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北南向小系统发出指令。
【好的,大大,扣除一点积分,扩大搜索范围。】
不一会儿小系统便在洗手间的抽水马桶水箱内找到了一些违禁品。
隐蔽的通风口里还有一颗小型定时炸弹。
读表还剩下十分钟。
看着炸弹上红色的读秒一闪一闪,夏北南暗暗有些吃惊,他进这房间以后唯独没有去过洗手间。说好的狗血恋爱世界,怎么处处充满危险,要不是‘恰好’警察过来检查,再晚点炸弹就直接爆炸了。
他让小系统预估了一下炸弹的威力,至少也能把房间里的人全部炸飞。
想想便心有余悸,有积分的时候一定要把小系统升级,提高检测范围。
【大大,我把炸弹的时间停住了,和违禁品一起移动到仓库了,找个时间我把这些东西分解掉。】
小系统级别太低,可以将物品分解成为无害环保的低分子结构,但是需要比较长的时间。
警察们经常冲进了房间,陆景泽站在角落里手里夹着一根点燃的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又一口。
闵绪源则紧紧抱住裹在被子里的夏北南。
二十分钟过去了,警察们在原本就没什么家具的房间里一无所获。
天花板的镶板、通风口、水箱,就连榻榻米都快翻了个面。
年轻的便衣警察额头开始冒出毛毛细汗,他的内心备受煎熬,今天要是查不出什么东西,怕是得罪了陆景泽,以及陆景泽背后的整个权贵圈。
年长的那位则直接躲在门外,一边抽着闷烟,一边还在握着手机拨打电话,嘴里还轻声骂骂咧咧的。
宁宵心里有些着急,脸上的笑容有些凝滞。早就安排好的危险违禁品怎么会突然不见了,他看了一眼手机,翻出一个陌生电话,犹豫了一阵,又悄悄按黑了屏幕。
陆夫人安排的局。
引诱闵绪源的姨妈带闵绪源去‘枫叶’温泉酒店。
根据调查,陆景泽对闵绪源一往情深,再通知陆景泽去温泉酒店。
串通了保洁人员趁闵绪源离开房间之后,藏好危险违禁品,到点直接过来搜查,然后把陆景泽抓进警察局。
宁宵揉了揉太阳穴,他对陆夫人当年赶走他母亲耿耿于怀,不过他更加恨整个陆家。帮陆夫人做事只不过是想博取陆夫人的信任,打入陆家内部。
当年他满心喜悦地回到陆父身边,发现陆父只不过是想要培养他对付陆夫人,陆父心中最看重的是三子陆景泽。
陆景泽年轻有为,离开了陆家在湫河市大展拳脚,短短几年时间建立了自己的圈子,赚到了数不清的财富。
宁宵生出了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妒忌感觉。
看到警察们焦头烂额的样子,宁宵心里凉了半截,目光落到中间大红囍被旁的闵绪源身上。
他看过照片,冰山美人一个。今天见到了本尊确实美艳不可方物,透着几分清冷气质,心中感叹陆景泽的品位还真是不错。
美人镇定地坐在被褥上,低伏着腰身,双眸低垂,神情冷淡,怀中紧紧抱着什么,他定睛一看,那拱起的被窝里居然还有一个人。
宁宵眼睛眯了眯,陆景泽还真会玩,他走过去伸手便想要扯开被子。
刚伸出的手臂就被死死钳住,宁宵有些吃痛抬头便对上陆景泽那充满戾气的眼睛,两人对视一秒,陆景泽眼眸里划过一丝凶光。
“三哥,我怀疑这被窝里藏了什么危险物品。”
宁宵缩回手,揉着刚刚被掐过的地方。
“里面没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孩子,别吓到他。”
陆景泽压抑中心里的怒气,今天宁宵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的底线,维持着最后的理智。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警察们都停住手,齐刷刷的看向被褥。众人大气不敢出,一边忌惮陆景泽的暴戾,一边又在感叹闵绪源的美貌,更加在好奇被窝里到底藏着什么。
“我……我不是什么危险物品……”
被褥里伸出一个小脑袋,清润的声音带着三分胆怯七分羞涩。
还没等宁宵开口问话。
陆景泽和闵绪源已经挡在夏北南面前。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这是我的男朋友。”
第66章 温泉之五
房间里鸦雀无声。
夏北南环视四周, 十几号人嘴巴都合不拢了,全部目瞪口呆一脸震惊。
“那个,我想先穿一下衣服, 你们能先回避一下吗?”
夏北南满脸慌然失措, 又把头缩回去。
“一下下就好了。”
宁宵干咳了一声, 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打破了房间里的尴尬与沉默。
“都是男人, 有什么看不得的, 没必要……”
“滚出去。”陆景泽瞪了他一眼,房间内众人似乎都感受到了陆景泽的怒火。
没有人想在这里找晦气, 年轻的便衣警察使了个眼色, 一个一个悄悄的离开了房间。
宁宵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陆景泽的怒意、敌意。他保持着脸上的笑容, 带着几分挫败感走出了房间。
或许一开始他的方向就错误了,自己被陆夫人利用就算了,还被白白耍了。现在以扫黄的旗号把陆景泽逮捕是不是还来得及。
他轻轻掩上面, 眼睛里尽是失望。
房间里翻得乱七八糟,壁柜里原本挂着的衣物早就被翻得到处都是,壁柜里的颜色各异的崭新浴衣浴袍毛巾散落一地,在人来人往中被踩踏。幸亏有位警察将他和闵绪源的衣物好心放到被褥附近, 才没有在混乱中被践踏污损。
外面的浴池都被放干净水检查过了, 推拉门大敞四开,冷风‘呜呜’的往里钻, 闵绪源只穿着单薄的浴袍,身子微微有些颤抖。
夏北南利索地穿好自己的衣服, 又帮闵绪源换衣服。
他动作轻柔,解开系了活结的腰带。
美人浴袍领口微敞, 柔情抿嘴一笑,露出冻得粉红的香肩,夏北南瞥了一眼站在墙角面沉似黑水的陆景泽。
陆景泽怔了怔收回目光,一脸不悦转过身去。
夏北南继续不动声色地给闵绪源一件件把衣服穿好。
外面传来阵阵‘砰砰’声,一声比一声大,整个房子都在颤抖。
陆景泽皱起眉,他轻瞟了一眼手机,不过凌晨五点。
这个点怎么可能放烟花,不对,外面没有烟花特有的光亮,而且温泉酒店压根就没有安排这个节目,明显就不是放烟花。
伴着一声震天巨响,一团火光照亮了天空。
陆景泽走到露天浴池那边,抬头看着温泉酒店的东北角。
火光冲天,半边天空都被照亮。
外面骚动起来,年轻的便衣警察神色紧张地冲进来。
“快离开这里,好像发生爆炸了。”
【紧急任务:保护闵绪源和陆景泽的安全。】
积分奖励1000。
看着眼前的半透明浮空红字夏北南瞬间傻了眼,从未见过奖励如此之高的任务。
他默默看了一眼眼前的两人,陆景泽还站在露天浴池那边阴着脸,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细细查找翻阅什么。
闵绪源则淡定立在身旁任他整理衣服和仪容。
大概是因为有两个人?
夏北南低声说道:“老板,没事的,我会保护你的。”
他握住闵绪源微凉的手,悄悄捂在口袋里。
“嗯。”闵绪源的声音轻细悦耳,报以淡淡的微笑,慢慢凑近去在夏北南落下耳边轻轻一吻。
暧昧的气氛只维持了几秒。
小爆炸声不断,不知道这边到底安放了多少炸弹。
夏北南忧心忡忡,看来早就有人策划了这场阴谋,洗手间通风口的炸弹并不止安放了一个。
有人想要陆景泽的命。
时间卡得刚刚好,还附带了闵绪源和陆景泽弟弟宁宵的。
计划失败了所以启动了其他提前安放的爆.炸.物。
“快点吧。”便衣警察有些不耐烦,受不了眼前这两人你侬我侬温情蜜意,又走到推拉门前叫住陆景泽。
“陆总,快点走吧。我们联系了总局,马上会派人过来。这里有危险份子,爆炸很危险。”
陆景泽看似平静,实际上心底波动极大。
要开始了吗?
“先生。”夏北南在屋里喊了一句,“衣服换好了,我们出去吧。”
他握着闵绪源的手,不可能走快,又怕陆景泽自顾自地走掉不好同时兼顾两个人。于是故作一脸害怕地说道:“我有点害怕,先生,你会和我们在一起吧。”
陆景泽看着小白花一副簌簌发抖地可怜样子,心生怜爱,要不是碍于闵绪源在场,真想一把揽入怀里。
“我不会丢下你的。”他嘴里安慰道,走近几步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想牵住小情人那白嫩嫩的小手。
目光向下落到闵绪源那双紧紧攥住夏北南的手上,闵绪源嘴角含着几分嘲弄的笑意,头也轻靠向夏北南。
陆景泽目光微凝,只觉得近几次接触,闵绪源一次又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那画里的少年原来都是自己想象出来的梦。
“小夏,我也好害怕。”闵绪源微启樱唇,整个人都粘到夏北南身上。
“嗯……”夏北南耳根发烫,艰难的说道:“先生一定不要离开我们,哦不,我们一定不要离开先生。”
四人走在光线昏暗的走廊里。
供暖设备已经停止,冷风四处逃窜。
两边的房门都敞着,到处空无一人。他们的‘新婚房’是最后一间,其余客人早已经在第一时间被警察疏散。
供电已经断了,到处是爆炸后留下的碎玻璃和残渣,只剩下一盏应急灯半挂在墙壁上,震碎了一个灯泡,剩下另一个有些接触不良,忽明忽暗的有些瘆人。
小型爆炸已经停止。
整个温泉酒店仿佛陷入了死寂之中,除了偶尔的破碎声。
年轻便衣警察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手电筒,紧跟着陆景泽,夏北南在后面搀扶着闵绪源。混乱的房间里,导盲棍早已不知所踪。
【扩大实时探测范围。】
夏北南暗暗吩咐小系统。一路上已经清理掉好几个没来得及爆炸的塑料炸.弹。
到底安装了多少,他也不知道,除非扫描整栋温泉酒店。
【好的,大大,积分已扣除,探测范围扩大二十米,生效中……】
小系统又打开摄像头,因为爆炸引起的断电和网络故障,基本上所有的摄像头监控都已经停止工作。
夏北南小心翼翼地移动,尽量扫开脚下的碎片,生怕闵绪源不小心踩到。
走廊眼看快到了尽头,大厅那边光亮起来,几个警察拿着手电筒在疏导和援救客人。
能动的都已经离开了,剩下几个受伤比较重的,倒在角落里呻.吟,有人被掉下来的天花板砸中了头,还有被飞溅的玻璃渣扎破了脸,样子看着恐怖,其实都是些皮外伤。
门口的几台警车已经载着部分客人离开,受伤的人留在原地等待救援。
老管家站在大厅角落,神情紧张满脸是灰,看到陆景泽马上快步迎过来。
“先生您没有受伤吧,”他满脸关切,本来爬满皱纹的脸上,瞬间感觉又苍老了十岁。
刚刚把‘哇哇’直哭的小孙女和吓得血压飙升的老夫人送上了警车,他并没有选择一起离开。
这些年他早已把陆景泽视作亲人一般。没有见到陆景泽,便放心不下选择留下来。
“我没事。”陆景泽俊美的脸上死气沉沉,他紧紧抿住嘴唇,眼睛情绪有些复杂。
先不说这爆炸损失多少钱,爆炸事件把温泉的名声一下子全毁,就算以后再营业也很难扭转过来,包括这块地还没开放和建成的其他项目。
老管家瞥到后面的夏北南有些惊讶,问道:“小夏你什么时候来了?”
惊讶之色从闵绪源脸上一掠而过,他很快又恢复了往日里那副冰冷模样,手死死的拽住夏北南的胳膊。
夏北南低声回答道:“我跟着闵先生一起过来的。”
老管家嘴抿了抿,并没说什么,夏北南躲开他的目光,搂紧闵绪源,神情有些不自然。
“先生,我去把车开过来,先离开这个地方。”老管家顿了顿又说道,“您吩咐的事情都联系好了。”
陆景泽点点头,目送着老管家离开门口,余光落在还站在门口的宁宵身上。
他这位律师顾问弟弟居然还留在现场,表情极度复杂,嘴里还在唠念着什么,时不时看着手中的手机。
年长的便衣警察走过去,劝说道:“宁先生,还是赶快离开吧,这里太危险了。”
宁宵又看了一眼手机,摇了摇头,蹲在台阶上又开始拨打起了电话。
几声巨大‘咚咚咚’声打破了黑夜的沉静。
那是汽车过减震带的声音。
远处一辆车开着远光灯以极快的速度驶来。
灯光极亮,十分刺眼,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夏北南的心里浮现出几套方案。
方案一:直接干掉那俩车,但是目前现场人太多,被目击到只能使用大规模洗脑光环。性价比太低。
方案二:舍身拦住汽车,最好直接一步到位,结束掉陆景泽的任务。但是剧情线未到,直接被系统否定。
方案三:什么都不做,给陆景泽一个防护罩,安全又可靠。至于陆景泽对防护罩这种东西怎么看,那并不是重点。
夏北南迅速行动起来,他抱住闵绪源往安全角落里一放,又迅速转向陆景泽。
让小系统从仓库中调出催眠喷雾。
车跟发了疯似得冲过来,直接轧上台阶,冲破玻璃大门,刮倒了门口的几个警察还有宁宵。
那车的目标果然只是陆景泽,冲进大厅直奔陆景泽而来。
远光灯对夏北南没有什么影响,他闭上双眼,用系统探测快速移动到陆景泽身边。
他一头扑进陆景泽怀里。
“先生。”
夏北南倒在陆景泽怀里软绵绵地叫道,接着使出了催眠喷雾,同时开启了中级防护罩。
好香。
陆景泽睁不开眼睛,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小情人。
汽车迎面撞来,他晕了过去。
第67章 温泉之六
【陆景泽, 男,二十八岁。意识,无。生命体征, 平稳。】
听着小系统的报告, 夏北南掀掀眼皮。
就在车撞击的一瞬间, 他已经移动回了闵绪源身边,抱住闵绪源的头, 紧紧把人护在身下。
撞击的冲击力非常大, 那车被防护罩弹开一头撞到了中间立柱上,整个大厅都颤了一颤。头顶的装饰墙夹板还有已经碎了很多的大吊灯碎片纷纷掉下来。
几块碎片砸到夏北南背上, 倒也不痛不痒, 他缓了口气,一抬头一块碗口大的墙灰落下, 正中他的头顶。
痛。
夏北南咬着下唇,眼里差点迸出泪花。
慌乱之间竟然忘了给自己也买个防护罩。
‘噗’他吐了一口墙灰,面前冒出一层白色粉尘。
他伸手摸了一下伤处, 没有出血,只是鼓了个大包,还有获得了一头的灰。
又看了看身下的闵绪源,脸色苍白, 呼吸微微有些窒息。他仔细检查了一番, 连一根头发都没少,才松了一口气。
“小南, 怎么了?”闵绪源哑着声音问道。
“没什么,一点小事故。”夏北南以为他被刚刚的撞击吓到, 紧紧抱紧安慰道。
“你受伤了吗?我刚刚听到有东西掉下来的声音了。”闵绪源的话语里全是关心。
“没有,”夏北南柔声道回答道, “什么都不用担心。”
似乎被闵绪源不安的情绪感染了,夏北南顿时隐隐有些心疼。
要是闵绪源的眼睛能看得见就好了。
闵绪源眼中无光,神色黯淡,白色苍白,鼻翼随着呼吸微微翕动,樱唇颜色浅薄。
无助的样子让人怜惜。
他不由自主想吻吻那皎洁如玉的额头,忽然又想起自己头上脸上全是灰,用袖子用力擦了几下脸颊。
修长的手指慢慢抚上他的脸,一路向上又轻轻触到他头顶的大包。
“痛吗?”闵绪源小心地触碰着,忍不住问道。
“不痛的。”夏北南强忍着疼痛,目光流露出怜爱之意。
头顶上飘着‘任务完成’几个字,夏北南看着跳动的积分,心里乐开了花。
一千分啊,低成本高效率。
他瞬间觉得头上的大包也不痛了,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整个世界都美好起来。
外面老管家已经驱车赶过来。
他看到大厅内一片狼藉,惊慌失措,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双腿一软扑倒陆景泽身边。
几个没受伤的警察也缓过神都围过来,一个警察蹲下查看了一下陆景泽的情况。
事发突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俩发狂的车上,再加上远光灯太刺眼,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夏北南到底做了什么。
只当是汽车失控撞上了立柱,而陆景泽因为惊吓过度晕厥。
那辆车头已经严重凹陷的汽车冒着一缕淡淡白烟,车内安全气囊已全开,司机满脸是血的卡在驾驶座位上已经没了动静。
一个警察小心拉开那已经变形的门,血腥味和酒味一齐冲进了他的鼻子。
夏北南放心地看了一眼躺在五米开外的陆景泽,老管家正坐在地上抱住他,一声一声叫了半天‘先生’也毫无反应。
他心里嘀咕着,刚刚图省事把剩下的催眠喷雾一次性全用上了,陆景泽至少得睡上十个小时。
刚刚他又在商城里补了一瓶催眠喷雾,之前那瓶玫瑰味的是特价品,这次他可以财大气粗的补个无色无味的全价品。
虽然很想告诉老管家陆景泽其实只是睡着了,用不着那么担心。但是夏北南心知自己无法解释清楚,他只能看着老管家跟死了亲儿子一样,心情有些复杂。
老管家已经瘫坐在地上。
以前每天都梳得一丝不苟的白发变得杂乱,他双眼通红,脸上悲痛欲绝。
“小夏,你怎么不看好先生?”
老管家转过头大声说道,语气里全是责备。
“我……我也不知道……那车……就直接撞过来了……”
夏北南低下头不敢看老管家,装作悲痛和无助,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身体却始终没有和表情一致,怀中还抱着老板美人,看上去十分亲昵。
看得旁人一阵尴尬,明眼人一看胜负已分,小美人明显偏向大美人。几个警察心里默默为失去意识的陆景泽点了一炷香。
闵绪源微微蹙眉,其实心中有些不满,为什么陆景泽‘遇害’要把过错归结到无辜的夏北南身上。
他张了张嘴,想想还是算了。即使看不见也能感受到老管家的悲痛。虽然对陆景泽有些遗憾,不过少了一个情敌似乎也不错。
以后也妨碍不到他和小南相亲相爱了。
看着老管家一副宛如死了亲人的模样,旁边那位给陆景泽粗略检查过的警察忍不住安慰道:“老先生,陆先生只是晕过去了,救护车就快来了。”
夏北南心里默默表示赞同。
上次吃了大亏,吸取教训这次没有节约,他毫不犹豫直接买了中级防护罩,哪怕汽车当场爆炸,防护罩内的陆景泽也会毫发无损。
任务奖励1000积分,中级防护罩才20积分,如此划算的买卖让他心里美滋滋。
外面热闹起来,救火车救护车警车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了整个黑夜。
不多久,天空露出鱼肚白。
陆景泽和其他伤员已经被送去医院,温泉酒店东北角的火势也得到控制,剩下一些救援人员在做清理工作。
宁宵在门口被飞驰过来的车第一时间刮倒,满脸是血动弹不得。被担架抬走的时候,手中攥着手机,屏幕上还在自动拨打着那个始终打不通的电话,他的眼睛是满是阴鸷。
夏北南谢绝了去医院检查的提议,他牵着闵绪源上了一辆警车,开车的警察是个热情的小伙子,二话不说就把他们送回了花店。
不过清晨。
冷风吹得地上的垃圾打转。
路上缓缓驶过一辆道路清扫车,前面两个红色的大扫盘随着车的缓慢前进快乐地转动着。
太阳从云层中露出半边脸,给梧桐树的枯枝镀上一层淡金色。
枝丫上站着一排乌鸦,有如黑色的列兵,迎接着主人的归来。
夏北南站在花店门口,深吸了一口干燥的冷空气,回到家的感觉真好。
新年第一天过得真是魔幻,如果时间可以倒回去,他宁愿和闵绪源待在花店二楼,哪怕有一千积分的奖励也坚决不去。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闵绪源,垂着眼,脸上表情淡然,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阳光亲吻着那美丽的面颊,而闵绪源微微转头亲了亲他的脸。
一丝薄红爬上耳根,夏北南五指微微张开,紧紧握住那只骨节修长白皙如玉的手。
“我们回家吧。”
不愧是放假,路上冷清地基本上没有行人,就连平时晨跑的没有。
夏北南心情很放松,慢悠悠地往花店后面的楼梯走。两人手牵手,肩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就像普通的小情侣。
他已经计划好了,等下回去先热个冷冻包点做早餐,然后洗个澡补觉。折腾了一夜,他基本上没睡着,闵绪源虽然看上去精神不错,却掩不住眼下的青黑。
太阳又匿进了云层,天空乌云盖顶,寒风又肆虐起来。
闵绪源轻抚他的头发,笑着靠近了些,让他心里暖暖的,感受到了坚强的温柔,仿佛所有的事情都能坦然面对,所有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那手轻柔的包裹着他,就这样一辈子也不会放开。
夏北南心热起来,感觉这美梦轻飘飘的,又想起这任务最终会结束,心情顿时跌到谷底,心里就是一阵密密麻麻的痛。
他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闵绪源柔声问道。
夏北南顿了顿,收拾好小情绪。
“老板,我背你过去吧。”
前面有一滩泥水。这块地面有些塌陷,大概是这两天下雨留下的积水。
有心人放上了几块红砖垫脚。
夏北南站在泥水前,底层淤泥上面还是非常清澈,风轻轻拂过留下阵阵涟漪。水里映出自己苍白的脸,疲惫而惆怅,眉宇之间全是落寞。他双手轻拍自己的脸颊,努力平静下来。
他见闵绪源没有吱声,于是又重复了一遍,说道:“前面的泥水有些深,我背你过去吧。”
闵绪源轻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说道:“我自己可以的。”
“听话。”他轻轻说着,背对着闵绪源,把胳膊搭在自己的脖子上。
“上来。”
闵绪源看着瘦,其实一米八出头的个子并不轻。
夏北南半蹲着身子,双手拦住闵绪源的腿,用力掂了掂。
至少一百四十斤重,让他稍微有些吃力。
闵绪源软软的趴在背上,双手微垂圈住脖子,炙热的呼吸喷他的脖子上。
“我好没用。”闵绪源语气里充满了悲哀,“不能保护小南,我好讨厌我自己。”
“没有的事,老板很温柔,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已经想好了,等陆景泽的最终任务完成,给闵绪源去系统商城一万五积分买一双眼睛,然后剩下的给小系统升级。
夏北南一步一步地踩在水泥里的红砖上,地面并不平整,红砖有些摇晃。
最后一口砖踩上去泥水四溅,他踉跄了两下马上稳住身体平衡,右脚踩进了泥水里。
水浸过了他的荧光绿球鞋。那泥滑溜溜的,他不敢轻举妄动,尽量调整姿势避免滑倒在水里。
冷汗顺着脊背流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泥水已经溅了些裤脚上。
每跨出一步都小心翼翼,举步维艰。
闵绪源搂紧了他的脖子。
他笑了笑。
“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第68章 线索
三天后。
天气阴冷如常。上午空闲, 下午是英语考试。
一天之计在于晨,夏北南醒得很早,缓缓睁开眼睛, 把有些酸胀的手臂从闵绪源怀里抽出来。
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因为考试有些紧张。
复习到半夜一点, 拗不过闵绪源终于睡下了, 却怎么都睡不熟。
他疲惫地躺在被窝里,英语消耗了他巨大的心神, 脑子仿佛进行了一次万米长跑, 已经糊成了浆。
早上想起来继续读书却又不想离开温暖的被窝。
他伸出手从床边的地板的书包里摸出一个红色的小本本。
那是陈晓敏友情赠送的英语笔记。
他把陈晓敏的笔记读了又读,感觉还是没有领悟到要点。
又拿着红笔认真地在笔记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圈。
【大大, 我考试帮你报答案就好了。】
小系统忍不住说道。
【不行, 这样对其他同学不公平。】
夏北南趴在床上咬着笔头,认真地翻阅。
【我们算好及格分数就行了, 不会影响其他同学的。】
小系统自信道。
【再说吧,我自己可以的。】
夏北南想了想,觉得自己再努力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小南你在看什么?”
闵绪源从被窝里伸出一截藕白的手臂,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面颊。
“考试,下午英语考试。”
夏北南随口回答道,眼睛还黏在笔记本上。
闵绪源把脸凑过来,不满足地亲亲他的额角, 这几天夏北南有考试, 每天过得神经兮兮的,他也不好有进一步亲密的举动。
他仔细听了夏北南嘴里的碎碎念, 许久缓缓说道:“如果是这种程度的英语话,我可以教你。”
“真的?”
夏北南眼睛顿时明亮起来, 他忘了身边还有一位归国人士,而且是硕士高学历。不过下午就是考试了, 不知道是否还来得及。
他读了几遍不懂的地方。
“这一句……这样……这个就这样代入……”闵绪源如同一个耐心的老师,不厌其烦地跟他的乖学生讲解着英语题。
五分钟后,夏北南茅塞顿开,眼里全是崇拜。花店老板真是屈才,闵绪源讲得简明扼要、浅显易懂,比陈晓敏,不,比英语老师讲得还好。
他又遗憾地看一眼闵绪源,要是眼睛能恢复就好了,闵绪源这么优秀,肯定能有更多发展。
“怎么了?”闵绪源微微顿了顿,发现夏北南有些心不在焉。
“没有没有,”夏北南拉回思绪,“老板你讲得太好了,等下起床早餐想吃什么?”
“我不饿,先复习吧。”闵绪源淡淡一笑,贴贴他的唇瓣。
夏北南敛敛神,又翻开新的一页。
“这句话……我还有些疑问……”
下午的考试非常顺利,夏北南美滋滋的交了卷,很多题目都出现在了陈晓敏的笔记上,闵绪源讲解得思路清晰,就连最后的小作文也写得自我感觉良好。
小系统偷偷估算了一下,至少能拿七十分。
陈晓敏站在讲台那边热情向他打招呼。
“如何,我的笔记很有用吧。”
陈晓敏胳膊轻撞了一下他,笑得嘴巴都合不拢,英语是她的强项,奖学金拉平均分全靠这考试了。
“嗯。”夏北南推了推眼镜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了。”
“说什么呢,”陈晓敏大大咧咧的说道,“你就跟我儿,咳,你是我好朋友啊。”
跟爸爸客气什么。
她差点没脱口而出。
站在一旁的班长嘴角抽抽,心里有些羡慕,他口袋里还装着两张电影票,想着考试最后一天约陈晓敏一起去看新上映的文艺片,始终找不到机会说出口。
“那个,陈晓敏同学,谢谢你的笔记。”班长装作随意,也开了口。
“哦,不用谢我。”陈晓敏白了他一眼,那次给夏北南英语笔记的时候,正好被班长看到,碍于同班同学的面子不得不也给了一份。
班长微微低头,脸上有些害羞,说道:“那个,我想感谢你,能不能请你一起吃个晚饭?”
陈晓敏皱起眉来,脸垮了一半。
她很直接了当的拒绝道:“不用,我不想和你吃饭。”
沉默之中,气氛又尴尬又古怪,班长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夏北南张了张嘴,不知说些什么才能缓和现场气氛,他想拉着陈晓敏离开让局面冷静下来,又怕得罪到班长。
最好就是不变应万变,他移开目光,悄悄翻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发现上面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都是老管家打过来的。
夏北南默默按掉屏幕,实时又弹出来一条到账信息-
转账,五百万。
他一脸懵逼,月初又不是陆景泽‘发工资’的时候,怎么突然会转账,而且他的月薪是五万,好像多出了很多‘0’。
电话又打过来了,来自老管家的执着。
他拍拍陈晓敏的肩膀,示意自己要先走一步,一边走出教室门接通电话。
“喂。”夏北南清了清嗓子。“爷爷?”
“小夏你知道我给打了多少个电话吗?”手机那头怒气冲冲,声音又大又吵,夏北南立刻拉开了手机和耳朵的距离。
多少个电话?好像十六个吧。
夏北南心里毫无波澜,他平时都会让小系统把这些电话都屏蔽掉,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如果真有什么大事,陆景泽会亲自联系他,又或者系统会直接发布任务。
“我刚刚在考试……”夏北南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委屈巴巴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老管家语气缓和了许多,说道:“先生情况不太好,说想见你。”
情况不太好?
夏北南愣住了,他的催眠喷雾按剂量计算效果最多持续十二个小时,现在已经三天过去了。
而且又不是第一次对陆景泽使用,除了催眠无毒无害根本不可能有其他副作用。
夏北南脑海里浮现出催眠喷雾魔性的广告。
在一个鸟语花香走兽满地的世界,一个穿着紫色泡泡裙的当红虚拟偶像缓缓从天而降,手中的仙女棒变成催眠喷雾的喷瓶,三百六十五度一边转圈一边喷洒,还激情高喊着广告词:高效、安全、居家良品。有多种口味可供选择,您值得拥有。
天空的小鸟纷纷坠地,走兽也纷纷倒地,最后虚拟偶像自己也进入了梦乡。
“先生,受伤了吗?”夏北南故意问道,陆景泽离开时他也仔仔细细让小系统检查过,连半根头发都没少。
“先生他没有外伤,但是自从那天送到医院以后就一直昏迷不醒,中午清醒几分钟说想见你又昏迷过去了。”老管家话语里尽是悲哀,“该做的检查都做过了,也查不出什么原因,明天打算转到M国的专业脑科医院。”
老管家接着重重的叹了口气,人躺医院不省人事,情人和人跑了,还有更凄凉的事情吗。又感叹起陆景泽宽大的胸襟,头顶青青草原,醒来的第一时间还选择了原谅,怕小情人以后过得不好,让他打去了五百万。
只不过想见见,居然还找不到人。
“爷爷,别担心,我马上过来找先生。”夏北南尽力表现出极大的关心和热情。
“请问在哪个医院?”
下午不过四点。
夏北南没有回花店,给闵绪源打了个电话要晚点回家,便在学校门口买了个百来块的水果篮。
人民医院乘公交车不过几站路。
运气好,看一眼陆景泽就能回去,也不耽误做晚饭。
晚上还要继续复习明天的宏观经济学考试。
下午正直住院部探视开放时间。
大门口还是一样人流如织,熙然不断。
夏北南站在住院部大楼门口心情有些复杂,说好霸道总裁应该住在所谓的私人医院,为什么又在人民医院,而且还是林升宇住的那层楼那间病房。
两个黑衣保镖迎过来,把他带上了vip电梯。
病房还是一如既往的吵闹,旁边的抢救室正巧在抢救中,门口聚集了一大堆人,个个神情凝重,有人忍不住细细的哭出声来,一个老太太趴在门上泪眼婆娑。
看到黑衣保镖靠近,那群人纷纷沉默地让出一条路来。夏北南探了探头,他记得以前林升宇住的那间就在抢救室的隔壁。
果然,抢救室的旁边那间病房门口也守着两个保镖。
保镖谦虚低头打开门。
夏北南抱着水果篮走了进去。
病房还是跟老样子,只不过没了美女而已。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守坐在病床前,背影苍白佝偻,整个人精神状态看上去都极差。
“爷爷。”夏北南在门口轻唤了一声,老管家才缓缓转过头。
“你来了。”他站起身长叹了口气,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生怕一睡着陆景泽就不行了,绷紧的神经时刻处于崩溃之中。
夏北南乖巧地点点头,把手中的水果篮递了过去。
“去看看先生吧。”
老管家转过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一只手痛苦地捂住脸。
床上的陆景泽面色惨白,紧闭着双眼,戴着氧气面罩,旁边心电监护仪显示正常,发出有节奏的“滴滴”声,输液架上还挂着一袋颜色透明的输液袋。
夏北南凑近了些。
【陆景泽,男,二十八岁,意识无,深度昏迷。】
小系统飞快地扫描了一遍得出结论。
【外伤呢?】
夏北南问道。
【没有发现外伤。】
小系统又检查了一遍。
小系统等级太低无法实时分析出陆景泽体内情况,夏北南又仔细看了看,陆景泽除了昏迷并无其他异样。
最后目光落在输液架那一袋液体上。
第69章 护士
棕色的输液管滴壶里透明液体一滴一滴不紧不慢的落下, 输液袋中的液体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夏北南坐在床边,随手翻阅了一下挂在输液架上的输液卡。
上面详细记录着当天注射的药物种类名称还有用药时间。
最下面的记录赫然写着‘醒X静’。
夏北南趁老管家还在墙角置物柜那边整理物品,伸手偷偷地调慢了滴速。
【分析输液袋内液体。】
【分析完成:输液袋内透明液体的成分为‘醒X静’, 含有安眠镇静药物。】
原来如此。
夏北南眯了眯眼。
醒X静是这个小世界常用的药物, 由中药提取, 功能是开窍醒脑、活血化瘀。
药物本身是没有问题的,但是里面被加了‘料’。
【大大, 五米以内, 发现三个隐形摄像头。】
小系统提醒道。
【床头负压管旁边的插座孔里一个,心电监护仪上面一个, 头顶隔帘布轨道上一个。】
夏北南装作漫不经心的扫视一圈, 果然看到了若隐若现的红光。
【大大,要不要处理这些摄像头?】
小系统问道, 他通过网络入侵并不是什么难事,甚至可以直接关闭摄像头又或者替换成其他画面。
【不用。】
夏北南思考了一下。
从温泉开始就有什么人要害陆景泽。
把事情连起来,从有人举报, 警察突击检查,连环爆炸,到汽车撞击事件,要不是他在其中干预, 陆景泽估计早已经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看来昏迷也是计划好的, 没有立刻动手要命,他不太理解。
不过这无关紧要。
关键是他的任务, 人都没了任务也自然没了,任务没了积分就泡汤了, 积分泡汤了他那些美好的计划也破产了。
陆景泽是一个不错的金主爸爸,虽然那五百万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用。
房间显得格外安静。
心电监护仪的平缓而有节奏的声音‘滴滴’作响。
陆景泽脸上的氧气罩有节奏的发出‘呼呼’声, 他脸色苍白,嘴唇发乌,穿着白色病号服,盖着纯白的被褥,就跟随时会死去一般。
夏北南不动声色,酝酿了一会情绪,脸上流露出悲痛欲绝的表情,双手紧紧握住陆景泽那夹着血氧饱和度传感器的手。
刚刚关闭摄像头无异于打草惊蛇,说不定刚刚调节滴速开关的动作已经被发现了。
他抬头余光瞥了一眼床头插线孔里的摄像头。
那红光仿佛在发出无声的警告,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替换输液药物,注入清醒剂。】
夏北南翻开商城,又购买了注射型营养剂。
这几天靠针剂里的营养素维持生命体征,陆景泽肯定非常虚弱。
【清醒剂、注射型营养剂兑换成功。扣除积分10点,药物替换成功,清醒剂注入中……营养剂注入中……】
小系统机械地报告着。
输液架上的输液袋并没有什么变化,夏北南伸手又把滴速调快了些,又忍不住调到了最快。
他俯身凑近了些,干脆趴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景泽的脸。
五分钟后竟然发现陆景泽没有任何变化。
【药物是不是没有效果?】
夏北南有些心急,忍不住问道。
【大大,药物生效需要过程,而且陆景泽体内应该本身就累积了安眠镇定剂。】
小系统解释道。
门‘吱吖’一声打开了,一名护士端着金属治疗盘走进来。
老管家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向护士点头打招呼。
“今天张护士不在吗?”老管家随口问道,这几天轮班的护士他都见过,今天是张姓护士上治疗班。
“张护士有点事先下班了。”护士回答道。
护士小姐姐不过二十多岁,看上去甜美可人,一脸笑容非常治愈,夏北南转身看了一眼,瞥到她眼里一丝阴鸷。
“这是什么药?”夏北南故意问道。
“营养剂。”护士微笑道,“具体要问主治医生。”
她走到病床前,将治疗盘放在蓝色床头柜上,拿出盘内一支二十毫升的注射器,里面满满都是透明液体。
【大大,检测到注射器里面是高浓度神经毒素。】
小系统快速地扫描了一遍。
【护士身上带有冷兵器,军用刀。】
小系统又提醒道。
护士估计不是护士。
估计是从摄像头里发现了什么,过来给陆景泽致命一击。
【替换注射器内药水。】
【好的,替换成功,已成功换成生理盐水。】
那护士麻利的拧下针帽,又打开留置针正压接头,将针管插入缓缓进行推注。
夏北南注视着她,那双手不像个女人的手,皮肤粗糙,骨节偏大,手指上有薄茧,和她那张拥有治愈系笑容的脸格格不入。
“小姐姐贵姓,什么时候入职的啊?”夏北南装作好奇地问道。
“我姓陈,入职不太久,就上个月。”护士眉眼弯弯,和颜悦色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小姐姐长得这么漂亮怎么想来做护士呢,”夏北南捂住嘴略带遗憾地说道,“去当偶像肯定很受欢迎的,我们学校就有好多,还会有选美比赛呢。”
“小姐姐你哪个学校毕业的呀?”
“护士是不是很难学啊?”
“你们专业课多少门啊?”
“我听说护士还有执业考试?”
“小姐姐什么时候拿到证的呀?”
推注有些缓慢,需要二十分钟。
期间夏北南不停的问东问西。护士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她开始答非所问,露出烦躁的情绪。
夏北南说得口干舌燥。
终于引起了老管家的注意。
“小夏,不要打扰护士的工作。”他走到病床前轻声说道。
“我以前也想读护理专业,和小姐姐一样成为一名白衣天使,所以好奇嘛。”夏北南委屈的瘪瘪嘴。
老管家目光落到护士身上,又仔细端详了一番。
以前没有见过这个护士。
长相漂亮,笑容治愈,可是神情有些不太自然,被夏北南狂轰乱炸一番盘问后,明显焦躁不安。
治疗盘里并没有输液卡,也没有处方。
而胸牌上,照片不对!那照片并不是印刷上去的,是一张一寸大头照卡进塑料牌中,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老管家瞬间反应过来拿起旁边的凳子狠狠砸过去。
假护士反应很快,侧身一闪,迅速退到一边去。凳子应声砸到病床护栏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保镖们在门口听到声音,纷纷涌进病房。
那针管里的液体已经推进去了十五毫升,假护士冷笑一声,把针管扔在地上。又拔出藏在护士服底下的军用刀。
她眼光犀利,嘴角露出恶毒的笑容,挥动着手里的刀子,几个保镖不是对手,身上的黑色西装被划破割开,瞬间挂了彩。
军用刀上沾了丝丝鲜血,她渗出舌头舔了舔,满脸贪婪餍足。
夏北南缩在床角。
病房原本就狭窄,四五个人缠斗在一起,难免会殃及无辜。一个黑衣保镖刚刚上下勾拳中了一刀败下阵来,退后一脚差点踩到他。
太不安全了,他想往床底下钻。
伸手就摸到了便盆和尿壶。
他脸色沉了沉,手掌用力地在病床上的蓝色中单上擦了又擦。
没办法了,他干脆越过护栏爬上了床,把陆景泽的头往旁边挪动了一些,然后一屁股坐在雪白的枕头上。
武打戏好不精彩。
假护士非常神勇,以一敌四,明晃晃的小刀耍得比电视剧里的还精彩。四保镖受了点小伤,神情狰狞,他们纷纷就地取材寻找起了武器。
长凳、果篮、开水瓶、垃圾桶。
满屋子物品乱飞。
夏北南看着看着都差点忘了这假护士才是女杀手。
一个苹果飞过来,他徒手接住,在身上擦了擦,用力咬了一口。
挺甜的。
学校门口这家水果店还是挺良心的,品质不错。
渐渐地,假护士开始体力不支,她企图跑出病房,无奈医院病房的门是朝里面打开,一个保镖拿着凳子堵住了门。
假护士胸口起伏喘着粗气,龇牙咧嘴目露凶光,完全没有了刚刚的治愈系风味。
她心想硬闯出去看来是不可能了,虽然任务圆满完成了,但自己也不能交代在这里。
当务之急是抓个人质离开这里。
她瞥了一眼蹲在墙角的老管家,顿时有些嫌弃,又老又碍事。
又转头看到缩病床上的夏北南,这个看上去比较鲜嫩又弱鸡,路上有个这样伴似乎还不错。
于是举着刀子扑过来。
夏北南对着张牙舞爪扑过来的假护士笑盈盈地做出了一个口型:小·姐·姐。
假护士楞了楞,手中的刀停在了半空中。
‘咣’的一声巨响,夏北南随手抄起床头柜上的治疗盘,狠狠砸在她的额角上。
她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一片响,头上一阵温热。刀子也从手中脱落,这个身体失去了力气,随即倒在地上。
保镖一拥而上把人抓住,扭出门外。
【大大,你刚刚太用力了,位置也不太对,差点砸中太阳穴了。】
小系统提醒道,力道控不好会把人直接打死。
【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
夏北南侥幸道。
夏北南缓了口气,看了一眼还在墙角惊魂未定老管家,正战战兢兢地打电话。他直了直身子,这个姿势坐久了腿有点麻。
今天也是有惊无险的一天。
他放下病床护栏,挪动屁股,轻巧地把腿放下床,想跳下床去。
一只手拉住他的衣角,夏北南转头望去。
陆景泽睁开了眼,直勾勾地盯着,眼底晦涩不明,看得他毛骨悚然。
夏北南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但马上调整表情,露出一副羞涩柔软模样。
他柔声道:“先生,你醒了?”
第70章 幻影
陆景泽早就醒了。
嘈杂的声音让他头疼, 还有喧哗和打斗声,他似乎记起自己是躺在医院,而不是在‘北烽会所’的地下拳击场。
凌冽刺鼻的消毒水味中, 他忽然嗅到一丝香甜, 心跳骤然加速。
他竭尽全力想睁开眼。
头顶的吸顶灯有些刺眼, 眼皮沉重,双手冷而麻木, 他想动一动, 浑身上下跟生了锈一般。
没过多久,格斗好像在升级, 声音越来越大, 宣告着激烈程度,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危机感渐渐涌上他的心头。
渐渐觉得身上力气回来了一些, 枕头上似乎还有个温暖的东西在挤他的脸,还亲热得靠近些又蹭了蹭。
眼睛有如压了两座大山,他竭尽全力睁开了一条缝, 瞥到了一双绿色的荧光运动鞋毫不客气地踩在他的纯白被褥上。
被褥上留下几个鞋印。
上床怎么不拖鞋,他心里本该觉得介意,不知道为什么却感觉非常安心。
病房的打斗升了级,声音也越来越大。
他并不惧任何危险, 相反危险和困难能激起他的斗志, 自懂事开始在陆家活得如履薄冰,后来在商场上摸爬滚打, 经历了无数挫败才有今天。
他奋力睁开眼,眼眸骤然一缩, 那是一张狰狞的脸,还有二十厘米长的军用刀, 刀身已染上鲜血,在吸顶灯下散发出耀眼的寒光。
这几个保镖真不中用,果然在安保公司招的人不靠谱,什么散打冠军什么职业拳手全是浮云。
今天终于要死在这里了吗?
或许也不错吧。
他仿佛看到了漫山遍野的百合花,他的小夏有一天无意中说过,曾经去过一个地方,那里盛开着白色百合花。
风毫不怜惜地拂过,百合花摇曳着身姿,一改温柔姿态坚强地抬起了头。
阴影闪过他的脸庞。
‘哐当’一声。
陆景泽心头一颤,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什么东西砸到了他的灵魂深处。
荧光绿球鞋光芒闪耀却不会让人觉得刺眼。
他伸手抓住枕边人的衣角,仿佛下一秒对方就会离开,他使出全身力气抓紧了那衣角。
一大片阴影投到他脸上,光线变得均匀柔和,他睁开眼看到了一双清澈如泉水的眼睛,不带着一丝世俗的杂质。
他的手有些使不上力气,眼睛模糊起来,那份光芒随即匿去又蒙上了一层薄纱。
夏北南把陆景泽的手塞回病床的薄被,然后轻巧地跳下床,站在病床前整整衣服。
老管家还在聚精会神地打电话,声音不大,表情凝重,布满皱纹的眼角夹着丝丝哀愁。
“爷爷,先生醒了。”夏北南冲着墙角的老管家喊道。
一边顺手按了几下床边的呼叫铃,顺便把三个监视摄像头全部掐断。
又轻声问道:“先生感觉怎么样?”
“扶我坐起来。”陆景泽淡淡回答道。
夏北南乖巧点头,绕到病床尾拉出金属把手,利索地把床的上半部分摇起来。
陆景泽手臂发软,死死抓住病床的扶手,用力支撑起身体。
“先生不要勉强。”
老管家忧心忡忡,他已经联系了陆景泽的私人医生,还有私人飞机,这公立医院也不安全,对方看来是铁了心想要陆景泽的命。
陆景泽眯着眼,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子清醒了很多,身上的力气也恢复了七八成。
他环视四周,夏北南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又恢复了那副柔弱小白花模样。
而老管家在收拾床边的杂物,正捡起掉在地上的针管,里面还有小半管透明无色液体。
目光又落到床头柜的金属治疗盘上,盘角还沾着血迹。
刚刚夏北南打完人,又顺手把治疗盘归了原位。
老管家默默把刚刚的注射器放进盘内。
刚刚慌乱之间他好像看到夏北南抄起盘子,动作快地看不清楚,等反应过来保镖们已经将人制服。
可能是错觉,不,一定是幻觉,老管家揉揉眉心,这几天完全没休息好。
“先生有什么不舒服吗?”
老管家有些担心问道,刚刚假护士不知道注射了什么药品,会不会是什么危险药物。
“我没事。”陆景泽目光一直粘着夏北南的脸。
外面的脚步清晰起来,科主任和副院长带着几个医生护士快步走进病房。
一群人围住病床,年长位高的教授站前面帮陆景泽体查,其他都恭恭敬敬地站在后面。副院长跟鸡啄米一般在一边哈腰道歉,出了这么大的事,院长去国外度假还未归来,他只能硬着头皮先过来赔礼道歉。
夏北南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淡淡看了一眼,让小系统一一比对,都是脑外科的工作人员,心情放松了许多。自己在这里显得有些多余,他蹲下身子想偷偷溜走,陆景泽的眼睛跟追踪器一样跟着自己。
夏北南冲陆景泽抿嘴笑笑,干脆蹲在老管家身边,慢慢吞吞的装作收拾地上散落的水果。他伸出手从床底下摸到一个苹果,又摸到一把刀。
这刀有些眼熟,上面的血迹已经完全干掉。好像是假护士留下的,他把刀放回原处。
“我没什么事。”
陆景泽伸出手臂,拉开袖子,留置管有些回血,没有封管已经凝固。
“帮我拔针出来。”
护士急忙过来处理,把针头从皮肤中拔.出来。
“我建议陆先生继续留在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老教授粗略检查了一番,确实没发现什么问题。
“不用了。”
陆景泽皱起眉摸着拔针的位置,还有些刺痛感。
“先生,已经安排好去M国的飞机,那边的医院联系好了。私人医生在路上,马上就会过来陪同您一起前往。”
老管家拿起治疗盘,里面还有假护士留下的注射器。
“副院长,这些东西我会送往专门的机构检验。我希望你们能给个交代,毕竟是公立医院,出现这种事情……”老管家欲言又止,看了一眼陆景泽。
陆景泽心不在焉,点头认同,说道:“嗯,一切就交给你了。”
一群医护人员离开了病房。
夏北南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蹲得有点久,腿有些麻木。
“小夏,”陆景泽语气柔软了几分,“过来。”
夏北南楞了楞,硬着头皮坐到床边,翘了翘嘴角笑得有些僵硬。
陆景泽哑然失笑,他的小情人不知为何还是一如既往地怕他。
他轻轻握住了那双沾着苹果汁有些黏糊的手。
“钱收到了吗?”
“那个先生,我其实用不了那么多钱……”夏北南微微低下头,尽量避免和陆景泽对视,不同于闵绪源的手,陆景泽的手比较厚实,而且指腹有薄茧。
“钱不多你先存着,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用。”陆景泽柔声细语说道,“如果我以后不能再照顾你了,你就用这笔钱好好过下去。”
夏北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犹豫了片刻,说道:“先生不会有事的。”
陆景泽张开双臂,揽住他的肩膀,轻轻的拥抱住。
“我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回陆家处理一些事情,你会等着我吗?”
不过三秒时间,头顶开始出现电流。夏北南仿佛已经看到电流如狡猾的蛇一般,发出‘滋滋滋’的声音,在他头顶上盘旋,随时准备落下。
他抽了抽嘴角,泪流满面地说道:“当然啊,先生,无论何时我都会等着你的。”
这句话有如告白一般,陆景泽莫名地心动。仿佛回到了高中时代的那个中午,有个纯白的少年站在榕树下,有些腼腆又有些羞涩,没有多余的话语,却让他心跳加速。
那个人不是闵绪源。他想起来了,只不过是他理想化的初恋。
不过是一个幻影。
而现在这个幻影有了实体,就在他眼前。
夏北南悲恸万分,眼泪无法控制地从眼眶里淌下来。头顶的电流还没有消失,感觉比以前更粗更大更闪亮,而且调皮地扭来扭去,铆足了劲,蓄势待发。
【大大,注意表情,注意动作!人设,重点是人设!深情,一定要深情!】
小系统不停地在旁边提点。
一股强烈的悲伤从夏北南的心底涌出,他觉得已经把该有的情绪表达出来了,把深情备胎演绎得更富有层次感。
空气中流淌着悲伤,陆景泽仿佛也被感染到了。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悲伤和爱意,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失落,他伸出手指轻拭了那包含泪水的红色眼尾,一滴温热眼泪沾在指尖上,闪着细微的光。
他的心像被无形的针刺了一下。
“闵绪源对你好吗?”陆景泽淡淡问道。
“闵先生人挺好的。”夏北南红着眼圈回答道,他心里一惊,怎么突然提到了美人老板。
“如果我不回来了,你就去找闵绪源,他好像挺喜欢你的,以后肯定会对你好的。”
陆景泽嘴里泛着酸味,他想想自己此次回陆家还不知道结果如何,万一回不来了,闵绪源肯定会好好照顾他的小夏。
“啊……”夏北南的眼泪和悲伤都僵住了,满脸问号。
陆景泽回不回来,和闵绪源有什么关系,这是什么奇怪的逻辑,难道必须在两人之间二选一,自己的人权在哪里。
“不用等着我,”陆景泽语气冷了几分,狠心说道,“一定要听我的话。”
夏北南眨眨眼,睫毛已经完全被眼泪浸湿,眼睛和脸都黏糊得难受,他顺手擦了一把。
‘好’字还在嘴边,头上安静了一会的电蛇又开始活动起来。
他的心脏狂跳起来,睁大了眼睛,里面噙满了恐惧的泪水,不等陆景泽再开口,颤抖地扑进陆景泽怀里大哭起来。
“我永远会等着先生!”