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2 / 2)

他顺着我的指引看到那张单人的榻榻米,“啊”了一声,说:“抱歉,我把这事忘了...”

这下变成我们一起蹲在榻榻米旁边,看着它唉声叹气。

我想了想,提议道:“要不我还是找个宾馆睡觉吧?”

太宰头上搭着浴巾,头发还在滴水,他回忆了一下,说:“这附近没有宾馆哦。”

“那怎么办?”我戳了戳枕头——这个家连枕头都只有一个。

“我睡沙发好了,”他非常随便地呼噜着自己的头发,“律子明天还要去上学,不好好休息可不行呢。”

说着太宰从角落里拖出来一个皮质沙发,虽然挺大但还是可以看得出是单人的。

我拒绝了他的提议:“不要,你明天也要上班啊,还不如我睡沙发,这个尺寸我睡比较合适吧。”

说完我直接坐上去试了试,沙发两边的扶手还挺软,我把腿曲起侧躺着,背抵着沙发靠背,头枕在扶手上,感觉还挺舒服,于是抬头对太宰说:“怎么样?我觉得可、”

话说到一半就卡住,原因是太宰一只手拿着手机对着我疯狂抓拍,另一只手死死地捂着嘴防止自己叫出声,眼神狂热得和变态没什么差别,见我看过来直接蹲下,手搭在沙发边缘,弯着眼睛笑得晕乎乎的:“律酱像个娃娃一样,好可爱~”说着就要凑过来亲。

我用手按住他的额头,诚恳地说:“还是别亲了吧,感觉会刹不住车,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做。”

可能是这次的事刺激到他了,太宰变得过于黏人且躁动不安,像是极力想抓住或者证明什么,凭我的能力也只能看出这么多。虽然很想安抚他,但是——

“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哦。”我说。

太宰的手撑在扶手两边,身影遮住了灯光,把我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我们就这么安静地对视了一会,他鸢色的眸子盛满了混沌的情绪,不止是欲,更多的是别的一些什么,但这些情绪很快就被重新掩藏。青年微卷的发丝未干完全,一滴水正好落在我眼下的皮肤,让我下意识眨了眨眼。

从我拒绝到现在其实没过多久,太宰的退让堪称迅速,没有纠缠也没有抱怨,而是放低了姿态,把富有攻击性的那面收了起来,柔软的一面袒露。他坐在地上仰着头看我,脖子和手臂上的绷带拆了下来,露出白日里藏着的伤疤,眼巴巴的模样像只渴求主人抚摸的寂寞黑猫。

等我坐直身子,他还是看着我不说话,我只好凭借经验主动张开双臂,问:“要抱吗?”

下一秒就抱了个满怀,我安慰地拍拍青年的背,侧过头亲亲他的耳垂,低声地哄:“别怕,别担心,我就在这里啊。”

过了一会,太宰在我耳边小声地确认:“......一直?”

我仔细地想了想,笑着答复:“一直。”

当晚我稀里糊涂地睡着了,第二天早上是被闹钟吵醒的,醒过来就发现自己睡在榻榻米上,太宰已经不见了踪影,桌上留有纸条和早餐。

【我去上班啦,律酱上学记得吃饭,现金也要记得拿——太宰留】

我把装了温热包子的袋子拿起来,下面压着足够今天花销的纸币,甚至都有些多了。

——太宰大多数时候还是很靠谱的嘛。

我心情很好地边哼歌边洗漱,收拾好东西出发去上学。

*

武装侦探社内,中岛敦像往常一样早早地到了,一打开门却看见太宰治瘫在长条沙发上,脸上盖着一本杂志,白发少年瞬间震撼:“太太太太、太宰先生??!”

——今天是太阳从西边升起了吗?还是说马上就世界末日??日本岛要沉海了吗??!

杂志下传来太宰治不满的声音:“敦君——我才刚睡着五分钟诶?”

“啊,不!不、不好意思...”中岛敦下意识大声回答,又在反应过来后迅速地放低了声音,

他僵硬地站在门口,发现太宰治好像重新睡着后才慢慢放松下来,悄无声息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中岛敦:坐立难安jpg.

之后来的每一个人都对“太宰治竟然第一个到侦探社”表示了无法言说的震惊,甚至因为这不同寻常的一幕,即使彼此之间眼色已经甩得飞起,表面上还是保持了安静。

诡异的平静一直持续到头戴贝雷帽的名侦探踩着点推开门,感受到社内不寻常的氛围,翠绿一闪而过,下一秒名侦探就毫不客气地笑出声,大踏步过去拿走杂志,窝进靠椅里看了起来。

太宰治头戴着耳机,手叠放在肚子上平躺着,即使被拿走了遮挡物表情也没有丝毫改变,安详得好像已经去世了。

本社唯一的名侦探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剩下社员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在眼神的交锋间推选出发言代表——镜架已经要被推出火星子的国木田独步。

茶色头发的男人攥紧手里名为“理想”的手账本,几步走到太宰治身边,沉着冷静地开口:

“......太宰,该起来工作了。”

其他人:好糟糕的开场啊国木田先生!!

沙发上的绷带青年还是没有睁开眼睛,保持着姿势语气飘忽:“国木田桑,我检查出绝症了,就算只有今天也好,我的工作你能代替我做吗?”

“???绝症???”国木田独步愣住,手里的手账本都掉在了地上。

正在看杂志上连载漫画的江户川乱步“噗”的笑出声,不知道是因为漫画好笑还是别的什么,他清了清嗓子喊道:“对啊国木田君,太宰他得了‘见不到律子小姐就会死掉’的绝症啊!哈哈哈哈哈——”

名侦探开口,国木田独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额头青筋暴起,一拳砸在太宰治的头上,怒道:“这算什么绝症!给我起来工作啊你这个绷带浪费装置!!”

“——好痛!”

太宰治痛呼出声,捂着头睁开眼睛控诉地看着国木田独步,大声逼逼:“这怎么不算绝症?国木田君难道不知道这在国外已经作为最新发现发表论文了吗!”

国木田闻言停下了动作,肉眼可见的迟疑:“......真的假的,不可能吧?”

“是真的哦!”太宰翻身坐起,报了一个国外权威的论文期刊名字,“国木田君不相信就去找找看,标题就叫‘热恋中情侣由分离引发的死亡综合症总论’——怎么样,找到了吧?”

看着手机里搜索得出的结果,国木田的气势彻底小了下去:“这种病竟然真的存在...?!”

太宰治严肃着脸:“世界是很奇妙的,国木田君不知道也很正常——快把它记在手账本上吧!”

“哦哦,”国木田翻开手账本,钢笔飞快记录,“热恋期的情侣——”

等到国木田独步真的在手账本上做笔记,太宰治嘿嘿笑着恶魔低语:“骗你的哦~”

“咔——”本月第四只折断的钢笔诞生。

“太、宰、治——!”

在江户川乱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声中,国木田独步上演日常打宰。

中岛敦槽多无口,差点憋成内伤,坐在一旁的宫泽贤治还一脸疑惑:“欸,太宰先生是在骗人吗?我还以为是真的。”

“一听就是假的吧!”中岛敦激动地瞪大双眼。

“好吧,我还想着毕竟是大城市,万一是什么城市人独有的病症之类的。”宫泽贤治一派天然地笑了。

中岛敦彻底没绷住,眼泪都要出来了:“大城市才不是这样的啊贤治君你清醒一点!!”

披着小披风的名侦探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边咀嚼粗点心一边晃了晃手指,声音含糊:“大城市的人不这样,太宰可不一定。”

他拍拍中岛敦的肩膀,凑近了说:“看在敦君最近任务完成得不错的份上,就让本名侦探好心地提醒你一句——律子小姐最近在期末周哦。”黑发青年说完也不管人有没有听懂,自顾自十分潇洒地走掉了。

中岛敦:“?”什么期末周?

从来没上过学的白虎少年不太清楚期末周对于普通在读学生来说意味着什么,自然也就无法预料见不到女朋友的太宰治麻烦指数会以何种速度激增。

——总之,为你点蜡,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