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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夫小胖妻 化雪掌 19807 字 2个月前

第101章

刘二成十分粗暴, 他很少这样,胡莺莺也有些心慌。

男人动起武力来, 不是寻常女人能抵抗得住的。

还好, 他很快还是克制住了, 抬起头眸中是说不清的情绪。

“我去书房。”

他起身收拾了衣服, 很快就走了。

胡莺莺呆坐在原地, 面颊上忽然就流下泪来。

她觉得好委屈,可到底是哪里不对?

想了半日,胡莺莺冷静下来喊了豌豆进来。

“你可知道近日外头有没有什么异样?”

豌豆摇头, 胡莺莺冷声道“你若是不说实话往后也不必留在家里了。”

豌豆赶紧跪下,紧张地说“夫人,虽然那时候你被但大人说了, 就当作没发生过!只是, 只是那郎将军实在可恶, 欺辱了您,还要拿来刺激大人”

胡莺莺眸子一紧“欺辱了我?”

电光火石之间她终于明白了。

是大家都认为郎元迟欺负了她?

自打她被掳了一夜再回里,似乎就有哪里不一样了, 但刘二成保护的好,她竟然没有察觉到旁人任何的取笑与猜测。

所以,刘二成是在认为郎元迟与自己有了不堪的关系之后, 在忍辱负重?

她真是觉得好气又好笑!

怪道她数次想说起郎元迟的事情,他都不肯听, 原来是误会了!

封建主义害死人, 女子被掳一夜, 按照他们的想法就是合该自尽。

若非夏氏真心疼爱自己,刘二成也是真的在意自己,不知道多少口水要喷过来了。

胡莺莺越想越气,起身打算去跟刘二成说个明白,却发现他回来了。

豌豆识趣地退出去了,刘二成走到她跟前,眼中都是后悔。

“刚才我可是弄疼你了?莺莺,是我心急了,你若是生气便打我几下。”

胡莺莺眼眶子一热“那你生气的时候呢?你都不知道说的吗?你问都不问我!”

刘二成抬眼看她有些迷惑,胡莺莺真是太生气了。

“我跟那个郎元迟根本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他那日是掳走了我,也不过是因为当时他被人追杀身负重伤,想要有人帮着疗伤。我把银子尽数给了他,便好端端地回来了!”

刘二成心中狂跳,他握住她手“你说的,都是真的?”

胡莺莺干脆举手“我若是有一句虚言,便叫我”

他赶紧捂住她嘴“别说了我相信你。”

她只要说,他便信。

胡莺莺越想越不舒服“你是不是还见到了郎元迟?他如何同你说的?”

刘二成垂眸“那日在贝亲王府,你与他私下见面,后来他告诉我,他与你灵肉合一,要我成全你们。”

胡莺莺脸都气红了“他跟他老子娘才灵肉合一!这个人渣!”

刘二成摸摸她的脸“所以你能理解我为何要给他一刀吗?”

当时那种愤恨的情绪根本得不到控制。

胡莺莺现在只恨这个郎元迟是个孬种,自己救了他,他竟然如此不知好歹!

要是有机会,她一定好好教训他!

郎元迟挨了那一刀,皇上派了太医给他治伤,昏昏沉沉就想起来许多从前的事情。

他自小就知道郎家是全天下少有的家世显赫,因此形容潇洒,想做什么就没人拦得住过。

人人都知道他有钱,谁敢轻易忤逆?

也就那一年赏菊大会他被一个小娘子三言两语自如一顿,郎元迟原本想教训她一顿,可家里他娘的一封急信把他召回。

郎夫人信紫薇之术,研究了几十年,遍寻天下能人异士,数日之前占出郎家有难。

郎大将军将战死沙场,而郎家其他人也会跟着覆灭,只剩了郎元迟一人,也会命不久矣。

郎夫人悲痛至极,花了好些功夫才看到一丝希望。

若是郎元迟能去沙场历练三年,三年之后会遇生死劫,但那时若有一位女子相救,他此后便会有了转机。

郎夫人临终前前叮嘱“若是你真的遇到了那女子,就是捆也要捆到咱们郎家来,郎家兴衰全在你手上,儿啊!你要争气!”

郎元迟睁开眼睛,脑子里忽然清明了起来。

三年前胡莺莺笑话她只是个不学无术仗着自己爹爹功绩而享乐无穷的大少爷,可现在呢?

他也是将军了,他比她那个相公更胜一筹。

不过是个女人罢了,郎元迟又闭上了眼。

这一刀的事儿郎元迟没有计较,皇上倒是很高兴。

郎家对朝廷贡献颇多,如今只剩郎元迟一人,且郎元迟的确有几分他父亲的本事,皇上自然要在意的。

说实话,若是拿郎元迟与刘二成比起来,非要舍弃一个的话,皇上估计要舍弃刘二成。

也是因为这些,胡莺莺暂时也想不到如何洗脱自己被欺负了的“罪名”。

但这对女人来说实在太严重了,她不得不重视。

至于刘二成,他则是认为只有他的位置高于郎元迟,才能更好地牵制他,因此做事更加兢兢业业,只求政绩卓越,早日成为更厉害的人。

这一日,胡莺莺又做梦了,梦见刘二成与郎元迟在朝堂上争论起来,原因是湖州那边有一起叛乱规模不小,郎元迟认为该用武力镇压,刘二成却认为该先调查好事情真相,二人争论不休,皇上面色都不好看了。

梦中画面一转,接着是湖州那边的景象,原来是天灾人祸聚集到了一起,湖州知府贪赃枉法,赈灾银两被吞大半,才导致灾民反叛。

郎元迟带兵前去,明知道湖州知府贪赃却并不查办,乃是因为那是他父亲的旧友,甚至两人勾结把赈灾不济推到了刘二成的头上,惹得皇上大怒,刘二成在殿外跪了好几个时辰。

胡莺莺醒来时赶紧把梦告诉了刘二成,刘二成早已有所怀疑,如今更是知道了该如何去办,他搂着胡莺莺,在她额上亲了一口。

这日早朝,郎元迟果然提及湖州叛乱一事,自请前去镇压,刘二成出来反驳两人少不了对峙起来。

只是刘二成并未多说就打住了话题,皇上便依了郎元迟,决定派兵镇压。

第102章

下了朝刘二成便回去了, 连着几日着手调查湖州知府一事。

这一查又要牵连数人,这些埋藏到地底下的事儿, 拉出来之时均是肮脏不堪,刘二成这才发觉许多平日里在京城道貌岸然之人实际上都在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毕竟荣华富贵,金银珠宝,是那么吸引人。

他查的动作很是隐秘但还是惊动了些人,刘二成也不敢太过大动作, 便写信拜托了离湖州不远的何柏谦做这事儿。

他则是按兵不动先等待事情继续发展。

这阵子刘大成刘小成两兄弟俩忽然寄了一封信来,信上起初问好,关心刘梅花在京城如何, 接着哭诉自己在乡下日系艰难, 孩子们又喜爱读书,日日在问怎么才能像糕糕一样在竟成过好日子?

夏氏听完信都觉得好笑“说来说去不就是想来京城享福么?可惜一个个的惫懒样子, 来了是什么!”

她是很不愿意让两个儿子来京城的,其实刘二成给自己两个兄弟的东西真的蛮多了, 若是他们好好地过, 在乡下日子真的比大部分人都要舒坦的。

刘德忠倒是有些不忍心“咱们在京城日子是好, 要是实在不行,把他们接来也可以, 毕竟咖喱养着一群下人步入养自己的后代了。”

夏氏赶紧说道“养了下人, 下人是要伺候你的!要他们来了他们会伺候你吗?就你那两个儿子的德行,不知道要给惹出来什么祸事!”

刘德忠没吭声, 其实心里也是有点舍不得另外两个儿子。

见爹娘俩人要吵起来, 刘梅花赶紧说“光看他们的信不能全信, 还要坎坷这封,我嫂子的娘托人带来的。”

那是张氏得信,信上先是把袭击请客说了下,再是关心胡莺莺一家子,还提醒胡莺莺多注意公婆的身体。

张氏如今在县城做小生意颇为不错,一家子都搬了过去,儿子也慢慢勤劳起来。

信的末尾出,张氏提了两件事。

一则是刘小成竟然染上了赌瘾,变卖一切进出赌坊,日子一塌糊涂。

而刘大成仗着自己二弟是京城得官老爷,打破过好几个人的脑袋,在村里横行霸道,兰娘也是想占谁便宜就占谁便宜,那些人也都不敢说话。

二则是吴氏消失了好几个月,张氏很担心她别找胡莺莺的麻烦。

这几件事都让人头大,刘德忠也不敢再提让儿子过来的事情了,默默来了一句“俩狗东西!没良心!”

夏氏有些慌乱“二成,他俩如此,定然会影响你的声誉,这可如何是好?天高皇帝远的咱们也摸不到他们。”

亲兄弟毕竟是亲兄弟,想彻底斩断关系那是不可能的,等哪一日出事了人家还是要把你们牵连在一起。

刘二成想了想说道“实在不行便寄些银子拜托堂叔多照看着大哥和小弟。”

也只能这样了,夏氏与胡莺莺准备了许多吃的用的外加银子让人带回去,只是那银子是给刘家堂叔的,因为堂叔为人还不错,可以管教一下刘大成和刘小成。

其实如今刘二成为官,真没几个人敢管他的兄弟,可刘二成的信寄回去了,还赠送了堂叔一笔银子,堂叔立即带人去赌坊里把刘小成绑回来了,另外又压着刘大成叫他给被他欺负过的人道歉。

这俩人自然不愿意,还各种嚷嚷。

“我二弟是堂堂朝廷命官,你敢这样待我?”

堂叔立即一巴掌打上去“这巴掌就是替朝廷命官教训你们的!”

堂叔脾气火爆,得来夏氏与刘二成的拜托,把刘大成刘小成教训的服服帖帖,兰娘也被吓到了,啥霸道事儿也不敢做了,倒是都安静下来了。

可吴氏的事儿悬在胡莺莺心里,她知道吴氏这个人贪得无厌,性子也不好,若是真的来了京城只怕要起祸事。

但如今人海茫茫,她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吴氏。

这一日恰逢周大人的母亲过生,崔氏与胡莺莺要好,自然也请了她。

周老太太为人还算不错,拉着胡莺莺说了好一会话,那边就见冯夫人来了。

冯夫人是周老太太的表侄女,一来还没跟周老太太说话,就先热络地拉着胡莺莺的手问好。

其实上回的事情真不太愉快,冯夫人故意给胡莺莺介绍自己的庶妹,被胡莺莺揭露她相公养外室,也算是丢了好大的人,生了很大的气。

她这人心眼很小,把这事儿归结为胡莺莺看她不顺眼。

我好心给你相公介绍个妾室,你让我当众下不来台?我肯定得报复回去!

冯夫人抱着这个想法着人去调查刘二成,却发现这个刘大人当真是痴情的很,竟然真的对旁的女人看都不看一眼。

再对比下自己相公,冯夫人心里当真是难受。

可没等她再做什么,就有人亲自送了个人过来。

这人自称是胡莺莺生母,其实五官生的不错,就是总是有一股子尖酸刻薄之味儿,冯氏想了想,把这人留下来了。

“胡妹妹今日又比先前美了几分,真是叫姐姐好生羡慕!怪道刘大人眼中容不下其他女人!”冯夫人大力夸赞。

胡莺莺缓缓抽出自己的手,笑道“冯夫人谬赞了。”

冯夫人笑笑,冲身后招手”吴妈妈,把我给表姑姑带的贺礼送上来。”

很快,走上来一位约莫四五十岁的下人,但她走路姿势很是僵硬,与其他夫人身边的得力妈妈们都不同,畏畏缩缩的,没一点大气样子。

周老太太纳闷“你惯常用的徐妈妈怎么不在了?”

冯夫人掩唇一笑“表姑姑,您不知道,这位吴妈妈做事更细心,长相也更合我意,您瞧,她眉眼之间是不是跟胡妹妹也有些像?”

胡莺莺此时穿一身百褶如意月裙,坐在席上神色淡然,头上戴着精致昂贵的珠花以及碧玉簪子,她与其他夫人们比起来丝毫不差,反倒因为容貌的原因显得十分高贵。

吴氏不敢正眼去看,她忽然觉得,胡莺莺虽然是自己生的,但她早就没有办法控制胡莺莺了。

周老太太听到这话也赶紧去看,被这么一提醒还真是觉得胡莺莺与这个吴妈妈有几分相似,但哪里有说一个夫人与下人长得像的?

周老太太佯装怒意“你惯会玩笑,哪里像了?我瞧着一点都不像!”

吴氏战战兢兢,其实她说不出胡莺莺哪里不好顶多也就讨伐胡莺莺不孝顺,这个冯夫人也对她没有多大要求,只是要她跟在自己身后。

胡莺莺全程表情没什么变化,席间与人吃酒说话,谈到开心处微微一笑。

吴氏难免时不时看胡莺莺一眼。

她真是后悔呀,当初若是自己没有抛弃胡莺莺,如今自己肯定可以名正言顺地跟着她吃香喝辣,可现在胡莺莺对她爱答不理的,吴氏实在是不甘心。

她因为三心二意,一个不小心就弄湿了一位太太的衣裳。

那人是平亲王的义妹,原本就与冯夫人不和,此时勃然大怒“你这奴才!怎么办事的!”

她挥手给了吴氏一巴掌,吴氏都被打愣住了,她在乡下是性子很强的人,不肯吃亏,哪里有过这样被人打?

吴氏握紧拳头,差点打回去了,平亲王义妹尤不解气,瞪着她骂道“毛手毛脚的,话都不会说一句!这种狗奴才真该拖出去打死!”

她一脚踢过去,崔氏都看不过眼了“妹妹怎的如此生气,此外,冯夫人,你家的下人怎么你都不管管?”

冯夫人悠闲地喝着茶,看着胡莺莺,静静地笑道“这又不是我娘,我如何要管?”

平亲王义妹见无人来管,打骂更加肆意,吴氏受不了了,干脆朝着胡莺莺求救“莺莺!你救救娘啊!”

一屋子人都静来下来,崔氏吓坏了“你这奴才怎么乱喊人!”

也有人议论,胡莺莺原本就是跟着刘大人从小地方来的,也许这人真是她亲娘?

吴氏走过去拉住她衣服“好闺女,娘跑了那么远的路特意来找你,你不能看着娘被人打啊!你救救娘!”

冯夫人笑吟吟端起茶杯,她倒是想看看胡莺莺会如何处理?

“你是谁娘?”胡莺莺平静地问。

吴氏赶紧说道“我是你娘呀!”

“本朝律例,生而不养故意加害者坐牢十年,得父母生养之恩却不回报者同样坐牢十年。你说你是我娘,可知道我身上有什么胎记?”

吴氏哪里知道胡莺莺身上有什么胎记?当初生过之后直接久抱出去扔了,除了验了下男女其他地方根本没瞧见。

“娘生了好几个孩子,真不记得了,但你就是我闺女!”吴氏肯定地说道。

她就不信当着这么多人,胡莺莺敢不承认自己是她亲娘,敢不养着自己,否则刘二成承受得起不孝的名声吗?

第103章

胡莺莺是没法子不承认吴氏是自己的亲娘的, 但她其实也压根不想认吴氏。

“我娘姓张,前儿才给我来了信,她日子好得很,哪里会给人家做下人?您怕是认错了。”

胡莺莺想到吴氏做的肮脏事儿, 也不想去与她多费口舌。

可吴氏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只想拉住胡莺莺不松“莺莺, 虽然你不认我,可当初我”

一屋子人都在等吴氏说下去, 外头却忽然来了个人,正是萧秋水带着丫鬟以及一名年轻的女子进来了。

她一进来便同周老夫人行礼“晚辈方才在外头瞧见个女子,哭的很是可怜, 一时不忍心便带了进来,不知道冯夫人可认识?”

那女子瞧着也就十六七岁,穿一身粉色轻纱,双目饱含泪水,对着冯夫人下跪磕头“夫人,妾已经怀了冯大人的孩子, 求您饶了妾, 这孩子毕竟无辜,也是冯大人的骨血呀!”

冯夫人一愣, 整个人都呆住了“你你!”

粉衣女子哭的更惨“求夫人成全!饶了我与我腹中的孩儿!”

冯夫人站起来,踉踉跄跄的气的直发抖。

周老夫人愠怒“你是怎么回事, 故意今日来扫我的兴?”

冯夫人根本不知道这么冒出来这么个东西, 所有人都在看她, 她忍耐不住,冲出去对着粉衣女子踢了两脚“狐狸精!你竟有脸跟到这里来!看我今日不打死你!”

现场一时大乱,谁还记得吴氏?萧秋水趁机便把吴氏带走了。

等胡莺莺追出去,萧秋水已经派人把吴氏带走了。

“此事我来解决,你无需操心。”

其实胡莺莺觉得这件事与萧秋水无关,她完全不用管的,可萧秋水性子固执,早已把吴氏弄走了。

胡莺莺叹气,她知道萧秋水这人其实很聪明,果然自打那之后吴氏当真没有出现。

其实萧秋水对待吴氏根本没有花多大的功夫,她只是带吴氏去菜市口走了一圈。

圆滚滚的人头从刀下滚落,吴氏吓得面色惨白。

“京城就是如此,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估摸着脑袋都要掉了。你瞧着也不是不聪明的样子,应当也知道,那个冯夫人是要做什么。若是你惜命,我便给你个机会,你若是不惜命,从我这出去之后说不准哪一日便死了!”

吴氏咽了下唾沫,着实是吓到了。

“我,我怕死”

萧秋水把吴氏留在了身边,就当个负责洒扫的下人,原本吴氏以为她要把自己怎样,却发现萧秋水没有什么伤害她的意图,反倒是偶尔把她叫到跟前询问胡莺莺从前的事情。

胡莺莺小时候吴氏没怎么关注,但因为住得近,一些大事还是知道的。

“她那时候胖的厉害,没人敢娶,刘二成伤了脑子,两人便成亲了”

桩桩件件,都离奇得很,萧秋水听完便写在了本子上。

胡莺莺不放心,倒是问了萧秋水好几次吴氏在哪里,萧秋水再三保证吴氏绝对不会再出来影响她,但就是不说吴氏去了哪里。

她拿出来一只小盒子“前儿进宫陪皇上下棋,得了这一对珠子,我不怎么喜欢,你拿去做耳坠子好了。”

胡莺莺皮肤白嫩,用这个做耳坠子是很好的。

但这东西贵重,胡莺莺自然不要,萧秋水却硬是塞给了她“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呢?”

她两个如今因为萧秋水教胡莺莺看书写字,倒是真的很亲近。

萧秋水时常往刘家跑,就连刘梅花都与她十分熟悉了,刘梅花也很好学,也要跟着学习读书写字,萧秋水倒是也肯教她,只是几次下来,刘梅花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跟胡莺莺说话向来都是敞开心扉的,因此私下里也说“嫂子我咋觉得萧姑娘不喜欢我?”

胡莺莺诧异“梅花你怎的这样认为?她性子或许是有些冷,但待你也算是亲近了。”

刘梅花说不出来,她就是觉得萧秋水待自己像是不大喜欢。

说完萧秋水,刘梅花又提到了冯夫人。

“连着两回被下了脸子,冯夫人记恨上你了,嫂子你可要注意,她说不准下回还找你麻烦。”

胡莺莺自然知道冯夫人多么小气,加上冯夫人与宫里的容妃是闺中密友,若是真的生了嫌隙也是不好。

原本胡莺莺打算找个时机与冯夫人把事情说开的,这阵子事情好忙,竟然也没顾上。

先是家里新开了几间铺子,虽然都有挑拣好的掌柜在管,可账簿总是要看的,一本本看下来要浪费不少时间。

另外夏氏这几日不知道怎么竟然病倒了,咳嗽起热好几日不见好转,胡莺莺担心得很,亲自在旁照顾好几日。

夏氏才好转了些,家里又收到了殿阁大学士孙大人家的帖子,邀请胡莺莺带着糕糕去吃茶。

孙大人乃朝廷一品大员,孙家门第也很是显赫,其实是有意邀请各家走动,算是从小就开始物色彼此的孩子。

胡莺莺如今也愿意像他们那样子出去多见见人,难免的,她当娘的以后也希望儿子闺女的亲事上顺遂些。

糕糕如今快要四岁,读书方面已经启蒙,虽然不是很爱下苦功,但倒是也算聪明,认得不少字,也能背上些诗词出来。

孙夫人一见到糕糕就喜欢的不行,赞她小小年纪就看得出来姿色上佳,长大必然不俗。

糕糕仰着脑袋笑眯眯“多谢伯母,伯母秀外慧中,恰如空谷幽兰。”

她才四岁,小小的人儿竟然这般会说,孙夫人更是喜欢极了,抱着糕糕,简直想定个娃娃亲,其他人瞧了,多少心里不舒服。

有人觉得这孙夫人仗着家世门第不把其他人放眼里,也有人看上了糕糕,还想从中拦一脚。

其实胡莺莺压根没想过过早定下来什么,亲事之类的事情还是要等到糕糕长大之后有了自己的喜好再说。

但今日不知怎的好几位夫人似乎都很喜欢糕糕,你抱一会我抱一会,竟然真的有脸皮厚的直接提出来了“刘夫人,我瞧上了你家的闺女宜安,若是你不嫌弃我儿子笨拙,我们结个娃娃亲如何?”

说话的人是太子太傅家的夫人,她家家风纯正,是有名的书香世家。

胡莺莺还未说话,孙夫人开口了“怎么,你跑到我家里抢人吗?就是定娃娃亲,也是跟我儿子定,哪里就是你先了呢?”

见两人就是这般争抢起来,其他几个夫人干脆也纷纷开口加入战斗。

敢开口的人家世都不一般,甚至可以说随便哪一家都是糕糕高攀了。

胡莺莺实在头疼,偏偏大家矛头对向她“刘夫人你来选择,你看看我们哪一家你最满意?”

第104章

胡莺莺自然没法子拒绝, 更没法子选择, 怎么做都是得罪人, 谁让这一堆夫人的相公都是朝中大员?

她低眉, 正想该如何说,糕糕温顺地说道“糕糕谁也不嫁, 只喜欢陪着爹娘。”

她娇俏可爱,说出的话也让人十分怜爱, 没法子拒绝。

这话很好地化解了尴尬, 孙夫人等人也自觉方才争执有些不妥,打哈哈过去了。

小孩子们也没耐心与大人们一起好好地坐着, 胡莺莺便同意了糕糕去其他夫人们的孩子一起去孙府的花园子里玩。

糕糕身边跟着她的乳母,且孙夫人大事上是个妥当人物, 府里丫鬟小厮一堆,胡莺莺自然也无需担心什么。

都是高门大户的孩子, 凑到一处玩倒是开心,只是各家教养不同, 有的孩子小小年纪便会欺压旁人,什么攀比身世之类的话很轻松都说得出口。

刘家没有这种事,糕糕也不感兴趣,她见孙府花园子漂亮, 便带着乳母各处去观花。

没走多久, 便瞧见了一幕, 是个八九岁的男孩, 正在捡散落一地的书。

糕糕没多想, 走过去低头帮他捡书。

男孩儿抬头看她,再看看远处的一群夫人与孩子,心里便明白了这是孙府的客人。

“多谢小姐援手,我自己来。”男孩儿轻声道。

糕糕没说话,把一本本书捡起来递给他,皱眉“好可惜呀,好漂亮的字。”

那书上的字确实漂亮,掉在地上沾了不少灰尘。

男孩一怔,有些不好意思“你觉得这字漂亮?”

糕糕笑笑,露出好看的小米牙“至少比我的字好看。”

她初学读书,写字上不算多好,被她爹说过好几次,心里便记住了。

想到爹爹的教训,糕糕有些怅惘“若是我也能写出这样好看的字,我爹也不会训斥我了。”

所谓训斥,其实也不过是要她再多努力罢了。

对面男孩下意识问“令尊是?”

“我爹是刘侍郎,就是”糕糕其实也摸不清自己爹爹是干啥的,只知道旁人称呼他是刘侍郎。

“你爹可是救了皇上得那位刘大人?你们从前不在京城,几年前才搬来的?”

糕糕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你怎么知道呀?”

男孩子面上在克制,在隐忍,但眸中喜色已经晕染开来。

“我我是孙公子的伴读,刘小姐,在下肖正言。”

他轻轻拉过来她的手,旁边乳母立即阻止,糕糕赶紧说“没事的他不是坏人。”

肖正言心里一热,在她手心里写上自己名字。

“你记住我的名字,我们以后还会再见的。”

曾经她父母的搭救之恩,让他苟活了下来,在京城的日子也不好过,小小年纪能入孙府成为伴读也是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曾经一度也觉得日子没有盼头,可如今却忽然觉得一切都很值得。

至少,他要报答恩人一家。

糕糕笑的甜蜜蜜的,旁边忽然一个六七岁的女孩走过来打断她“刘宜安,方才那么多夫人太太喜欢你,你假装不知事,如今跟一个下人在此拉拉扯扯,不觉得丢脸么?”

说话的是冯夫人的女儿冯清然,她虽然年纪小,却早知道自己母亲讨厌刘侍郎一家,如今逮着机会就想让这位刘小姐尴尬。

糕糕几乎未曾与人吵过嘴,一时也不知道如何说,倒是旁边肖正言脸色冷淡下来“这位是哪家的小姐?出言污蔑旁人,倒是显得你家教不过如此,丢人现眼。”

冯清然愣了,恼怒地喊道“你这个下人!百无一用!竟敢如此对我说话,你就不怕”

肖正言冷笑“不怕什么?你父亲难不成还敢到孙大人面前放肆?你这般行径,反倒会替你冯府惹祸。”

冯清然也不傻,细想利弊,也不敢再说了。

男女有别,糕糕终究不敢再与肖正言说什么,然而冯清然抓住了机会,让人去取了一杯滚烫的热水,趁着糕糕不注意就要往她身上泼去。

她泼的地方正是糕糕的脖颈,若是一杯开水真的浇上去,只怕糕糕那一块的肌肤定然再也好不了了。

只可惜,肖正言虽然没再与糕糕说话,但一直远远地看着,见冯清然举止古怪,便往这里走了过来,关键时刻一把拉起来糕糕,那一杯滚烫的热水便全都浇到了冯清然自己的手上。

冯清然痛的尖叫一声,那边原本在说闲话的夫人太太们也都赶紧奔了过来,冯清然凄厉的呼声让冯夫人脸上的肉都在疯狂地跳动。

胡莺莺也吓坏了,等瞧见糕糕安然无恙这才放心。

可冯清然却痛得指着糕糕大叫“娘!是刘宜安碰翻了开水才烫到了女儿!”

冯夫人原本就对胡莺莺颇多意见,此时立即就要讨个说法。

“刘府当真好家教,小地方来的就是不一样,教出来如此恶毒之人!”

胡莺莺冷淡坻看着她,也不愿意再留面子了。

“冯夫人何以肯定是我家女儿碰翻了杯子?孙府上下有序,规则森严,还是先问问为何会出现一杯如此滚烫的水!”

冯清然脸的一变,那边孙夫人赶紧质问下人,下人也不敢隐瞒战战兢兢说道“是冯小姐要求的开水,说她就喜欢喝开水”

这很明显了是冯清然故意的,但冯夫人如何会承认,赶紧说道“清然喜欢滚烫的水,不代表就要被开水烫到!刘夫人!比如好好问问你家女孩儿为何要如此狠心用开水泼我家清然?简直其心可诛!”

糕糕还年幼,不懂辩解但也不会受委屈“娘,糕糕没想泼她,糕糕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胡莺莺把她抱到怀里,冯夫人咄咄逼人,肖正言却再也忍耐不住了,转身说道“我都瞧见了!是这位冯小姐故意用开水想烫伤刘小姐,是我不忍心拉开了刘小姐,所以冯小姐才烫伤了自己!”

众人哗然,冯清然咬死了不承认“这就是个下人!故意污蔑我!我岂会做那等龌蹉之事?倒是刘宜安瞧我不顺眼,故意设局陷害我!”

她哭着喊着,孙夫人厌恶至极,但也没法子真的如何,毕竟后宅之事与男人们的脸面也息息相关。

可没想到孙府的公子出来了,正是肖正言要陪读的孙茂,他也才八九岁,但生的面如冠玉,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小脸上倒是很有清贵之气。

“下人的话不可信,那我的呢?我也瞧见了,是这位姓冯的故意要害刘小姐。”

孙茂一句话,孙夫人心里立即就相信了。

冯夫人正要反驳,孙茂闲淡地说道“我爹素来喜欢品德端正之人,那些心术不正之人,往后娘还是莫要再请到家里来否则爹爹会生气的。”

孙夫人笑了“我儿说的对,今日原本大家在一处是要高高兴兴的,竟然有人弄了这么一出,冯夫人,若是你当真觉得此事有疑,不如咱们告诉冯大人,刘大人,以及我家孙大人,要他们评评理,如何?”

这么点子事,若是再牵扯到男人们,只怕更没有理,冯夫人忍气吞声,带着自己闺女匆匆告辞。

她们走了之后,孙夫人对胡莺莺母女赔礼道歉,又赠了糕糕一枚质地上好的羊脂玉佩,孙茂瞧着糕糕的眼神里都是笑意,一嘴一个宜安妹妹。

倒是糕糕似乎对他并没有太大心思,反倒看了几眼他旁边的肖正言。

肖正言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从孙家离去,胡莺莺想到那个姓冯的,还是觉得心里头不痛快。

大家都是朝廷命官的家眷,这个冯夫人何至于一直与自己作对?

这样下去她只得也想法子对付冯家人了。

胡莺莺有意向刘二成打听了一番冯大人,才知道原来冯大人与刘二成也是有龃龉的。

“冯大人上奏夸赞三皇子天资卓越,暗示皇上早立太子,期间拉拢过我,希望我也与他一同劝告皇上,我拒绝了,他便心中不快,言语上刺了我几回。”

刘二成提起来倒是不觉得此事如何,这个冯大人才能是有,但某些地方有些睚眦必报。

胡莺莺想到冯清然烫伤了手,回去之后那家人不知道会如何去想,便嘱咐刘二成要更加小心一些。

然而这一晚她就梦到了很离奇的事情。

梦中有一女子深夜吊死在了街头,留下血书一封,外加一枚玉佩,血书上说她为刘郎付出所有,却落得个呗抛弃的下场,不如一死了之,只是可惜了自己腹中的孩儿。

胡莺莺凑近了一看,那玉佩怎么就跟刘二成素日里佩戴的那枚一模一样呢?

围观的认很多,都在谴责。

“这刘大人原来是人面兽心哪!这姑娘太惨了!”

“就是,在外头玩了女人,两口子逼死人家姑娘,何况这肚子里还有一个!”

“禽兽不如!我等不如陈情求朝廷罢免这种畜生!不配为官的人渣!”

那么多责骂声,让胡莺莺脑子发疼,艰难地醒过来,发觉喉咙干得厉害,心脏发紧,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赶紧下床去摸刘二成换下来的衣裳这才发现他素日里戴的玉佩果然不翼而飞!

“二成,二成你醒醒!你的玉佩呢?”

刘二成白日里辛劳,此时正困,但胡莺莺推他他倒是也醒了。

“怎么了?”

他打来个呵欠看过去,解释道“大约是今日在官衙做事失手打翻了茶水弄脏了衣服我换衣服时忘记戴上了,定然还在远处,我明日去瞧瞧。”

胡莺莺心里一跳一跳,她知道那玉佩肯定找不到了。

第105章

胡莺莺心里担心, 但知道此事蹊跷得很。

她与刘二成一商议, 刘二成自然是不认识什么女的, 更不可能让人家怀了孩子的。

刘二成想到有人这样陷害自己, 心中愤懑起身就要去着人稽查此人。

“此事还是先莫要有动静,咱不知道那人到底是哪天会动手, 不如先看看,若是抓到了先咬定她偷了你的玉佩。”

刘二成在大事上聪慧, 但这种被人暗算的事情却远不及胡莺莺细心。

最终胡莺莺与夏氏也商量了一番, 决定由夏氏跟刘梅花出面,若是抓到那人, 就让刘梅花咬定是她偷玉佩。

刘家派了人在那街头守着,第二日晚上便守到了那女人、没等她动手, 盯梢的人便直接抓着她带回去了。

倒是没往刘家带,而是逮到了一处小巷子里, 帮着她手脚,第二日才让刘梅花过去了。

“你偷了我哥哥的玉佩!大半夜的事要干什呢?”

那女子被绑了半夜心惊胆战, 原计划也没成功,这会儿早吓到了。

她出来时便被叮嘱不能与任何人说话,一死了之,她家父母兄弟都会得一大笔银子, 可如今人没死成被捉到这里来, 倒是不如一死了之。

刘梅花怕她咬舌自尽, 嘴里给她塞了块布, 对着那女人就骂了起来。

什么下贱什么畜生, 之类的话,她骂得很是熟练,倒是把那女人气了个半死。

“你以为我没查到你是哪家的闺女?你爹是西大街上卖白菜的,你若是不老实招了,我有的是法子折磨你!让你一家子都活不下去!”

刘梅花毕竟是乡下来的,猛的一骂人倒是一点不生疏。

那女人被她骂得晕头转向,到后来竟然还真的招了。

她说了什么冯大人冯夫人,刘梅花赶紧记下来了,一律告诉了胡莺莺。

这事儿私自处理也不合适了,胡莺莺直接报官,那女子早已崩溃,一应都招了出来。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冯大人的,冯夫人是借着这个孩子对付刘二成一家,所谓一石二鸟,败坏了刘二成的名声,也离间了夫妻感情。

哪知道半夜去街头也能被发现呢?

这事儿闹的冯大人大怒,毕竟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冯夫人被他好一通训斥,因为此事关系颇多,冯夫人被叫去见官问话。

碍于脸面,冯大人只得前去找刘二成道歉,企图私了。

可还没等他去找刘二成呢,宫里就出事了。

冯大人力挺的三皇子因为虐待丫鬟被皇上发现了,那丫鬟据说是冯大人特意敬献给三皇子的,由着他虐待,皇上大怒,直接把三皇子给关了起来,见都没见冯大人便要摘了冯大人的官帽。

要知道皇上最忌讳旁人带歪了皇子,此时正是气头上,谁劝了也没用。

冯家艰难地打点了一番,好歹让冯夫人出来了,可冯大人却一蹶不振,后半生只怕在没有机会了。

刘二成并未落井下石,但皇上烦闷时却爱找他说话,疏解了心中的不快,倒是赏了刘二成不少番邦进攻的吃食。

“后宫都很喜欢这些葡萄,还有这些大枣,吃起来也是极好的,也让你的家人尝尝。”

刘二成谢恩,带着葡萄与大枣回了家,糕糕跟豆哥儿果然都很喜欢,这些是御赐的,吃起来也是非常珍贵。

这两日刘府来了客人,先是何柏谦带着林氏来了。

胡莺莺事先不知,刘二成只告诉她会有老朋友来,她完全没想到就是何柏谦与林氏。

相比起刘二成与胡莺莺,何家夫妇当真憔悴了不少,他们这几年在偏远的县城,日子简陋许多,尤其林氏生了孩子之后也舍不得请几个人照顾,一眼望去老了许多。

胡莺莺一怔,林氏眼睛已经酸了“莺莺”

她们两人当着孩子们也顾不得什么体统了,忍不住快步走过去抱在了一起。

“当初一别我真以为此生都再难见你,老何朔定然后会有期我还不信莺莺,这就是豆哥儿?同你长的真像!”

林氏絮絮叨叨,胡莺莺也是高兴的很“你瞧你,哭啥?此番进京是调任还是如何?我就知道你家何大人不是池中之物,总要再回来京城的!你瞧,你家闺女倒是很像你!”

对于他两口子的到来,夏氏也是非常开心,嘱咐下人赶紧备饭。

胡莺莺与林氏说不完的体己话,两人说太多嘴巴就干得厉害,不知不觉茶水都喝了许多。

这一回何柏谦的确是升官了,往后就在京城住下,不出意外应当不会再离开。

想到以后京城终于多了个知心人,胡莺莺心里也很是舒坦。

实在是平日里勾心斗角见多了,她就很怀念与林氏在一起的日子。

在京城她也有朋友,但崔氏与她喜好不尽相同,一忙起来见面时间也少,至于萧秋水性子古怪也不是什么话都能说。

胡莺莺高兴,林氏也高兴,那边刘二成与何柏谦也是在一处说了很久的话。

因为何家现在也是一大家子,暂时也没有很好的住处,胡莺莺便极力留他们住下,林氏也便没有推拒。

林氏提到了刘二成他们原先的老师“徐老师此番生病实在是让人忧心,我们打听了许久,才知道京城的莫神医兴许有法子给医治,徐秀娟陪着徐老师来京城,想着这几日也该到了。”

胡莺莺与刘二成都很意外,他们也会偶尔去信给徐老师,并未听徐老师提及有生病。

刘二成沉吟一番“不知道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徐老师失望了?我常在京城,实则更方便帮徐老师请大夫。”

何柏谦摇头“哪里会是你错?你不记得徐秀娟对你做过的事情吗?老师是觉得丢脸,加之张海一事也被老师知道了,便觉得自己给你造成了许多麻烦,你是咱们老师的脸面,他总觉得对不住你。”

刘二成皱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若是说老师对不住我那当真是不如杀了我。想来还是我做得不好,才让老师这般。”

当初孤身一人求学,徐老师待刘二成其实真的很好了,无论生活还是学业都非常看重他。

刘二成决议等徐老师来了就接到自家修养,另外再帮着请大夫,若是实在严重,刘二成甚至打算请求皇上允许给派一名太医来治。

胡莺莺是没有意见的,她知道徐老师对于刘二成来说有多重要。

至于那个徐秀娟,从前就已经狠狠给了她一记教训,但凡是个人也该记住了。

没几日,徐老师一家当真来了。

徐老师是家中支柱,他一生病,一个家也就垮了,因此一家子都陪着来了京城。

其实除了徐老师,其他人都是很想请刘二成帮忙的。

“爹,刘成如今是朝廷命官,住着皇上赏赐的大宅子,家业丰厚,哪里会缺这一点钱?可咱们就不一样了,咱们从小地方来,银子花得快,人生地不熟的”徐老师的儿子有些不满。

徐秀娟也在旁边低声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孝敬您也是应该的,爹爹,若非咱们走投无路也不会想着投靠他刘家,实在是如今情况艰难,何柏谦虽说要帮爹爹请大夫可他终究家底薄弱”

徐老师一张脸憋的几乎青紫,原本就瘦了许多的脸颊此时都是怒意!

“闭嘴!”

他真是恨自己整日里忙于学馆而疏忽了自己儿女的教育,导致他们竟然齐齐都成了这个样子。

马车到了城门口,忽然就被人拦下来了。

“请问下车上坐的是谁?可是徐老师一家?”

徐老师睁开眼睛“你是?”

“在下是刘成大人派来接应的,徐老师,请跟我走!”

虽然说徐老师不想麻烦刘二成,可此番来到京城确实很不容易,加上那人的确热情的很,他便也默认了。

徐家其他人都亢奋起来。

胡莺莺早已让人备好了徐家人来要住的地方,一听到下人说徐家人到了赶紧到大门口去迎接。

马车停了,先下来一个逮着头巾的农妇样子的人,胡莺莺正在想着是谁,只见她抬头看过来,原来是徐秀娟!

徐秀娟夜惊住了,站在门口的胡莺莺身姿轻盈,面容靓丽,宛如仙子一般美貌,与从前对比不仅没有老去分毫,反倒显得更胜几分。

再看看刘府的门匾,高大威武,她心中惊涛骇浪一般,不敢相信。

徐秀娟的弟弟催促“姐你怎么不动?扶一下爹爹!”

胡莺莺已经让下人帮助了,自己也亲自上去“老师一路辛苦了。”

徐老师看看她,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想哭。

二成的娘子宛如人间富贵花,可以看得出来二成过的不差。

胡莺莺领着一群人进门歇息,丫鬟端上来上好的龙井,茶香扑鼻,室内一桌一椅都那般精美,下人有秩序地来往,伺候主人周到体贴。

最让人难受的是,那些丫鬟穿的都好生漂亮,徐秀娟简直想钻到地缝里去。

胡莺莺声音柔婉“老师,我相公与何大人今日都要上朝,没能亲自来迎接老师,还请老师原谅。”

徐老师连连摆手“我已经很打扰了!是该让你们原谅才是!”

他肯定很好奇刘二成来京城之后的遭遇,先前只是看书信定然也有不详尽之处,胡莺莺知道老人的拘束,主动说起刘二成在京城的遭遇,夏氏也在旁边与徐老师一番絮叨,让徐老师逐渐放松下来。

其实胡莺莺瞧着徐老师也是有些心痛,徐老师当真病了许久,整个人瘦了好多好多,想到他曾经对学生付出那么多,真是令人唏嘘!

晚间,刘二成与何柏谦终于回来了,两人见到徐老师便跪在了他跟前。

徐老师老泪众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摇摇晃晃,简直要站不稳了。

刘二成赶紧上去扶住“老师!学生一定竭尽所能帮您医好!”

何柏谦也坚定地说“请老师相信我与刘兄!”

“好,好,我徐某一生能有你们两个学生,哪怕入土也闭眼了!”

胡莺莺周到又细致,给徐家一家子都安顿的极好,衣食住行都非常周到,也从未拿有色眼镜去看徐秀娟,因为对她来说早就是陈年旧事。

徐秀娟此番来此,也是带了相公来的,想必不会如何。

半夜,徐秀娟摸着身上盖的丝绸被子,久久不能入睡。

身下是红木雕花的床,泛着淡淡香味儿,整个屋子不知道要用多少银子才堆得出来。

她想到最开始认识胡莺莺的时候,胡莺莺还是个初入县城的农妇,穿着打着补丁的黑色衣衫,晚上没地方住,还是自己可怜胡莺莺,才让她晚上有了落脚之地。

一转眼几年过去,差别待遇就这般大了。

她真想问问老天,怎么待人就这般不公平呢?

刘二成与何柏谦一道很快找了莫神医前来,徐老师的病根也有一两年了,加上在路上颠簸受苦,这两日越发严重了,夜里咳嗽的都睡不着。

莫神医给把脉过后,也未给出十分肯定的答案。

“只能说先吃药看看,老先生的身子想必也是受了不少折腾,就是正常人都要些时日修养,我先i开几副药吃吃看。”

他说完又抬头“最好配上几株人参,这样更好。”

徐秀娟大吃一惊“人参?那得多贵!”

莫神医皱眉,胡莺莺赶紧说道“莫神医,多谢您了,回头我一定照办。”

等神医一走,徐老师挥手“哪里需要什么人参?我这身子什么样我自己知道!”

胡莺莺笑吟吟“老师,家里正好有皇上赏赐的人参,好几株呢,若是不用回头发霉了岂不是更可惜?”

徐老师没啥可说,徐秀娟私下问丫鬟“这人参得多少钱一株?”

“至少得几十两银子,皇上赏赐的就更贵啦!”

几十两?徐秀娟吓了一跳,想到胡莺莺竟然这么大方也不可思议。

她在刘家待了几日,没一顿吃饭都有新的惊喜,实在是伙食花样太多,味道也都非常好,这在从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徐秀娟数了数,胡莺莺连着四五日,每日都换好几身衣裳,竟然一件重复的都没有!

她实在是惊疑,这刘家到底富裕到了什么程度呢?

刘府派去伺候徐秀娟的丫鬟闲着没事也爱与她说话。

“我们大人得皇上赏识,时不时地就有好东西下来,前不久皇上赏了番邦进贡得葡萄和大枣,就只有我们大人有呢。”

徐秀娟越想越觉得羡慕,甚至有些着迷了。

她也好想过这样的日子!

徐老师之所以对刘二成有些疏远便是觉得对不住刘二成,因此这回特意盯着徐秀娟,见她眼神不对便又说了几句。

“你不许再生事,从前那回已经让我老脸没处放了!若非你娘求我,我是不会认你的!我警告你,再有一次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打死你l!”

徐秀娟吓了一跳,赶紧解释“爹爹我是带了相公来的,又岂会做那种事?您怎么能这般看待女儿?”

徐老师的病没有好转,莫神医叹叹气“老朽知道几位也是从外地特意赶来的,可就算是神医在世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啊!”

他意思很明显,就是说救不了了。

徐家人都很悲痛,徐老师却还算淡定,提出来早日回家,他想死后落叶归根的。

刘二成想了想,劝了下来。

“老师,这世上最好的大夫全在宫里,老师给学生个机会,学生去宫里请太医!”

徐老师自然不肯,太医那都是为皇上看病的,哪里能请得动?

徐家人也都觉得刘二成太过自信,他虽然混的不错,但也只是侍郎,哪里就能请得动太医呢?

徐秀娟心里砰砰的跳,她发觉刘二成真是远比自己想的还要厉害许多。

原本就连何柏谦都觉得刘二成实在是冒险,可大家都没有想到,刘二成真的请来了宫里的太医。

他如实向皇上禀明了情况,皇上大赞刘二成有情有义,直接就指派了太医院最厉害的太医院前去给徐老师看病。

第106章

打宫里来的太医当真不通, 医术精湛, 只消把脉一看便把徐老师这几十年来身体上的毛病尽数给说了出来。

徐老师饶是经历了大半辈子, 也是惊讶万分,在内心感叹自己真是井底之蛙。

“老先生的病不算是什么太过严重之事,我给老先生开了药,吃上十来日, 调养上两个月也就好了。”

太医开了药便要走, 刘二成赶紧拿出来一只锦囊, 里头装的自然是银子,可谁知道太医推阻“皇上说了, 徐老先生教出来刘大人这样的好官,乃是百姓之福,皇上要我代替他向您致谢。”

徐老师哪里敢当,当即就下跪谢恩。

太医走后,刘家丫鬟早已忙不迭地抓药煎药,外加珍贵的人参汤送到徐老师跟前。

徐家姐弟都赞叹刘二成如今这般有本事,就连皇上都那么看重他。

私下里,徐秀娟弟弟打趣“姐, 若你当时嫁了刘大人, 咱们如今哪里只有这些好处?这大宅子咱们想住多久便住多久,哪像现在这般拘束!”

徐秀娟没说话,心里却渐渐地沉了下来。

他们在京城待了数日, 天气倒是也不错, 刘二成惯常很忙, 家里便是胡莺莺在照料。

何柏谦夫妇找了新屋子搬出去了,林氏忙着照顾孩子暂时也过不来,胡莺莺于徐老师的事情上也算是尽心了。

一开始她没觉得徐秀娟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但随着他们在家里待的时间越来越久,胡莺莺就发现了,这徐秀娟似乎又有些不对劲。

豌豆来把徐秀娟的行径全部说了一遍“这位徐姑娘时常去大人的书房外头远远地看着,今儿一早还去了外头药房抓药呢。”

徐老师的药都是刘二成托人从宫里太医院抓的,根本无需去外头的药方抓药,胡莺莺沉吟一番。

“可有打听过她抓的什么药呢?”

豌豆把一张单子拿了出来“她抓的药恨奇怪,分别是三种药。”

胡莺莺看了看,她得了那本医书之后也研读过部分,略懂药材,此时一看便明白了。

“这三副药里的这三种药材混合到一起便是毒药,轻则喉咙腐烂,重则丧失性命。”

豌豆吓一跳“夫人,徐姑娘应当不会”

胡莺莺垂眸,看了看自己染了凤仙花汁液得指甲,轻笑“那便随她。”

这一日徐老师精神更好了,胡莺莺正来探望他,两人笑着说起豆哥儿,徐老师待刘二成宛如自己的孩子,对豆哥儿也很喜欢。

说着,徐秀娟与丫鬟一起端来两杯茶。

“爹爹,刘夫人,说了半日的话也会喝口茶润润嗓子。”

徐秀娟用的茶叶也都是胡莺莺着人安排下来的,是顶好的碧螺春。

青色得茶梗被滚水冲得浮浮沉沉,茶汤颜色十分漂亮。

胡莺莺没喝,给豌豆使了个颜色,豌豆立即说道“徐姑娘,我家大人今日说有事要嘱咐徐姑娘,我给忘记了。走,咱们一边说。”

豌豆把徐秀娟拉走,胡莺莺则是赶紧让人换了那杯茶。

等徐秀娟再回来,茶水已经换了,她有些紧张地看着胡莺莺。

直到胡莺莺与徐老师说完话,也没吃什么异样,徐老师去休息了,徐秀娟时不时看一眼胡莺莺,胡莺莺俨然一笑“你总是瞧我做甚呢?”

徐秀娟赶紧掩饰“没没什么。”

她其实心跳如鼓,恰好胡莺莺让人上了一碟子炸糕饼,豆沙馅的炸糕饼香酥可口,徐秀娟没忍住也用了两块,但吃完就觉得有些油腻,赶紧喝了一口水。

屋子里很静,胡莺莺吃了糕饼,擦擦手,端正地坐着看徐秀娟。

很快,徐秀娟脸色古怪地抬起头,猛的掐住自己喉咙,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她啊啊啊地想发声,但喉咙的灼烧感太重,声音段时间内竟然就嘶哑起来。

胡莺莺看着她的惨状,淡淡地问“你怎么了?”

徐秀娟在地上颤抖,面上分明是绝望,崩溃,以及后悔。

她知道自己被暗算了,可恨以为一切做的天衣无缝,以为胡莺莺死了之后自己便有机会了,可没想到,服下毒药的是自己!

徐秀娟挣扎着去够胡莺莺的衣摆,嘴形显示出她在说话。

“你好狠毒”

下人一直在旁边一动不动,胡莺莺挥手“来人,请大夫。”

大夫来了之后徐秀娟已经昏死过去,虽说性命救回来了,但那嗓子完全坏了,这辈子都说不出话了。

看她那样子,胡莺莺觉得也是挺可怜的,但是想想若是自己成了那样该怎么办?

论恶毒,论狠心,是徐秀娟在先。

徐秀娟醒来之后也什么都不能说,便只能无声地痛哭,她相公吓坏了,不住地问刘家怎么会有人对徐秀娟下手?他要一个说法!

等晚上刘二成回来之后胡莺莺便把事情说了,她说的也很简单。

“徐秀娟想下药害我,我设计让她自己吃了那药,如今性命无忧,但也被毒哑了!二成你只管告诉徐老师,这一切都是我所为。”

刘二成原本正低头看她耳垂上戴着的那枚珍珠耳坠子,听到这话立即变了脸色。

“她又作妖?现在何处?”

胡莺莺想起来也是觉得生气“我让人看着她在客房呢。”

刘二成起身“我去瞧瞧。”

他到的时候徐秀娟还在哭,她相公守在一边很是烦躁“遮盖刘大人必须要负责,至少给咱们一笔银子!”

刘二成一脚踢开了门,徐秀娟的相公见他来了,赶紧跟个哈巴狗似的上来了“刘大人今日我娘子”

徐秀娟躺在床上泪眼汪汪地看着刘二成,她真是渴望刘二成能救自己,因此伸着手朝向刘二成,看着好可怜。

而刘二成一步步走过去,他俯身下去,一把就卡住了徐秀娟得脖子,力道很大,徐秀娟几乎立即不能呼吸了。

“呃呃”她在苟延残喘。

徐秀娟的相公吓坏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扑通一下跪下了。

刘二成声音冷的宛如浸透了寒霜。

“谁给你的勇气一次次欺负到她的头上?”

徐秀娟这一刻真是后悔,她要是知道刘二成是如此绝情的魔鬼,她不会碰胡莺莺一个手指头!

第107章

刘二成手指的力气极大, 徐秀娟一度以为自己肯定会死了, 她相公在旁边竟是一个字都不敢说。

所幸,刘二成最终松了手。

徐秀娟残存半条命,朦胧中看见刘二成负手阴冷地瞧着她“你是徐老师的女儿,我不会亲手杀了你, 此后你好自为之。”

第二日徐秀娟的相公就请辞回去,带着徐秀娟直接上了马车走人,徐老师见女婿这般也没多问, 他对徐秀娟早已失望至极。

徐秀娟原本就因为误食了那药,喉咙不能说话,身子虚弱之极,她相公越想越觉得此人就是累赘,再思及自己在老家也有个相好, 干脆就把徐秀娟丢弃在了半路。

他扔的还是荒郊野外, 徐秀娟几乎没有气息了。

而徐老师在京城修养了一两个月, 吃的是上好的药材, 日常饮食也非常精致,都是滋补养身子的, 身子骨一日日好起来,竟然也与常人无异了,脸色红润瞧着再活十年也没问题。

徐老师感激得很, 病好了便要带着自己的儿子回乡。

“十多年前我也曾想过来京城参加会试, 只可惜数年都未曾考中, 最终心也死了, 选择了在老家教书,刘成啊!此生我能有你与柏谦两个得意门生,已经心满意足,刘家的救命之恩,为师铭记一辈子,只是今生难以再报,下辈子必定”

刘二成赶紧打断他“老师说这话岂不是要折煞学生?若没有老师的恩德,学生哪里能有如今?前儿个皇上问起来老师您,学生便详述了一遍,皇上赞您风骨,还说希望天下能有更多的人得您指点才好。”

自己竟然得了皇上的夸赞?徐老师激动得很,眼睛都亮了“当真?!”

“学生怎敢诓您?老师,我与柏谦兄商议了一番,想在京城开设一家学馆,由您来教学,您若是没意见,不如留在京城。”

徐老师心中一动,留在京城是他此生都不敢想的事情呀!

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说不想在更好的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