如何不好的人,刘二成便领着她回家了。
两人也没把这事儿放心上,回到家夏氏便把糕糕塞给莺莺:“你看着我乖孙女,我来烧饭了。你爹去买菜好半天,我去看看怎么还不回来?”
胡莺莺接过来孩子,刘二成则是继续去看书,吓死去了一会便带着刘德忠回来了,神色也不大好,嘴里一直在数落:“咱家虽说是乡下来的,可也没比他们少个鼻子缺歌眼睛!怎么东西丢了非要搜你的身子呢!?”
刘德忠讪讪的:“都是一条街上的我也是怕伤了和气,他们想搜便搜就是了,也没什么,反正东西不是我偷的。”
夏氏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若是我不去!你就真的被搜身了!这多丢人!东西不是咱们偷的凭什么搜身!那个老不死的东西,从前咱们在她家住着她就看不起人,今日便是故意为难你!”
见公婆这般胡莺莺自然要问是怎么了、夏氏颇为气恼,说刘德忠出门买菜遇到了之前得房东钱婆子,竟然诬陷刘德忠偷了她一个土豆,要搜身,若非夏氏过去与她争辩、刘德忠今日非要丢人不可。
“娘,事情既已过去便也不提了,这钱婆子不是什么好人,咱们离她远点就是。”
眼见着到饭点了,夏氏也不再提这一茬了,连忙去烧水煮饭,刘德忠闷闷地去烧火。
胡莺莺抱着糕糕在院子里玩,偶尔抬眼看一看书房窗户里刘二成的剪影,心中都是满足。
如今正是秋高气爽,天空蓝澄澄的,夏氏很快做好了饭,喊道:“二成!也别看书了,先出来吃饭!”
她说着就要抱走糕糕让胡莺莺先吃饭,莺莺却拉出来一张摇椅说道:“娘,咱们以后吃饭的时候就让糕糕坐摇椅上便是了,这是爹特地做的。”
还别说,那摇椅做的很好,糕糕很喜欢,坐上面笑的开心极了。
夏氏这下才有了些好脸色:“算他还有些用!”
一家子正拿起筷子,外头忽然热热闹闹,一阵喧腾声,门就被敲响了。
“举人老爷可在家?”
举人老爷这称呼对刘家人来说还实在太陌生了些,刘二成却猛地捏住了筷子。
他这些年说心中没有不甘那也是假,表面的淡定不过是遮掩心里的失落,如今终于实现了那个心愿,早已是惊涛骇浪拍打在心坎上。
胡莺莺站起来:“不会是报信的来了?”
外头鞭炮噼里啪啦的放了起来、有人高喊:“刘成你开门呀!你中了!中了!”
接下来,夏氏一个箭步冲上去打开门,刘二成与那送信之人说了些话,得知他是中了第十六名。
“举人老爷大喜!今年总共四千多名考生,您中了第十六名,当真了不得!恭祝举人老爷来年春闱再创佳绩呀!”
人太多了、外头几乎全县城的人都来了,吵吵嚷嚷挤来挤去,胡莺莺怕吓到糕糕,赶紧把她抱回屋子里,可一颗心还是忍不住地跳得欢快。
二成中了,真的中了,虽然是想了无数次,可这一日真的到来了,她真心觉得像是在做梦。
胡莺莺捂嘴笑了起来,怀里的糕糕竟然也咯咯笑了两声,惹得胡莺莺连着亲了她好几口。
整整一日,刘家忙的几乎翻天,徐老师亲自上门道贺,然而没说几句话就被人喊回了学馆,说是此时好多人正排队要跟着徐老师上课呢!毕竟徐老师教出了刘二成这样的举人老爷,人人都想当第二个他!
徐老师慌忙回去了,刘家的门却始终关不上,源源不断的送礼的人,县令大人抬了十几担东西,对着刘二成是不住的巴结奉承,更莫要说城中那些商人。
更有甚者见了刘二成直接下跪:“举人老爷安!”
夏氏笑的合不拢嘴,瞧着钱婆子竟然也来了。
钱婆子颇有些害怕,刘德忠见了她也立即拉了脸,虽说自己会忍让但不代表就认同钱婆子的做法。
这下钱婆子慌了,跪下就求道:“举人老爷!若是从前我有啥不对的,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呀!”
夏氏还没说话,旁边一个今日恰好围观了的知情人说道:“那你不得给自己几巴掌?否则举人老爷凭啥饶了你!你可是当街欺辱他亲爹!”
刘二成面色清冷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他想过中举之后的日子,如今真正过上了才知道当人上人的确太过舒服。
不需要他动嘴更不需他动手,欺负过他爹娘的人便自动跪在自己跟前了。
钱婆子怕得很,毕竟县令姥爷都要巴结这刘家人,她抬手就往自己脸上重重打了一巴掌:“是我有眼无珠!请举人老爷饶恕!”
第67章
钱婆子跪在那里打自己脸, 着实有碍观赏,很快便有人说道:“今日举人老爷大喜, 你在这里扫什么兴?即便是知道错了, 也该回屋关起门来扇自个儿!你在此处这般作妖,反倒累得举人老爷面上不好, 赶紧回去!”
这样一说钱婆子也慌了赶紧地爬起来回家去了。
这会子左邻右舍但凡与夏氏稍微有些交情的人都忙着来张罗酒席,张氏此时正给主人家做饭呢, 被那家夫人亲自叫起来了。
“您还做啥饭?您女婿中了!您往后就是举人得丈母娘, 哪里需要做这些!赶紧回去瞧瞧去!”
张氏喜得也是不行, 赶紧地擦擦手换了干净衣裳过去,刘家如今忙的不行, 夏氏也盼着她来, 俩妇人忙的团团转。
纵使许多人送的礼都被回绝了, 可这饭还是要管的,许多人也盼着吃一口喜酒。
这消息传的飞快,毕竟能中全国第十六名, 当真了不得,稀奇的是张海与何柏谦也都中了,虽然是吊尾巴, 但也十分难得。
这会子李家乱糟糟的。
李少言自知今年考试打点失败,中途又被抬出去定然没有中举的指望,可他也不觉得刘成等人能中, 科举考试难如登天, 这几十年来整个县城才中了几人?
原本李少言是决定三年之后再考, 一举得个名次的,可没想到刘成中了,还中的是第十六名。
就连他从来不放在眼里的张海与何柏谦也中了,这简直荒谬!
李少言忍不住在家中打砸一番,苗氏更是敢怒不敢言,自己被迫填进了所有嫁妆如今却一无所获,再想想胡莺莺就这般成了举人娘子,她心里更是难受。
更难受的还不止这些,李老爷阴沉着脸走了一圈说道:“城中有头有脸的人都去了刘家送礼祝贺,咱们李家若是不去,往后万一刘成真的飞黄腾达了”
他是个生意人,也不甚了解儿子与刘成之间的龃龉,随即喊道:“少言,你与你媳妇打点一番,去刘家送些贺礼!”
李少言咬牙切齿不肯去,苗氏为难道:“爹,咱家现在实在艰难,也没东西可以拿去送礼,上回给廖大人送礼已然耗空了儿媳的嫁妆”
李老爷瞥她一眼:“我记得你头上戴的金钗就价值不菲,是李家祖传的,拿下来当作贺礼就很合适。”
苗氏不敢忤逆,只得忍气吞声取下了金钗。
李少言与苗氏不甘不愿地趁着第二日一早去了刘家,夏氏对李家人没有好印象,淡淡问道:“干甚?”
胡莺莺恰好出来了,苗氏想到这刘成既已中举,从前的矛盾最好还是解开,便笑吟吟打开手里的盒子:“莺莺,你我相公都是同窗,今日刘家大喜,我自然也要表示一番,此乃我李家家传的一副金钗,你瞧,喜欢吗?”
这金钗闪闪动人,是个女人都会喜欢,可胡莺莺只弯唇一笑,并不去接:“李家好东西果然是多,尤其是杏花,让人永生难忘。”
苗氏脸一僵:“这金钗你不喜欢吗?”
胡莺莺依旧笑的柔婉:“金钗就不必了,杏花之情已然足够,岂是金钗能比的?”
这话叫苗氏有些心慌,她不知道胡莺莺究竟是什么意思,旁边李少言见刘家人都不欢迎自己,也不愿意再待下去,转身便走,苗氏想了想,把金钗收回去也赶紧走了。
刘二成握住胡莺莺的手,低声说道:“这两人心术不正,说不准往后还有什么心思。”
胡莺莺倒是不觉得什么:“咱们往后与他们只怕就没什么来往了,相公你如今中了举人,明年春闱定要做官了,李少言不过是一介蝼蚁,哪里比得上我相公?”
两人边说边回屋,糕糕在床里侧睡的正熟,胡莺莺弯腰去看她,脖颈从衣领里露出来,那一截皮肤白的发亮。
刘二成站在窗下莫名觉得口渴。
莺莺给糕糕盖了盖被子,转身轻声说道:“我去看看娘在忙什么。”
可谁知道刘二成却一把抓住她手腕,把她拉到自己怀里圈起来,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
“这两日那么多人恭维我,真心的虚假的,都说了不少。莺莺我只想听听你说话。”
胡莺莺抿嘴一笑,男人果然都希望女人崇拜他。
“相公,你超级厉害的!”
刘二成摸摸她的手指,问:“哪里厉害?”
胡莺莺立即有些警惕:“当然说的是你读书厉害啊!”
“其他方面就不厉害了吗?有没有什么奖励?”
胡莺莺装听不懂,刘二成便附耳说了几句话,她羞的忍不住想打他,却被刘二成捉住手腕:“莺莺”
胡莺莺面色通红:“晚上再说!你先放开我!我要去找娘!”
刘二成只当她是同意了,笑着松开了她。
胡莺莺越想越觉得气,这个刘二成不是读正经书的吗?怎么那些事情竟然这般精通?
她脑里一团糟,夏氏忍不住伸手摸摸她额头:“怎么脸上烧红了一样,可是哪里不舒服?”
“娘许是太热了。”胡莺莺给含糊过去了。
这一日过的也极快,晚上胡莺莺磨磨蹭蹭的很晚才回去,刘二成早已洗好澡了,穿着件灰白色寝衣坐在床边,胡莺莺很不好意思。
“我去洗澡”
她洗澡又洗了许久,回来时依旧磨磨蹭蹭的,刘二成放下手里的书,打了个呵欠:“你用的什么香?”
“橘子皮加桂花,还有一点荷叶。”
刘二成含笑道:“我恰好喜欢吃这口。”
这一晚简直颠覆了胡莺莺对夫妻生活的认识,一开始她非常抗拒,可到后来才知道世上还有如此隐秘的激情,真能让人舍弃一切来享受那一刻。
第二日一大早刘二成倒是很精神,起来吃饭时说道:“娘,昨夜糕糕醒了好几次,莺莺累了,今日就让她多睡一会。”
夏氏觉得奇怪,平素糕糕夜里醒来的动静她都能听到,糕糕很乖,夜里很少哭闹,昨儿更是没听到什么声音。
不过她也没多问,莺莺累了多睡一会也没什么。
刘德忠吃了两口稀粥,夏氏把莺莺的饭放到灶上热着,刘二成给他爹夹了一筷子卤肉。
“爹,您多吃些。”
刘德忠沉吟一番说道:“二成,你中了举人,合该回咱们老家告诉祖先们一声,爹想着等明年你上京城,到时候无论去到哪里做官,只怕我与你娘都要跟着了,这辈子也就没有机会回去老家了,家里的地,房子都还没有处理好,还是得回去一趟的。”
夏氏从灶房过来,也点头说道:“你爹说的是,不如过几日咱们回去一趟,把老家的事情都给处理好,该见的人见一见,也省得以后想念的慌!”
刘二成自然同意:“那我晚上与莺莺商议一番。”
本朝规矩若是中举便等于是有了做官的资格,即便是考不上进士,三次会试落地之后也可以参加朝廷的“大挑”,基本上都是可以有个一官半职,何况刘二成中的是第十六名,再如何说也不会很差了。
想到将来很可能再也不会回来这里,夏氏与刘德忠都想回去好好告别一番。
胡莺莺心里知道这其中的关系,便也点头应了下来,一家子决定一道回去一趟。
这一回夏氏与刘德忠都有些沉重,便花钱买了不少礼带着回去。
因为车上有糕糕,车子就没有行那么快,将近三日才到家。原先刘家盖的新房子一直是隔壁周大娘帮助看门,周大娘勤劳,时不时进去擦擦洗洗,这回刘家一家子回来便能住了。
刘二成中举的消息还没传到村里,周大娘见刘德忠与夏氏回来了,便立即让自己儿子去喊刘大成与刘小成。
第68章
刘大成与刘小成都对先前进城被赶回来之事耿耿于怀, 两人别扭了一会也没带媳妇孩子,就大剌剌地来了。
两人见了夏氏与刘德忠, 更是连爹娘都不肯叫,就那么站在那里。
夏氏瞪了一眼:“你俩一个聋了?一个哑了?”
刘大成这才闷闷地喊了一声:“娘。”
刘小成也紧跟其后喊了一声娘,夏氏不满,数落一番,指挥道:“既然来了也甭急着回去, 你们兄弟三人都陪你爹喝一杯。”
想到有酒喝,刘大成与刘小成便留下来。
周大娘送来不少自己地里的青菜,夏氏钻进灶房很快忙活起来, 胡莺莺把糕糕交给二成看着,也进厨房忙起来。
因为房子一直是周大娘帮助看的,所以屋子里东西一应都没少, 油盐酱醋什么的也不会坏,如今打开便能用, 不一会就飘出来饭香。
那边兰娘与招娣原本是想让夏氏感受下儿子儿媳都不待见她的失落感的, 可谁知道自己男人一去不回头, 心里立即急了,俩人都拖着孩子朝二房新屋子走去。
才进院子大门招娣就瞧见了胡莺莺, 她穿着一件绯红色外裳,为着行走方便没有穿裙子, 而是一条淡蓝色绣花长裤, 如今也是秋日里, 人人都要穿两条裤子的, 可胡莺莺那腿却笔直匀亭,完全看不出是穿了两条裤子的样子。
兰娘眼一沉,闻到饭香也饿了,走过去一边把养女往里推一边低声道:“喊奶奶。”
她养女如今也三岁多了,怯生生喊了句“奶奶”,夏氏回头一看,好好的女孩儿呗糟践的一张小脸黑黢黢的,忍不住摇头暗道作孽!
胡莺莺瞧着那女孩儿难免回忆起小时候被张氏抱养的经历,也起了些同情,找了个鸡蛋拿给那孩子吃。
饭菜很快就好,一大家子坐在一起。
兰娘主动开口:“爹娘咋想起来忽然回来了?”
刘德忠直接答道:“你二弟中了举人,第十六名,回来上个祖坟,跟自家亲戚都告别一番,明年我们大约就要离开县城了。”
中了?!
大房三房都震惊了,紧接着雀跃起来,刘小成试探地问:“那二哥是要当官了吗?”
夏氏点头:“八九不离十了。”
大房三房更是眼巴巴地盯着刘二成,从前的许多心结一下子解开了,现在他们恨不得奔走相告,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家里有了个要做官的举人老爷!
因着已经喝了些酒,刘小成搓搓手问道:“爹,娘,既然二哥中了,我身为他的弟弟也不能说继续在乡下?二哥要去京城,那我自然也要去的,去了之后不拘是做什么,咱们一大家子都可以在一处,否则岂不是这辈子都难再见?”
想到自己这就要进京享受富贵了,刘小成脸上发红,欢喜得像要过年。
刘大成也给二成倒了杯酒:“二弟!你是个有出息的!大哥这辈子仰仗着你过活!”
刘二成与胡莺莺对视一眼,还未说话,夏氏冷笑:“你们两个此时倒是积极,二成中了举人不假,可能不能做官还不一定!考中举人的也有那连大挑都过不了的还是得回老家,再读三年继续考!你们两人既然都对他感情如此深厚,不如来商量一番万一做不了官,你们打算一年资助二成多少银子继续读书啊?”
原来还有这样的道理?当了举人也不一定能做官?
兰娘赶紧踢了刘大成一脚,刘大成这才清醒了几分:“娘,方才儿子也只是说笑,京城那种地方岂是我们去的了的?二弟只管加把劲儿,大哥精神上给你支持!”
刘小成也赶紧说道自己会精神上给予支持,至于银钱上只怕无能为力。
夏氏早知如此也不多说,便当着一大家子的面把老家的东西给处置了。
“家里所剩的东西也不多,老屋新屋加上几亩田地罢了,你们两个选,要新屋的人只能得两亩地,要老屋的人能得四亩地。”
兰娘与招娣都迟迟没有说话,实在是新房子与田地难以取舍,最终还是夏氏催促一番,兰娘选了新房子。
招娣有些后知后觉地问:“娘,你们往后真不回来了?那县城那院子怎么办?”
夏氏翻了个白眼:“与你无关。”
这话才落,外头来人了,原来是夏家人以及刘梅花,听说刘二成中了都赶紧来道贺。
刘梅花满眼含泪,怀里还抱着孩子,她如今吃的白白胖胖,看着很是喜感。
“二哥,二嫂!你们总算苦尽甘来!糕糕呢?快抱来我瞧瞧!!”
胡莺莺与刘梅花许久未见,赶紧地抱着孩子进屋两人说起话来,俩婴儿在一处也是好玩的紧。
外头夏家人见了夏氏也都替她感叹多年不易终于熬出了头。
没多大会刘家族人也来了,院子里热热闹闹的,免不了再办一场,虽说夏氏常年不在家没种什么蔬菜,养的鸡鸭也早已处理了,但族亲们你提来几颗菜我拿来一只鸭,倒是也凑到了两桌子菜。
刘二成随着族老与刘德忠去上了祖坟给祖宗敬酒,回来之后陪着大伙喝了一顿。
十里八乡的人迅速得了消息,孙地主家的孙香玉自然也听说了这个消息,揪着帕子有些愣神。
她当初看那刘二成就不是一般的男子,如今竟然中了举人,再想到刘二成那时候拒绝自己的样子,孙香玉当真是羡慕刘二成的娘子!
此时可不只是她羡慕胡莺莺,只怕是所有的女人都羡慕胡莺莺呢!
兰娘与招娣刚分得了田地与房子,心里头也有干劲儿,便在灶房负责洗碗烧水。
“招娣,咱娘说老二不一定能做官,可我咋瞧着,这不对味儿啊,若是不确定能不能做官,怎的把田地屋子都给咱了?这还办那么大?”
招娣也觉得奇怪:“就是呀,定是咱娘隐瞒了咱们!二哥考上了举人,说不准是得了许多好处,防着咱们呢!”
她俩私下找夏家的人打听了一番,心都凉了,原来夏氏给了夏家一笔不少的银子!
俩人自然不服气,等酒席一散便旁敲侧击地问夏氏除了田地屋子可还有其他的东西要给她们。
胡莺莺笑吟吟地递给她们一只大包:“这里头都是相公珍爱之物,往后见面艰难,便都留给你们了。”
刘二成的珍爱之物?兰娘招娣一喜赶紧扒开包袱一看,却是一堆笔墨纸砚,不能吃也不能用的东西!
“弟妹,你这是啥意思?欺负我们不认识字吗?者送给我们干啥啊!”兰娘非常不满,她还以为这是银子呢!
第69章
刘二成声音温和:“从前我在家读书时最想要的便是笔墨纸砚了, 大哥小弟,你们往后也要多注重子孙后代读书一事,无论如何,读书当真可以更改命运。”
就像他, 如今还只是举人,并未只进士,已经有数不清的人送礼上门了,这在乡里人的眼中真是莫上的荣耀与富贵了。
刘大成叹气:“读书这事儿我不在行, 我孩子只怕也不行。”
刘德忠咳嗽两声:“我也不识字,你二弟还不是考出来了?”
那边夏氏也道:“你不行,还要断言你儿子不行?刘大成也是没囊气!”
刘大成讪讪的,收下了那些笔墨纸砚, 兰娘倒是不甚在意。
此时大房三房两家还不觉得这回只怕就是永别了,夏氏瞧了瞧他们, 终究是自己的亲儿子, 也有些不舍的。
“明儿我们就要走了,这辈子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了,天高路远的,大成小成你们照顾好自己的媳妇孩子,这辈子就算没有多大出息了,做人也要堂堂正正!你俩给我与你爹磕个头,也算是尽孝了不枉我拉扯你们成人。”
刘大成与刘小成也都有些鼻酸, 跪下磕了头, 心中还觉得不大相信。
爹娘咋可能就这样永远不回来了?
就算爹娘不回来了, 将来二成若是做了大官,他们也可以去投奔不是么?
不管如何说,俩兄弟得了一处屋子以及额外田地,日子宽裕许多,那心里还是非常舒坦的。
尤其是第二日夏氏等人走后,依旧有人源源不断地送礼,当然都送到了兰娘与招娣那里。
这两人得过夏氏的嘱咐不敢收,但一想天高地远的,人家送礼的又热情则半推半就地收下了,一时多了不少好东西,心里快活极了。
十里八乡的人都因为刘二成是举人老爷而对他们尊敬有加,刘大成瞬间有了威望,想想也是十分有面子。
那边夏氏等人在路上朝县城回,胡莺莺注意到她神色也不算好,有一次说是去林中小解,回来时眼睛红红的。
其实也好理解,夏氏的老娘一把年纪,说不准哪天就没了,可夏氏却再也没有机会尽孝了。
她在心里叹叹气,忽然就靠在夏氏的肩膀上:“娘,往后咱们回不去,您在哪里哪里就是家了。”
这话充分显示了夏氏的重要性,她的失落情绪也消散许多,拍拍胡莺莺的手:“你放心,咱家会越来越好!”
这一趟回到县城很快就要入冬了,糕糕长的极快,皮肤雪白,头发乌黑,都可以扎成两个小辫子了。
她学会了翻身,夏氏在地上铺了一床被子,糕糕就滚来滚去,咯咯咯地笑,刘二成一听到这笑声就会从书里抽出思绪,忍不住也跟着笑。
胡莺莺在看着糕糕玩,夏氏则在旁边做针线,屋子里氤氲着清淡的花香,胡莺莺有些困,就着旁边的枕头竟然就睡着了。
夏氏笑笑,给她盖了一床被子也没喊醒她。
原本是酣沉的一觉,可胡莺莺醒来时却非常慌乱,手心里都是汗。
她想到自己的梦,起来就要去看看二成在哪,却听到外头正堂内几个男人说笑的声音。
那声音胡莺莺认识,乃是张海与何柏谦。
她不愿意去打扰他们,便从侧门走了,去厨房瞧见夏氏在炒菜。
“醒了?糕糕正睡着,张海与何柏谦来了,说是与二成商议去京城之事。”
夏氏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肉片,食物的焦香让胡莺莺安心了些,但听到“京城”二字又乱了起来。
“怎的这时候就去京城?”
夏氏擦擦手去添火,胡莺莺赶紧蹲下去帮忙。
只听夏氏说道:“张海说的,他打听到人家京城住处不好找,开春之时霜冻路滑,路上也容易生病,可辛苦了。所以琢磨着年前就去京城,具体的几个人还在商议,我也没听齐全。”
胡莺莺点点头,辛苦乱七八糟的。
她方才睡觉是梦到了刘二成,梦中他就是在近来这样的时节坐在牛车上赶路,一不小心翻车了,刘二成浑身是血。
原本胡莺莺觉得自己是多想,这时节二成根本不需要出门,可现在听夏氏这么一说难免担心起来。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无意识地就把锅洞里添满了柴。
夏氏揭开锅盖递给她一碗牛乳:“快,趁热喝了!”
这牛乳是夏氏特意去买的,其实县城也只有几家比较富裕的大户人家才会吃牛乳,夏氏去买还被人暗地里笑话,只是她不在意这个,只要莺莺吃的开心就好。
牛乳里加了白糖,喝起来滋味很好,胡莺莺今日却喝的一言不发。
等到酒菜上齐,夏氏与胡莺莺也上桌吃饭,张海与何柏谦都是很好的人,齐声感谢夏氏与胡莺莺的宽待。
胡莺莺笑道:“林姐姐这几日也没来过,她可还好?”
何柏谦道:“她好得很,只是最近家里人情往来也是繁琐,等忙完了还是会来找你玩的好,她可喜欢你了。”
胡莺莺点点头,何柏谦也中举了,何家自然也是很忙的。
何柏谦又说道:“我娘子不如你灵巧,但说起来我也是离不开她,真打算此番去京城也要带着她。”
张海摇摇头:“哎,你们两个都有如此贤惠美丽的娘子,真是可怜我孤家寡人一个呀!”
何柏谦笑道:“到时我娘子给我洗衣服做饭,自然也会给你帮上一把,张兄不必如此,我有娘子你没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张海哼了一声:“刘兄,那你上京要带上嫂子吗?”
刘二成看看胡莺莺,笑道:“我家孩子还小,离不开她娘。”
何柏谦接着说道:“其实照我说啊,刘兄不如一家都去京城,刘兄排名靠前,很大可能是要留京的,说不准殿选时中个状元之类的,哪里还需要回这小县城?”
张海也点头称是,刘二成却没多大波澜。
“古往今来,科举之路都是辛苦异常,没到那一步什么都不好说,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就一定可以留京,或者到时候入不了上头的眼,还是要回到这里。我如今一家老小,也实在经不起颠簸。”
他那意思便是要独自与张海何柏谦上京了,可胡莺莺却觉得十分不放心。
一边是年幼的糕糕,一边是全家的希望,胡莺莺觉得碗里的肉忽然就不香了。
一顿饭刘二成与张海,何柏谦聊的也非常尽兴,吃了饭送走两人,刘二成也有些酒醉,晚上捉住胡莺莺又是一番浓情蜜意,胡莺莺也没力气想其他的了,累的倒头就睡,只可惜,又是一场噩梦!
第70章
胡莺莺醒来时才四更多,夜凉如水, 她浑身湿透, 头发散乱, 捂着胸口好一会才冷静下来。
旁边糕糕与二成都睡的很沉,胡莺莺不忍心打扰他们父女,强忍着心中的担忧挨到了天明。
刘二成勤快,天一亮就起来读书去了、胡莺莺压住心中的不安帮他理好衣裳。
外头夏氏也起了,先是往锅里下了米和水,灶底下生了火就拿了扫把去扫院子。
她扫着扫着就见胡莺莺起来了, 便问:“糕糕还没醒!你起来恁早作甚?莺莺, 再多睡会, 娘做好饭喊你。”
胡莺莺踱过去, 低声说道:“娘,我有事跟您说。”
见她这样子,夏氏也赶紧地进了灶房, 胡莺莺把自己连续的两个梦都给说了, 夏氏有些惊愕。
她是非常相信莺莺的,毕竟她是亲眼见着了胡莺莺的好运气。
但假如胡莺莺梦里的事情是真的, 该如何办呢?
“莺莺,这事儿你觉得”
胡莺莺愁眉不展:“娘, 我觉得要不咱们都跟着相公去京城!”
糕糕如今要吃奶的, 离不开胡莺莺, 可若是要人跟着刘二成去京城, 那必然是胡莺莺。
夏氏迟疑了半晌, 咬牙说道:“咱都从乡下来了县城了,难不成害怕京城?去就去!”
这一日吃饭时夏氏便提了:“二成你去了京城之后大约就是要留京的,娘想了想,不如这一回就随着你一道去京城。”
这事儿刘二成是很意外的,他沉声说道:“娘,此事不是开玩笑的,我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保证自己一定能做官,若是此次上京没能获得一官半职,又何必累的你们为我奔波?”
夏氏郑重说道:“话怎么能这般说?咱们都从乡下来县城了,还能怕京城么?就算是你当不了官,咱们想法子在京城做个买卖,一家子也饿不死!退一万步来说,若是你考不上,咱们都搬到京城了你还更方便呢!”
这话似乎很有理,胡莺莺也道:“咱们一家人在一起齐心协力没什么好怕,何况相公你原本就资质不凡,若是上天不瞎,必定是要留京啊!”
刘二成哑口无言,想了想只得同意了一家子都跟着进京。
夏氏立即便风风火火地准备了,如今十一月,到京城大约也要一个多月,路上势必会越来越冷,牛车上就要垫上厚厚的垫子。
若是只有她老两口与二成,粗糙一点也无所谓了,但带着莺莺与糕糕,半路上定要住两日客栈歇息一番才是。
路途遥远,若非担心二成,夏氏也舍不得莺莺与糕糕受苦。
可现在不得不承认的是,二成就是家里的希望。
夏氏收拾好要带的东西,又与胡莺莺商量:“你这一走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见你娘,这院子就给你娘,当你的孝心了。”
这可是个大礼,胡莺莺有些意外,想了想也同意了,她这一走的确亏欠张氏。
没两日张氏来了,夏氏把心里的打算一说,张氏也呆住了:“啥时候走?”
“明儿就动身了,这是房契,你收好了。”
张氏擦擦泪:“我不要!房子我住着可以,可就当借住的!莺莺,娘等着你们回来!”
想到日后大约再也见不到了,胡莺莺也有些心酸,抱着张氏忍不住落泪了。
张海与何柏谦见刘家一家子都要跟着,也是非常意外,听到夏氏说要去京城闯荡一番,又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牛车不够大,张海与何柏谦以及林氏也就坐不下了,几个人商议了下跟随另外要上京的一伙商队,付人家一点银子便是了。
刘家的牛车恰好就跟在商队后头,也省得迷路了。
车子才出县城一日多,大家也都不觉得累,反倒是觉得新鲜有趣,看车外黄叶林大片大片,都心生愉悦。
只有胡莺莺猛的一怔,这就是她梦里的黄叶林呀!
她梦到二成乘坐的牛车过了黄叶林之后就遇到了一伙贼人,被打劫之后还受伤惨重,手指都断了!
胡莺莺紧紧抱着糕糕,正要说话,车忽然停了。
二成回头笑道:“前面有一处卖茶水的铺子,咱们也下去喝碗热茶!”
荒山野林里有一家卖热茶的铺子不容易,夏氏赶紧翻出来事先磨好的熟米粉,想着一人冲一碗米糊喝喝也比嚼干粮舒服很多。
胡莺莺也抱着糕糕下车了,刘二成扶着她,把糕糕接过来,轻声问:“累了?咱们去坐着歇歇。”
刘德忠把车停好,一家子过去找了个位置,张海军何柏谦与林氏也赶紧凑过来说话。
因为他俩是举人,商队待他们也十分客气。
胡莺莺低声与夏氏说了些什么,夏氏一惊,连连点头。
茶水铺子不大,加上商队的几个人,差不多就要坐满了各种忽然前面车马声响起了,接着那马车停下来,跳下来一位小丫鬟打起帘子恭敬地说道:“老爷,少爷,少夫人,请下车歇息。”
苗氏扶着肚子,瞥了李少言一眼,李少言无法,只得扶着她下车。
李老爷下车一瞧见刘二成张海与何柏谦就眼睛一亮:“啊呀!三位举人老爷!可真是有缘呐!”
张海点头:“李老爷这是?”
李老爷捋捋胡子:“我李家在京中结交了些朋友,如今得了个机会要去京城做生意了。”
原来如此,刘二成淡淡看了李少言一眼,继续转头喝自己的茶。
李老爷见三位举人老爷也不太看的上自己,干脆也不再套近乎了,找了个位置坐下喝茶,一边叮嘱:“少言,给你媳妇搬凳子,她怀着李家单位孩子,不可造次!”
因为离得近,胡莺莺听到李老爷说苗氏怀孕了,便下意识看了过去,那次大夫说苗氏只怕再也不会怀孕了,如今却还是怀上了,也算是幸运。
苗氏微微抬起下巴,笑道:“爹,人家大夫说了,这一胎是个男孩,这生孩子就要生男孩,丫头片子还不如不生呢!”
夏氏正给糕糕喂水,听到这话立即看向苗氏,未等胡莺莺有什么反应,就笑着说道:“莺莺,你说这人跟人的命怎么就这么不同啊?有的女人就是不值钱的贱命,自己都作贱自己,重男轻女,不知天高地厚!有的女人呢却是金贵的,走到哪里都惹人疼!娘就觉得啊,那看不起女人的女人,不如先把自个儿弄死,再重新投一次胎?”
这话真是痛快,胡莺莺水灵灵的眸子里都是笑意:“娘,您说的对极了!”
苗氏气的脸都绿了,抓着茶碗一口都喝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